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摇手指施法的体系

　　战略魔法加速阵列逐层激活，汹涌的魔力在指尖跃动，米德拉张开双手，身体随着上升的平台渐渐露出车厢，列车车厢上的各个辅助用的节点也被一一点亮，准好的祭品或者说仪式柱纷纷亮起代表“云”与“雷”的图案。

　　一束明亮的电光从塔尖射向天空，乌云肉眼可见的汇聚起来，无数的闪电在云层当中游走，最终汇聚在螺旋云团的中央，变成一团极其明亮，并且一点点膨胀的蓝白色光球，那是一团等离子体。

　　并且随着电弧的闪耀，这团白色的电光团逐渐扩大，最终凝聚为一个粗糙的锥形，米德拉皱起眉，这战略魔法加速器什么都好，就是这魔力流太汹涌了，自己根本没工夫进行处理。

　　正常情况下，这团等离子体应该形成一柄璀璨闪耀的精致长矛，但是现在根本没有那种时间了，只能大致上形成一个锥体。

　　嗯，黄金级的法师，基本上都有点自己的癖好，这个问题放在莉薇娅身上也是一样的，比如说她现在都过不去的魔法点心店的想法，还有施展法术时的一些偏好也是如此。

　　米德拉嘛，他的打扮和柔顺的金色长发就说明是一个什么性格了，优雅，美丽，这些东西就是他的爱好或者说癖好，魔法是一种优雅而美丽的东西，所以，不能随便来，之前看见那些齿轮的时候，才会露出那种仿佛世界观坍塌的表情。

　　就好像是在某些数学家眼里，公式和数理证明有着自己的独特美感，而当他们看见别人在这个上面犯蠢，把完美的公式变成一坨的时候，那种血压爆炸的感觉顿时就会涌出来。即便是普通人也可以体验到这种感觉，那就是给孩子辅导作业的时候，就能体验到这种蠢到血压炸裂的念头。

　　“算了……”米德拉双手一合，电浆长矛猛地向下贯穿，一束照亮整片天地的白光闪过，枯木要塞便腾起一团浓密的烟雾。

　　战略魔法·天空之矛不像其他类型的战略魔法一样花里胡哨，没有别的功能，就是快准狠的一击。

　　随着烟雾散去，精灵的灰浆城墙上多出了一个直径超过5米的缺口，边缘熔融的液体一点一滴的顺着墙面流淌，在一众杀伤范围极广的战略魔法里面，天空之矛是少有的“单体”或者说“小范围杀伤”类型，它被开发的用途就是攻坚。

　　用于破坏城堡和堡垒要塞这种结构，将最大的破坏力集中在小范围内，直接炸穿一切护盾和结界，以及实体保护结构，即便是附魔、添加抗魔岩粉还镶嵌了防御宝珠的城墙，也会被一次性劈开一道裂口。

　　“进攻！”帝国军团几乎是在烟尘散去的第一时间就发动了攻击，之前的“天罚者”也开始向着城头投射大量的集束火焰箭，这一次是没有定位的，不过，这个距离也不需要定位了。

　　同时，尘世巨蟒也向着缺口冲去，车头的钻头飞旋，显然是准备直接在缺口部分扩大一个更大的突破口，“魔导机弩都准备好！”

　　随着列车不断靠近，设置在车头和车尾的火力车厢里面的魔导机弩也装填上弹药，只要冲破瓮城缺口，进入到内城，它就会成为一个火力点死死钉在内部。

　　同时，其他的士兵也把魔导机弩组装起来，向着城头扫射压制精灵的火力，整个枯木林地一带，迅速被各色的光线和法术流光覆盖。

　　几名精灵步兵抬着巨大的石块向着缺口跑去，这些石块用于堵缺口的，还没跑到位置，就听见金属在岩石上擦过的刺耳声音，最边缘的精灵步兵的头盔猛地炸开，脑浆和金属碎片四散飞溅。

　　更多的魔导机弩发射的金属弹不断的在岩石和墙垛上擦过，几乎所有的封锁火力都集中在缺口两侧以阻止精灵族对缺口进行修复。

　　“轰！”包裹在风元素旋涡内的钻头猛地钻上了坍塌的部分，泥土和岩石飞溅，硬生生的顺着缺口凿入其中，当完全凿进内城之后，列车两侧的挡板放下，露出里面的射击口。

　　这些魔导机弩和魔导弩可不是罗奇大师用伯克商会仓库的那些玩意儿临时改装的，而是正儿八经的大威力产品，当然，能耗也不一般。

　　回收的战略魔法加速器现在转为了一个巨大的魔力洪流引擎，无数的魔力流顺着秘银丝线流淌向各节车厢。流淌的魔力光芒交织成璀璨的河流，有节奏的从折叠状态的装置当中向着各处分散，那些符文板也飞快的闪烁着。

