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学阀竟是我自己？

　　莉薇娅喝魔药等于喝不甜的小甜水，效果不能说完全没有，但是也可以说和喝糖水没区别，如果那个魔药不含糖的话，还不如喝糖水的效果。

　　因此，她对于小孩子的耐药力有着非常不切实际的想法，魔女配置的魔药确实不会造成身体的伤害，可是不代表不会出现其他副作用，比如说……

　　“又拉了……”阿莱西纳一脸无奈的给两只嚎哭的小东西换尿布，这种事情，小魔女是不会的，罗奇也不会，就她会，理论上来讲，这两个有一个算是莉薇娅的生物学女儿，但阿莱西纳感觉是自己多了两个社会学女儿的样子。

　　至于说她们两个的生物爹，嗯，用途可能还不如小魔女，至少她还会制作魔药来增强孩子的体力和改善健康。

　　城外，罗奇正在和其他人一起拆解“地狱天使”老马负责打下手干重活，“这些金属都腐坏了……”罗奇看着手里的金属片，它正在一点点近乎于锈蚀的变化，一点点的崩裂成片，只留下少量的银白色的残留物，应该就是那种抗魔金属材料了。

　　“这些金属对于地狱魔力的抵抗力非常的惊人，对于元素魔力也有一些抵抗力，但是剩下的魔力种类……”马里恩先知摇摇头，虽然大家都把这些归结于魔力，但实际上，很可能是完全不同的东西，即便它们来自于同样的客观存在亦或者主观存在，就好像是电子、质子与中子组成的各种物质原子一样，理论上来讲，都是这些东西构成的，但实际上的性质天差地别。

　　“虚无魔力几乎可以造成毁灭性的破坏……从这一点的来讲，对方的世界很可能是一个唯物的次元……至少是更倾向于物质世界的。”

　　元素魔力和地狱魔力都可以视为客观的物质存在，但是虚无魔力就完全不可能了，你能理解从文明、商业、美德、罪恶这种概念当中产生的能量或者物质吗？

　　地狱魔力属于“异界魔力”的子项，当然，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所有来自于异位面的魔力都能算是异界魔力的一种，比如说残留在这些金属当中的某种魔力残留物，就可以认为是一种不同于异界魔力的魔力。

　　元素魔力属于客观存在的物质魔力，是诸魔力种类里面最接近于物质构造的东西，几乎可以认为是一种物质存在，这倒是可以解释这个巨型机械城的构造和战斗方式了——炮火堆当量，而没有什么规则性或者概念性的能力。

　　“还有精神魔力或者灵魂魔力是它的主要驱动方式，只是更侧重于精神的物质面。”罗奇看着正在由老马从机械残骸里面拖出来的炸的变形的灵魂引擎，对方使用的是灵魂魔力和精神魔力的物质面，而非其唯心面的部分。

　　也就是说类似念动力、精神力之类实际存在的事物，而非勇气、爱之类的情感部分的魔力，而帝国的精神秘域法师的使用的各种法阵其实更倾向于后者，因为可以鼓舞勇气，抑制恐惧等情绪魔力。

　　“六大秘域，有三个都能造成致死伤害，剩下三个里面，完全适应的只有一个，还有两个都会造成一定的破坏，只是相对可控。”完全适应的只有元素魔力，地狱魔力和精神魔力都会造成一定的损伤，不过，这种损伤的程度很低，大概就类似正常的引擎废能对于系统的破坏程度。

　　可是剩下的虚无、死亡与生命魔力都会造成毁灭性的破坏，最严重的是虚无魔力，其次是死亡魔力，最弱是生命魔力，但是也会造成一定的损伤。

　　“这样的金属对于我们的用途不是很大……”兽亚人们已经拆解了一小半的机械足，这些金属对于生命魔力的抗力太弱了，以至于如果用于使用萨满法术和生命秘法术的话，多半会直接崩解。

