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帝国的泡沫

　　灰鬃佣兵团一共有130多人，其中战斗人员在70人左右，由于罗奇他们表示这一次只要精英，而且还涉及后续的战斗甚至战争合同，所以，灰鬃团长只抽调了其中的65人左右，包括战斗人员34人，施法者2人，同时留下了另外一个副手负责继续在野营地这边坐镇或者说承接一些小工作以及培训新人。

　　这种中大型佣兵都有两套班子，一套用于应对正规任务，一套应付日常的小工作以及招募和训练新人，除非是遇到真正的大规模战争，否则是不会全员出动的。

　　四辆马车也只出动了三辆，包括两辆辎重车和一辆兼具指挥车用途的医疗车，里面装着各种草药萃取物，以及供必要的时候伤员休息。

　　战斗人员包括20个步兵，由于佣兵大多需要多才多艺，不像王国或者帝国兵团一样是制式装备，这些步兵既是近战作战人员，又是远程射手，还能兼职一下骑马步兵的工作，当然，他们的战术也更倾向于5～7人的小组配合，而不是大兵团作战。

　　装备主要以手斧、短矛、短柄锤为主，一部分也用手半剑或者双手剑。剩下14个人里面，有6个是标准的半精灵射手，其中一半人都装备了新旧不等的魔导弩，看来这些佣兵也知道这玩意儿好使，剩下一半人只是用不起魔导弩而已，用的是长弓和十字弓。

　　最后8个人是佣兵团的核心力量，他们都有铁甲，并且都是超凡体魄II级的战士，基本上在战场上不考虑装备水平和骑术的话，可以视为一个标准的步行骑士小队的样子。

　　两个施法者一个是凡娜，明星级生命法师，一个是元素法师这种相对普及的秘法师，不过，只是暗星级别的学徒，一个是半精灵，一个是野精灵。

　　精灵的级别划分和人类不一样，从最低级的暗星到最高级的耀阳级别，其中耀阳级别对应就是人类的黄金级的贤者和魔女，而且他们遵守的划分法是古代标准，也就是以施法能力，而不是学术能力来划分的，和人类的划分法有比较大的区别。

　　换句话说，一个耀阳级的精灵贤者，可能不是学术水平最高的，但是一定是血统最高贵且施法能力最强的，毕竟精灵的文化和寿命与人类都非常的不一样，相对人类更侧重于教学成果和秘法知识传承能力来说，代际传递更少的精灵的学徒制度更为严格，也就更侧重于实际的法术能力上一些。

　　毕竟人类要是不重视这些知识传承能力，以人类的寿命和代际更迭速度，怕不是早就断代了，而对于精灵来说，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们有的时间培育新人，多教五年八年和少教五年八年，在他们的概念当中都是一样的。

　　但是，对于人类来说，一个秘法师要多上五年学才能教得出来就属于是血亏，这种人材还是早早优化给社会比较好一些。

　　车队在黄昏时分才整理好出发，主要是收拾铁匠的炉子和制甲师的工作台，在营地的可以从商人那里购买修理服务，而且一般的小任务也不需要经常维修装备，只有这种上千金币的正规委托才需要携带这些设备和物资。

　　一台辎重车就用来装炉子工作台和备用的铁锭等等，一台辎重车用于装载一路上吃的食物干粮和箭矢弹药之类的东西。

　　和帝国那边的饮食习惯不一样，帝国主要是各种腌肉、香肠等易于保存的肉食，因为蔬菜之类的东西，可以相对方便的靠挖野菜补充，所以，带的都是类似腌肉、干面包、奶酪之类的高热量的食物。

　　而在阿尔比恩这边，或许是因为环境以及隔壁的精灵的饮食风格的影响，干粮主要以果脯、坚果和干豆子为主，肉类以风干鸡肉和干肉条这种干燥肉制品为主，并且还带了不少的易于保存的水果和浓缩果汁。

　　这也是罗奇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还有浓缩果汁这玩意儿，因为阿尔比恩领产糖，因此，将从精灵那边进口来的水果榨汁之后，加入大量的糖和果肉熬煮，将果胶熬煮出来，最终变成一种粘稠的物质。

　　食用的时候，加入一些热水就能变成一大杯高糖分的果汁，对于需要长途行军和快速恢复体力的雇佣兵来说非常的实用，而且因为隔壁的精灵和本地都产糖和水果，价格也不算贵。

　　除此之外，就是同样森林出产的各种坚果，主要以松子和杏仁果为主，还有不少类似剥好炒香的瓜子一样的东西，这些坚果浸润了油脂之后储存在一个个铁皮小罐里面，也可以保存很长时间。

　　“雇佣的内容是护送到银月港登船，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参与后续的行动，顺便我们路上可能还需要雇佣更多的佣兵团，一方面是作为掩护，一方面则是需要足够的人手。”

