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八角笼仪式乃是祖宗之法（大雾）

　　贤者白塔并非是单纯的一座塔，或者说在安提瑟斯最开始那个时代就是光秃秃的一个塔，而在她带学徒的时候，则是在塔基的位置，往外扩充出了一个环形的回廊。

　　接着又在回廊周围修建了一些用于做实验和辩论以及理论测试用的房间，再往后，随着人员增加，学徒的数量也随之增加，指望他们从遥远的港湾附近的小镇过来上课和干苦力是不太可能的。

　　于是就在贤者白塔后面的山崖和山体上开凿出一个个梯田一样的平台，再修建出宿舍和教室，而人多了，以秘法师的生活自理能力，就需要大量的仆人等等，那么在白塔所在的基座下面又往外扩张了一系列的基础设施。

　　杂货铺、肉铺、咖啡厅、酒吧等等，还有供仆人，服务人员居住的街区等等，只是在安提瑟斯那个年代，这些建筑物都是野蛮发展的，而到了今天，已经不再是当初的混乱模样。

　　贤者白塔所在的岛屿盛产一种易于开采加工的灰白色的岩石材料，所以，街道和建筑物大多都是这种岩石建造的，并且规模也不再是一个小镇，而是一座正儿八经的大城。

　　在距离白塔不远处的城市的中央，则是一座小一号的高塔，精灵风格的魔法塔主要是对那些低级学徒进行教学，以及对外出售贤者议会特别是白塔学会的一些成果和魔法道具的地方，自然也是整个城市的中枢。

　　贤者白塔又称之为“三贤者高塔”整个塔身结构其实是一个三叉戟的形状，有两个附属子塔，彼此之间以廊桥相连，因为地势本身就很高，平时廊桥上寒风凛冽，冰霜覆盖，墙垛上总是有一层化不开的冰霜，整体呈现灰白色，点缀着大量的镶嵌其上的魔法金属材料。

　　也因此这座小镇最开始就叫“三叉小镇”，后来某位贤者嫌弃名字太难听，于是就取名为三塔城，再后来，随着城镇扩张，中枢的魔法塔修起来之后，就又改为“双塔之城”。

　　再后来嫌弃和别的城市重名了，最终定名为“学城”——被认为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学术圣地，各种学派、炼金学会在这里都有驻地、教室和属于自己的联络点。

　　虽然名字叫学城，可是这里可不是什么大学城之类的东西，这里根本没有一所面向普通人的学院，更像是某种给一定等级以上的秘法师进修的地方，只有各种学派、隐修会、炼金学会、学术沙龙在其中，至于说普通人在这里与其说是奴隶，不如说是一种耗材。

　　宽敞整洁的街道、琳琅满目的商店、炫酷华丽的商品和魔法，都和这些最普通的普通人毫无关系，不过，这也不影响他们为了学城的荣光而骄傲的挺起胸膛。

　　当然，客观的来讲，哪怕是单纯从利益的角度来看，学城的居民其实确实比其他城市的普通市民过的要好一些的，毕竟秘法师们对于钱财不是特别的斤斤计较，他们也许会在某个研究项目或者材料上扣成本，但是那动辄就是以数百金币为代价的实验，即便其中最微不足道的部分，也足够一个普通人讨生活了。

　　然而，如今，大街上流淌着腥臭的鲜血，雕刻着“知识与智慧之神”的大理石雕像上溅满鲜血，血珠顺着雕像的身上那栩栩如生的衣袍缓缓滚落在下方的喷泉池水当中，染成猩红色的池水下面，一枚枚幸运钱币反射着正午时分的阳光，让这一池血水也显得多了几分妖异美感。

　　建筑物内、窗口、门边，各种各样的尸体交织在一起，有学城守卫的，有那些秘法师的，有学徒的，有护卫的，还有更多的是恶魔的，毕竟这可是全世界“超凡”密度最高的地方，除了那些做服务的普通人外，几乎路上随便走的一个人也有超凡I以上的素质。

　　即便是第七层的苦痛恶魔想要拿下这座城市也没有想象当中的容易，付出的代价一点都不小，苦痛恶魔属于是第七层的高阶恶魔，和老马一样，光是本身的战斗力就差不多是超凡V这个级别还要超出，更别说他还拥有从苦痛与悲伤当中吸取力量的特殊能力。

　　制造的痛苦越多，越广力量就越强，而他手下的痛苦魔鸟一边发出刺耳的尖啸声，一边控制着那些羽魔兵四处杀戮和折磨每一个还活着的人。

　　而学城也自然是有反击的，除了在贤者白塔这边遭到了某种强力的死亡秘域的攻击外，在市中心，聚集在魔法塔周围的那些学派也以各自的据点进行着坚决的抵抗或者说垂死的挣扎。

　　“轰！”烟尘四散，一具高度超过40米的金属巨像从地下伸出大手，在撕碎了上方的建筑物的同时，一巴掌拍下来，就把一只痛苦魔鸟压成了肉饼。

　　接着第二只手也伸了出来，这座超过40米的金属巨像从地下仓库当中爬了出来，踩着如同地震一样的脚步声，直奔恶魔当中的那个苦痛恶魔而来，在后者稍微愣神的功夫，镀了一层黯金重拳就把这只体型并不大的恶魔整个砸飞了出去。

