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这艘名为“迷雾”号的改装船内的舱室相当的豪华，至少罗奇他们住的舱室很大，这一次返航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和莱昂、薇薇还有露露亚汇合，另外一个就是回去把小屋里面的东西，物资还有那堆杂物搬出来，这就是为什么罗奇要租船的原因，不然那堆东西很难搬得走，这个搬走指的是全部搬走，除了下面的地板外，自然是需要一艘船来装的。

　　嗯，你问是不是少了谁，那当然是少了某个废物人鱼啊！

　　显然，不管是罗奇还是阿莱西纳，还是莉薇娅都似乎忘记了某个卓有可为的人材了。

　　然后再返回到阿莱西尼亚大岛这边来，倒不是准备在这里定居的意思，而是后续的研究展开基本上很难离得开这个大岛，而且机械城爬出来的那个坑里里面，还在进行后续的挖掘，时不时还能挖出不少东西，这就让罗奇和莉薇娅两个都需要长时间的这边待着。

　　而且不考虑气候的话，耿直的兽亚人Boy打起交道来也挺不错的，唯一的问题就是气温的问题，这让小魔女有些难熬，所以，她才会想把小屋搬过来，这样研究野外的遗迹的时候，就不用住帐篷了。

　　即便舱室比起常规的风帆舰更宽阔豪华，可是这个房间里面，也就只有一张床而已，也只放得下一张床，还不是那种特别宽大的双人床，就是比普通单人床稍微宽一点，充其量只能称之为1.5人床的东西。

　　空间位于船尾一侧，长条形的空间，足以摆下一张带有四柱和布幔的床，一个单人和一个双人扶手天鹅绒沙发，两个橱柜，一个带有抽屉的颇为宽大的书桌，配置有台灯和吊灯。

　　船上的吊灯没有使用蜡烛照明，而是相对昂贵一些的油灯，使用的是一种海兽提取的油脂加工而成，燃烧不会产生明火，属于是低温冷光，与其说是燃烧不如说是某种化学反应形成的发光。

　　通过添加进去的炼金荧光粉反应发光，如果亮度变暗，就只需要提起来摇一摇，就可以再次变亮，直到彻底熄灭为止。

　　“为什么我们两个被分在一个舱室里面？”罗奇看着正在用干布擦拭身上飞溅上的海水的阿莱西纳，“不管怎么看，把你和大小姐放在一个房间也太变态了一点吧？”实际上莉薇娅是和两个小东西在一个房间住的，不过，罗奇真的很怀疑，一会儿船开动起来，会晕船到天昏地暗的莉薇娅和那两个小东西谁先倒下。

　　“她真的能够照顾好她们吗？”

　　“不好说，不过，大小姐为了这次乘船，做了专门的配置呢。”简单说，就是给那些床和船板也一起活化了，不管船如何颠簸，都可以维持一个相对稳定的平面，这样她就不会晕船了。

　　“会晕的更厉害的。”因为大脑看见的视觉和身体的感受完全不一样，就好像晕3D一样，事实证明罗奇是对的，在这个稳定平台上待了一阵子之后，小魔女就不得不重新调整了一下，让床铺和地板，还有墙壁只是单纯的缓冲颠簸，也就是让它们的摇动幅度变小，这样她的晕船症状就好得多了。

　　至于说两只小东西，这种缓慢的摇晃对于她们来说，就和摇篮的效果是一样的，堪称催眠作用极强，人类的幼崽也是有这个反应的，简单说，对于人类幼崽来说，只要有节奏的摇晃，他们就会不哭不闹。

　　因为这代表父母在紧急的转移他们，这个时候哭闹会引来掠食者的注意力。

　　“往里面一点！”阿莱西纳也一点都不矫情，拍拍罗奇肩膀，让他往里面睡一点，不然自己难道去睡沙发吗？那个双人沙发的宽度也不够啊。

　　“你这是要干嘛？”

　　“睡觉啊，不然呢！”阿莱西纳翻了个白眼，直接往床上一趟，然后踹了罗奇一脚，“挪一挪！”

　　力气不大，但还是挺疼的。而在另外一边，莉薇娅则是搂着两个小东西躺在床上，被子上摆着一本绘本故事书，是她最近在尖牙湾这边买的，不过是兽亚人风格的，突出一个字少图多，适合文盲看，艺术形式反而接近于地球上的漫画。

