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罗奇的面子果实能力

　　次日清晨，一大早所有人就起来了，洛朗踢了踢篝火确定没有火星之后，再将那些灰烬和没烧完的焦炭踩进泥土当中，再用靴子尖将附近的土块拨过来掩埋上。

　　“我昨天晚上去附近看了看，如果你们想要找那种农舍的话，大概是不可能了。”露露亚作为夜神的神眷者，自然晚上那叫一个精神百倍，加上阴影跳跃的能力，更是可以快速往返。

　　“不要找那种农舍和小村庄，他们要么没什么粮食了，要么就是人都死光了，即便还有的，你们谁是下得了这种手的人？把农夫最后一点口粮夺走？如果买的话……”洛朗耸耸肩，那更不可能了，在这种战乱地带，粮食比钱贵重多了，“就算要买，也只能找那些有防御的庄园主，而在这种乱世……”那些庄园主指不定会黑吃黑的。

　　“所以，我们的目标是哪些运输粮食的队伍，他们打仗就需要调集粮草，尤其是现在，他们会抓紧时间把储存在各个屯所和占领的庄园的粮食运到城里。”

　　毕竟才吃了败仗，第一时间收缩兵力是必然的，而收缩兵力的话，把人聚集在小范围，那粮食消耗就不是一个小数目，因此就需要提前把分散储存的一部分军粮调集回去。

　　不管那个加拉德是什么水平，至少能够当上这种头目，这种程度的军事常识是不会少的。

　　“我们的目标，其实是哪些被叛军攻破的庄园，然后守株待兔就行了。”洛朗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简单的地形，“之前我看过，往西侧走就有一座庄园，被攻破的那种，他们应该会用那里来储存粮食，我只需要等他们把东西运输出来就行了。”

　　莱昂用一块湿布擦拭着芬里尔之刃的剑身，剑刃上没有残留一丝血迹，也并不会生锈，但是，保养武器已经是他的生活习惯了，要是不做总觉得查了点什么。

　　“你确定他们会走大路？而且这么做不反而是把弱点暴露给我们吗？”躲在坚固的堡垒里面反而不一定有事，这种运输多半是有事的。

　　“这就是问题了，他们当然知道这么回事，但是反过来说，我们也不可能同时袭击所有的堡垒，加紧运输，会损失一部分的队伍和粮食没错，可是什么都不做，就等于是坐守围困，然后被逐个击破，等损失到一定程度才慌忙运输，一是护卫人手会不足，敌人可以更好的分兵袭击；二就是即便成功运输到城里，也损失了大量的人手和资源。”

　　“军事上，越是想要万无一失，就越是处处是洞，战争就是一个兑子和交换的游戏，和战斗没什么区别。”洛朗可是从底层佣兵杀出来的，战斗和战争本质上是同源的，核心都是交换。

　　区别只是战斗的博弈当中，手还是内脏，残疾还是死亡的选择；在战争当中具体的器官变成了一只只军队和一个个城市罢了。

　　而战争更复杂的地方其实是在于，手和心脏哪个重要是个人都知道，但是战争里面，哪只军队是心脏，哪只军队是手才是最考验将领判断力和决断力的事情。

　　尤其是长在身上的手不会变成心脏，但是战争当中，一个偏角的闲子却可能成为主宰整个战役胜负的关键。

　　但是不管是什么样的，最终的核心博弈依然就是这个交换的博弈，你舍得什么，来获得什么，钱、资源、空间、兵力、人口、工业，甚至虚无缥缈的人心都可以押上作为筹码。

　　“想要不失去点什么零碎，要么常胜不败，碾压每一个敌人，要么……就是从来不和人战斗，否则只要开启争端，你多少是要失去一点什么的，就看你承受不承受得住了。”洛朗总结道。

　　“所以，对于加拉德来说，损失数个辎重队和运输队，换取防线收缩，集中力量，避免被逐个击破，反而变相的坚壁清野，增加可能的敌人的补给和持续作战的难度就是一个很划算的交易。”“你这见识，不是普通佣兵吧？”莱昂狐疑的问道。

