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时间是错乱的……也就是说不是幻觉，不，我不记得我是这里的新兵，所以，不单纯是时间的混乱。”罗奇开口说道，自己从未在这里当过什么新兵，就算时间错乱，也只会是混乱时间线里面多出来一个外来者，甚至是一个幽灵，而不是出现之前的状况。

　　“或许，这种共鸣是双重，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得往下走了。”一开始阿莱西纳是不太理解为什么罗奇和小魔女往里闯的人，而现在她反而是更为急切的一个人，罗奇反而显得稳重多了。

　　“不管是不是时空流的关系，莉薇娅现在已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看得清这种诡异的状态，我们就不用那么着急了，而且……我们现在也没有工具往下，我也打算看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会有危险吧？”阿莱西纳有些担心的问道，“你现在可不比之前啊～”之前的罗奇，她才不担心呢，担心那是小魔女的事情，反正最后就算是四分五裂了，那也是小魔女累的爬不起来的事情。

　　但是现在，罗奇没有那种不死身了，一旦摔成肉泥的话，那么就真的完犊子了，就算还能救回来，残留下来的记忆和灵魂回响也差不多和被洗白了一样。

　　“危险肯定有的，而且这个时候从这里出去估计也不一定是安全的，假如，我是说假如这一切是设计好的话，那么对方是不会让我们这么容易从陷阱里面离开的。”罗奇耸耸肩，“而且，我觉得对方应该是没有恶意，或者说现在没有恶意，更像是在试图向我们传递什么信息。”

　　比如说这里是什么人修建的，为什么要修建这种东西，时空重叠到底是实验的结果还是事故，还是干脆就是一个意外，再比如说，他们嘴里的叛徒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了什么背叛，诉求是什么等等。

　　“所以，我们现在……”

　　“继续找路，先标记出这里的大致路线图再说。”罗奇扬了扬手里的笔记本，里面是简单绘制的地图，他有这种习惯，毕竟下了古墓，确实需要绘制墓地的大致结构和形制，这些结构可以说明这个坟墓对应的是什么朝代、什么级别的存在，以及最有可能的机关之类的东西会在什么地方。

　　虽然现实里面的古墓真的没有电影和游戏里面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机关，毕竟古人常用的机关材料不是木头就是青铜，基本上不会用铁，因为古代的冶金技术决定了铁锈蚀很快，他们又不是没见过铁刀铁甲一天就彻底锈掉，不保养的话最多一个月就锈成渣的模样。

　　而即便是使用了耐磨且寿命长的青铜，几百几千年下来，依然早就卡死或者故障变形了，特别是哪些需要承力的类型，就更别说木头了。

　　但是，这不代表墓地里面就真的没有机关，实际上古墓里面的机关更多是简单粗暴的那种，比如说夹层顶棚里面塞流沙，你盗洞挖进去，破坏了稳定结构，流沙就会迅速把整个坟墓连带盗墓者一起活埋。

　　再比如说秦始皇那个就最彻底，也最让人头秃，往墓地里面灌入大量的水银，最终形成水银蒸汽汇聚，谁挖开都得死，而且不仅自己要死，周围的人全得跟着一起死。

　　总之，罗奇经常需要绘制这种结构图，在这种环境下，他的方向感很好，基本上一路上经过的路口什么的都被他画下来了，还标记了路口的方向和可能的功能。

　　“我们先摸清楚这一层的路径和结构，再想办法下到更深层去，至少这个竖井就说明这下面至少还有两层以上的空间。”

　　这也加重了罗奇说这里是末日堡垒的原因，因为这个区域的规模太大了，作为实验室没有这种必要。电影里面的蜂巢那是纯粹的艺术加工的好吧，现实里面，在高标准的实验室都不会做成那个鬼样子。

　　但是，作为某种末日堡垒的话，这个规模就说的过去了。

　　顺着通道摸索的过程花费了差不多大半天的时间，罗奇绘制的整个层级结构来看，这里应该是堡垒的第一层或者普通居住层，不确定往上和往下还有几层。

　　“这里是载具通道……这里是人员通道，以载具通道为中轴线的两个对称迷宫结构，每一个结构里面都有若干近乎于完全相同的房间，这可能是某种迷惑的结构，也可能是单纯的批量容纳人员的宿舍。”

