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石篱堡是阿尔比恩领最为常见的那种边境小城堡，它坐落在一处略微凸出地面的土丘上，像是这种小城堡，在阿尔比恩领靠近帝国边界一带有很多，而在靠近精灵边界一带就很少了。

　　它们大多坐落在高地或者平原上，作为一个个哨站或者监控节点控制着道路和河流。

　　石篱堡距离天穹堡大约一天左右的路程，城堡前方是一条弯曲的小河，一座小石桥就架在河流之上。河水的深度不算太深，大概只有3～4米的深度，两岸都是茂密的芦苇和蒿草，水面上漂浮着翠绿的浮萍。

　　“石篱堡和天穹堡一带是没有兽亚人佣兵的，我们得穿过这里然后前往最近的野营地才能找到适合的佣兵团混出去或者直接杀出去。”阿莱西纳对于王国这边的地形不算熟悉，但是由于不少兽亚人佣兵带回来的信息，也不算陌生。

　　“所以，方案就很简单了，声东击西咯。”罗奇掏出几个方方正正的小方块，“一会儿天黑之后，露露亚和阿莱西纳你们趁着夜色过去把这几个安装在桥梁上，然后我们直接渡河过去！”

　　“会被发现的吧……”虽然可以使用冰霜法术直接冻结水流，可问题就在这里，这种城镇或者堡垒不可能没有安装秘法仪，一旦在一定范围内使用法术的话，百分百暴露的。

　　更别说不少的秘法仪式根本很难掩饰法术的光芒和声音，就算瞒过了那些监控法阵，也很难瞒得过哨塔上的哨兵。

　　至于说绕路就风险很大了，一方面是其他区域容易渡河的地方一样有城镇和堡垒，一方面就是会拖的时间太长，更容易撞到巡逻骑兵。

　　要知道小魔女的精力是非常有限的，最不怕的就是一大群敌人拉一波A掉，最害怕的就是源源不断的车轮战。

　　“然后引爆桥梁，把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我们走另外一面迅速渡河，而且在这种情况下，法术的光芒和反应就没有那么明显了。”四个魔力炸药包下去，就算有什么侦测法阵和道具也差不多该瞎了。

　　因为只是炸掉桥梁的水平，所以，最多也就是一个私人博物馆的水平，如果要炸掉整个城镇，才谈得上省博级别的水平。

　　很快，天色就黯淡下来，本来罗奇他们抵达的时候，就已经是黄昏时分，只是稍微原地等了不到40分钟，太阳就只剩下地平线上一抹淡淡的余光，很快，连这点余光都消失了。

　　桥上的巡逻卫兵举着火把，将石桥两侧的火把柱点燃，换班守夜的卫兵打着哈欠把城门口那几个同样哈欠连天的伙计交换下去。

　　空气当中弥漫起晚餐的香味，靠近城墙的兵营里面，厨子将一大锅黏糊糊的炖菜端出来，饥肠辘辘的士兵们眼里只剩下了那些炖菜和温热的淡啤酒，此时就是最佳的行动时间。

　　河水在昏暗的光芒中流淌，发出细微的潺潺声，掩盖了大部分细微动静，阿莱西纳趴在高处的芦苇丛中，观察着桥梁，那是座宽约两丈的石桥，桥墩上长满青苔，桥面铺着厚重的石板，桥底还有用于拦截垃圾和防止穿越的铁格栅。

　　“阿莱西纳，你看到桥墩左侧那个裂缝了吗？”罗奇低声的说道，“那里应该放的下去。”“把两个炸药包塞进去，另外两个固定在桥面石板接缝处。”罗奇把四个方方正正的黑色块递给她和露露亚，每个约巴掌大，包裹在一层金属当中，两侧是触发符文点，“两个一组，不要放反了，放反了的话，马上就会爆炸。”

　　为什么让她们两个去，因为很简单啊，就她们两个有夜视能力，换成莱昂和莱斯莉的话，就基本上可以坐等插反，然后砰的一下把所有人连带桥一起炸上天了。

　　露露亚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如果……如果被哨兵发现呢？”

　　“那就跑。”罗奇说得干脆，“制造些小动静吸引注意力，然后我们从另外一面穿过，你们两个都有位移能力，应该可以甩开追兵，但最好别到那一步。”

　　因为城头上的弩炮和各种魔导弩可不认人啊，被打中不说死定了，最起码也是个中度伤，到时候情况会变得更麻烦一些。

　　小魔女走过来，手里捏着几片散发出微弱光芒的叶子——那是她下午在树林里找到的“哑光蕨”，能吸收和压制微弱的光线波动，“我可以做个范围很小的静音结界，大概……直径五步左右。