　　主要是兽亚人缺乏属于自己的文字系统，因此，很多时候，真的就只能以连环画的形式来传递知识和信息，久而久之慢慢就形成了这种类似漫画的绘画风格。

　　从一开始的简约线条发展到现在已经非常接近于地球上的早期黑白漫画了，就罗奇的看法来说，大概画风可能比较接近于早期阿童木和多啦A梦那个偏儿童的风格，不过仔细想想，这个东西在兽亚人这边也确实是给12岁左右的儿童看的。

　　但是，相比画风来说，故事就要成人很多了，兽亚人12岁左右的孩子实际上也算是半个成年人，在氏族里面差不多是需要开始战士训练的年龄，同时也会作为猎人或者工匠学徒的程度，给他们看的东西也自然比地球上的真正的子供向的东西多了不少成人剧情。

　　并且丝毫不避讳杀戮和血腥场面展现，内容则主要包括英雄史诗、传说故事等，还有一些地区流传的民俗故事，甚至还有恐怖故事这种小众分类，兽亚人父母普遍不觉得给小孩子看这种东西有什么问题——胆子这么小？在兽亚人这个种族里面就约等于残次品了好么！

　　也因此，导致罗奇都忍不住买了好几本放在行囊里面，帝国那边的绘本则是画少字多，更多是子供向的，辅助学习文字用的，而且画风偏向于艺术化和儿童风格，非要说的话，大概类似7岁以下儿童看的那种。

　　嗯，某种意义上来讲，莉薇娅会看这种东西还很喜欢，说明她是真的童心未泯吧～好吧，其实是因为没有别的可以看，除了魔导书就只有这些导师以前买的幼教用的绘本可以看。

　　现在，莉薇娅在看书方面就选择余地大了不少，不过还是喜欢带有图画的绘本风格的书籍，对于帝国那边的小说、戏剧等文学形式有些不太喜欢，主要是她看不懂——小魔女可以读懂最困难的魔导书，却对于这种文学艺术实在有些难以理解——主要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作者喜欢把简单的事情搞得这么复杂。

　　对于里面涉及的修辞手法和复杂的比喻、长诗等等都不太感冒，还是那句话，她看不太懂，不是很理解这里面的复杂人物关系和历史关系，因此，兽亚人这边的图画书反而更让小魔女喜欢一些的样子。

　　伊莉丝闹腾了一个白天已经睡着了，小手死死的抓着莉薇娅的睡裙，娇嫩的圆圆的小脸在“妈妈”的身上来回蹭着，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咕哝声，而罗莎琳则是安静的依靠着小魔女，瞪着一双暗金色的大眼睛和莉薇娅一起阅读着绘本故事书，很少发出声音。

　　“哈～”罗莎琳张开嘴打了个哈欠，眼睛慢慢闭上，脑袋靠在小魔女的胸口，小鼻子到处嗅着，莉薇娅赶在她吸上来之前，将一个奶嘴塞进她的嘴里，不然一会儿就要被死死咬住了，罗莎琳平时很文静，唯独吃东西的时候异常凶狠，一旦被咬住的话，很难挣脱，而且吸的力气还贼大，之前给莉薇娅直接整哭了。

　　“当当当！”船钟敲响，魔导动机激活，水手们都不熟悉这种东西，还好有商会的工人以及那几个炼金术师，不然还真的没人摆弄得会这种新型引擎。海水自然从船体两侧流过，沉重的船体一点点退出码头，驶入夜色之中。

　　之所以选择晚上出航也是没有办法，因为一整个白天，罗奇和其他炼金术师都在调试那两台魔导动机，还得教会船长和那些水手操作它最起码是习惯它。

　　海水被舰首碾碎，翻卷起白色的浪花泡沫，随着船只出航，船体也随之上下轻微的起伏起来，罗奇没一会儿就睡着了，阿莱西纳则是有点睡不着，她上上次坐船船就沉了，上次坐船中途也遇到了海战，可以说，两次仅有的坐船出行就没有遇到过好事。

　　但是，这一次确实没有什么事情，到后半夜才睡着，然后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都很正常，迷雾号已经停靠在距离阿莱西尼亚不远处的一座小岛码头上，在这里暂时的停泊一会儿，主要是检查魔导动机有无问题。

　　毕竟，对于罗奇和帝国的炼金术士来说，这玩意儿装到船上还是第一次，上面的管道和各种魔力通路能不能发挥作用都是两回事，所以走走停停，而这一次也算是积累测试和改造经验，以后帝国建造自己的魔导铁甲舰就可以套用此时的不少数据或者说经验了。