　　“关于沿岸的恶魔的事对吧？”佣兵的消息比一般人灵通多了，关于沿岸出现的恶魔的事情也有所耳闻，“我们不擅长水上作战，所以……”

　　“放心吧，水上作战有帝国海军负责，你们只需要陆地作战就行了。”

　　“那没问题了。”凡娜表示那就没问题了，至于说危险？你在说什么傻话呢，你干雇佣兵这一行了，你还问危险不危险？不危险的活儿，在哪里能赚到1000金币？

　　她这样的生命法师的治疗费也就5个金币以内，考虑一次治疗的耗时和魔力消耗，1000金币要治200个能拿出5金币的有钱人才能赚的回来——哪有这么多人傻钱多的有钱人在战场上受伤得病啊！

　　更别说阿莱西纳开的价格是2000金币，这个价位，已经够全家老小出动一次了，雇主既然给钱爽快，那么这种活儿只要能做就会做，何况说对方在路上还要雇佣其他人。

　　“如果只是恶魔的话，问题不大，只是，以我们兵团的力量，你们想要打什么登陆战或者攻城战的话，人手不够。”这种事情也需要和雇主说清楚，不要到时候问为什么不全军突击，因为全军覆没的话，那就拿不到报酬。

　　“而且根据雇佣兵的老规矩，伤亡大于2/3的时候，我们就会退出战斗序列，加钱也不行。”这是为了确保能够拿到报酬，不懂这个的雇佣兵团最后都是全军覆没，雇主反而一分钱不用给。

　　“没有问题，实际上，伤亡超过1/3，我们就要考虑撤出了。”罗奇点头，伤亡超过2/3的话，那就是战斗序列基本覆灭，再打下去除了让自己死得惨一点没有任何好处，伤亡三分之一就可以考虑撤出，保证自己还有力量进行撤离战斗，而不是连撤退都没有足够的战斗力突围。

　　“既然，你们都懂的话，那么我就没有其他的意见了。”凡娜点点头，虽然是丈夫的熟人，但是佣兵团的管理和建设不能只看人情往来关系的，既然对方都是懂行的，条件也不算苛刻，那么这个活儿完全可以接。

　　夜晚行军，对于兽亚人佣兵团来说是家常便饭了，毕竟他们和那些人类雇佣兵不一样，能接的活儿大多都不会太好，虽然王国这边没有对兽亚人的歧视，甚至有政策上的优待，可是毕竟是异族，在以人类为主导的国家里面，明面上没有歧视，实际却很难真正的一视同仁。

　　马车四角悬挂着油灯，两侧的佣兵都带着火把，罗奇和莉薇娅这些雇主安排在指挥车或者说医疗车里面，毕竟施法者保持体力是必要的，露露亚作为夜族，晚上比谁都精神，就坐在辎重马车上面，作为哨兵，她的红色眼睛意味着是有红外热视觉和夜视能力的，在夜晚才是她的彻底主场。

　　阿莱西纳作为兽亚人，虽然不是完全的夜行，在夜晚一样有着比正常人更强的夜视能力，她坐在中间的马车上，护卫罗奇和莉薇娅，至于说薇兰黛拉，她可是龙族，几天几夜不睡觉都无求所谓的，当然，上船之后，估计就要一路睡到站了。

　　整个车队分为三截，防卫最严密的就是中间那节，也就是医疗车的位置，灰鬃团长没有在最前方，而是在靠近后面那辆辎重车上，因为披甲的核心战力，需要良好的休息，一旦有变故第一时间披甲上阵。

　　在最前面开路的是作为骑马步兵的几个兽人骑手，除了人外，还有两条训练得很好的猎犬或者说军犬在队伍前后来回跑动。

　　以异世界人的体力以及兽亚人普遍超凡体魄I的水平，每天的行军里程大概在40公里左右，强行军可以达到80公里以上，不过，后者的话，就别想有什么战斗力了，由于罗奇告知了可能会遇到阿尔比恩部队的袭击和拦截，因此，他们的速度并没有拉满。

　　一方面显得太过于的显眼，一方面则是一旦遇到突发的拦截，反而没有体力突围了。最开始的路段没有任何问题，就是中途遇到了两次掠夺者和一次魔物袭击。

　　“在这里还有掠夺者？”

　　“哪个国家没有呢……”

　　“我确实很少遇到掠夺者，在帝国那边和阿莱西尼亚那边都是……”罗奇非常坦诚，他们一路上真的很少遇到掠夺者和山贼这种敌人。

　　“因为你在那边遇到的十个人有四个都干过掠夺者，你以为兽亚人氏族不少人除了干佣兵，平时还干什么副业啊？”凡娜往车上的小火炉里面丢了一小块木材。

　　“你如果在那边比较有声望的话，就意味着，你已经和当地比较有名的掠夺者团队都有关系了，他们当然不会打劫你。”

　　“而在帝国那边，不是你没遇到，而是你的身份很少有机会遇到，掠夺者不是蠢货，你们这样多的施法者组合，抢劫的代价非常的高。”凡娜吐槽道，“大型的盗贼团看不上你们，小型的没有那个实力。”

