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偷袭银月港

　　夜晚11点，银月港，对于不少精灵来说，此时才是他们生活最丰富的时候，凌晨3点是他们入睡的时分，凌晨7～8点是起床的时候，因为精灵只需要6小时的睡眠即可保持精力，个别喜欢睡懒觉的一般是在10点左右起床。

　　然后12点左右吃早饭，下午1点开始工作，而夜晚10点左右下班收工，只要不是精灵里面的最底层的工人，基本上11点的时候，大多都已经下班回家开始他们的休息时间的生活了。

　　餐馆和露天茶座飘出隐约的欢笑与音乐，商业区的夜市依旧吸引着悠闲的精灵市民，一切看起来都与过去无数个安宁的夜晚别无二致——繁荣、富足、秩序井然。

　　远处一条长桥从城市北部向着海洋延伸，桥体侧面的路灯点缀在桥梁之上，宛如一条长长的珍珠项链。

　　在桥梁南侧的海关总部当中，几个精灵抄写员活动着手腕，将一卷卷完成的卷轴塞进金属圆筒当中，丢进一旁的手推车里面，一会儿那些庶务科的人会把这些送去档案库存放。

　　之所以使用古老的羽毛笔和纸张抄写资料的原因没有什么特别的，或者说没有什么原因，单纯是对于精灵这个种族来说，五十年前的东西都显得异常的新颖了，他们是不太喜欢过于频繁或者说太快的变化的。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作为长生种，他们时间有的是，不在乎浪费一点时间，这一点和人类截然不同。

　　下班的精灵公务员们三三两两的离开这座潮湿又阴冷的古堡改造的总部，走在最后的中年精灵习惯性的关好大门，并落锁，只有一部分留守值班人员还在城堡里面，聚集在有壁炉的大厅里面聊天扯淡。

　　大部分的精灵没有其他种族感觉的那么高冷，实际上这些家伙堪称话痨，连今天家里后院浆果丛里面发现了一只非常漂亮的蓝羽雀都要拿出来说上好几天，以至于凡是有过正经精灵朋友的人都会觉得这些长耳朵平时的高冷绝对是装的。

　　嗯，其实不是装的，主要是大部分的精灵不知道和人类说什么比较好，长生种和短生种的话题真的没法共存，对于人类来说，十年前的事情，已经是旧闻当中的旧闻，一百年前的事情，那是故事当中的故事，而对于精灵来说，十年前的事情依然是还有一些时效性，可以拿出来交流的。

　　于是，在精灵和人类朋友的聚会上，往往前者会尴尬的发现自己刚刚说的话题或者笑话，只会让对面的人类露出尴尬而礼貌的笑容——太过时了，以至于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讨论这个问题。

　　而能够在人类世界正常交流的精灵，人家那都是专门练过和训练过的，某种意义上来讲，也并非所有精灵生来高傲，虽然他们确实大部分都有一种非常难绷的优越感就是了。

　　街道上繁忙一如往常，一小队巡逻兵穿过有些拥挤的街道，精灵城市大多成圆弧分布，街道很少和人类一样横平竖直，而是弯弯曲曲的弧线，这也是人类不能理解的事情，这样的街道意味着马车很容易把行人或者路边摊撞飞。

　　而建筑物又和人类那种有些散乱的排列不一样，精灵喜欢让建筑物形成一个个扇形联排，就好像是一层层高大的城墙一样，而建筑物彼此之间又会用天桥连接，甚至街道两侧的建筑物都会用多层天桥连接在一起，交错的天桥，让他们的城市从上空看犹如蛛网。

　　巡逻队回到位于街道交错口的哨站，这是一座非常不精灵的人类风格的建筑物，方方正正的如同一个石头墩子，之前这是拉达王国某个商会修建的办事处，后来商会破产之后，就被市政厅回收作为哨站用。

　　简单说，就是类似派出所一样的功能，哨站有三层，中间是宿舍和武器库，底层是办事处，顶层是办公区，不得不说，罗奇认为精灵在文明程度上更先进是真的，人类里面最先进的帝国这边都没有这种正儿八经的巡警和派出所，以及面向市民的办事大厅呢。