　　笔记本上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路线图，以那条极为宽大的通道为轴线对称分布着大量的细小通道和大小房间，大的房间有宿舍，军营，还有餐厅，还有好几个用某种水晶照明的农场。

　　不是所有的农场都被积水淹没，罗奇就找到了一个没有被影响到的农场，而且有趣的是，这里的餐厅到处都是摔碎的杯盘，但是却没有尸体，似乎是这里的人没吃有毒的食物，反而被什么东西惊动了。

　　农场里面栽种的是兽亚人都熟悉的东西，“岩薯还有雪穗草。”阿莱西纳一眼就看出来地面上那些东西是什么，岩薯的叶子呈现五片，每一片的边缘都是锯齿状的，而在这些生长得格外茂盛的岩薯外围，则是雪穗草。

　　这种植物呈现淡蓝色，叶片有白色的叶脉，呈现合拢的花苞状，在宽大的叶片包裹当中就是一根独茎，其种子包裹在一层蒲公英一样的淡白色绒毛之中，看上去就好是一个个竖立的贝壳夹着大串的珍珠。

　　这种结构有助于它在严寒和狂风当中活下来，并依靠绒毛授粉与传播种子，而在这里，显然，这些雪穗草只能依赖于人工播种了，在根部积累了厚厚一层干枯和腐烂的种子。

　　“至少我们今天的食物是解决了……”阿莱西纳熟练的掏出小刀，揪住一簇岩薯的叶片，将它整个切割下来，“这种生长得太过的岩薯，完全不能吃了，就木头差不多，但是这些叶子还是可以吃的。”

　　“对了，我再找找看有没有比较嫩一点的。”阿莱西纳在农田里面寻找了一阵子，找出几个在边缘生长时间不久的岩薯挖出来。

　　然后用手掰开相当硬且脆的雪穗草的叶片，一把把的将那些蒲公英一样的毛茸茸的小圆种子薅下来，放在手掌心来回搓着，很快那些绒毛就被搓掉，露出手里一颗颗饱满的淡黄色种子。

　　雪穗可以视为一种谷物，就是不太适合用来煮饭，一般是磨成面粉，烤制大饼之类的食物，还有就是用海水浸泡之后，再用干净水煮软一些，加上油脂、碎肉和龙爪果等东西做成类似炒饭的食物。

　　“哦，还有礼裙菜和红条子……”阿来西纳还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比如说礼裙菜这种精灵族最常见的蔬菜，实际上，礼裙菜并不属于精灵族特有的蔬菜，它白绿色的叶片层层叠叠好似礼裙一样，只有精灵族才会因为这种好看的原因大量栽种。

　　在人类和兽亚人这里，就是一种时令野菜，而且……

　　“味道其实很糟糕……”罗奇已经闻到了，断裂的部分散发出一种苦涩的香味，这和南港缴获的精灵腌菜完全不一样。

　　“长耳朵的礼裙菜是他们经过几百年的时间，用生命魔法一点点改良的，虽然还是有些发苦，但是基本上已经很淡了，只要不是空口吃或者白水煮，基本上都能接受。”这就导致了，明明是全世界到处都有的一种野菜，但是只有精灵族的各种莎拉和腌菜会用到这种材料。

　　“至于说红条子……来，尝尝，不要吃下去，就含在嘴里，让口水浸透它等，然后再吞下去。”阿莱西纳给罗奇和莉薇娅递了几根拇指长短的，表面有大量的短绒毛的植物。

　　罗奇将其中一根放进嘴里，刚开始除了一股土腥味和淡淡的苦味什么都没有，但是随着时间过去，唾液开始慢慢感受到一丝丝的甜味，等到了唾液充满口腔的时候，就是满口的香甜味。

　　“很不错对吧，对了，不要吃下去，这种东西本身是不消化的。”阿莱西纳说道，“它里面其实有不少的糖，但是也有完全不能消化的部分，这样慢慢的含着是最佳的方案。”