　　“没错，他不是，不过，我觉得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事情。”安提瑟斯看了洛朗一眼开口道。

　　“嗯……”这是别人的追随者，他的主人知道底细，那么自己也确实不便追究了。

　　几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了位于庄园东侧的树林。那是一座焚烧小半的庄园，曾经华美的水池里面飘满了腐烂的树叶，白色的雕像上喷溅着鲜血，庄园的温室、葡萄园和周围的农田似乎还算完整。

　　庄园残存的石墙内，一队人正在往外搬麻袋，四辆板车停在庄园门口，护卫数量约二十人，比前日的征粮队少，但队形紧凑得多，没有散漫的骑手和掉队者。

　　小队在距庄园约五里一处弯道选定了伏击点，弯道内侧是陡坡，外侧是冲沟，路面被雨季山洪冲出一道深槽，板车经过时必须贴着内侧坡壁慢慢挪，队伍自然拉成单列。

　　“这次速战速决，不用全歼。”洛朗蹲在坡顶往下看，“打掉头车和马匹，车队就堵死在弯道里。前后一堵，中间的人要么跳沟，要么爬坡，跳沟的别管，爬坡的才是要命的。”

　　“谁管头车？”

　　“我。”莱昂已经拔出了剑。

　　“露露亚守在坡顶，爬坡的人交给你。薇兰黛拉卡在弯道出口，有人从车底下钻过去逃的，归你。”洛朗非常快速就安排好了伏击队伍，熟练得不像是一个佣兵，又或者是太像是一个老练打劫的佣兵。

　　午后过了约莫一个小时，车队出现在弯道入口，四辆板车排成一列，打头的车夫小心翼翼地拉着驮马绕过弯道入口的碎石堆，车轮碾进路面深槽，车身猛地一歪，车夫骂了一声，跳下车拽住马笼头使劲往前拽。

　　后面的三辆车被迫停下，护卫们挤在狭窄的弯道里，有人在嚷嚷问前头怎么回事，有人趁机靠在车帮上喝水。

　　莱昂从弯道内侧的坡顶直接跳了下去，顺势屈膝缓冲，芬里尔之刃横斩而出，一剑斩断了打头驮马的前腿，马匹惨嘶着栽倒，车夫被缰绳带翻在地，整辆板车歪倒在深槽里，车上的麻袋滚了一地。

　　“动手！”洛朗在坡顶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安提瑟斯的魔爆几乎在同时炸响。

　　第二辆板车正中挨了一发，爆炸掀翻了半边车板，两个护卫被气浪从车上推下去，撞在岩壁上昏死过去。不等露露亚和薇兰黛拉动手，剩下人就一哄而散了，跑的非常的快，只留下两辆车和几匹慌乱的驮马。

　　“数量差不多够用了，还不只有食物，看来，他们是真的要收缩撤军的样子。”马车上不仅有食物，还有数量不少的箭矢，旗帜和必要的辎重物资。

　　安提瑟斯把那些用不上的箭矢和旗帜丢掉，只保留下成卷的亚麻布、一桶桶易于保存的熏肉、奶酪和干面包，还有大量的面粉。

　　把这些东西集中在了一辆车上，重新向着绿花城前进，这个数量已经足够他们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一路上因为赶着车的关系，也吸引了几次抢劫，当然，结局就是车上又多了一些战利品，等进入绿花城范围内之后，就没有多少人烟了。

　　基本上本分人早就逃走了，只留下荒芜的农田和废墟，还有出没其中的邪教徒。

　　“噗！”莱昂从一具尸体当中拔出剑刃，“这是第几批了？”

　　“数不清了，就好像是捅了他们的大本营有一样。”洛朗喘息着将一瓶治疗药水倒在胳膊的伤口上，他的战斗力相比这四个来说，还是差了不止一点。

　　莱昂作为超凡IV的战士，还有重甲，以这些邪教徒的武器和法术很难伤到他，露露亚开启月缠模式的防御架势，手接重斧都没问题，至于说薇兰黛拉，她直接变成龙形战斗的，灰烬龙在不擅长肉搏，那也是龙，普通的武器很难破防。