　　如果精灵不那么傲慢，不玩歧视的话，其实对于罗奇来说，更像是一个正常的文明国度，可惜，他们不仅傲慢，还玩歧视，甚至还视其他种族为天生的奴隶，这就没法谈了。

　　“交班了！”巡逻队长敲着桌面，唤醒那个趴在柜台上睡着的家伙，“真是的，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哪能啊，我又不是你们精灵，人类这个点就该睡觉了好么！”柜台上的办事员是一个人类，或者说在银月港这种贸易港湾人类是不少的，有帝国来的，也有王国那边的。

　　帝国那边的多是走私者和掮客，而王国作为同盟一员，确实有不少人在精灵这边干活打工——毕竟精灵这边的收入更高一些，打工人嘛，在哪里过日子不是过？

　　“清点一下装备。”巡逻队将盔甲和武器存入军械库，第二队人应该马上就会来换班了，至于说为什么有换班空隙？那很正常的，又不是只有人类会请假和摸鱼，也不是只有人类会在和平时期警备松弛，都一样的。

　　就在那人类办事员揉着眼睛，一边抱怨一边慢吞吞地清点着锁进柜子的武器和轻甲时，远方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几乎被城市夜语完全吞没的异响。

　　那声音不似雷鸣，更不像风暴，而是一种低沉、持续、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沉闷嗡鸣，并且正以惊人的速度由远及近。

　　“什么逼动静？”精灵队长耳朵抖了抖，没有在意，毕竟声音是来自于灰烬长城那边的，而不是海上，如果是来自海上的话，那多半是海军的铁甲舰又闹出了什么幺蛾子。

　　在交班之后，几个巡逻兵穿过街道来到常去的酒吧，“一杯‘蓝莓风暴’，一盘杂鱼拼盘，半只烤鸡和一份‘炸团子’”。

　　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有精灵平时是不是只吃素菜和水果的错觉吗？因为人类吃午饭的时候，他们吃的是早饭，兄弟，别说精灵了，就算是人类也没有早饭吃烤肘子的道理。

　　而人类吃的晚饭，才是他们的午饭，而正餐对于人类来说，差不多是宵夜的点了。炸团子是银月港精灵的特色主食，它融合精灵、人类和兽亚人的风味，用面包屑包裹的面团，蒸熟之后，浇上热橄榄油，让表面形成金黄色，吃起来非常的扎实，有一股油炸食品的香味。

　　烤鸡用的是家养的阉鸡，腹部填香料和香草之后烤熟，呈现红木色，至于说杂鱼拼盘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港湾打捞的小杂鱼，用热油酥过之后，撒上胡椒等香粉吃。

　　某种意义上来讲，精灵的正餐人家吃的甚至可能比人类的伙食都要油腻一点，毕竟他们的体能也不是凭空来的，那都是需要大量的蛋白质和脂肪支撑的。

　　“所以，刚才那动静到底是什么？”一个年轻的巡逻队员还是忍不住问道，用叉子戳着先端上来的炸团子，金黄酥脆的外壳裂开，露出里面柔软喷香的面芯。

　　“管他呢，估计又是长城那边的新玩意儿吧。”队长抿了一口杯子里泛着蓝莓香味的果酒，浑不在意地耸耸肩。

　　另一个精灵撕下一只烤鸡腿，鸡肉烤得恰到好处，汁水丰盈，混合着迷迭香和蒜头的浓郁香气。

　　“就是，有灰烬长城在，难道还能让那些帝国佬打进来不成？他们连我们的边境线都摸不到。”

　　“说起来，我听说海军舰队好像出海训练还是巡逻了，他们这是又怎么了？神经过敏？总不能是真的那些人类打过来了吧？”又一个队员插嘴，用叉子挑起几条炸得酥脆的小杂鱼，丢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估计是长城那边换了新型号的魔导炮在试射吧。

　　啧，后勤部那帮家伙尽折腾这些。”他们的话题很快从远处的异响，转到了军队后勤的官僚作风，又跳到最近港区新到的哪家商队的酒更好喝，以及城里某位精灵贵族家又闹出了什么新的风流韵事上。

　　酒吧里人声鼎沸，充满了美食的香气和酒精的味道，几乎要将窗外那早已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沉闷声响彻底淹没，队长美美地享用着烤鸡，心里甚至开始盘算着等下交班回去，要不要绕路去相好的裁缝那里取回新做的斗篷。

　　而靠近银月港边缘的驿站里面，马夫已经把那些精灵马们喂饱了，马车也查看了一圈，给轴承上了点油，再把之前那个莽撞的学徒搞出的大洞用木板补了一下，等明天漆匠上班再补漆。