　　“你们的糖料就是这么来的？”罗奇早就想问了，这种环境下，兽亚人有喜欢高糖高油的食物，他们的糖是哪里来的，总不能全靠进口吧？

　　“嗯，用热水浸泡一天，然后再用冷水浸泡，里面的汁水就会自己跑出来，等到水变成淡红色就可以拿去熬，然后加入更多的红条子，继续浸泡和煮，就能得到一种深红色的糖浆，不过，这个糖浆是不能吃的，得加入热水融化，然后只取表面的澄清液，不断加热水，直到取出的澄清液有点发苦，就丢掉。”

　　阿莱西纳对于这一整套的制糖工艺熟悉得很，或者说是个兽亚人家庭都知道怎么用这种常见的野生植物榨出几两糖来，而且南港还有专门的大型制糖作坊，只是这点产量兽亚人自己消费都不够，就别说出口什么了。

　　“然后剩下的熬煮浓缩，就是我们这里常见的红糖浆了，如果再澄清，再加水，反复这样下去就能制作很不错的蜜糖呢，不过，那就太贵了。”这种带着浓重的涩味和一点点麻苦味道的红糖浆就是普通兽亚人家庭吃到的最多的一种糖类食物了。

　　“细胞液含糖么……”罗奇将已经没有味道的红条子丢掉，这看上去像是细胞液本身含糖，依靠唾液融化外层的淀粉或者类似的结构，里面的糖分一点点渗透出来，用冷热水交替浸泡也是让细胞充分破裂，里面的糖分随着细胞液出来。

　　在地球上可没有这么神奇的会在细胞里面储存如此多糖分的植物，当然，他甚至不确定这玩意儿的细胞结构和地球上是不是一样的，毕竟，你很难用这个学说去解释老马的存在，也没法解释那些随魔力应激的真菌。

　　“吃了甜食是不是要舒服一点？”

　　“嗯……”甜味确实有助于神经放松，罗奇确实比起之前，要放松一些了，看着阿莱西纳在厨房点燃火焰，将他们携带的小锅架在现成的灶台上。

　　礼裙菜撕碎，榨干苦涩的菜汁，然后再用热水烫一遍，接着岩薯切小块和雪穗一起放进锅里开始煮，煮到一半再把咸肉和腌菜加入其中，最后才把礼裙菜放进去，一小锅卖相很难看的杂烩炖粥就出现了。

　　“味道……很奇妙……”莉薇娅小心翼翼的尝了口说道，而罗奇也尝了一口，“嗯，确实……很奇妙。”阿莱西纳微微挑眉，然后自己也吃了一口，“真的很奇妙……”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当中，阿莱西纳困惑于自己的手艺莫非退步了？罗奇怀疑阿莱西纳是不是故意这么做的？小魔女则惊讶于狐娘作为厨娘第一次做出这么难吃的黑暗料理。

　　“难道是这里的魔力影响？”阿莱西纳百思不得其解，这种杂烩炖粥对于南港的平民家庭来说，几乎是日常料理，当然，他们可能不会放礼裙菜，而是放的其他东西，但是味道也不会差别这么大的来着。

　　“问题应该不是那些腌肉和腌菜……”不如说这些加了香油和香料的腌菜才是拯救了这锅炖粥不至于成为真正的黑暗料理的关键。

　　“应该是这些食材本身吧，我倒是有一种猜想……”罗奇放下勺子，“我们吃的作物，可能是经过几千年来选育的结果，不断的选择其中甜味最浓的，果实最大的个体，而现在这里是在封闭环境当中，以封闭的生态状态自我迭代了数千年的产物，或者说是彻底退化的产物。”

