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传统.jpg

　　200来只巢魔并未造成太大的损伤就被全数消灭，恶魔这种生物，中高阶的一个赛一个狡猾，而低阶的恶魔大多都缺乏脑子，不过也对，有脑子的生物在地狱那种环境下估计也没法在底层待太久，要么想尽办法往上爬，要么就是早就忍受不了自我了断了。

　　巢魔被消灭之后的空壳尸体大部分是没有什么用的，和大部分的恶魔一样，除了提炼一下地狱结晶这种魔力晶体外，没什么太大的用途，倒是那些遗留下来的武器和盾牌可以在处理之后，留给兽亚人战士们使用。

　　虽然强度不如附魔装备，但是也比一般的铁制武器要坚硬且轻便。兽亚人战士大概损失了180多人，其中大部分是重伤，少部分是轻伤，死亡的倒是不算太多，主要还是因为萨满们在开战之后，就激活了野战治疗图腾，基本上只要不是当场毙命，都能勉强保住一口气。

　　只是伤残的部分就有点多了，大概有四五十人伤残，这个世界确实有治疗断肢的魔药和法术，可是哪怕是治疗成本最低的生命女神的圣职者，也就是这些萨满和巫女们进行这种治疗的代价也不低，所以，其中除了那些来自比较大的城邦的氏族战士可以得到这种治疗外，剩下的就只能看自己有多少积蓄了。

　　“真是多亏了这些新式武器，不然伤亡可能还会更加严重……”一名狼族的头领叹息道，灰黑色的耳朵一抖一抖的，“还有莉薇娅殿下的反法术保护。”阿莱西纳补充道，没有莉薇娅的反地狱法术保护，估计第一轮的地狱法术轰炸就能直接先抬走一二十个倒霉蛋。

　　“也是……希望这些恶魔就只有这么多了。”

　　“不可能的……”罗奇一脸凝重的走过来，“这些巢魔里面只有少量的头目，甚至没有地狱督军，换句话说，这些家伙是游离的小股部队，纯粹是走散或者传送失误的。”

　　“而有这些炮灰就意味着除非是哪个地狱术士脑子有毛病，花费巨大代价打开第七层的裂隙就召唤出这些还不如第一层的一部分中级恶魔能打的生物，那么就只能是另外一只地狱大军的前锋或者炮灰。”

　　“即便这里不是主攻的方向，估计之后也少不了大大小小的恶魔部队的登陆了，甚至也不是没有恶魔大军冲过来的可能性。”

　　“怎么这么多？！”

　　地狱大规模入侵是很少见甚至是几乎没几个人见过的，主要的地狱入侵现界，除了发泄本能外，就是收集灵魂了，而每一个层界要往下坠落需要的灵魂是一个定数，所以，地狱入侵一般不会持续太长时间，也不会投入太多的力量。

　　除非是有别的什么目的，又或者是遇到了一个足够大的稳定裂隙，不然那以那些地狱领主和魔神们的做法，很难想象他们会为了一点灵魂耗费巨大的魔力甚至本源力量来维持这样一个裂隙的存在。

　　地狱本质上是世界残骸的聚集而成的废墟，也是新世界诞生的摇篮，所有现在的恶魔，当新世界诞生之后都会成为第一批的神性生物或者原初生命，这也是恶魔们为什么会彼此厮杀争夺，甚至一步步的靠近地狱最底层的那个核心的原因。

　　因为越发接近于核心，在新世界里面的位格就越高，最终成为支配世界或者说支撑世界的古神的一员，反过来说，地狱的恶魔对于现界是没有“征服”和“统治”这两种目的的，在达成自己的目的或者收割足够灵魂之后，就算裂隙还存在，他们都会自己撤回地狱，慢慢消化这些掠夺到的战利品。