　　“嘿，还没忙完呢？”

　　“没有，最后一点活，你呢？还要去巡夜？”

　　“当然，市政厅的老爷们就没想过一个问题，我们离森林这么近，不说修个城墙，最起码也修个围墙吧，之前霜火家的大妈又在投诉说有鼠猴窜进他们的院子偷东西。”

　　“如果修了墙，你就失业了。”

　　“说的也是……”就好像是海关的抄写员，巡夜人这个岗位，怎么说呢，可能也关乎市政厅“守夜司”的衣食所系吧，毕竟修墙是一次性的开支，而这些巡夜人队伍的开支是持续的，持续的预算不说，而且这还是一个收费项目，按照街区不同收取不同的费用。

　　越靠近中央费用越低，越靠外费用越高，也算是精灵底层人的一层负担了，至于说效果嘛，只能说，那些大型的危险的动物和魔物大概是进不来的，布置在城市边缘的结界石又不是摆设，但是小型的如鼠猴、老鼠、果蝠之类的东西，就不太好说了。

　　那巡夜人裹紧了身上略显陈旧的制服斗篷，嘴里嘟囔着市政厅的吝啬和霜火家大妈的大惊小怪，刚拿起靠在墙边的长柄提灯和短棍，准备开始他今晚不知第多少次的例行巡逻。

　　驿站的老马夫则拍了拍手上沾的油污，满意地看着补好的马车，打算收拾工具回屋喝杯热茶，就在这一片日常的、略带抱怨的宁静即将延续下去的刹那。

　　“呜——！！！”

　　驿站里温顺的精灵马匹瞬间受惊，发出一片凄厉的嘶鸣，焦躁不安地在马厩里疯狂尥蹶子，撞得隔板砰砰作响。

　　“搞什么？！”老马夫被吓得一个趔趄，手里的油罐差点掉地上，正准备出门的巡夜人更是猛地僵在原地，提灯“哐当”一声脱手砸在脚边，玻璃罩瞬间碎裂。

　　他脸上那点对工作的漫不经心瞬间被极致的惊骇取代，猛地扭头望向森林的方向，树木发出的轰然的折断坍塌的声音，接着是第二声汽笛声，那是魔导动机制动刹车的同时发出的声音。

　　一共三声汽笛，第一声让所有在睡觉的家伙都起床，第二声让他们做好战斗和跳车准备，第三声就是战斗开始的信号。

　　钢铁的造物撞碎了森林边缘的树木和灌木，从驿站小屋边上以一种不快也不慢的速度掠过，第三声汽笛在近距离响起，接着这团巨大的钢铁造物的侧面如同翅膀一样打开，无数的人影就好像下饺子一样往下跳。

　　减速到15公里时速的“尘世巨蟒”已经足以让士兵跳车不摔伤了，而这些隶属于“决斗家”军团的轻步兵落地就拔出单手剑，向着城市冲去，至于说已经完全呆滞住了的两个精灵思维已经完全僵硬了——这是什么东西？人类？为什么从长城方向过来？长城失守了？！

　　赶时间的帝国军团根本没管这两个精灵平民，他们手里没有武器，无伤大雅，军团必须在精灵反应过来之前，拿下全部的三个战略目标。

　　天罚者自行火炮从尾部精灵风格的悬浮平台上一点点开下来，这些精灵风格的载重平台用铁链固定在车尾，虽然它们原本的作用是货运升降梯，但是低功率下作为一个延长车厢完全没有问题。

　　天罚者落下地锄，升起魔导平台，秘银环展开，魔能动机萃取的风魔力和火焰魔力注入到中央，已经在列车上睡了6个小时的战斗法师们揉着惺忪的睡眼，腋下夹着法杖，手里拿着魔导炮的仪式要点检查着天罚者的状态，然后四个法师就站到了施法位上。

　　如同风笛般悠长的尖啸声，让酒馆里面的精灵队长眯起眼。

　　“这声音听起来，好像是火焰箭的声音？”

　　“有人在城市里面放火焰箭？哪个法师学徒，这么不懂规矩！”

　　“不对，是集束火焰箭！战术魔法轰炸！”当他分辨出攻击声音的时候，一切已经迟了，直径70公分的锥形火焰在天空当中分裂、破散，变成数百枚火焰箭向着地面落下。

　　火焰箭作为“魔法箭”的分支，属于最基础的法术，简单说，入门的学徒也能丢，但是，如果数量变成数百发，每一发的直径都超过了2公分的话，实际上说是“箭”，其实已经和小型的爆裂火球差不多了。