　　“不过，我倒是有点用途……”罗奇摸着下巴，这简直是天然的保险丝和流量测定材料，只要大量的生命魔力通过就会自动熔断，用于制作自动治疗道具非常有用。

　　治疗术在这个世界可不是什么随便小手一点就可以起死回生的，搞不好是真的会导致身体长出奇怪的东西，甚至过多生命魔力注入是会死人的。

　　注意，这里说的是生命魔力，而不是生命力，两者的区别就像是汽油与原油一样，前者来自于后者活动和提炼的产物。

　　“而且在抽取生命魔力的法阵和道具的时候，也可以用于制造限制器……”马里恩先知也点点头，这也是生命法师们最大的难题，如何精准的控制抽取自己或者他人的生命力来提炼生命魔力，如何精确的使用生命魔力构筑增益术式结构。

　　太多会抽死目标或者增益过头，使得目标的身体崩溃；而太少，又会因为不够释放任何生命增益法术而直接浪费掉。

　　“那这些装甲呢？”老马拖过来一大块装甲板，它就好像是某种冰块一样，在太阳下一点点蒸发融化，在物质世界这一幕非常的反常识，但是在这种魔法世界，罗奇也差不多快习惯了，不去纠结这么大的质量去了哪里。

　　“只能等它们完全蒸发了，有什么问题吗？”

　　“有，空气当中的异界魔力在增强，不过，目前来看，这种异常魔力流，还不足以引起什么问题，毕竟各种异界通道满地都是，各种来自其他次元的魔力流入，也不差这点了。”

　　这个世界就好像是一个满是漏洞的锅，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非原生魔力，在这里混杂在一起，因此，对于机械城来说会致死的魔力，对于这个世界的生物来说，早就是习惯的混乱场面了，就算在多几种性质诡异的玩意儿也无所谓。

　　“这个世界还真是……”罗奇揉了揉额头，自己没有进入的瞬间炸掉，还真的是挺有包容性的，当然，不排除自己本来就已经炸掉了，只是小魔女用自己的方式给修好了，然后借助魔女的契约以某种形式锚定了形态而已。

　　“真是可惜这么大一坨铁了～”

　　“也不可惜……至少堕落时代的遗迹里面，那些人还是搞出了一些成果的，将这个家伙身上不少玩意儿都逆向出来了。”堕落遗迹就是机械城的上层外环部分，自然也在这里散碎了一地。那些武器、残骸和过去的遗留物全撒了出来。

　　“这些东西我拉走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但是你得和我们签个协议，如果有什么新发明，优先考虑我们的交易。”马里恩先知笑起来，而罗奇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兽亚人在炼金术上的水平并不怎么样，魔药学和提炼学还能看，但是构装学和魔具学就是一坨了，更别说更复杂的造物学了。

　　换句话说，这些东西放在他们这里也只能选择和拥有炼金术的对象合作，兽亚人的传统合作伙伴包括兽人、群岛城邦、精灵、林精、拉达王国的人类以及海族。

　　其中兽人和海族在炼金术上的水平还不如兽亚人呢，尤其是前者，后者还能在魔药学上独树一帜，前者那真的就……

　　怎么说呢，炼金术这种东西和兽人真的不太搭调，别说罗奇了，马里恩先知都无法想象一个身高两米五的兽人壮汉在实验室里面，用胡萝卜一样粗细的手指捏着比他指甲还小的炼金工具做精细工作的模样。

　　但是兽人在不属于炼金术的冶金学、锻造学的水平其实不亚于矮人，这也是很反常识的事情了，毕竟这个身板不打铁真的是浪费了。

　　林精擅长魔具学和提炼学，如果要制作一些卷轴、魔法宝石、魔法武器那么他们还能胜任，而要制造战争武器和大型构造体那真的洗洗睡了吧，更别说林精和精灵是传统附庸关系。

　　然后就是海族，他们连个正儿八经的金属铸造都玩不明白，你指望他们铸炮还不如想点别的事情。

　　至于说拉达王国和精灵是传统上，最常见的兽亚人合作伙伴，尤其是精灵，在双方南港战役之前，他们和精灵的关系还是比较密切的，这里的弩炮和不少的魔导炉都是从精灵那里进口的，不过，最近几年因为帝国那边开始工业改革，所以，一部分兽亚人选择了更便宜的帝国货。