　　这也是诸神对于恶魔都有责任或者义务主动处理的缘故，因为恶魔的存在或者说杀戮本身就是在消耗这个世界的不可再生的某种本源资源，长此以往，最终就会导致整个世界出现巨大的灾难甚至干脆破碎，而破碎的那一部分大概率就会并入地狱之中，变成地狱新的一个层界。

　　就好像是俄罗斯套娃一样，一层套着一层，直到达到某个临界点为止，因此，恶魔入侵现界掠夺灵魂本质的过程，其实就是从现界剥离一部分本源的过程，不断的扩大地狱的层界面积。

　　反过来说，这种大规模的地狱入侵，正常情况下是在发动之前就会被诸神阻拦住的，要么诸神出了什么问题，要么就是通过了某种方式绕过了这道防线，直接大规模的突入内部。

　　“这倒是可以理解了，它们必须在诸神反应过来之前，尽可能的造成最大的战果，所以才会一次性投入如此多的力量和兵力……”身在白塔的贤者们听完安提瑟斯讲述的关于地狱的这些秘闻之后，也恍然大悟，这些恶魔为什么来的如此的急促。

　　“我们的联系上各大神殿，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很快诸神就会出手解决这一次入侵了……”一名贤者似乎稍微有了一些勇气或者说主心骨，面对白塔甬道里面堆积如山的尸体和鲜血，也没有露出之前那种恐惧到几乎无法站立的表情。

　　“你……”黑发的魔女看着这老头，又看了看那些穿着学徒法袍的残破尸体，“你在想什么？你知道诸神是怎么解决恶魔入侵这种事情的吗？”

　　“我看过典籍……”

　　“少说那些废话，我当年是亲眼看见过夜神是怎么处理这种大规模恶魔入侵的！”安提瑟斯打断了对方的话，那些典籍都进行过修饰和遮掩的，不然的话，各大教会的信仰能不能稳得住都是一个问题了。

　　很简单，诸神眼里，人类和这个世界的大部分生命其实都没有太大的区别，在世界级的危机面前，在可能创伤世界本源的部分上，哪怕是看上去最有人性的夜神，她的神性面都会占据绝对的主导。

　　“你发现你的花园里面有一颗植物被某种虫子寄生了，施肥，打药都不起作用的情况下，并且它还在往周围蔓延，最佳的做法是什么？”

　　“是……”

　　“是连根拔起，然后把它和周围的那些可能被波及的植物一起烧成灰，不管它们开的花多么艳丽，你听懂了吗？区别就是夜神这样相对有人性一些的女神会只把受到影响的植物拔起来丢进炉子，而大地女神这种神性面占据主导的三柱神级别的神灵，会毫不犹豫的把小半个花园铲掉，然后挖出虫巢，往里面滚进去三倍量的杀虫剂。”

　　“至于说我们这些生活在土里和植物上的可怜又无助的无辜虫子，你觉得下场是什么？跑得快还能跑去其他地方，跑得慢就只能一起被烧成灰。”

　　安提瑟斯当然知道诸神是怎么处理恶魔入侵的，就是这个比喻的过程，大地女神会不惜把整个群岛都弄进海底来把地狱裂隙暴露出来，然后彻底封死这个裂隙。

　　而夜神则是会想办法破坏掉裂隙的稳定性，并且将这个不稳定的裂隙连带这一小片空间一起切割出去，然后进行粉碎化处理，这样裂隙那边出来的恶魔第一时间就会被空间风暴杀死，不仅无法带走任何东西，反而可能被她反过来薅一把地狱本源力量。

　　但是，对于生活在群岛城邦和白塔学城的人类或者别的什么种族来说，这两个处理方案是一个意思，那就是全得死，这里的神灵可不是那种纯粹的人格神，也不是那种会因为虔诚与否而网开一面的。

　　它们只在乎结果或者说行为，你做符合教义的事情，就算你每天在背后蛐蛐女神的身材都不会被雷劈死，而你做不符合教义的事情，你就算每天唱十遍赞美诗，该被神罚还是会被神罚。