　　足以贯穿15毫米的钢板，撞击之后，更是会产生直径1.5米到2米的溅射区，如果落在建筑物上……希望精灵们不要后悔他们喜欢用木构屋顶这种习惯——虽然它们都有涂抹防火材料，可是对付普通火灾的措施，和对付战术魔法轰炸的措施是两回事。

　　而仓促之下组织起来的巡逻队还没靠近战术魔法那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弹道源头，就看见了以标准战斗小队阵型冲过来的“决斗家”军团的帝国步兵。

　　“生命女神的裤头啊！”身上披着一件斗篷，还在边跑边系盔甲带子的巡逻兵目瞪口呆，然后就被一发魔导弩的高速弩弹带走了脑袋，“干掉了！这玩意儿可比魔法好用多了！”

　　队尾的射手拍拍手里的魔导弩，储能晶体还有4发的量，从弹药带里面摸出一枚新的弩弹塞进去，这种六角形螺旋锥金属是工厂批量倒模出来的，精度嘛……只能说是比打钢珠准。

　　不过你都用魔导弩了，就不要挑剔这个了，5发单打一的大栓在这个时代已经是相当炸裂了，不过，仅限于打这些没有附魔盔甲和防护饰品的精灵巡逻队或者说城镇卫兵，简单说，现在是正规军在殴打警备队和民兵。

　　而精灵的正规军呢？在被天罚者炸，每分钟2发集束火焰箭落下，2台天罚者就是4发集束火焰箭，换句话说，就是每分钟300～400发增强火焰箭如雨点一样落在精灵的军营上。

　　凡是没有躲进掩体或者坚固的军械库和堡垒里面，暴露在外的精灵，他们的附魔盔甲和防护饰品，大概吃个3发就过载，而在这种状况下，吃满三发太容易了，甚至可以说是，还没反应过来就变成了一个个跑动的火人。

　　“决斗家”军团的轻步兵们以惊人的效率向内穿插。他们根本不与零星冲出来的、装备不全的精灵巡逻队纠缠，除非挡了路。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海关堡垒、中央魔法塔、以及最重要的——图书馆。

　　而在后方，“尘世巨蟒”在释放出几乎大部分的士兵之后，再次开始加速，它的目标是中央魔法塔的魔力池，并且，车厢里面架设的魔导机弩也是一个很好的清杂机，在穿过主干道并撞飞一排排精灵的天桥、摊位和露天咖啡桌的同时，两侧的魔导机弩也在封锁每一个巷口，那些刚刚冲出来的精灵平民或者城镇卫兵看见的人生当中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迎面而来的钢雨。

　　两台铁王座则迟一些跟随上来，这些巨型的悬浮平台一边用念能炮投射的巨型金属块或者路边被撞飞的建筑物残骸，一边用车体上架设的机弩继续扫射每一个试图重组阵型的精灵部队。

　　一道道致命的钢矢泼水般扫向主干道两侧的每一个巷口、窗口、以及任何可能藏匿抵抗的地方，刚刚闻讯冲出家门、手持猎弓或家用佩剑的精灵平民，甚至是从侧街赶来的、试图建立临时防线的城镇卫兵小队，往往刚一露头，就被这毫无死角的交叉火力瞬间撕碎。

　　直到现在，月牙堡和城市中央的市政厅内的精灵官僚和军官们都没想通这些人类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更别说组织防御了，他们现在都不知道怎么联系上自己的部队。

　　也不知道哪些部队可以投入战斗，甚至都不知道怎么通知在外海的海军舰队回援——而当终于有人想起来可以点燃大灯塔的时候，尘世巨蟒已经突入到了市政厅所在的喷泉广场。

　　带着钻头的车头直接把那座至少六米高的泉水女神的雕像和喷泉一起撞成了碎片，多亏这个世界的诸神是因义称信，从来不在乎凡人是否尊敬他们，而是看凡人所作所为如何，不然就这个举动绝对是没好果子吃的。

　　现在，不管是精灵要怎么通知灯塔那边，不管是派人，还是放飞迅鹰都不行了，车上的机枪真的不是好看的，迅鹰只要离开窗户就会被打成碎片，至于说人……

　　要怎么在交叉火力点封锁和陆续赶到的帝国军当中靠着市政厅里面的装饰长剑杀出一条血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