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知道一瓶治疗药多少金币了吗？

　　“绿地谷”，阿尔比恩人是这么称呼这座小山谷的，全长只有1公里多一点点，说是山谷，不如说是两座不到600米的小山坡夹着的一块平地，一条几乎只能称之为比较大的溪流的河流从谷中流出，向着西侧流去，最终顺着熔火裂谷断开的部分落入下方火海。

　　而实际上，除了丰水期外，大部分的时候，差不多1/3左右的河道是干涸的，罗奇他们通过的道路就是河道的一部分，卵石与河沙构成的道路横穿过干涸的河道。

　　“以前这条路是没法通行的，后来熔火裂谷出现之后，就算是在丰水期，也只有没过脚面高度的程度，基本上只要不是带着太重的货物都能通过。”

　　甚至不需要浮桥什么的，不过考虑河道本身的松软的，还是不能带太重的东西通过，至于说枯水期比如说现在，就是一条正常的砂石和卵石构成道路，原本的古代王国修建的桥梁的残骸躺在下游不远处，石块上长满了青苔和各种赘生物，甚至有一株灌木小树顽强的从桥墩基座之间生长出来，上面挂着浅黄色的果实。

　　“甜木果实，要吃一颗吗？”凡娜递出手里同样的果实，“你别看这东西长得不好看，实际上味道相当不错。”罗奇接过果实咬了一口，如果以佣兵的日常饮食来讲，确实不错，酸甜味，带有一些麻涩感，空口吃的话不怎么样，如果加点糖或者切碎之后加在汤里面，倒是不错。

　　“这种果实在阿尔比恩和王国地区种的人很多，也用来制作一种炼金药水。”和那种市面上最常见的初等治疗剂和轻型恢复剂差不多，主要是王国这边没有帝国那边的魔法药材种植技术，而且也不长帝国常用的“血棘叶”这种治疗药剂的廉价原材料。

　　它更多长在南方，精灵王国、帝国南方行省、南方的群岛都有生长，大约小拇指粗细的暗红色藤蔓植物，长有尖刺，花朵为浅紫色，一般是采收叶片，烘干之后研磨成颗粒状的止血粉，然后再用于炼金工房的批量化制造。

　　叶片每年可以采收3～4次，每次可采收2/3的叶片，需要留下至少1/3的部分让它继续生长，作为一种绞杀攀附植物，一般是铺设木质支架来让它生长。

　　罗奇脑子里面快速回顾了一下，这些炼金术的基本材料入门知识，然后看向凡娜手里的那一大袋的果实，“我很好奇，这东西和血棘叶到底有什么不一样？还是说，药效其实是一模一样的？”

　　“当然不是……”精灵那边也有血棘叶生长和种植，只是王国这边没有，而且这种低级材料如果全靠进口的话，那就真的没法过日子了，凡娜作为半精灵对此也略有了解。

　　“甜木果实的产量更大一些，处理起来更麻烦，但是止血杀菌的效果也更好。”凡娜大致上比划了一下，“要先做成果干状，然后磨粉，浸泡，取浸出液，再烘干得到药粉之后才能制作。”

　　而且要求必须是缓慢干制，而不是大火烘干，那样药性会损失很多，一般是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和制作葡萄干差不多，同时因为果皮比较厚，在加工的时候，还需要剥去一部分的外皮，又不能全剥掉，否则会烂掉并吸引来大量的蚊虫产卵。

　　“考虑到药效更好，用更少的药粉可以制造更多的药剂，王国这边都是用这种东西当材料。”

　　“听起来确实比血棘叶麻烦多了……”罗奇点点头，听上去就不太适合工业化制备，更适合王国这边的慢工出细活的学徒作坊慢慢做，“难怪你们这里的药剂比帝国那边贵了差不多20%”

　　“那是也没办法的，而且现在不是20%，差不多贵38%到40%”凡娜作为管账的直接报出了一个更精准的数字，“因为银月森林丢了，外加熔火裂谷，原本还能从帝国和精灵那边买一些廉价药剂和血棘叶之类的材料，而现在嘛……”本来这种东西的产能就相对较低，再遇到这种事情，那可不是涨价的嘛。

　　“甚至现在价格还在涨，不然你以为我们这一路上为什么都在顺路收集这些药材，就是为了让莉薇娅小姐多帮忙炼制一些药剂备用，按照这个涨价速度……”凡娜摇摇头，很快他们这些佣兵如果不也跟着涨价的话，就会用不起药了。

　　“我觉得你们还要提醒其他人储备一些肉类之类的各种产品，因为这些东西也会跟着涨价，而且也一样会越涨越快。”

　　罗奇表情有些古怪，在这个世界上，因为魔物的泛滥以及成因来源，如果佣兵和冒险者的委托费涨价的话，那么几乎大部分的东西都会跟着涨价，只有那些高端的魔法道具多半不会有什么价格变动。