　　“干得好，超级金刚一号！！！”“魔像构装学会”的炼金术师们欢呼雀跃着给整个学会花费了数十上百年时间才终于完成的超级魔像鼓劲，然而白塔上的安提瑟斯却露出了“地铁老人手机”的表情，“金属巨魔像？那种东西居然还有傻子在研究？！”

　　这种魔像技术在她那个年代理论上都已经被淘汰了吧，不是这种巨像不好用，毕竟这还是冷兵器为主的时代，各种魔法加持下，很难说战斗力有多低。

　　但问题是，这种金属巨魔像有个最大的缺陷，那就是如果不想自身垮塌，最起码下半部分就必须使用实心的金属，而实心金属的重量非常的夸张，就意味着驱动它的魔力消耗得非常快，简单说，就好像是奥特曼一样，大概战斗5分钟左右，胸口的那颗打磨安装好的魔法宝石阵列就要开始闪光提示能量不足了。

　　而且魔像越大，消耗越大，反正安提瑟斯那个时代没有想出什么解决的方案，也许这个时代有办法呢？她看向又一批爬上来的羽魔兵，叹了口气，“冥风！”无形的风拂过，成群的羽魔兵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倒下了，它们的生命力被如同实质般的冥界之风带走了。

　　而那几个贤者也终于稳定好了心神，开始有胆子寻找武器了，“你们来开会，都不把自己的统御之杖或者战争权杖带上……好吧，忘记现在已经没有这个习俗了。”

　　以前她那个时代的贤者和魔女们，那是一个塞一个武德充沛，毕竟那个时候，他们就是文明对抗蛮荒和异界入侵者的第一道防线的节点，身上挂满战斗装备才是常态，和现在这些主要靠做学术成果为主的有鲜明的区别。

　　当然，也不能说不好，因为毕竟这个职业，学术水平才是关键，可是你也不能一点战斗力都不带身上吧。

　　“额，绝灭魔女殿下，您要知道，现在不是以前了。”一名穿着白色袍子的贤者有些尴尬的从椅子上拆下了一根镀金的木棍，准备施展一下自己的构造仪式法术将它变成一把临时的仪式用短剑，为接下来的施法做准备。

　　“在您那个时代，贤者议会的人数就那么几个，而现在不仅有贤者和魔女们，还有各国的代表还有那些……工会和学会的领头人，人数一多了，有些议题就会花费很长的时间去讨论，而既然是讨论……”

　　“就免不了上全武行是吧？”安提瑟斯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们那个时代难道是一派和气的吗？堕落时代的末期成立的组织，你猜当时有多少人还抱着升格为神的愿望或者妄想？你觉得我们是用什么方式和对方进行辩论的？”

　　秘法师和地球上的科学家最大的区别就是，后者很多时候，不能把自己的研究成果快速转为应用成果，即便可以，应用结果，也不一定是战斗力或者对自己产生什么直接的加持作用。

　　而秘法师不一样，他们的成果是真的可以转化为实际存在的超自然力量糊人，这也是为什么说即便贤者们现在主要转向教学和研究方面的荣誉，依然不代表他们不能打，只是没有战斗经验的缘故。

　　“当然是把不服气的全打服气了，实在打不服气的就把他们找个地方关起来，避免他们搞事情，等混乱时代过去之后，他们就算是要搞事情也搞不出来了。”

　　安提瑟斯又往外面甩了一发死亡魔法，之前被砍翻倒下的魂枢战士一个个又爬了起来，之所以，她没有一开始就复活这些魂枢战士的原因就是一开始复活的话，这些魂枢战士的再生和复生是需要消耗死亡魔力的，不如让他们在地上多死一会儿。

　　等死的恶魔和人多了，自然就有足够的死亡魔力为他们提供加持和快速恢复力，不仅复生更容易，而且复生之后虚弱期也更短。

　　死灵法术比任何法术体系都考验使用者的谋略和军事指挥水平，与其源源不断的添油战术，不如让这些高阶死灵多在地上躺一会儿，等敌人快要筋疲力尽，也即将看见胜利曙光的时候，直接在他们的背后或者中间复生，可以造成严重的士气杀伤和精神打击。

　　而在此时，被打飞出去的苦痛恶魔重新爬了起来，这种重击对于他来说可以造成伤害，但是不足以一击致命，大量的羽魔兵被重新召回，向着那座巨型金属魔像爬过去。

　　很快，魔像身上就缠满了羽魔兵和第七层的杀戮魔，不断的攻击表面的那层覆盖着黯金的炼金阵列，而魔像也回以重拳，只是这一次苦痛恶魔没有在原地站着挨打。

　　双方互相使用重拳、魔法和各种手段对轰，而如此剧烈的能量消耗，让学会的炼金术师很快就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因为魔像的储存魔力已经快要耗尽了，终于在发射出了一束元素湮灭光球炸飞了一大群羽魔兵并再一次把苦痛恶魔炸得飞起，如同一道弧线般坠落在地面上后，这台巨像就停止了运作。

