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该死的，你这……”白袍男子的法术进度直接中断，如果他不想死的话，就必须放弃正在准备的法术，拉起一个全新的防御效果来。

　　“怎么了？你以为当年屠灭万国，令万国与万国的荣光化为乌有的绝灭魔女是什么恪守道德的存在吗？”安提瑟斯嗤笑道，屠灭万国的战绩是货真价实的。

　　虽然没有一万这么多，但是几百上千个是真的有的，只是你要知道，她那个时代是堕落时代刚刚结束的时候，所谓的“国”讲道理，真的没有比现在一个比较大的镇子加上周围的村落大多少。

　　而且这些很多都是“堕落异族”，简单说，就是自己种族的神在争夺神座的时候失败，又或者沦为邪神，亦或者在堕落时代受到极大损伤的种族。

　　这里面会被安提瑟斯屠灭的最主要的就是第二种，也就是他们信仰的神灵已经争夺神座失败，在短暂的“升腾”之后跌落凡世的存在，比如说这里封印的那个梦境邪神就是这么的存在。

　　而神灵的跌落和疯狂就会导致他的信徒全部变得疯狂起来，如同这些邪教徒，当年的贤者议会真的主要的精力都在干这种事情，很多这样的种族，一开始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会不断的变得扭曲和怪异起来。

　　还有第二种就是那些觉得堕落时代结束，自己可以凌驾于所有种族之上的存在，又或者是涉足了一些禁忌的玩意儿的存在，比如说会被裳禔亚拎着两个大陆板块，咣的一下拍成碎片的那种禁忌。

　　毕竟那个时代，真的是什么禁忌知识、物品和神性玩意儿满天飞，遍地都是，这还是被安提瑟斯消灭的，还有被自己玩脱干掉的都不知道有多少。

　　而在活下来的种族里面，人类是数量最多的，这倒不是人类最强，而是恰恰相反，人类最弱，导致接触这些禁忌的时候，往往达不到会波及整个种族的时候。

　　简单说，大部分的这类玩意儿，人类在接触的瞬间，不是疯了就死了，根本传播不开，即便传播开了，由于死的太快而不会波及整个种族。

　　实际上，目前还存在的神灵里面，只有夜神据说可能也许是人类种族升格的，其他的包括圣主都不是。

　　而且这个世界上也不存在种族神的存在，倒不是不存在这种神座，实际上这个神座是存在的，只是……没人能够登上去，因为那意味着你整个种族都需要由它支配，并且全心全意的受到它的控制，这显然不可能的。

　　相反，那些为了创造出种族神的家伙，为了达成目的什么都敢做，这就是安提瑟斯“绝灭魔女”的来源——她在这一点上，真的可以说是“屠灭万国以及亿万生灵”的那种了。

　　“哼，这倒是……”白袍男子迅速换了一个法术准备，两个人看上只是单纯的面对面聊天，然而，双方都知道，这不过是表象，那些正在蔓延的符文和术式结构都说明双方其实是在高强度的斗法状态下。

　　这个级别的交手就不要指望那些发动迅速的小型法术造成什么有用的效果了。

　　“不过，我好奇，你应该是贤者议会的成员吧？到底是什么让你背叛了同伴和一切呢？”

　　“呵呵呵，那些沉浸在无聊的官僚主义当中，不知进取的家伙可不是我的同伴……”

　　“我是说那些真正的贤者，不是那些各国代表和学会代表。”

　　安提瑟斯打断对方的话，贤者们可不是那种纯粹的官僚，或者说正因为他们平时不管事，都是让自己的代表来议会开会，所以，才让整个贤者议会显得格外的官僚主义。

　　“……”男人沉默了几秒钟，“他们目光过于短浅，不配与我同列。”

　　“还真是傲气，那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的长远目光呗～”安提瑟斯笑了笑，抬手，“想要知道这个法术的名字吗？”

　　“哦？”

　　“流年吉凶太岁神符……”当然不叫这个名字咯，这是罗奇给这玩意儿取的“艺名”，不过，一听这奇怪的组词方式，还有完全陌生的语言词汇也知道了。

　　因为它的功能就和名字一样，给太岁神的符，嗯，换个说法吧，只要知道流年吉凶太岁神是做什么的，就知道它是做什么的了，简单说，就是流年十二神的老大，代表权威，而流年十二神则是代表祸福吉凶的星官。

　　那么它的作用就呼之欲出了。

　　“起！”无数的三角符咒将魔力转为了以一种奇怪的特性，一种被编辑之后的特殊的形式，“裁决命运之力？你是怎么做到的？！”

　　用魔法模拟神恩一直是法术界最大的问题，特别是以前秘源术士干的破事，让这种研究在很长时间直接停摆，当然，那些秘源术士至少证明了一件事——神力和魔力不是一种东西的不同表现。

　　“我不需要模拟神力或者神术的结构和特性，我只需要模拟它的作用而已，再怎么复杂，它也只是一种法术。”安提瑟斯笑嘻嘻的开口说道。

　　所以，它并不能如那种古神或者说世界底层架构的那些创始之初的神灵一样真的改变一个人的命运，但是可以近似于这个效果，它是由无数的符文逻辑组构成的，形成了一个极为复杂的多重联合施法组合和效果。