　　其原因也很简单，佣兵和冒险者涨价，就意味着委托减少，一部分出不起钱的村镇就很难雇佣佣兵和冒险者去清理那些靠近田地的害兽和魔物。

　　而魔物会破坏田地和人类的小型聚落，导致蛮荒力量扩张，产生更多的魔物，而更多的更强的魔物，会让佣兵受伤的几率增加，而产出药材的数量减少，药剂和委托费会进一步增加。

　　这个恶性循环当然不会无休止的持续下去，那它会持续到什么程度呢？就和粮食减产是一个道理，粮食减产1%不是价格上涨1%，而是涨到1%买不起饿死为止。

　　而这里呢？就是涨到所有出不起钱的边缘聚落和小村镇全部死光和迁移，退缩到文明和秩序的核心区域，而魔物打不动坚城和那些有相当盈余和积蓄的城镇，以及加上魔物本身也是有一定的收益产出，于是达成一个全新平衡为止。

　　“这消息靠谱吗？”

　　“八九不离十，如果阿尔比恩领的人没有什么强力干预措施的话……而且我估计他们也不可能做出什么干预了。”

　　因为现在大公已经昏迷不醒了，领地上层估计是一团乱麻，再加上可能潜伏其中的邪教徒，还有大公亲信彼此之间的矛盾和互相怀疑等等，估计根本没空管一两个小村庄被魔物摧毁的“小事情”了。

　　“那我得和团长说一下，回程的时候，多买一些物资。”除了可以自己用，还能顺便倒卖一下赚钱，这个世界的冒险者和佣兵，要是只靠佣金吃饭基本上只适合那种10个人以下的小团队，对于一定规模的佣兵团就很难做到了。

　　他们的收费高不说，需要这么多人出动的委托本来就少，周期还长，日常去抢那种小团队的活儿干，先不说拉不拉得下脸以及就此损失的信誉、招牌和名气，光是万一有大单子上面，人手全散出去找不齐人就足够搞笑了。

　　“这可是一门学问，在委托回程的时候，各种补给都用的差不多了，而且通常雇主还不会给回家的路费或者单独出一笔钱……”

　　“嗯，我知道的，空车返回就等于是运费加倍。”罗奇当然可以理解，去的时候是雇主掏钱承担了路上的开销的，就算没有说要报销，那也是包括在委托费定金和尾款里面的，就算没报过，他们报价的时候，也会加在里面算的。

　　可是回去的钱大概率是不包括的，如果加在委托费里面的话，就会涨价到一个让雇主干脆选别人的毫无竞争力的价位，再加上回程的时候，本来也需要采购补给品，因此，凡娜他们就是回程的时候，顺路买一些特产以及可以当做特产用的昂贵补给品。

　　一方面是回程的时候，如果不是特别顺利的委托，多半是人人带伤，需要各种药剂加速恢复；另外一方面，回程的时候，他们刚刚结了钱，正好是一个虚弱、有钱且缺乏物资的状态，要知道类似利爪佣兵团那种会私下干脏活，甚至劫掠同行的可不是少数。

　　所以，尽快把钱转换为战斗物资和各种补给品就是最佳的方案，等回到安全区或者人员大体上恢复之后，就把这些盈余的物资出售掉，换成钱。

　　一个好的佣兵团的团长甚至不仅可以覆盖全程的路费和治疗费用，还能在此之余利用物价差异等方式赚一笔，而一个普通的佣兵团的团长，一般也就能够有70%的几率保证不亏钱，大体上能把路费和治疗费赚回来；而蹩脚的团长，不仅赚不到钱，还要因为甩卖物资变现，再亏一笔，然后债务循环堆叠，彻底崩盘完蛋。

　　对于凡娜来说，如果罗奇大师说的涨价的事情是真的话，那么他们回程的时候，从银月港和帝国方面采购大量的治疗药剂就是一个非常赚钱的事情。

　　看眼下的这个情况，不管是人和恶魔，还是帝国和精灵，又或者是熔火裂谷的情况都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好转的，换句话说，帝国和王国之间的本来就少的贸易线路依然不会通行。

　　而精灵那边还处于战争状态，他们的劳动力不足，在满足战争需求的兵源的情况下，后方产能已经开始下降，还要供给前线使用，不然人死太多，会更加雪上加霜，那么自然没有多余的血棘叶和廉价治疗药剂出口给王国。

　　那样的话，他们除了委托金外，指不定还能大赚一笔，接下来两三年都不用怎么接活，只需要每年干两三单，证明自己还没死就行了。

　　“罗奇大师，这事情保真吗？”银盾的克雷德也凑过来问道，他就是那个普通的团长，十次里面有两三次要亏钱，最多一两次能稍微多赚一点，剩下时候，都是勉强覆盖路费和医疗费，甚至有时候连医疗费都不能赚回来。

　　“基本保真，不仅是药物要涨，药材还要涨，连最基本的粮食都要涨价。”粮食涨价大家都在预料之中，这在打仗呢，打仗哪有粮食不涨价的说法。

　　只是粮食贸易属于大宗贸易，是靠渠道和人脉赚钱的生意，单位利润其实非常的低，除非囤积居奇，可是他们是佣兵，又不是贵族，就算是贵族，阶位小一点的贵族都不一定有胆子在战争时期囤积居奇赚粮食的暴利。