　　拉达王国的学阀派系比较严重，虽然也擅长构装学，可是指望他们为兽亚人供货或者提供蓝图专利之类的东西，你还不如杀了这些家伙，他们跑去拉达王国而不在有系统培育炼金术士的帝国，就是因为拉达王国这边不强制要求他们通过交出一部分的技术知识来换取专利保护。

　　那么兽亚人的选择就只剩下了原本的敌国以及群岛城邦了，前者不用说，虽然和联盟闹翻，可也不代表准备真的跳反去帝国那边，何况说，帝国也是人类，也有自己的诉求，真的和帝国合作的话，甚至比和精灵恢复合作还危险。

　　至于说群岛城邦，如果没有罗奇大师的话，就是兽亚人最后的选择了，他们也有系统的炼金术水平，尤其是在构装学和造物学上的水平很高。

　　只是，群岛城邦是中立势力，合作是没问题的，信誉也很不错，就是有一个问题——他们只认钱，而兽亚人什么都缺，尤其缺钱，到时候免不了得卖掉不少有价值的东西，还会被狠狠的压价。

　　“诶，你可别指望我给你们批量生产，我不是开军工厂的。”

　　“可是伯克商会和伯克军火厂您有股份不是吗？”

　　“那你们直接找他们嘛～”

　　“不不不，我们只和罗奇大师你合作，至于说您和伯克商会的关系是另外一回事……”

　　这也是聪明的地方，就罗奇大师在南港战役的付出和贡献，兽亚人和他合作，不管是帝国那边，还是联盟那边都说不出什么问题。

　　至于说罗奇大师的私人关系，那是另外一回事了，你真的要纠结这个问题的话，那就得回到另外一个问题了：在南港炸你们精灵最狠毒的莉薇娅小姐还是半精灵养大的呢～

　　偷你们森林精灵一族的至宝的也是个半精灵呢。

　　更别说南港战役的时候，那些击毙最多精灵军官和贵族还是野精灵呢，所以，非要查这个成分清楚的话，那么很多事情就真的没法说了，甚至于你会发现帝国女皇和拉达王国的最大的公爵家族还有亲戚关系，甚至亲缘关系还非常近。

　　理论来讲，拉达王国的国王要叫芙蕾雅一声姑姑，而她的外祖父也是拉达王国的实权公爵，那就真的要查出一个敌在前三排的尴尬场面了。

　　甚至这些贵族之间的血缘关系，私人关系真的要一查到底的话，妈耶，芙蕾雅这样嗜血大帝都多少有点脑子不敢干这种事情，那是真的会血流成河的事情。

　　“而且如果莉薇娅小姐的导师真的是妮尔莱利那个魔女……”马里恩看见罗奇退后了两步，连忙摆手，“她没祸害过我们，哦，也可能是我们的兽亚人信奉生命女神，讲究生死有序，从来不追求永生，只追求让生命以最璀璨的方式绽放，我们可没人会喜欢青春魔药和长生魔药这种东西。”

　　“至于说魔法书……”罗奇相信老魔女绝对不可能偷窃兽亚人的魔法书，因为他们就没有那种东西，他们的各种传承法术是刻在图腾柱上，以各种隐喻、故事的形式雕刻，而非普通的文字，并且就摆在公共场所。

　　喏，看见太阳港中心广场那几根高20米，直径6米的岩石史诗柱没有？那就是太阳港的萨满生命法术的传承支柱，去偷吧，一偷一个不吱声。

　　尤其是为了抵抗风暴，整个“诗柱”露在外面的只有1/3，剩下2/3就在地下，并且被无数的根系缠绕，也是太阳港下水道工程的一部分，偷这个东西，罗奇的估计是叫一个现代工程队开着挖掘机来都得忙活一整天。

　　当然，谁真的来偷这种东西是真的会被笑话的，因为你完全可以在附近找个凳子坐着慢慢看，看看你能不能领悟萨满法术，在更早的时候，这就是正常的萨满的选拔方式。

　　所以，小魔女什么生命秘法都会，唯独萨满的秘法不会，甚至对于很多部分都是一无所知的状态。

　　“你的意思是，用我的名头？”

　　“不，准确说是，用罗奇大师您的专利，和伯克商会订购对应的东西……”