　　持续时间不长，但够你们接近桥墩。”叶片在她手里迅速弯曲编制成一个小型护符，挂在两个人的腰带上。河岸边的芦苇长得比人还高。

　　阿莱西纳在最前面开路，她的动作轻盈得像掠过水面的夜鸟，每走几步就停顿片刻，“左前方二十步，有暗哨。”她几乎是用口型对身后的露露亚说。

　　小魔女的静音结界像一层无形的膜包裹着她们，连踩断枯草的声音都被吸收了大半，暗哨是个裹着斗篷的士兵，正靠在一棵柳树下发呆，怀里的长矛斜靠着树干。

　　这种靠近领地内陆的堡垒通常没有什么防御任务，松懈是正常的，这还是之前有命令说帝国探子入镜，大公被害，所以专门提高了警惕的，不然哪有什么暗哨啊。

　　露露亚果断的跳入阴影之中，从哨兵背后火光当中现身，然后一拳砸在他的脖子上，“咔！”“额……死了……”本来想打晕的，但是这个力度实在不好控制，她的力气又贼大，那就是一下打死了。

　　“开夜缠模式，迅速移动！”阿莱西纳借助青鹡剑瞬间穿过明哨的眼皮子底下，来到桥的另外一侧。“两两一组……成了！”符文组连成一个触发对，另外一边的露露亚也快速借助阴影跳跃的能力，将两个炸药包安装好了。

　　“撤！”两个人再次激活位移能力跑路，而如此频繁的使用法术力量也自然引发了一些骚乱，不过，由于此时法师也是需要吃饭休息，负责看设备的学徒只是从尖塔上往外看了眼，看见那几个换班的卫兵还在原地聊天，就又坐回了舒服的椅子里面。

　　也就王国这边能看到这种景象了，帝国那边的学徒们早就没有这么清闲了，炼金学徒不用说，工坊螺丝打得冒烟；秘法学徒，传统师徒制度的已经不多了。

　　而学院的那些……很遗憾，得益于罗奇大师的教改行为，导致现在他们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卷子，而等到可以实习干活的时候，那敢这么悠闲，怕不是要被师兄们用鞭子抽。

　　而这边就不一样了，哪怕是学徒，只要不是真正的纯见习的那种，也属于是个勋爵级别的准贵族了，那自然是不能和下面的那些大头兵相提并论的，舒适的软座椅，温暖的壁炉，夜宵和甜葡萄酒是他们值班的标配。

　　至于说正规法师，哦，他们不值班，理论上来讲，他们应该值班，实际上这种活儿都是丢给自己的学徒和学生来处理，除非出大事。

　　“轰！”炫目的闪光将几乎半个天幕都变成了白昼，轰鸣的气浪将几个猝不及防的卫兵猛地向前推去，接着元素湮灭的爆炸威力向着四面八方以元素风暴的方式释放出来，不同于地球上的单纯的火球和冲击波，在这里，除了传统的燃烧和爆裂外，还包括飞舞的电弧，螺旋状散开的冰锥，无数的岩石荆棘从地下一波又一波的往外涌。

　　刚刚还懒洋洋的学徒目瞪口呆的看着肆虐的元素风暴，“大、大师不好啦，我们遭到战术魔法轰炸！”

　　刚刚吃了几块甜饼干，翻开一本魔导书的值守法师整个人都愣住了，连忙开始尝试辨识这在什么秘法仪式造成的，当然，辨识不出个什么结果的，因为这就不是什么秘法术，而是单纯的，粗暴的，直白的爆炸。

　　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桥口吸引过去，卫兵们开始跑动集结，尖塔上的法术徽记闪耀，在这种风暴下，在另外侧的河道上闪耀的法术光辉就显得不引人瞩目了。

　　小魔女赤足站在河水里面，冰冷的水流让她有些哆嗦，但还是迅速用芦苇、冰蕨种子布置好了仪式，接着飞快的跳到罗奇怀里，一双小脚已经冻得泛红，阿莱西纳找来干毛巾给她包裹上。

　　法术仪式是有其流程的，比如说这个仪式就需要赤足站在河流当中，即便是莉薇娅可以省略不少的仪式步骤，可是核心的几个基本的动作和前置要求也是无法避免的。

　　“咔～”白色的寒霜迅速以仪式法阵为中心蔓延开来，微弱的白色光芒被芦苇丛遮挡一遍之后，就更不显眼了，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爆炸吸引了过去，根本没注意到这边来。

　　河水迅速冻结变得厚重光滑起来，“跑起来，仪式效果只有10分钟！”这是故意缩短的，不然的话，追兵也能跟着追过来了。

　　罗奇横抱着小魔女，所有人快速跑过冰面，几乎在最后的莱斯莉踏上河岸软泥的瞬间，冰面就崩塌消失，并迅速融化，没有让大桥残骸附近搜索敌人和抢救伤员的守卫发现任何问题——除了可能感觉河水比平时更冷一些。