　　“我就知道。”魔女吐槽道，比她预料的五分钟长了不少，看来构装学会也不是真的在重复造轮子，还真的搞出了点好东西，不过，你坚持10分钟和五分钟相比确实是延长了一倍战斗时间，可是那有意义吗？不过，对方牵制了不少的羽魔兵，她才有空扭头看向身后的贤者们。

　　“所以，你们既然知道会上演全武行，为什么不在开会的戴头盔！”黑发的魔女没好气的说道，“额，为什么开会不带法杖！”

　　“您要知道，那些各国的官僚、贵族还有那些商会和学会的代表，可……”

　　“好吧，这个提案绝对是那些废物提出来的。”安提瑟斯也不是完全不懂政治，一看就知道是那些家伙提出来的。

　　毕竟真正要进入到武器的批判的阶段的时候，那他们很难打得过拿着全套装备的秘法师们，最终整个贤者议会就变成了近似于帝国女皇八角笼议会的奇妙制度——看谁更能打的怪圈当中去。

　　以前的贤者议会无所谓是因为能够参加都是黄金级的强者，而到了这个级别学术成果和个人实力是硬挂钩的，如果你没打过别人，就说明你的学术水平最起码在你们有分歧的领域里面，你的学术理论比起别人在实践上就是差了一些。

　　而也因为大家都是这一个级别的学术大佬，你到底是靠着千锤百炼的战斗技巧取巧胜利，还是你发挥出来的法术，真的有那么一点东西，大家都是懂行的——指望单纯的锻炼战斗手段然后大杀四方，物理把对手闭麦是不行的。

　　能上演全武行决定的前提是大家都觉得你们两个的理论都没有什么大问题，否则就会变成纯粹的自取其辱了。

　　所以，安提瑟斯也理解，随着人员扩张以及走上正轨，这一套就必须被更严格规范的秩序和规章制度约束，不然的话，就真的会变成女皇的八角笼，看谁更能打，谁就是对的。

　　即便是女皇的八角笼也不是这么玩的，人家也是正经走议会流程，只是芙蕾雅没什么耐心，几天讨论不出结果，就让支持派和反对派叫得最响，态度最坚决的去八角笼决斗，与其说是谁赢谁对，不如说是解决不了问题和分歧，就物理意义上把制造分歧和问题的人解决掉。

　　比如说帝都的工人讨薪就是这么干的，让工人和那个拖欠薪资的家伙去八角笼决斗，如果你把工人杀光了，那就没人讨薪了。

　　而且整个过程还对外卖票，禁卫骑士团负责裁判，不说绝对公平，最起码明面上是过得去的，那些平民和底层人也没什么好说的——女皇都仁慈的给你了这个亲手报仇的机会了，你没打赢，那就不是女皇的问题了。

　　而如果工人一拥而上把对方干掉了，那就算最后还是发不出钱来，至少他们出气了，而只要那口怒气一泄，就成不了什么事情了。

　　因此，在被女皇的惊世智慧打过几次脸之后，别说帝国，整个南大陆国家都有不少学者试图研究这个奇妙的八角笼制度到底妙在哪里，结果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还真的给他们拿着放大镜找到了一些非常有道理的理论支持和优点出来。

　　虽然女皇个人的态度其实很简单，不想太麻烦，没什么耐心听议会扯皮半年，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上去出主意估计会更糟糕。

　　所以，就用这种方式加速议会讨论流程，最起码让这个问题本身消失掉，顺便还能满足一下，看那些衣冠禽兽和底层的工人在八角笼里面拳拳到肉，还能顺便卖一笔门票。

　　每到这个时候，哪怕是为了看议员老爷们汗流浃背的互相打得鼻青脸肿，也有不少帝都市民愿意拿出那么一两个银币买张票的——这数量积少成多起来可不少了。

　　不过，就好像前面说的，贵族子弟最起码也是超凡I的水平，否则家族就和没落没有区别，大部分都可以达到超凡II，别管他们这个超凡水平有多少水分，和普通人之间的素质差别也是天差地别的。

　　所以，这种决斗通常贵族和议员这边输的概率很低，这也是这些贵族议员没有太大的反对意见的原因——会输给那些贱民的家伙，本来就应该开除贵族籍了！

　　“所以您瞧，我们除非学那位嗜血女皇的做法，否则的话，禁止在开会的时候，把武器什么的带进来是很合理的要求……”

　　“对，所以，那个女皇讨论一场战争只需要一周，而关于我的事情，你们讨论了三个月连个屁都没讨论出来！”安提瑟斯确实有一种也在贤者议会实现“八角笼仪式”的冲动。

　　考虑贤者议会还是学术会议居多，一周确实是太短了一点，那么凡是一个月或者两个月讨论不出结果，就塞进八角笼，用知识的批判来解决问题吧，不然她这样的老一辈的立派的贤者们那苦练的战斗技艺岂不是白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