　　顿时白袍男人感觉自己确实有点命数下降的感觉，先是不该有的失误频频出现，然后是心头压上了一种极大的压力，法术结构在失控，所有的一切都在走向失控和最糟糕的选项。

　　因为这个法术的真实核心效果只有一个——干扰所有的可变项，并令其指向最糟糕的方向，简单说，就是重新定义对方的所有的基于魔力的超自然能力，包含法术、种族天赋、超凡体魄等等的“指针”，并重新指向最为混乱的那个方向，同时最大程度的增加对方的信息熵。

　　导致信息在传递过程当中出现极大的丢包和混乱现象，而其产生的效果，就近似于吃了一发裁决命运神力——你干啥都只会得到一个你不想要的结果，而且考虑墨菲定律，多半是糟糕的那个结果。

　　当然，为什么说是近似呢？因为这个法术轰在纯粹的凡人特别是那些每天按部就班的上下班的工人和农夫身上，屁用都不顶。

　　当然也许会干扰周围的魔力流动，导致作物出现一些小问题，工厂工作出现故障的几率极大的增加——但是，相比真正的让一个人倒霉到死来说，只能说是一点小恶作剧的程度。

　　可是砸在贤者级别的对手身上，那就真的是和挨了一发“命运裁决·厄难印记”没什么区别了。对方停下手，吃了这么个东西之后，再编织法术只会让自己死的更惨。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究竟是怎么突破神灵那层滤网的？”显然，对方的目的就是获得超脱凡俗的力量或者知识，对于他来说，如果可以用魔法模拟出神术的话，那他做的一切都和小丑差不多。

　　“那你是为什么要脱离议会，还弄出这个大场面？”

　　“这不仅仅是我想要做的事情，而且……你不觉得这个世界的保姆有点多了吗？”男人看向安提瑟斯。

　　“不管是人类也好，还是其他种族也好，我们可以接受在摇篮里面等待着母亲的投喂，但是我们终究是要离开这个摇篮的，你难道不好奇天幕之外有什么吗？那些星辰到底是什么吗？你难道不想知道，所谓的神界，到底是一个异空间还是……一个用于把我们封闭起来的牢笼吗？”

　　“不想知道。”安提瑟斯耸耸肩，“有些知识是需要成长到一定程度才能去接触的，从某种角度来讲，有些知识，确实对于人类亦或者任何种族来说都为时过早了，我虽然也不喜欢总是有不只一双眼睛审查我的每一个研究和实验，但是我却完全不反对他们的行为。”

　　“在做危险的事情之前，一定要把绳子拴在腰上，而你……却想要把所有人的绳子都隔断，好让你可以不受限制的带着所有人跳进悬崖。”

　　“你又怎么知道他们是对的？也许他们只是想要维持他们的神座！”

　　“你又怎么知道他们是错误的，你只是想用所有人来支付你的好奇心代价。”安提瑟斯可不怕这种嘴炮，“更何况说……”她发出一声非常大声的嗤笑，“你以为我是谁啊？你这样的人，在当年可是有不少的，光是被我剿灭的都有五位数了，也许是我寿命短浅，还没有见过那些神灵的错误决策，但是我的年纪和经历，可是见多了你们这种人整出来的大活。”

　　她可是在堕落时代成长起来的，哪怕作为真正的魔女，一想到幼年的经历，时至今日依然感到浑身战栗，那种，哪怕身为可以支配魔力的存在，也可能随时如同杂草一样死亡，家族、父母乃至一切的亲友，可能今天还好好的，明天就可能因为某个神灵的坠落或者升格而消失或者改变模样。

　　最可怕的是，随着神灵的升格和跌落，整个世界的物理结构和规律也在变化，一觉睡醒，你旁边的爱人就可能变成你眼中的怪物，你们彼此甚至连语言都无法交流的那种绝望，安提瑟斯可是见过不少的。

　　堕落时代的恐怖，根本不是这些新生代可以理解的东西。

　　她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男人，“名字？这是我对你最大的仁慈？”

　　“那我拒绝这份施舍，你可以称呼我为‘真理的追求者’，如我这样的人还有很多，漫长的停滞而毫无未来的时光，不止我一个，也不只有我们在试图前进，就算这一次失败了，你又能胜利几次呢？”

　　“很遗憾，你可能对前沿学术不太了解，我们并非是在停滞，只是……较为谨慎。”安提瑟斯目光里面充满了怜悯和温柔，温柔这种情绪几乎很少出现在她的眼里，然而这一次是例外。

　　因为她看见又一个被知识逼疯的倒霉蛋，这种人在黑暗时代（堕落时代之后，因为文明大倒退，大量的知识被污染或者作为禁忌封存）多的是，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去接近他们眼中的“真理”，而最终不过是害人害己，其中不乏她的同伴、朋友、乃至尚未转变为恋人的存在。