　　“所以，它们的味道和你记忆当中的食材相差很大。”不代表退化和封闭演化就真的会变得难吃，但是味道肯定有区别，而在这种情况下，套用之前的烹饪手法就自然会出问题。

　　打个比方，就好像是你习惯了各种砂糖橘，觉得橘子就应该是这么甜的，而现在你拿到的其实是古老的，没有经过选育的古代野橘子，那……不管是空口吃，还是怎么弄都会要命。

　　再比如著名的“蟹酿橙”，然而古代的橙子和现在的橙子完全不是一个物种的，那个“橙子”其实是一种柚子，于是，在不清楚这一点的话，真的拿橙子来做蟹酿橙，那就真的会出现你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做的好吃，腥味会让你想吐。

　　反过来就是阿莱西纳遇到的情况了，她想做个橙香味的粥，结果拿到的是古代的那种又苦又涩，还有点麻嘴的玩意儿，那做出来……

　　“我重新弄一份吧……”

　　“算了，将就吃吧。”罗奇制止了阿莱西纳重新做一份的要求，眼前这玩意儿虽然味道很……奇妙，但是没到不能入口的程度。

　　“我感觉这个地方简直是到处都在和我们做对……”

　　“嗯！”莉薇娅用力点点头，确实如此，对于她来说真的是怎么让人不舒服，这地方就怎么来的。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里应该是某种堡垒的话，那么让外来的不速之客不舒服那不就代表它设计得很好吗？”罗奇笑道，虽然这个理由并不充分，毕竟这里是非战斗区域，这些菜园子也是当初在这里居住的人吃的东西。

　　“我去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的能吃的食材。”阿莱西纳还是忍不了自己的专业技能被挑衅，放下木碗，向着餐厅方向走去，这边的菜园子里面都是这些东西，她想看看有没有别的什么东西。

　　罗奇和莉薇娅对视一眼，小魔女疑惑的眨巴了一下眼睛，“她这是怎么了？”

　　“大概，是胜负欲吧……”罗奇想了想说道。

　　阿莱西纳推开餐厅的门，表情凝固了，在她面前是一片繁荣的景象，数百个人拥挤在餐厅里面，桌面上摆着餐盘，里面是某种红烩浓汤，还有大块的烤制的饼干一样的干面包片，穿着轻甲的男女在这里谈笑打闹，一起分享者食物。

　　头顶的吊灯插着数十根水晶，散发出稳定而明亮的光芒，将整个餐厅连带目瞪口呆的阿莱西纳一起照亮。

　　而就在此时，几乎是所有人都向着她看过了，表情也有些惊讶，然后发出她完全没听懂的声音，接着好几个人抄起最近的武器或者座椅板凳，一幅紧张的表情看着她，将她包围在人群当中，阿莱西纳慢慢拔出双剑，死炎熊熊燃烧，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看这个表情，自己应该是被当做了敌人吧。

　　“%@#&”一个女声响起，所有人动作都停了下来，接着一个穿着单肩长裙的女人拄着一根银色长杖走进来，“精灵？”阿莱西纳眉头微微皱起，女人的耳朵明显是尖尖的，但是不像真正的精灵那样狭长，而是呈现出叶型，“不对，不是精灵，你是什么……”

　　“%@！”女人开口说道，过了一会儿，换成非常生疏的兽亚人土语，“你，何人？从何处跑出来的？你的主人是谁？”

　　“主人？”阿莱西纳楞了半秒钟，咧开嘴，“我可不是奴隶，没有什么主人。”

　　“没有主人？”女人的表情比阿拉西纳还震惊，就好像看见了什么颠覆真理般的存在，“你的，武器，从何而来？”

　　“大小姐给做的，怎么？”阿莱西纳握紧了剑柄，这里人太多了，而且实力不明，并且可以把自己拉入这种时空当中的存在不会太弱的。

　　“你……”女人刚刚要说些什么，突然表情一变，接着爆炸声响起，随后阿莱西纳感觉整个世界瞬间离自己远去，在最后关头，那个女人似乎对着自己说了一句什么。

　　然后……

　　“喂！你还好吧！”罗奇抱住阿莱西纳，后者完全失去了意识一样躺在餐厅的入口处，“你怎么也……”

　　“我……我好像也看见了。”

　　“这里的遗迹在活化，一点点的……”莉薇娅难得的露出了严肃甚至可以说的凝重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