　　而话又说回来，就算有小魔女这种外挂在，这艘船路上也确实是大毛病不犯，小毛病不断，从魔导动机到船体附魔基本上都出过问题，还好有小魔女在，找个沙滩就能进行船体修改和维护，换成帝国的造船厂的话，大概要建造好几艘船来练手加上以年为单位的海试和修改才能最终定型。

　　不过，莉薇娅就简单多了，哪里有问题，找个沙滩一靠，将整个船漂浮起来拉到岸上，然后让船板活化向着周围让开，对出问题的部分，甚至龙骨结构进行重新调整就行了，这极大的减少了海试的时间和花费的精力。

　　以帝国造船的效率，就算有炼金术师和学院的法师辅助，改造一次就需要花费数个月的时间，将船板重新切割拆开，修改之后，再装回去，如果遇到魔导动机的安装位置这种大件改动的话，几乎需要把半个船拆掉才能搞定。

　　靠着这种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的维修法，这艘船总算是抵达了银月港外海，而这里就没有一路上那么无聊了，因为……“左满舵！”舰船在魔导动机下缓缓向左偏斜，“咻！”尖锐的啸叫声掠过头顶，精灵弩炮打出的弩箭落入海水当中溅起数米高的水花，“该死的，那些精灵是疯了吗？”

　　现在第八层的水魔几乎在整个大陆的东部和东南部海岸出没，精灵海军居然还会在这个时候对银月港发动反击？现在不说是马上停战，最起码是也应该暂时搁置争议的时候啊！

　　“不是精灵的舰船！”船长眯着眼看了会儿，“精灵海军的技术没这么糙！”

　　他们的射击技术是真的字面意思的用几十年练的，不说第一发打出跨射，最起码第一发的准头不会歪那么多，甚至到现在都没有排列出什么正经的阵型。

　　“被水魔夺取了舰队吗？”“不对，再仔细看看。”船长觉得不应该把桅杆都拆了，现在连个瞭望哨都没有，不然也不至于这么被动了，“那些船上是珊瑚？不对，这是被水魔打捞起来的沉船！”

　　精灵海军战功彪炳，但是也意味着他们在历史上沉过无数艘战舰，那些沉入深海的战舰，显然是被这些水魔打捞起来，以某种方式修复了。

　　生活在第八层深渊界域的水魔是可以潜入到数千米的水深的，不过，这些舰船经过海水浸泡按照道理来讲，应该是无法再使用了。

　　“珊瑚盔甲，一种附魔秘法术。”莉薇娅看了眼就认出来那是什么了，珊瑚盔甲，很冷门的附魔秘法术，那些海族的人鱼玩得最多，你指望她们用钢铁装甲是真的想多了，而这种强度堪比钢铁的魔法催生的珊瑚就是他们的装甲，一层层堆叠起来不仅硬，还因为内部大量的中空管道结构，约等于额外的浮力桶。

　　“还有地狱链甲。”

　　“啊，那不是装备吗？”

　　“是炼金术的一种，名字叫地狱链甲。”罗奇看了眼商会的经理，“地狱炼金术的一种，你看见那些船上的裂纹没有，那不是真的裂纹，是地狱魔力形成的结晶痕迹，就好像是锁链一样将物体的形状稳定起来，从而强化大型构装体，虽然带地狱两个字，也确实是地狱发明的，不过，这个炼金术技巧并不是只有地狱才有。”

　　罗奇解释了一下，在炼金术构装学里面，地狱链甲技术是很常用的炼金术技巧，也是经常用在各种大力出奇迹的构装体，比如说巨神兵上，只是用的魔力不是地狱魔力，否则巨神兵还有那些魔像本身的自重就要崩溃了。

　　“总而言之，这些水魔把之前的沉船打捞起来，用地狱的炼金术和法术加固和强化了，让它们变成了恶魔的舰队……”

　　“不过，我还是不能理解，水魔本身就能潜水，他们要舰队做什么？”

　　“为了上面的武器呗～”罗奇耸耸肩，水魔确实会潜水，但是不代表它们就能肉身扛着弩炮开火，或者成群结队的和岸防炮对邦啊，“而且，你误解了，水魔和水妖魔（水妖）是生活在深渊表层的，属于是两栖恶魔，而不是纯粹的水下恶魔，他们能够潜水，但是水下战斗力很一般。”

　　“另外水魔和水妖，一个是雌性一个是雄性，而且长得完全不像，所以，一直认为水妖魔是只有雌性的恶魔，不过，也有恶魔学认为不是，不过，这些第八层的玩意儿都是冷门的东西，基本上很少有人研究这个。”