　　“符文逻辑门……”安提瑟斯抬起手，辉光在手掌闪耀，“新的学科，超出你的想象。”男人看着她掌心那最为简单，却又飞快组装出无数法术结构的结构，陷入了短暂的呆滞，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声。

　　“它的发明人之一，罗奇贤者有一句话，作为你的墓志铭倒是挺好的……朝闻道，夕死可矣。”这最后一句话，安提瑟斯是用中文说的，然后对方奇迹般的仿佛听懂了它的含义。双王仪式结束，魔力和生命力，乃至灵魂都从这具身躯当中流逝。

　　“说的挺好……下次别说了……”

　　“哎～”安提瑟斯放下手，“我好像有点多愁善感了。”

　　“很少看见你有这样的时候，小姐。”洛朗浑身都是血的出现在她身边。

　　“闭嘴，我就不能有这种时候吗？”安提瑟斯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其他人进度都怎么样？”

　　“不太乐观，我们的人太少了，虽然想要聚集在一起，但是，最终还是被某种力量分割开了，那些邪教徒似乎受到什么控制，有意识的把我们彼此分开，我怀疑这可能是一种仪式……我们的出现虽然是一个意外，但是他们似乎准备把这个意外变为助力。”

　　“你不用提醒我，我比你的水平强得多了。”安提瑟斯揉了揉眉心，“协助我，清理掉周围这些杂鱼，先去帮罗奇！”

　　“我以为您和伊莎贝拉小姐的关系要好一些……”

　　“我和她的关系是很好，但是你别忘记了，罗奇可是和莉薇娅待在一起的，这样我们可以获得两个战力，或者至少少一个累赘。”就看莉薇娅能不能恢复体力了。

　　而在另外一边，莉薇娅虚弱的拄着自己的法杖，木质杖身源源不断的传输生命力给她，唯独这种力量可以作用于莉薇娅，协助她治愈、抵抗疾病和回复体力，然而，这种力量很难正常获取，只能从其他活着的生物身上抽取，而以小魔女的善良性格，她是做不出来这种事情的。

　　“好点了吗？”罗奇脸色也很苍白，莉薇娅回复用的生命力是他的，换句话说，是生命女神赐福给他的那一部分。

　　“嗯～”小家伙微微点头，金色的秀发黏在额角，脸蛋通红，眼眶微微发红，汗珠一点一滴的顺着秀美的下颌滴落在土壤当中，身体散发出一股非常浓郁的蔷薇甜香味道。

　　“嗯，一名符文大师，真是罕见啊……理论上来讲，我们也算是同行了。”在罗奇对面是一群炼金术师打扮的家伙，其中带头的那个浑身笼罩在长袍当中，身上绣着奇怪的印记。

　　“同为秘源术士，我不太想和你战斗，你的小女朋友虽然状态不佳，但是她的实力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个威胁，我们也不是那些脑子烧坏的信徒，更加不是莽夫，我们比那些秘法师更像是学者不是吗？”对方平静的说道，这里已经被他们的人和炼金战斗单元隔开，并且没有对罗奇以及他周围的少量学徒以及护卫发动攻击。

　　“不如这样，你带着她，和你的人离开，不要妨碍我们，我想，在普及超凡力量这件事上，我们是有共同的话语的。”

　　“普及超凡力量？我现在都有点后悔吧魔导弩的技术卖出去了。”罗奇呵呵了一声，光是魔导弩卖出去这几年的时间，他都不敢想自己的发明到底杀了多少人，光是他自己布置的南港阵地以及魔导机弩杀的人数量就是一个可怕的数字。

　　如果那还能解释为抵抗侵略的正义战争的话，可是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发生的战争都能称之为“正义”吗？何况说，一部分的魔导弩技术流到了北大陆和群岛，意味着海盗和侵略者，还有北大陆那些不做人的国王和贵族也能这么干了，那这些人也能称之为“必要的牺牲”吗？显然不能。

　　“我现在都不敢去想我的发明到底会有什么结果了，所以，我这后来都没发明什么武器了。”更多是类似机动城，模块城墙，符文逻辑学之类的更擅长防御和建设的部分。

　　“那不过是新时代的阵痛而已，何况说，那些贵族的追杀，教会的敌意，隐姓埋名跟着导师东躲西藏的日子，你也不是没有经历过，那些愚昧的愚民，总是要为他们的愚行付出代价的……”

　　“额……啊？”罗奇愣了一下，他没有这种经历啊，他导师不就是莉薇娅吗？而且一开始就在森林里面，过得很舒服的，还时不时有萝莉妈妈的膝枕服务（虽然是给他拼尸体）。

　　“……”场面顿时陷入冷清，“你的导师是……”罗奇看向了莉薇娅，所有的秘源炼金术士也看向了莉薇娅，然后他不用看对方的脸，都知道这家伙红温了。

　　——为什么你他妈的导师是你女朋友，还是一个金发的软糯可爱的少女？老子就是一个性情古怪阴暗，还他妈没钱，需要东躲西藏的老头子？什么叫做你他妈的是住在小魔女的家里，没挨过一次毒打和惩戒的？罗奇觉得对方的敌意似乎是蹭蹭蹭的往上增加，即将临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