　　也就圣主教会和月母教会这种没有那么严苛了，前者更是因此成为世界上最大的主流宗教，就是因为圣主不会轻易降下神罚，或者说很难出现真正意义上的违背教义的情况，他们的教义和规矩很大程度上都不影响神的决策——也因此，门槛最低，戒律最少，藏污纳垢最多，从而吸引了大量的贵族加入和赞助，进而扩大影响力。

　　而这两个教派之所以是这样的原因是因为，圣主本质是开拓和军神，你只要在发展文明，只要在扩大文明的疆域，只要还在铲除蛮荒，你就是符合教义的；而剩下的那些都是其他神灵偶尔代班的马甲。

　　换句话说，这两个教派的主神，一个是平时不管事，不少神术和工作其实是其他神灵在协助，或者说披着马甲干活。一个则是本身就在给夜神代班的，就算要神罚也没那个权限，只是现在嘛就不一样了，夜神回归神座之后，现在还继续这么搞的，月母教会那些家伙就有不少会突然在黑夜当中消失神隐掉了。

　　“那怎么办？现在裂隙已经完全被稳住了，甚至连白塔都不安全了。”

　　“当然是杀出去啊，你们的战略魔法是用来干嘛的，反正城里没多少活人了，死在神威下面和死在战略魔法下面有区别吗？”安提瑟斯顺着楼梯往上爬，顺口吐槽道，“我当年就觉得这该死的塔楼为什么不装个升降梯，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还是没有装升降机？”

　　“额，这是先贤留下的宝贵遗产，而且没有预留出来装升降机的……额，空位。”

　　“天哪！”安提瑟斯捂着额头，“我们当年确实没有留装升降机的空间，你知道当年的第一任大贤者是怎么说的吗？”

　　“额……”

　　“他说这破塔也用不了几年的，等后世的学者们发展起来迟早会为了扩建而拆掉，到时候直接造一个带升降机的新塔就行了，现在就将就用了。”

　　“那会儿，我们也没多少资源，想了想觉得做这种花里胡哨的哗众取宠的配置确实有点浪费。”安提瑟斯她们那个年代选择在这里开会的原因仅仅是因为那会儿，就这个塔最气派，不然呢？

　　是在她位于鹰羽山脉和碎玉河那边的那座低矮狭小，20个人坐一圈就塞满一层的塔楼里面，还是去隔壁那个家伙的庭院里面？后者倒是挺宽敞的，还种了不少花卉和魔药，但是那是露天的啊，虽然当时的法爷们撑个避雨的法术倒不是什么难度，可是这不是显得非常的狼狈吗？

　　然后就是去现在帝国帝都平原那一带的城堡里面，那地方又冷又小，还阴暗潮湿，还不如去安提瑟斯的塔楼里面开会呢！

　　于是呼，在综合了面积、距离、大小以及防护强度等等一系列因素之后，才选择在贤者三塔这里开会，组建最初的贤者议会，而当时的人的看法就是——临时会议地点，等世道平静下来，时代的发展，迟早拆了造个新的。

　　“结果，现在你和我说，这是先贤遗产，你们每年到底要在这破塔上花费多少经费啊？该不会我存在宝库的那笔应急资金都被你们挪用了，所以之前才给我推三阻四的是吧？”

　　“这个……”

　　“……”魔女的表情僵住了，你还真的把这笔应急资金拿去修这破塔了啊？这玩意儿有什么好的？当时修的时候，单纯是附近的岩石最好开采且距离采石场够近才选的这个设计和这个材质。

　　不然大贤者为什么会说这破塔都用不了多少年就得拆了重建，世界上有那么多的魔法岩石和矿物，有辣么多的炼金技术，当时没用单纯是没那功夫和资源，那会儿的贤者和魔女们不说一个赛一个穷，至少就当时的文明水平和生产力来说，老实说，真的没有多少余裕来搞面子工程的。

