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猜测

　　“如果是帝国方面的势力下手的话，怎么会不知道你罗奇大师的威名呢？而且动用这种级别的高手……应该会做好对付莉薇娅的准备的吧？”莱昂是后来加入的可能不熟悉，但是罗奇、莉薇娅和阿莱西纳这三个是他们熟悉的，而不是这样的完全没有做好对付施法者的准备的样子。

　　“你可能误会了什么……”罗奇看向莱斯莉，“我说帝国有可能不是说他们是在知道我的身份的情况下，准备针对我个人，而是……”

　　“针对最近出现在前线的不明炼金术师队伍是吧？”莱昂大概也明白了，这个世界上那种一环扣一环的连环计和阴谋不能说是没有，但是绝大部分时候，都贯彻一个环节越多，出事越容易的原则，因此，大部分的时候真实的权谋都很直接，全靠临机应变。

　　实际上最多也是最常用的阴谋，就是借口开会或者开席，把你骗过来一刀捅死，如果一刀捅不死怎么办？那就捅两刀，而且这个方案屡试不爽。

　　强如韩信这种兵仙是怎么死的？骗到钟室捅死；董卓这种军阀怎么死的？骗到太庙捅死；凯撒怎么死的？骗到元老院开会的时候捅死，你看，古今中外，最常用的权谋手法不是那种连环计和仔细思考，精心策划的计谋，而是把人骗过来，捅死。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罗奇遇到的就是仅次于骗过来开会捅死这种方案的第二大常用手段了：雇几个好手，把对方捅死在半路上。

　　就好像谋圣张良是准备怎么解决秦始皇？招兵买马，联络通道，内有奸细，外有策应？都不是，打听到秦始皇的大概路线雇个大力士在半路上准备一飞锤砸死他就这么简单。

　　同理，如果是要对付罗奇和莉薇娅这种的话，最佳的方案也大概就是找几个好手直接给他们袭杀在半路上，甚至都不需要搞清楚对方的武力配置。

　　也许异世界这些人不怎么学习历史，或者历史学是标准的贵族学问，还是比较复杂艰涩的那种，所以，对此不清楚，但是你换成罗奇就马上能够找到大量的历史例子来佐证这件事，可能根本没有那么复杂。

　　就是对方打听到了罗奇或者疑似罗奇的队伍进入王国境内，并且大概在哪里活动，准备回到帝国区活动，然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准备派人给他弄死在半路上，至于说武力配置——我只能说，张良都没想过秦始皇具体在哪辆车上，考虑得越多，调查得越清晰，成功率就越低。

　　因为现实不是打游戏，你如此上蹿下跳的打听，小丑程度就和司马昭差不多，能够成功的计划都是，事先没有任何沟通和多少信息收集，一幅临时起意的模样把你叫过去，捅死。

　　“但是，五个超凡IV级的战士，真的不是什么便宜货。”

　　超凡IV级在大陆范围内是标准的高手，但是这个世界的超凡体系和装备的关系很大，简单说，不同的种族、财力和情况下的超凡IV的普及度和战斗力区别非常的大。

　　在兽亚人那边基本上有名有姓的战士头领都是超凡III，部落头领基本上都是超凡IV，甚至比较大的部落，连战士头目都是超凡IV，如果是兽人那边这个比例还会更高。

　　但是，如此高比例的超凡战士依然打不过人类的原因，不是人类有多少高端力量，而是人类这边的超凡IV级的战士基本上……装备比对面好了几个档次，各种魔法装备和附魔盔甲，足以把双方的实际表现拉开到一个骇人的程度。

　　但是，超凡V以上就是绝顶高手级别了，稀有程度大概就比黄金级的贤者和魔女低的样子，即便是在超凡比例极高的兽人里面，超凡V也是大型部落酋长级别的战士。

　　“所以，超凡战士虽然不便宜，可是他们的装备可更贵，能够拿的出这么多适配装备的，只能是国家级的力量，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普通的邪教徒或者地方贵族掏的出来的，就算是阿尔比恩领这种。”灰鬃用地上的尸体擦了擦斧刃，“而且这些家伙见势不对就跑了，留下的都是这些炮灰。”

　　“剑术上，有什么端倪吗？”

　　“一部分用剑的用的是贝莱德式，一部分用短矛和其他武器的都是标准的常见招式。”贝莱德式是这个世界一个叫做贝莱德的冒险者开创的剑术，特征就是易学，基本上一般的农场主家的次子，训练个三五个月就能熟练掌握。

　　但是相对于对付人类或者战场上用，更适合冒险者、佣兵对付类人魔物、蛮族或者佣兵范围的厮杀用。

　　强调步伐、机动和移动，利用快速的转身和移动来切换重心，多使用动作幅度较小的攻击方式，而在战场上就完全发挥不出战斗力来，因为战场上讲究阵型，可不准你和个猴子一样跳来跳去。而这种剑术的易学就代表它传播得非常广泛。

