第603章 收尾阶段（一）

　　时间过得很快，流星雨的后遗症开始逐步显现了，帝国和精灵签署了停战协议，原因很简单，各种稀奇古怪的组织和怪人不断的涌出，普通的冒险者里面也出现了一些牛鬼蛇神。

　　洒落的秩序权柄也开始呈现出特殊的部分，比如说伊莉丝，在她周围，所有的秩序类型的法术都会得到一定程度的稳定化，简单说，就是仪式效果会被稳定下来，同时，根据露露亚的说法是一些神力也遭到了抑制。

　　然而，这种现实稳定的效果，罗奇身上则是没有，而且他是被权能的光球砸得最多的一个人，而罗奇得到的是非常独特的权能效果，那就是“唯物主义光环”，这不是说可以一句“这不科学”来驱邪的奇妙东西。

　　而是指，他的所有的实验、法术都遵循秩序和逻辑的结果，不会和之前一样因为概念、理念和信念之类的东西而出现波动和不准确，同时，除了蛮荒和混沌魔力之外的所有的魔力和法术、仪式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可以复现的机制。

　　这很重要，正常的情况下，仪式法术的很多象征物的重点不是“物”而是“象征”，这意味着看上去是一样的东西不能互换，而看上去完全不搭调的东西反而可以互换。比如说看上去都是偶像的神像和英雄雕像不能互换，因为它们代表的不是一个概念。

　　但是，小孩子玩的娃娃却可以和英雄象征物互换。然而，到了罗奇这里的结果就变成了，一切变得严格起来，遵循客观事实和规律，而不以人为赋予的意义而变化。

　　“就是说，我可以使用魔法了？”罗奇看着给自己最后测试和检查的小魔女，后者想了想，用力点点头，然后拍拍自己旁边，示意罗奇坐过来，掏出一本大书，准备开始给罗奇上魔法相关的课程。

　　金色的秀发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蔷薇甜香味，从罗奇的角度看下去，米色的连衣裙胸口露出一抹玉色的弧度，他惊讶的发现莉薇娅似乎长大了一些，虽然不明显，但是也有一道浅浅的沟壑了。

　　“嗯？”莉薇娅似乎感觉到了罗奇的视线，微微抬起头和他对视了一眼，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她现在也不属于是什么都不懂的状态了，顿时脸蛋微微变红，有些生气用脑袋顶了一下罗奇的下巴。

　　“啊，罗奇大师，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这具大师，安提瑟斯那是喊得理直气壮且没有丝毫迟疑的，开玩笑，整出这么大的大活的人，整个贤者议会没人觉得这句“大师”那是在客套。

　　“你之前拜托我的事情，给你搞定了，正巧你的权能让这个仪式成为可能了。”

　　“你说的是什么？”

　　“你忘记了？关于你的体质的问题的。”安提瑟斯摆摆手说道。他和阿莱西纳的关系，那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就差最后一脚了，而现在安提瑟斯就负责给他一脚踹过去。

　　一天后，学院地下，这里已经开始在修避难所了，罗奇本来是准备挣扎一下的，后来在看见学院入学的精灵之后，顿时悟到了，他要反其道而行之，主动去推进预言的进度。

　　在学院下面开始修建大型的人工抗魔岩避难所，大量的抗魔岩甚至地狱岩从学城那边运输过来用作建材，原本的学城的建筑物也基本上都被拆光了，现在除了白塔和学城的总部还在外，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平地。

　　在地下区域的一个特意隔断开来的部分里面，安提瑟斯已经安装好了整个仪式阵列结构，俯瞰就好像是一轮弯月怀抱太阳，日与月之间就是罗奇待的位置。

　　“不得不说，你的那个基础魔法结构，帮了不少忙，不然这么复杂的仪式还做不到，当然，黑暗炼金协会的那些血肉炼金术和秘源术士也帮了不少忙。”

　　“你什么时候和他们勾搭上的？”罗奇反问道。

　　“其中有一部分跳反了，考虑他们的研究很多确实……不太人道，所以，我们把他们安置在了后山的区域内。”安提瑟斯自顾自的说道，作为从堕落时代末期活到现在的魔女，马上就要面对另外一个堕落时代的时候，对于道德这种东西就没那么看重了，现在光是思考怎么从未来的末日当中活下来就是一个问题了。

　　“而且你之前提到的预言或者说模拟幻像里面也提到了不是吗？要推进就快一点好了。”安提瑟斯笑道，“也是让你吃到好的了～小莉薇娅那边就交给我来好了。”

　　“你在说什么啊！”罗奇脸都涨红了，阿莱西纳还好说，双方就差一层纸了，但是莉薇娅不一样啊，她和罗奇的关系是一种异常复杂的关系，感情并不比阿莱西纳差，但是混淆了太多的东西。