　　“所以，你们花了我那么多的钱、资源和材料，最后目的就是把这个当时纯粹凑合用的破塔楼修缮到可以维持数千年之久，并且花费了这么多年的精力、资源投入把这当初就是一座连附魔都懒得做的岩石塔楼强化成了这个模样？”安提瑟斯倒抽一口冷气。

　　再一想到下面的学城部分，就更加头秃了，不是，你们这……你修这塔还能说这是先贤遗产，很有纪念意义，当个博物馆卖门票也不是不行，但是你那个学城为什么也要用这种材料啊？什么？传统？我的天哪！！！

　　安提瑟斯觉得改天应该去挖一下大贤者的坟墓，把当初那个满口相信后人智慧的老家伙挖起来让他好好看看他的这些徒子徒孙干的破事。

　　“等等，你们塔顶那个没改装吧？”安提瑟斯突然停下脚步，塔顶是当初设置的战略魔法仪式场，里面安装了不少当时用于使用战略魔法的仪式符文和结构，这也是她为什么会往上爬的原因。

　　“额……所以，您带着我们往上走的目的……”

　　“你们改装了什么？”

　　“……原本的符文板大多日晒雨淋，都看不清了，所以我们把它们移动到了地下的收藏室里面，现在那边除了原本的支架没动，剩下都是后来安装的纪念碑，记录在这里发现的秘法仪式的内容和概要，还有就是作为一个纪念馆来用，我刚刚还在好奇，您为什么非要往纪念馆跑……”

　　安提瑟斯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近乎于绝望的表情。

　　“你们什么都遵守传统，甚至不惜花这么多钱，为什么需要你们遵守传统的时候，你们就要发挥自己的惊世智慧呢？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是一个用于巨大危机逼近，甚至贤者三塔都不安全的时候的最终魔法仪式，当初称之为‘最终禁咒’或者‘终末咒’的东西？”

　　“就是因为是终末禁咒，所以当时，应该是第六届还是第七届的贤者和魔女们才在开会之后，决定拆除，甚至没有复刻一份啊。”

　　“那东西又不会自己启动……”

　　“可是，当时的学派斗争已经很严重了，如果不拆除的话，您现在看见的应该不是学城而是棕榈湾大坑了。”一名贤者辩解道。

　　“……”安提瑟斯陷入沉默，有道理，想了一下，自己当年是怎么和隔壁的碧池进行学术争端的时候，觉得非常的有道理。

　　当年她是用魂枢军团和战术魔法三联轰炸来解决学术分歧的，考虑一下当时那群武德充沛的家伙的徒子徒孙，搞不好真的有可能用终末咒来解决学派分歧，然后把整个区域炸成一个大坑——哦，难怪大贤者说这破塔都用不了几年就要修新的，原来是这个意思的吗？！安提瑟斯觉得自己好像误解了当初大贤者的意思了。

　　“那你们总的有什么防御机制吧？”

　　“有的，在塔身中部……”

　　“……”安提瑟斯看向仿佛延伸到世界尽头的螺旋阶梯，然后看了看窗户外的白云，然后看了看有些气喘吁吁的诸位贤者们，“所以，为什么不装个升降机？”话题好像又回到了最开头的部分。

　　“因为……”

　　“因为传统……对吧，没有升降机，那至少也有什么快速抵达下层的方式吧，你们总不能也是每次走这么长的楼梯下去？”

　　“一般来讲呢，可以从阳台跳出去，然后甩一个羽落术在身上……”

　　“……”安提瑟斯觉得这些家伙好像比自己当年还要莽的来着。

　　“不过，我们更多会通过会飞的魔物坐骑或者一些道具来移动，可惜，这些东西都被恶魔破坏掉了。”“最不济还能让那些仆役帮忙……”

　　“……我那个时代的法师们都不喜欢坐抬杆或者轿子这种东西了，因为太慢了，还得多养几个人吃饭……”安提瑟斯想了想，最终下达了结论，“看来，还是你们这个时代的食物太多，吃得太饱的缘故，才能做出这种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