　　“他们自己也是这么练的吗？”罗奇割破尸体的手套，露出手掌来，“这只手应该是惯用手，你可以看得出来吗？”罗奇看向莱昂这里面就他和阿莱西纳懂剑术，而阿莱西纳是纯粹的自学成才，这种系统性的剑术只是对付过，细节不太清楚。

　　“嗯，从手掌的老茧分布来看，是的，他们就算不是精通，也是长期使用者。”不同剑术使用者因为用到的手臂和手掌肌肉以及握剑的姿态不一样，老茧的形状是完全不同的，对于莱昂这种老练的剑士几乎是摸一摸就知道对方大概惯用什么风格的握剑姿势和攻击姿态。

　　“这一群人应该是冒险者或者雇佣兵，之前那十五个人才是核心队员，可惜只留下来了两个。”地上的尸体被分开，其中先来的骑手先锋的装备被一件件脱下摆放在案板上。“现在就是看罗奇大师你的水平了。”

　　“老实说，我其实不是很熟悉的帝国的各种工艺特征。”罗奇这话是真的，他确实不清楚帝国不同地区的工艺特征，除非是自己接触过的，所以，从打造和制作手法上来判断敌人有点难。

　　“我最多智能提供关于材料和手法方面的建议，嗯，大小姐还没起来吗？”如果莉薇娅在的话，就不用猜了，直接给你灵魂拉起来问话，如果灵魂碎了，附着在盔甲和武器上的精魄也能拷问出这些装备是在什么地方被交易出去的，进而确定买家身份，缩小嫌疑人范围。

　　“没有，她吓得不轻，虽然现在是恢复了一些，可是本来就疲倦的情况下释放法术，加上感冒的关系，现在又睡倒了，我把罗莎琳和伊莉丝都搬出来了。”露露亚说道，她顺便还给莉薇娅上了一个增强体质的神力效果，可惜她的体质不仅排斥魔力，对于神力的排斥性也不低，这个法术的效果并不好，但是也让她舒服多了。

　　“辉耀钢或者说耀钢材料。”罗奇检查了一下这些盔甲上的金属材质，耀钢是一种教会常用的金属，实际上别看名字高大上，就是重锻钢加入了少量的光铸铁重新冶炼而成的钢材，属于是教会发明和常用的廉价武具金属材料。

　　莱昂的盔甲里面除了辉耀钢还加了精金、太阳金和更多的光铸铁块，还进行了整体祝圣处理，而一般的教会武士就只有这种廉价金属材料使用了，强度其实不算高，特点就是会亮闪闪的。

　　“用耀钢打造又偏偏涂抹成哑光涂层，他们这嫁祸的水平也太低劣了。”

　　“教会下手的可能性也不低……”罗奇想了想，圣主教会对自己下手的概率还真的不低。

　　“哦，为什么？”

　　“你还记得生命信仰在帝国属于异端信仰对吧？”

　　“对，实际上帝国本身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生命女神的信仰在帝国乡野和偏僻城市不算常见，但是也不罕见。”因为这是一个针对敌国宣传的针对性的政治问题，而不是单纯的宗教和信仰问题。

　　“罗奇大师你的意思是……”

　　“圣主教会应该不至于消息如此不灵通，关于我和兽亚人的关系，还有这么多天下来，已经通航的航线自然会带来那边的信息，你不会觉得兽亚人是一种嘴很严的生物吧？”

　　肯定不是啊，何况说说，他们也没觉得这有什么值得保密的，罗奇和莉薇娅受到了万灵之母的祝福，这可是大好事啊，是需要宣扬的事情。

　　“指不定这会儿，精灵都知道了。”作为吟游诗人，莱斯莉清楚的知道这种八卦传递得有多快。

　　“那么久出现了一个问题。”罗奇捏着地上的尸体的衣服，似乎是在判断材质，“我和大小姐受到过生命女神的赐福，同时和夜神的信徒关系密切，单纯只有后者或者前者的话，圣主教会可能还不至于太着急。”

　　前者虽然在帝国草根阶级有不少的支持者，可是毕竟是政治层面上的敌对而不是真正的信仰层面，而政治风向本身就是会改变的，随着兽亚人态度软化以及考虑到新占领区的精灵的传统信仰问题，生命女神的信仰合法化并不是不可能的。

　　但是，其本身目前依然不属于帝国官方信仰，属于被打压的状态，挤入帝国的市场可以，却不太可能威胁圣主教会近似于国教的主流信仰地位，最多就是多一种合法的可以公开传教的小众教会而已。

　　而后者则是已经沉寂了上千年，除了夜族这种源自于夜天使的神话眷族后裔，其他人类都差不多忘记这个神了，还好这个世界的神灵不需要依靠他人的信仰和肯定才能维系存在，否则的话，这都能直接给孤寡老神抬走埋了。

　　“但是，这些前提都是没有算上我和大小姐的影响力，以我们两个在帝国学院的影响力，就代表我们对于女皇乃至下一任皇帝的影响力，再加上现在的战争占领区关系，包括银月港这些地方都是生命女神信仰的传统教区，如果以我们的影响力，完全有可能在短时间让此地继续信仰生命女神甚至被帝国特许可以信仰。”