　　而正常的粮食贸易，先不说体积大、运输难的问题，就是万一遇到骑士团的一句征用给你全扣就找不到地方哭去，而且基本上不太可能零售，批发的买家不是军队就是贵族，再要不就是手眼通天的商人——你先确定他们真的会给钱再说吧。

　　“粮食我们是不碰的，那种东西，赚不到几个钱还容易出事，而且没点本事，多半还要亏钱。”因为运输和仓储会导致烂掉，再加上高昂的人工成本以及高价从那些农奴和佃户手里收粮食（否则他们更倾向于拿去抵税或者卖给领主的事务官），基本上都是亏钱的。

　　“但是炼金药剂就不同了～”体积小、重量轻、换手快，自己用不完的，转手就能以一个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处理给准备出发干活的别的佣兵团和冒险者，除了大宗交易，还能和那些小团队、独行侠小批量交易，迅速分散零售卖完。

　　等骑士团或者贵族找上门的时候，别说药了，连冰冷的药瓶都变成了温暖人心的金币，而到了这一步，基本上，贵族和骑士团就没什么办法了，至少王国这边是没什么办法了。

　　这些可是雇佣兵，又不是什么道德圣人，先不说当场突围跑路这个事情，光是冲突起来，如果再烧掉几个村庄什么的话，你征收的成本都比收益还高了。

　　就算领主有这个想法，管账的总管也会拉住他的，这种愣头青很少的，就算有，下面负责执行的骑士和巡逻兵也不是傻子啊。最多也就是勒索一小笔钱财，对上糊弄糊弄交差就是了。

　　“您看，我这里还有几百个金币……”克雷德讪笑着看向凡娜和罗奇，如果消息保真，那自然是会毫不犹豫的投入梭哈的，而且这队伍里面不就有一个最便宜的炼金药剂进货渠道吗？

　　是的，莉薇娅，只是小魔女炼制这种魔药更多是给大家用的，真的囤起来卖钱她可是会生气的，谁也不想得罪这样的一位魔药大师，还是一个黄金级的秘法师。

　　但是，这也意味着可以把莉薇娅的廉价药给自己用，省下来的药钱去买帝国生产的药剂啊！

　　“我劝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罗奇在听明白他们的打算之后，摇摇头，“帝国征调的部队更多，虽然他们有炼金工坊，但是现在他们也大量使用魔导装备，占用了很多的炼金术师和学徒，制造药剂的产能根本不足，他们那边估计也在涨价说不定涨得比王国这边还快。”

　　“精灵就不用说了，先不说我们的路线不经过精灵控制区，就算经过，他们现在处于劣势，伤员更多，医疗品消耗速度指不定比帝国都快……”

　　罗奇觉得这两个不能说没有一点商业和经济水平，但也只能说有那么一点，还是一半直觉一半寻思的那种，凡娜之所以成功率比较高，是因为作为半精灵感知敏锐，在谈判的时候，可以或多或少占到一点价格优势而已。

　　“你们两个准备从正在战争状态的国家采购军需医疗品，拿到还没开战的相对和平的邻国出售，怎么想的？”罗奇吐槽道，“就算原本帝国的药剂廉价，现在打到这个程度上也不会便宜了，指不定比王国这边还贵两倍。”

　　“我的意思是，你们现在在这边价格相对还要稳定一些的地方多买点，这样进入银月森林和银月港之后，就可以少买点，少亏点钱！”罗奇的意思不是让他们赚钱，是让他们少亏点，别还没踏上群岛的土地，就先把定金全亏没了。

　　“草！你怎么不早说？！”凡娜和克雷德都发出了悔恨的声音，早知道就在野马镇多买点了。

　　“现在说也不吃，而且食物什么的太重，如果是药剂的话……我可以教你们简单的治疗剂制作法，大不了路上采集一些药材自己做一些吧。”罗奇想了想说道，这种药剂的制造不是很难，凡娜以及克雷德手下那三个蹩脚法师都会。

　　但是小批量的批量处理药剂原料就是罗奇的绝活了，这虽然有泄露技术的风险，不过，他想了想在学院的课堂上，听过这门基础课的学生也有几百个了，甚至之前在灰沼一带还看见了已经有人摸索出更好的大批量工业生产劣质药剂的技术，那么这个秘源术士的技术过时也不远了。

　　别看那只是劣质药剂，药效不稳定，效果还差，但是罗奇知道，工业这东西最大的难题就是这么让最开始的部分跑起来，只要一开始跑起来，把那些精工细作的手工品轰得妈都不认识就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也许一开始只有平民工人会买这种劣质药剂赌一赌运气，但是这个市场非常的大，以至于他们根本无法吃完，这么大个利益摆在这里，就有大量的人杀进去抢钱，而下沉市场的单位消费力有限，一旦开始饱和，就必须改进工艺，向中层区域进发。

　　基本上和地球上的任何一种技术含量较低的工业品没什么区别，都是只要最开始的机器跑起来，后面就能给你任何手工甚至流水线手工制造的精品打得鼻青脸肿，也就那些大师定制还能活在高端小众市场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