　　阿莱西纳就不一样了，她和罗奇经历了很多的冒险，睡在一个帐篷里面，因为不可能让莉薇娅守夜，所以，经常就是她和罗奇轮流守，再加上大岛那边的关系——经历了家乡的战火和这个男人力挽狂澜拯救了整个族群，又一起得到了生命女神祝福的这种经历。

　　说得难听点，这个时候罗奇就算真的鼓起勇气求婚，她都不会觉得有什么突兀和不对劲的地方，只觉得本该如此。罗奇更是不会因此而害羞。

　　但是莉薇娅那就完全不同了，以小魔女那异样的魅力和惊人的美貌，要说罗奇一点感觉和想法都没有是不可能的，然而，这份感情混杂了太多的东西，师徒、父女、兄妹、宠物和饲主、恩人等等，太多的复杂关系让罗奇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感到非常的窘迫。

　　“你又在想什么啊？”安提瑟斯捉弄般的大笑起来，“我是说我会和小莉薇娅说的，让她接受你这个事情，而不是真的让你吃这么好，看你吃这么好，我可受不了啊！”

　　“……”罗奇翻了个白眼，“你和洛朗那小子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呢～你觉得我都活了多少年啊，他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没成熟的小屁孩而已。”安提瑟斯撇了撇嘴，“好了，站好了你。”罗奇身上只有一条短裤，站在了仪式的正中央。

　　“我要开始引导咯～”安提瑟斯站在月亮位置上，过了一会儿，莉薇娅才揉着眼睛进来，走到太阳的位置上，双魔女引导下，魔力如洪流般涌来，莉薇娅推动魔力，安提瑟斯牵引魔力，一条首尾相连，循环吞食自己的衔尾蛇般的魔力流出现了。

　　在这魔力的洪流之中，罗奇就一次次被魔力冲刷着，以最短的时间完成人体对于魔力的适应，从而产生对应的魔力器官，进入超凡状态。

　　正常情况下，这个仪式只会创造出严重魔化变异的怪物，可是谁让罗奇的那个权能，让这些变化是有规律的，而非随机的变异，那么就可以测试出一个最佳的冲刷比例，从而让他稳定强化自己。

　　正常的超凡突破可做不到这一点，会受限制于当事人擅长的倾向、心理状况、身体状况，甚至对于世界的认知而不同，真的这样狂暴冲刷的话，就会因为对于世界的认知不够稳定而迅速崩溃和变异成一团烂肉。

　　仪式持续了大约半天的功夫，似乎经过上一次的极限施法之后，莉薇娅的体质也变好了一些，甚至个体和身材也略微成长了一点，这让莉薇娅和罗奇都认为她可能就是因为在活森林过于压制自己的魔力和能力，加上营养不良而长不大的。

　　也因此，莉薇娅居然顺利的撑下来了整个的仪式流程，没有脱力或者虚弱，只是头上多了一些汗珠。

　　“感觉没有太大的区别。”罗奇捏了捏拳头，感觉身体变得比较的轻盈，非要说的话，就好像是有无数的丝线在身体内镶嵌着，只要自己心念一动，这些丝线先于肌肉神经反应牵引肢体运动，仿佛身体里面有一套机械骨骼植入体的样子。

　　“这种感觉，就是标准的超凡II的水平了，只是你是一次性升格到这个级别，才觉得这么的……古怪。”莱昂帮罗奇检查了一下，“不过，这种方式也就只能你用了。”

　　不能量产超凡战士，不得不说，在马上就是新的末日时代的时候，这甚至算是好事，尤其是这个末日来自于内部，而不是外部力量的时候。

　　接下来的几个月，罗奇则是投身于魔导热武器的研发之中，有了秩序权能之后，他发现之前一直卡着的研发工作推进得很顺利，魔力和魔化材料不再会随便变来变去，在有实物、理论的前提下，很快第一把量产魔导步枪出现了，然后是更多的魔导武器。

　　罗奇也算是看开了，之前他已经停了军火开发的打算，而现在……马上就有一大群人争夺成神的机缘了，马上就有甚至教会和神灵都要加入棋局了，魔导装备这种“外物”反而显得无害了。

　　至少你追求魔导武器，最多就是杀人多一点，而不是把整个世界轰成末日景观。时间再次过去了半年，经过半年的稳定期之后，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就要提上日程了。

　　白沙岛学院，教授宿舍，“嗯～这样就差不多了。”阿莱西纳帮罗奇整理了一下衣服，将一束鲜艳的红玫瑰别在衣襟上，而狐娘也没有穿戴盔甲。

　　而是一件非常朴素的淡黄色没有任何装饰物的宽松细亚麻上衣，腰部做了简单的收腰设计；然后是一条深绿色的长裙，裙摆绣着一些银色的符文，银与绿的配合有一种非常独特的神秘感，在这个世界则是生命女神信仰常用的颜色搭配，对于兽亚人来说也是如此。