　　“他们应该不会愿意的吧～”这有点太资敌了，尤其是芙蕾雅手下的几大钱袋子之一，对于他们来说叛国的代价太大了。

　　“会的，您误会了，帝国不仅会同意这个交易，甚至巴不得马上完成这个交易……”马里恩平静的说道。

　　帝国当然会这么做，好不容易看到兽亚人和精灵闹掰了，这个时候不加强兽亚人的力量，让那些长耳朵坐立不安还等什么呢？

　　兽亚人和帝国的仇恨太久远了，久远到没人活着见证过，只是一种历史的惯性，但是南港战役的受害人和俘虏，甚至参战的都还活着，反而比他们和帝国长达数百年的恩怨还要深刻和急迫得多。

　　哪怕不能把兽亚人拉拢到自己的阵营，光是趁着这个闹掰和关系恶化的阶段，让兽亚人可以充分的恶心一下联盟，并且给自己的那些附庸自治领打个样也是好的——如果芙蕾雅真的有这种政治智慧的话。

　　可惜，她没有，不过，她也会同意这个交易，没别的，单纯是这样打起来更刺激，更好看……作为一个角斗场看客心态的家伙，她可不喜欢单方面的碾压局，那可不太好看了。

　　所以，这种摆明了近乎于资敌的行为，对于芙蕾雅来说是会做得出来的，更别说，兽亚人拿到武器之后，还真的不一定会来打帝国这边，毕竟他们没有自己的工业炼金力量，弹药和补给操持于他人之手……

　　“那你们这只是面子好看，实际上，你们的生命线依然掌握在别人手里，哪怕顶着我的名头也没有用。”

　　“有用的，我们可以以您的名头，对人类的部分商会释放出一些……善意。”

　　“哦？那确实很明智了。”借助这个理由推动和帝国破冰，趁着这个特殊的地缘政治时期，引入伯克商会等帝国的商会。

　　建立本土的一部分炼金工坊和补全工业体系，尤其是占据机械城这样的资源点，加上和罗奇大师的特殊关系，对方在投资的时候自然是需要考虑到这个因素的。

　　如果是刚刚离开活森林的罗奇大师发明的这些东西，对方还可能完全不鸟罗奇，甚至把他的专利和发明据为己有，实际上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在前往帝都之前，罗奇可没收到多少分红，根本没人提这个专利归属权，更别说股份了。

　　那么股份是什么时候获得的呢？是在帝都，当上教授的时候。别忘记了，帝国皇家学院的学生都是什么出身的，要么是贵族出身，要么是中层的富商，地方豪族出身，最不济也是平民天才，他们的未来是什么？

　　是帝国的各个重要部门和军团的战斗法师岗位，而罗奇是他们的基础课导师，还和帝国学院合作了包括铁王座、传奇武器修复等等一系列的项目，和不少教授都有合作，而这些教授又和那些大贵族家系的人脉勾连在一起。

　　直白说吧，他自己可能没有自觉，但实际上，伯克商会不是在给罗奇这个人分红，是在给以他为首的一整个学派或者学阀派系分红——这个时候还敢吞他股份那真的是嫌命长了。

　　反过来说，也因为这个原因，等于是兽亚人借助了罗奇的这个人脉关系网，在帝国那边获得了一批可以为他们奔走最起码在关键的时候为他们说一句话的人——有些关键时刻，根本不需要付出多少的代价，真的就只是差那么一句话而已。

　　比如说在投资会议上，很可能某个大股东看在罗奇大师的份上，稍微提一句，就能促成不少的交易和合作。

　　先知之所以是先知，不仅仅是因为精通占卜，这个世界的占卜术确实可以预知未来，但是没神奇到这个地步，而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兽亚人当中极为罕见的智者，其先知的能力只有一小部分是法术，剩下全靠智慧和经验的预判。

　　“好吧，不过，这些东西，我不会全部拿走，只是拿走一部分用来研究而已。”

　　“没问题，我们会给你腾出块地方来放的，你随时可以来取，对了……你和阿莱西纳怎么样？”

　　“啊，我有事，先走了！”

　　“啧，年轻人啊～真是不坦率～”先知看向落荒而逃的罗奇大师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