　　“而且也只是很少，也不是绝对没有遇到过吧？”

　　“说的也是……”确实遇到过，黑鸦那帮人就是，只是他们有别的目的和打算，才没有变成单纯而且正常的劫掠和反劫掠的战斗，而且老实说敢劫火车的麻匪已经不是一般的麻匪了。“所以，这边的掠夺者这么野的吗？连这种大车队都敢打劫？”

　　“就是因为是大车队才敢啊，这么急躁的雇佣佣兵走夜路的，那当然是带着珍贵的货物什么的，他们也不是打劫，只是试探，派出来的都是一些从各个村子招募的炮灰和废物而已。”

　　凡娜笑了笑，王国这边的经济情况确实不怎么样，在之前还能和帝国平分秋色，靠着精灵等好几个临近国家的贸易关系，基本上还不错，虽然国内的封建大贵族和新型的商业贵族的冲突一直都比较激烈，但就经济或者财政情况来讲，还算良好。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一个是熔火裂谷的出现，让王国不得不放弃了一部分的边境领地，和精灵之间的贸易通道也断裂了几条，一个就是帝国的压力变大，导致王国不得不将相当一部分的民生经济向着军事妥协，而这又助长了那些传统军事封建贵族的势力。

　　这些上层的变动带来的就是底层的环境变得更加恶劣了，当地人要承受多重的盘剥。

　　“在阿尔比恩这边还好，领地很多事情都是大公说了算，而因为对抗帝国的关系，王室在这边收的税也很低，不少时候，其他贵族还会在一定程度上提供援助。”

　　不然就轮到自己去和帝国的几个兵团和骑士团呐喊了。

　　“但是，其他地方嘛……说起来，帝国也应该差不多吧，那个女皇才坐上皇位几天啊，就发动了好几场的内战和外战，现在更是在银月森林陷入拉锯战，当地人可能还不如这边呢～”凡娜也听过帝国那边的一些传闻，主要是关于芙蕾雅那个嗜血女皇的“德行”，老实说，这么“望之不似人君”的玩意儿还是第一次听说，那帝国人恐怕是真的水深火热了。

　　“说来，你可能不信，帝国那边的状况反而要好得多，甚至是更好了。”罗奇也知道这种“好”的代价是什么，就和二战德国的黄油和面包的代价是一样的，那就是不能停止一刻的扩张，不管是对内的收缴贵族的财富，还是对外的开拓和侵略掠夺都是。

　　因为帝国的工业有差不多1/3是靠着女皇强行以军事手段推动下去的，比如说铁路的修建是建立在以暴力手段征收贵族的土地和财富的基础上，换句话说，她在征地上就没掏过钱。

　　当然，就消灭传统贵族这件事来讲，也不算是坏事，最起码凝固在地窖里面的财富出现在市面上开始流通，束缚在土地上只能等饿死的领民可以在铁路工地上混口饭吃，而考虑帝国铁路工程的粗暴施工，每一根铁轨下面埋着一具尸体也不为过——人没了，自然吃饭的嘴就少了。

　　加上铁路线贯通，各个领地交通打通带来的资源产能提升，简单说，人口减少，资源产能提高的红利暂时覆盖了矛盾的核心。

　　然后还有军事工业，新帝都的工业几乎完全围绕着炼金流水线和魔导工业体系在建设，而目前魔导工业体系，罗奇没有看见事实上的提高民生经济的部分，更多还是侧重于军工生产。

　　换句话说，帝国的工业体系实质上确实是被军工体系绑架了，现在过得好是因为女皇还没输过，拿下的大面积的土地和不断输入的各种商品和掠夺来的资源，呈现出畸形的繁荣，加上铁路线打通的行政能力和资源效率提高等红利，让帝国人处于一个泡沫膨胀的阶段。

　　而一旦对外的扩张停止或者迟滞，或者铁路线带来的短暂红利期结束，就差不多是该还债的时候了，不过，罗奇对此也不做评价，因为对于一个在逐步走向工业化的国家来说，这种调整和代价是非常正常的。

　　如果那个女皇真的足够聪明，是大智若愚的话，那么接下来在战争结束之后，应该着手调整体系向民生建设，用魔导动机和炼金流水线生产更多的商品和提高农业产能的工具以及肥料，并且整个制度也需要做出相应的变化。

　　如果不够聪明，那么她会成为帝国历史上最伟大的中兴之主而录入史册，但是当她一旦死亡或者惨败，帝国就会以极快的速度一头冲进深渊里面。

　　然后后人当然不会把恶名放在她身上，只会对于后续的帝国皇帝或者统治者大加抨击——毕竟女皇在的时候，靠个人威望、八角笼和红利真的可以覆盖掉几乎一切的明显社会矛盾，而继任者没有这种能力和魄力，也没有这种威望，结果就是瞬间大厦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