　　“他们不凿船底吗？”

　　“会，不过，用什么凿呢？”低级恶魔最多就超凡II级的体魄，指望用手凿开附魔的船板，那还是洗洗睡吧。

　　“不过，也意味着就算把船打沉，他们也不会淹死的对吧？”

　　“会死的。”船长看向阿莱西纳，重复了一遍，“会死的，阿莱西纳小姐，你没有经历过海上战斗，海上舰船沉没的时候，水手溺死反而是很少的一种死法，实际上，船在下沉的时候……”

　　“会产生激烈的漩涡，伴随着大量的破裂的船板和零部件，卷入其中的很多就是被活活吸下去的，越大的船，这个漩涡效果就越明显，很多人其实是被漩涡吸过去撞死在船上的。”

　　“单纯的溺水而死的反而不是很多，大部分的水手都会游泳，单纯是落水而且附近有船救援的话，没那么容易死的。”“是这样的，所以，您会看见船要沉的时候，水手们主动跳船，然后疯狂的往远离船的方向游动。”船长点点头赞同道。

　　“另外，水手们还有一些死法就是被伤口流血吸引来的鲨鱼咬死；失血加泡水失温冻死；还有长期泡在海水里面，脱水而死……哦，还有就是被烧死。”

　　“对舰武器不少都有燃烧效果，舰船起火被烧死也是水兵比较常见的死法之一。”罗奇拍拍阿莱西纳的肩膀，“是不是很反直觉，海上交火死人最多的反而不是淹死……你其实很幸运了，我们在沙滩上捡到你的时候，如果没有小魔女稳住你的玉绪，避免你灵魂离体，其实你已经死了。”

　　“不过，淹不死也确实是一个问题了，这些水妖和水魔显然应该也不会失温而死或者被鲨鱼干掉，脱水大概也不太可能……”

　　“叮铃铃！”铃铛被丝线拉响，三门魔导炮已经校准完了，“发射！”

　　“砰！”因为是念能炮，所以没有后坐力，只有弹头击破空气的闷响，用的是普通的金属弹，里面装填的是沙子配重，主要是校射。

　　炮弹在距离那艘精灵风帆战舰大约一百米外的海面上溅起一团水花，老实说，双方的远程攻击的准度都挺感人的。

　　“右舵！抓稳！”船长转动船舵，舰船几乎完全偏斜过去，依靠魔导动机在海上转了一个非常圆润的弧线，躲开了向着自己冲过来的那艘精灵战舰，而后者的侧舷也完全露了出来，对方船上的魔导炮早就不能用了，只有那些弩炮和水魔释放的地狱法术能用。

　　一声尖锐的啸叫声，一束黑红色的魔力射线照射在舰船尾部，地狱射线攻击，这种高速直线攻击的准头不错，但是，本身就是抗魔金属还附魔了反地狱魔力的专门附魔的装甲板吃了这一击毫无反应，但是更多的魔力射线射过来。

　　“找掩体，不要把身体露在外面！”舰桥也挨了好几发，还好罗奇之前力排众议，甚至没管船长关于视野的要求，愣是给原本的露天舰桥装了一个金属的装甲盒，不够厚，但是足够在地狱射线下幸存了。

　　船长也来不及感谢罗奇的这个坚持了，看了眼舱壁上出现的黑红色火星，“对准了！”转动迟钝的魔导炮对准了刚刚错身而过的精灵战舰。

　　双方的交火距离和地球上的战列舰时代不一样，距离最多也就2～3公里左右，而现在更是在1公里以内，这要是还能打歪的话，炮手连带魔导炮就能回炉了，这种新型念能炮去赚海军订单的想法就可以直接破灭。

　　“砰！”三枚装填了魔力爆破药的金属弹瞬间从珊瑚装甲之间钻了进去，灰白色的珊瑚碎屑四散飞溅，这种多重珊瑚管形成的盔甲应对穿刺攻击的效果非常强，即便是这种重型穿甲弹都没有完全打穿。

　　但是下一秒钟，“轰！”剧烈的魔力爆破绽放开来，蓝白色的烟云腾空而起，中间夹杂着密集的冰霜和电弧，在给那艘战舰侧面撕扯开一个巨大的豁口的同时，还把至少二三十只水魔给变成了冰雕或者焦炭。

　　“打得好！”船长一拍舵轮，“还没结束呢！”以一敌四，如果换一个时候，他早就溜了，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