　　至于说安提瑟斯……你还是先打赢这四个再说吧。

　　“这就是他们的大本营，那些邪教徒一刻不停的想着唤醒他们的主子呢～”

　　“差不多扎营了，先摸清楚周围的邪教徒的营地和据点，然后等伊莎贝拉和迈尔斯那边过来好了。”

　　安提瑟斯不太擅长这种大规模毁灭的事情，她更擅长的法术体系是人造人炼金术、生命法术和死灵方面的部分，之前在帝国的那边遇到卫兵围堵，身边只有一个洛朗都要先溜为敬，原因就在这里。

　　在以前，她的常规战斗方式可不是无情的魔爆发射器，而是无情的魂枢统帅，以百为单位的魂枢战士带着数以千计的临时征召的死灵或者人造人怪物进攻，甚至因为本身还擅长近战的关系——没错，曾经的绝灭魔女最常见的模样不是穿着法袍在法师塔上施法，而是把法杖当个旗枪拿着，指挥冲锋。

　　“当然，如果时间上比较充裕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就地取材做点简单的一次性的死灵战士出来。”安提瑟斯想了想觉得不一定必须等某个大规模杀伤魔女过来。

　　她某种意义来讲，也算是大规模杀伤了，先搓几个作为中枢的魂枢战士，然后在用这满地的尸体和灵魂碎屑搓点简单的一次性死灵战士，不是那种复生者，更接近于附灵者这种不太会被死亡圣殿追着砍的东西。

　　本质上就是灵魂碎屑、尸体和骸骨结合在一起的有机傀儡，并不算亵渎生死，当然，这也只是不会被追着砍，这种亵渎死者尊严，模糊生死区别的行为，一样会让死亡圣殿的提灯祭祀们感到冒犯。

　　尤其是听说阿尔比恩还真的有一个大主教级别的提灯者的时候，那最好还是别这么跳脸了。

　　“用完记得埋了或者想办法嫁祸给那些邪教徒，不然我们的就有麻烦了。”安提瑟斯摊开手表示她的“大规模杀伤性魔法”可能不太适合在这里用。

　　“地狱系法术不能用，死灵系不能用，生命系就咱们几个，要不，我给你上个强化，你用龙息去把他们全喷死？”

　　“不行，我吃不住重弩。”薇兰黛拉婉拒，对方是有弩车的，特别还有罗奇大师发明的那种魔导弩炮，那她更加吃不住了。

　　“那就只能先扎营了。”营地建立在绿花城外大约1.5公里的一片树林里面，因为没人生活，这里的草木长得格外的繁茂阴森。

　　因为是长期扎营，就和之前不一样了，莱昂在这方面的经验比洛朗都丰富，迅速搭建了一个非常隐蔽的居所，别说从树林外，只要不是接近得太近，就算从树林穿过都不一定看得出来这里藏了两座用藤蔓、树枝、宽大树叶等搭建的小屋。

　　“这些是……紫柑叶？”洛朗看着莱昂扯下来的一大把浅紫色的如同柑橘树叶一样的藤蔓，“你觉得这种近距离监视邪教徒的活儿，我干过多少了？”

　　他可是巡游骑士出身的，这种盯梢活没少干的。紫柑叶有驱虫的作用，用这种作为简陋小屋的墙壁和屋顶，其散发的气味会让各种蚊虫蚂蚁远离，就不用担心睡到一半，身上爬上来一条半寸长的红头蜈蚣这种事情了。

　　然后将烧过的还温热的草木灰铺在泥土表面，这个季节干燥而柔软的高草垫在亚麻布下面，就是一张不错的地铺草床，既没有湿气，还足够舒适。

　　而与此同时，在另外一边，终于上完手头上的战术魔法课的伊莎贝拉和罗奇、莉薇娅，还有迈尔斯也抵达了银月港。

　　“这就是精灵的港口啊，怎么没一点精灵味儿啊～”