　　几个小时后，野营地附近。野营地是兽亚人、半身人和其他一些异族聚居的区域，有些类似吉普赛人的大篷车，通常会在多个野营地之间流转。

　　基本上都是佣兵和冒险者组成的，还有就是服务这些人的商人和工匠，因此，这种野营地也有一个绰号叫做“冒险集会所”，因为来这里的要么是冒险者，要么就是雇主，要么就是来服务于冒险活动的。

　　它不像临时营地，更像一个移动的城镇，最外围是一圈紧密排列的货运马车和粗木栅栏，车辕相互勾连，形成坚固的围墙。

　　围墙上每隔十步就插着火把，哨塔设在四角。营地内部，数百顶帐篷如蘑菇般散落。小的仅容一人栖身，大的堪比贵族帐篷，用染色的帆布和皮革制成，门上挂着部落图腾或佣兵团的徽记。

　　帐篷之间是纵横交错的“街道”，被往来的人和马踩得一片泥泞，隔着很远就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大声谈笑声和女人的尖叫，对于冒险者和雇佣兵来说，在这里可以满足他们的一切需求。

　　这也是阿尔比恩领和王国境内的对于冒险行为的管制之一，不同于帝国的正儿八经的地区工会制度，这里更多就是这样子的禁止冒险者和雇佣兵随意出入城镇内部，除非有具体的委托。

　　而他们一般就以这种野营地为据点，当然，还有一种就是比较大型的雇佣兵团，他们的营地则是单独的，而通常来讲，是几个佣兵团或者冒险团拼成的一个营地。

　　在这里什么人都能看见，而罗奇他们这一行看上去也很像是五花八门的人员组成的冒险队伍，因此，守在门口的那个熊兽亚人根本没有在意他们的样子，毕竟这种营地讲究一个来去自由，哨塔的主要功能还是防御魔物而不是外来的人员的袭击。

　　营地内充斥着浓郁的烤肉香味和烈酒的气味，十几堆篝火将人群分割为不太分明的几个群体，一辆箱式马车停靠在路边，车厢尾部打开，用木箱和木板构成的货架上摆着冒险者们需要的各种药水和杂货。罗奇看了眼价格牌，普遍都在一个金币之下，这倒是有点让他惊讶了。

　　“这里的商人都只出售最基本的物资，而且那些昂贵的药剂也不是一般的冒险者和雇佣兵用得起的。”阿莱西纳解释道，兽亚人佣兵大部分的收入都会寄回去，所以，手头上的是很少有多余的钱的。

　　在靠近最大的篝火边上，一个膀大腰圆的屠夫正在将一头猎获的鹿搬上屠宰台，用小刀剥去鹿皮，将腿肉和腹部肉割出来，一旁的矮个子助手将这些肉块进一步切成小块装进一个金属圆筒里面。

　　在旁边的另外一堆篝火边上，一个标准的半精灵少女用力搅拌着锅里的东西，一大一小的火堆周围坐着的大多都是兽亚人，不过，也有少量的半精灵和半身人，甚至里面还有一个很少见的灰兽人，苍灰色的皮肤十分的显眼。

　　“运气不错，是熟人……”阿莱西纳明显松了口气，“灰鬃的人。”她走向那个膀大腰圆的兽亚人屠夫，后者抬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等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

　　“阿莱西纳？万灵之母在上，你怎么也跑出来了，还有你……”屠夫的目光扫过罗奇还有他怀里抱着的罗莎琳，黑发让他下意识略过了，不过，似乎感觉有点不对劲，又多看了两眼，黑发没错，但是兽耳是灰色的，眼睛是暗金色，和母亲的眼睛很像——“啊……这是你女儿？我还以为‘魔丸……’”

　　“闭嘴，老东西！”一柄燃烧着苍白死炎的剑劈在屠宰台上，引来一众兽亚人的哄笑声，而那几个半精灵一开始看见阿莱西纳拔刀本能的去抓武器，但是看见同伴的反应之后，迅速就放松下来。

　　“好了，我来找你是有一个大生意让你做。”

　　“说说看！”屠夫用干布擦干净手上的血迹，示意其他人把鹿拖走继续处理，绕过屠宰台走到阿莱西纳面前。

　　以人类的标准来看，阿莱西纳不算是什么体态娇小的女性，甚至堪称高挑，但是在屠夫面前，却和一个小女孩没什么区别，对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护送一只队伍穿过国境，抵达帝国境内，不用担心那边的问题，我有通行许可，唯一的问题，就是阿尔比恩人可能会拦截。”

　　“这个不是什么好活啊～”

　　“所以，钱不是问题，而且，所有的伤员治疗的药剂和法术，我们承担。”

　　“嗯……1000金币，不二价，这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2000金币，我要最好的人手。”

　　“真是慷慨，好吧，休息一天，明天出发，我去给你准备你要的人手。”双方都没有什么试探和废话，短短的几句话就搞定了交易内容，让罗奇大跌眼镜，他还以为要进行一大堆的黑话沟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