　　“嗯，这倒是有些意思了，这真的是那位罗奇大师设计的？”

　　“不，这个部分应该是用的莉薇娅老师的成果，比如说这个符文逻辑学……”除了莉薇娅，其他教授可不会教符文逻辑学，一方面是他们自己都没有系统的了解，一方面则是这个是纯粹的基础课，费力不讨好，只有莉薇娅才会教到这个深度的水平。

　　“符文逻辑学啊～看来，我不在的时候，学院的教材进步了不少啊……”米德拉作为正经的同级别的强者是看得出来的，符文逻辑学是一个既浅显又复杂的科目。

　　浅显是几乎所有炼金术和秘法术的基础，复杂是因为要深究其中的符文逻辑关系，那是非常恐怖的一个工程量，非常考验教授者的知识储备。

　　毕竟，你见过的符文都没几个，你要如何整理出一份完整的逻辑关系来？更别说，符文学是一个基础科目，除了人类常用的来自于古代路斯特王国遗留的符文体系，还有好几种不同的符文体系，甚至龙族和精灵族这种还有基于自己的法术体系和逻辑体系的独特符文结构。

　　而要把这些东西全部归纳在一起，找出一个通用或者至少小范围通用的普适逻辑体系，那难度非常的高。

　　“可惜，你们学的水平很……”米德拉轻笑着摇摇头，有些东西，有些秘籍就摆在你面前，学不会就是学不会的，在地球上也是一样的，钱老可是留了正儿八经的“天阶功法”，还只需要几十块一本，所以，谁敢说自己能0基础自学成功的？别说0基础了，那些快混成院士的，都不敢说自己有本事靠自学看懂。

　　而在这边，莉薇娅留下的符文逻辑学、符文学的教材和讲义，不说是天阶功法，最起码是一个地阶，对于这些学生来说，能够用到这个份上已经是难能可贵了，要进一步的利用，他们学的还太差了。

　　“真是可惜，不过，这符文体系应该使用了不少精灵和龙族语的部分，不然我倒是想找艾蕾娜借一下这些教材看看，说不定有些启发。”至于说试题也差不多是一样，那种东西在米德拉眼里倒是适合拿回去给自己的学徒用，大概就类似魔法界的朗道十卷吧，用来筛人简直一流。

　　毕竟他们当初考试的时候，罗奇不仅允许他们开卷，甚至允许他们互相讨论，结果不及格的还不是一大堆，有些甚至小魔女觉得应该给0分的，但是最后在罗奇劝说下，才勉强给了一个及格分。

　　这也是根本没人敢自称是她弟子的原因，真不行，自己都没那个脸皮，就算有几个厚脸皮的，可是其他人又不是死了，戳穿的话，会更尴尬的。

　　“不过，这应该也有你们的一些思路和想法吧，尤其是这个魔力收束的……嗯，应该是你的主意吧？”米德拉看向娜塔莉亚，后者发出尴尬的笑声。

　　“北大陆那些巫师的法子？确实罕见，不过，怎么只有这个部分，整流的部分呢？我记得巫师是依靠‘语言’为媒介来编制术式，并激活材料媒介当中的魔力的吧？他们的‘咒语’本身就是术式结构，材料里面激活的魔力释放出来之后，直接就会汇入其中，材料释放的魔力不是结果，而是起因。”

　　“啊！是这样的吗？！”娜塔莉亚大惊失色。

　　她一直以为咒语的结果就是材料释放的魔力，然后这个魔力再想办法操作变成法术，但是她好像完全不知道怎么操作，最后就变成了这个魔力形成的法术完全不受控，而且正常巫师只会激活材料里面的特定魔力，而不是全激发出来。

　　“而且正常来讲，通过咒语的结构和对于媒介的预处理，从而让魔力进行有序分层释放，从而滤掉不需要的魔力类型，避免对法术造成干扰……你为什么不把这个部分加入其中，这样整个符文组和仪式结构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步骤，甚至可以为那些炼金构造武器输送更为纯净的特定魔力，进一步的放大其威力？”

　　现在使用的魔导机弩使用车厢汇聚来的魔力，有很大的浪费，和罗奇大师的初始版本一样，元素魔力浪费严重，大部分都没有转为弹药的威力，而是在空转做废功。

　　“啊，材料还需要预处理的吗？”娜塔莉亚更惊讶了，她完全不知道的啊，她只觉得材料媒介那些巫师不都是直接掏出来就用的吗？

　　还有学院里面，也有教巫术方面知识的教授，对方也没和她说这个问题啊，只是说她这个情况没法救了，基本上不用考虑能矫正得过来。

　　“哦，那教你的导师是怎么和你说的？”

　　“他说我的习惯纠正不过来的，没救了。”