　　“不仅如此，这还是建立在我们只出影响力的情况下，如果我们宣称自己也是女神信徒的话……”

　　“帝国就必须在本来就需要放开的国策和你们之间做出选择，以芙蕾雅女皇的态度和看法……”莱昂摸着胡须，“她多半是会倾向于你们两个的，但是，对于教会来说，就是等于是损失了一整个教区，并且他们原本在本地的传教也会变得极为困难。”

　　“所以，从动机的角度来讲，教会也是有很大的可能性参合进来的。”因为这不仅仅是他们的传教问题，还有损失的新教区。

　　光是作为生命女神和夜神的双神眷者的身份，再加上在帝国学院的影响力，如果真的宣称自己是信仰万灵之母的话，就真的会动摇圣主教会的地位和根基。这种刨人根基的事情，教会不找人来做了自己好像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而且教会的嫌疑大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莱昂，你知道教会手底下有多少骑士吗？”

　　“在册的有263人，其中150人是先祖时期就允许的承诺。

　　剩下的100多人是后来扩张的，因为各种原因获得的在册的骑士，比如说投效的流浪骑士或者荣誉骑士，毕竟教会的正经的骑士编制还是比较有限的。”莱昂解释道。

　　“不过，剩下的人也是有相应的编制在册，只是不是以正规骑士的身份，而是以类似辅助人员之类的名义招募，至于说到底是不是以骑士的身份在册编制的其实不重要，只要他们有骑士的实力，那么是小兵还是别的什么其实什么都不影响，甚至不影响报酬。”

　　“也就是说，教会是有超过200多个超凡II以上的高手的，话说，帝国皇帝还真的睡得着啊？”

　　“而且这仅仅是有册可查的，无册可查的干黑活和脏活的有几个就不好说了。”

　　“嗯，这一点上，我赞同罗奇大师的意见。”因为莱昂就是那个干脏活的啊，当然，他虽然干的脏活，也属于是专业性很强的，只有圣骑士能够干下来的活儿，毕竟守卫禁库和看守那堆玩意儿不是什么简单工作。

　　所以，他清楚教会这种干脏活的人是肯定有的，而且数量还不少。

　　“嗯，我们继续说吧，教会的在这些骑士里面，大部分都是招募的流浪骑士，不过在编的那150个都是超凡III以上，你知道的，如果数量上被限制的话，那么就只能在质量上想办法了。”不管是给配置精良装备，还是掐尖招人都是一样的道理。

　　“而那些不在册的话，据我认识的人里面，没有低于超凡III的，超凡IV占一半多。”毕竟这个干不在册的黑活的编制，要的就是这种艺高胆大的狠角色。

　　“也就是说，教会确实有这个人力可以拉出这种队伍来？”

　　“但是实际操作上，除非事情特别大而且你真的给他们造成了非常糟糕的影响，逼得不得不动手，不然……”莱昂摇摇头，“教会虽然有很多的高手，但是他的整个武装力量就这些人了，换句话说，从圣城卫戍到各路除魔队伍，到巡礼游行的护卫都得靠这两百多个在册的教会骑士，还有不到1000人的护教军步兵负责，这里面还包括帝都的事情导致的人手大量损失。”

　　当然，以上都是指有证的，没证的和教会签了长期雇佣协议的，打着护教军旗号的雇佣兵和那些私下招募的人手有多少就不好说了——你甚至可以称之为“武装信徒”。

　　“更别说，别看他们把其他教会打成异端，但是那更多是配合帝国的政治宣传，除了在对付真正的邪神和恶魔方面可以毫无顾忌的重拳出击的外，实际上这种事情他们会非常的谨慎。”

　　因为这地头是真他妈有神灵的，万一是真的干扰了神眷者的使命的话，吃神罚的时候可不会管你是信什么的，比如说被大地女神一发翻天覆地盖，两板块一夹就没的倒霉国家不一样是信什么神的都有嘛。

　　“刺杀对方的神眷者是一个极大的挑衅，除非是有神谕挑起神战或者为了更大的目的，比如说对方已经堕落，或者有可以确切掌握到的证据……”

　　“……”莱昂的话越来越小声，罗奇和其他人也都用一种难以言说的目光看着他。

　　“这里恰恰有一个破坏了雪松圣殿，还是假死跑路的前教会大骑士长……”

　　“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教会不可能为了教区之类的事情刺杀神眷者，但是大概率会为了一个信仰生命女神的异端，还参合了破坏邪神封印的，前己方跑路大骑士长出重拳！”

　　“……”莱昂也觉得这么一盘下来，好像确实自己的嫌疑最大啊。

　　“好吧，那我和你们分开行动，这样的话，对方的注意力就全部在我身上了，我会想办法脱身的。”

　　“可是如果不是呢？”阿莱西纳问道，“这只是猜测，毕竟我们现在并不清楚这些家伙身上的辉钢材料的盔甲是嫁祸教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只是一种假设和猜测。”

　　“说的也是……”罗奇点点头，除非下一次坐实情况，不然不可能让队伍里面的一个超凡IV级的高手脱队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