　　最后是一件非常华贵的纯白狐皮斗篷，在拉起兜帽之后，雪白的狐绒让她的脸显得格外的娇小可爱。

　　“好了～”阿莱西纳用力一拍罗奇的肩膀，“可以出去了。”

　　“为什么我觉得怪怪的……兽亚人的习俗是这样的吗？”

　　“那按照你家乡的来。”阿莱西纳歪歪头，“在这种事情上，我完全支持你的想法。”

　　“不了～”罗奇深吸一口，“走吧！”门外是一大群人，几乎贤者议会的所有人都来了，阿莱西尼亚大岛认识的那几个也跟着来了。

　　灰鬃佣兵团更是能喘气的一个不留都到了，甚至帝国的伯克侯爵都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亲自到场了，并送了一份非常昂贵的礼物，一艘基于罗奇的技术改装的小型海军巡洋舰（这个世界的巡洋舰比护卫舰小，属于高速小型船只）改装出来的武装游船。

　　“……”

　　“你看上去很紧张？”阿莱西纳扭头看了眼罗奇，灰白色的长发顺着兜帽的缝隙垂落，高挑矫健的狐娘这一身打扮让她少了几分锐利感，多了几分的柔美。

　　“当然啊，这还是第一次啊！”

　　“我也是第一次。”阿莱西纳耸耸肩。“你要是第二次就乐子大了。”

　　“说的也是……”“我一想到罗莎琳现在都能走路了，就感到惊讶，虽然血缘上确实是我们的孩子，但实际上……”实际上她的父母甚至都没结婚，还没有任何过于亲密的接触呢。

　　“所以，你还想打破预言吗？”

　　“我觉得顺其自然吧，甚至主动去顺从它，我就想看它最后能够实现多少。”罗奇看向宾客们。

　　兽亚人的婚礼习俗和大部分的种族都不同，更侧重于家庭而不是社交，换句话说，不会和人类一样宴请大量的宾客，基本上只有双方家族的主要人员到场，最多加上双方的共同朋友，也没有太多的仪式，几乎就是找个由头宣布结婚这件事，顺便吃吃喝喝，就可以各回各家了。

　　毕竟各个族群要是一直待在一个区域，猎物和生态都承受不了的。而考虑罗奇不是兽亚人，而且没有家人这件事，加上还使用的是学院的地盘，才有了今天这么热闹的状况。

　　“卡多维，你看，是罗奇教授啊，他旁边那个是谁啊？”莉娜好奇的看着台上的罗奇“他之前的护卫吧”卡多维只顾着往盘子里面放更多的食物。

　　“可是他女儿都那么大了，而且看长相……”和阿莱西纳不能说是一模一样，也可以说是有八九分相似了，反而父系的基因几乎没有在长相上体现出来，不过，所有人，包括和罗奇关系比较好的伊莎贝拉都觉得这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两个女儿可能是机械城制造的时候，本来就是为了获得莉薇娅的体质来的，所以，自然更多的继承妈妈的特征，比如说伊莉丝就几乎完全和小魔女是一个模子印下来的，如果不是身上没有那种神秘的异样魅力的话以及莉薇娅那种完全抗魔的体质，甚至都和莉薇娅的克隆体差不多。

　　“大人物的事情我们别管那么多了，卧槽，这个东西好吃啊～”卡多维哐哐往盘子里面装了超大份的“中式烧肉”。

　　“别拿主食，多拿好菜！”和他一样，大部分的学生都呈现出一种专门来吃席的感觉，对于仪式和新人不说是漠不关心吧，也只能说是在嚼嚼的间隙随口聊两句的程度。

　　好在兽亚人的仪式就是要这种效果，吃吃喝喝，热闹一下才是关键，不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北方阿莱西尼亚大岛也不具有讲究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的余地，一个7成的土地不是石块旷野，就是地衣苔藓与灌木原野，一年有1/3时间封冻的地方，根本没有支持复杂仪式的余地。

　　全场唯一一个情绪低落的只有莉薇娅，小魔女孤独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翠绿色的大眼睛低垂下来，仿佛又回到了老师去世的那段日子，周围的喧嚣都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罗奇和阿莱西纳成为了一起的，而她感觉自己被排挤了出去，又变成了孤独的状态。

　　就在莉薇娅情绪低沉的时候，突然被人抱住了腰，扭头一看是阿莱西纳，狐娘一把抓住莉薇娅的腋下把她像是小孩子一样举起来。

　　“呀！”小魔女发出短促的惊呼声，就被塞进了罗奇的怀里，本来这应该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但是随着阿莱西纳也走过来，被夹在中间的小魔女发出困扰的悲鸣声。

　　她现在倒是不觉得孤独了，但是总觉得自己在这个奇怪的组合里面，似乎是扮演着女儿这种奇怪的角色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