　　“因为那些有精灵味儿的剧场、宫殿都给重炮炸没了，罗奇大师，你干的好事。”迈尔斯没好气的说道，现在不少建筑物都是后来帝国占领时期修建的，延续了帝国那种粗硬冷冽的艺术风格。

　　“希望安提瑟斯代理议长那边比较顺利。”

　　“我觉得她顺利不起来。”罗奇这边也收到了关于阿尔比恩领的情报，一看就是一片混乱之地，而绿花城周围已经完全落入邪教徒手里，他们那点人估计不太顶事。

　　魔女和贤者只有小队的话，还是无法和军团对抗的，何况说，那还不是普通的军队，都不好说邪教徒能够整点什么狠活出来，尤其是对方那是一点底线都没有的。

　　下毒暗杀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了，就算安提瑟斯身边有两个老江湖，她自己也是个老江湖，还有露露亚这个所有刺客职业最严厉的母亲在，那也不好说会不会翻车。

　　最起码，肯定不会顺利。“所以，你打算怎么办？你有能力调动帝国军队？”

　　“我虽然在帝国这边是有点人脉，但是调动军团还是不可能的，不过……”罗奇竖起一根手指，“但是找以前的学生帮帮忙的话，也是可以调动一些人手的。”

　　很快，大家就见识到了罗奇说的有点人脉是什么意思。

　　“莉薇娅导师还有罗奇导师，不是我不帮忙，私自调动军队的话……”帝国新编第九军团，魔导攻城军团的军团长面露难色，“虽然女皇确实不在意会不会引发一场新的战争，可是那些御前大臣可不好说话，他们说服不了女皇，但是肯定能解决我！”

　　芙蕾雅女皇当然不介意在精灵战争快要停战的现在，再随机找个混乱之地看血流成河，但她的御前大臣和首相不一定容许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所以，对方觉得自己应该活不到女皇圣裁的时候。

　　“不是大部队，只是一只小队，而且剿灭邪教徒，也是贤者议会和大陆各国的共识，这不算是私自调动吧？”

　　“那我只能给您调动一些新生组成的工程队和民兵，还有那些雇佣兵。”

　　前者是拿钱的，不算职业军人，属于学院来实习的，罗奇的帝国学院客卿教授的职务又没解除，以法师的惯例传统，导师拉几个实习生打工当牛马是很正常的，就算军务大臣都没法说什么，这属于帝国学院的内部事务。

　　而且军务大臣的姓氏还是“伯克”那就意味着，第一，他和罗奇说不定还是老熟人；第二，他家孩子说不定还在报考白沙岛学院或者帝国学院的路上，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和造物院的教授，甚至可能是未来的副院长对着干——你他妈还要不要新的技术和炼金造物设计了？

　　你家生产的那些东西出了问题，还不是要陪着笑脸来请罗奇大师去瞧瞧？

　　后者就不用说了，随便找两个佣兵团，宣布解除雇佣合同就行了，理由都不用找，然后他们再接受罗奇的雇佣，一来二去，就把军队给调了一部分出来。

　　“正规军是不可能的，至于说军备问题，我觉得您应该不担心这个问题。”是的，完全不担心，因为罗奇转头就找到了伯克公司的老熟人，走内部渠道整到了一批完整的装。

　　于是前脚脱掉装备，穿着便衣出银月城的这些民兵、雇佣兵和实习生，在穿过西侧长墙关卡之后，就变成了衣甲鲜明的和正规军没什么两样的一个混编大队，还是有骑兵、法师、炼金术师的高配版本。

　　当然，没有旗帜和徽记，那种东西就不属于是可以从仓库匀出来的玩意儿了。

　　“真是……叹为观止……这就是你说的‘一点人脉’？”迈尔斯看着周围上百个披甲的男人，觉得他对于人脉这个词多半是有点不太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