　　“咒语共振？”米德拉张了张嘴，确实罕见了，那确实纠正不过来了，她的灵魂都已经适应了这种咒语共振了，就算把念咒的习惯纠正过来，再教正常的完整咒文处理方式，以及如何用“语言”来编织术式也没有用了。

　　可以理解为，在魔法这条路上，她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准确说是比肌肉记忆更可怕的灵魂记忆，这意味着，除非丢到死神那里去洗白了重新来，否则几乎不可能改的过来。

　　“你从来不处理材料？你是怎么把法术丢出去的？”

　　娜塔莉亚从包里掏出一条死鱼，拉开装甲挡板往外一丢，甚至没看见她嘴唇怎么动，一条咒文就念完了，接着一个极寒的冰环从鱼落地的地方绽放开来，如冲击波一样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就这样……”

　　“……”米德拉没看懂，老实说，他这个级别的秘法师，很少有什么东西是一眼看不懂的，尤其是这个级别的法师整出来的东西，但是这一次他是真的没看懂。

　　这就好像地球上一个科学家，看见有人用一块1千焦的煤炭释放出了3千焦的热能一样看不懂——这真的还是科学能做到的事情吗？

　　如果打个比方，就是地球上的能源学者看见了“重装武器”里面的被加工压缩的煤粉驱动的巨型装备一样，无法理解那是什么鬼，是怎么让煤炭释放出堪比聚变反应堆的能量的。

　　米德拉也是一样，那条死鱼含有的魔力根本不足以让娜塔莉亚释放出这个威力的冰环来，甚至死鱼应该元素魔力很少的吧，除非这个魔力来源根本不是元素魔力，而是更为深入的东西？米德拉让娜塔莉亚重新表演了一遍，然后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了。

　　“莉薇娅殿下和你说过你的事情吗？”

　　“没有，她好像……对很多事情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娜塔莉亚不记得莉薇娅点评过她的法术，只是单纯的有一些交际，小魔女也没问她什么问题。

　　“虚无魔力，你使用的不是元素魔力，而是虚无魔力模拟的元素魔力。”

　　“啊？”

　　“来自于‘交换’这个概念的魔力，你无师自通了一种虚无魔力的提炼和使用方式，通过媒介来交换效果，只是这种交易你是无法控制的，交易的对象也不是什么具体的东西，而是‘魔法’或者说‘超自然力量’这个概念本身。”

　　米德拉看向一脸茫然的娜塔莉亚，有些无奈。

　　“你就当是，你的所有法术都来自于魔法之神赐予的吧，具体它会给你什么，既不取决于你的想法，也不取决于你做了什么，更加不取决于你的施法流程，难怪你们学院的导师会说你没救了。”

　　因为她严格意义上来讲，用的就不是完整的巫术，而是巫术和她自己俺寻思出来的法术仪轨形成的全新的法术体系，甚至用都不是媒介当中的魔力，并且这种虚无魔力还在她完全不做防护，甚至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侵染了她自身。

　　前面说过，所有超凡体系，都是魔力对自身的侵蚀，会形成魔化器官，只是通过修炼和学习的主动的有控制的接触与在黑森林这种地方受到的无秩序的侵蚀是完全不同的。

　　包括秘法师也是一样的，除非是小魔女这种完全抗魔体质，否则魔力侵蚀或者魔化对于秘法师来说也会形成影响，学徒因为接触的少影响不大，但是到了贤者和魔女这个级别的话，影响很明显了。

　　比如说百貌的魔女艾蕾娜也是一样的被生命魔力侵蚀，从而导致她的容貌和身材都固化在那个状态，甚至变形法术用多了，都不一定回的到自己的本体。

　　米德拉也是一样的，他大热天穿这么厚的礼服也是有原因的，不这样的话，哪怕是握手的功夫就能把一般的凡人直接电死，大量的雷霆魔力和风元素魔力汇聚在体内，长期接触高浓度的元素魔力，他自身也有一定的元素魔化的影响。

　　当然，这些影响对于秘法师来说就好像是超凡战士一样，并不是只有副作用，毕竟是可控的有限度的魔化，更多还是好处方面的，这些副作用大多都可以接受的程度。

　　但是娜塔莉亚不一样，她从小就没有对接触魔力这件事进行任何的准备或者说防备，正常的秘法师和巫师施法要准备仪式、材料等等。

　　而她呢，只管拿出就用，对于魔法没有一点点的“敬畏”，自然等于对虚无魔力敞开了身心的防备，她的灵魂和肉体也因此被魔化严重，这就是她根本别想学会正常巫术的原因，也是他的咒文共振会指向奇妙的方向的缘故。

　　结论和米德拉一开始的想法一样——除非丢去死神那里洗白了重新来，否则这辈子只能在摇手指施法的道路上渐行渐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