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罗奇与不死身

　　南港海湾，冰面一寸寸开裂，组成一只只巨大的冰之手，将精灵族留下的舰船一条条的送上岸来，在没有敌人干扰的情况下，莉薇娅轻松就把整个冰海给分开了，连那些沉底的运输船都给一艘艘捞了起来，堆积在海滩上，等待那些精灵俘虏拆卸。

　　顺便把里面的物资都给弄出来，其中一部分被她的“神焰”给摧毁，但是剩下的还有相当的一部分，毕竟神焰很多也是拿去给精灵开龟壳了，对方把所有的战略法术都转为了护盾，如果不是莉薇娅的双联战略法术直接给对面的法术准备耗尽，导致精灵在战争的中后期连个战术魔法都得省着丢，这南港战役还有的打。

　　而现在嘛，准备用来收尾的魔法就用来帮忙打捞这些东西了，所以说，如果精灵继续固守下去，就要吃小魔女的“魔法大逼斗”了。

　　看那些冰霜巨兽的体积和分开冰海的力量，这个逼斗下去，就算是钢铁之龙号都能给你折断成两截，虽然这艘船也没好到哪里去，在击穿护盾之后，一发神焰造成的杀伤也差不多是中度伤了。

　　要不是护盾挡了一下，一下也是炸成两截，甚至可能比那些木板风帆运输船还惨，后者的船体太脆了，在神焰面前是直接被打断的，因此，大部分的威力都倾泻在了海水当中，而不是把船炸成粉末。

　　“全是精灵咸鱼啊～”兽亚人们把一箱子又一箱子的物资搬下来，其中还有一些保存比较完好的部分，比如说装载密封木桶里面的各种植物油，再比如说存放在密封金属箱子里面的香料，不过，那些蔬菜都泡烂完了。

　　正如之前说的那样，在冰鱼祭的时候，兽亚人这边开始出现批量的结婚的场景，所有人也在这一天放了假，当然，不包括那些战俘，他们不仅不能放假，还得在冰面上干最痛苦的钻孔的事情。

　　将冰面钻开，急于呼吸的鱼群就会蹦出来，但是今年的冰鱼祭不太好，一方面是鱼群被魔女的“冥府哀哭”给波及并干掉了一大片，现在都没恢复过来；一方面是她之前裂海打捞的时候，也让鱼群被吓跑了不少。

　　所以，今年的收获其实很糟糕，不过，对于剩下的兽亚人来说，已经足够了。阿莱西纳揉着手腕，今天要准备四场婚宴，这让她都累的手腕发酸，一回头就看见罗奇和个大爷似的坐在躺椅上，手边摆着一盘点心，两个兽亚人姑娘在旁边叽叽喳喳的问着什么。

　　一个丰满的兔耳娘，一个是活泼娇小的猫娘，可惜，以罗奇的审美来看，毛都有点太多了，她们的胳膊、胸口靠近脖子的地方，还有小腿上都是厚厚的毛发，这也正常，因为这些地方在更早的时候，是很难被衣服遮住的。

　　在这种苦寒之地活着，要是没有保护的话，多半是会死的，所以，兽亚人的外貌的福瑞等级是不一样的，并且对于超凡者来说，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自己的福瑞等级，一般来讲，超凡级别越高的兽亚人越像是单纯的兽耳娘。

　　因为魔化的器官和体魄会让他们不再需要这种天生的毛发来抵抗严寒，而考虑到兽亚人基本上都是成年就有超凡I的水平，所以，如果你发现一个如这两个姑娘一样的毛发比较多，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是兽型毛发结构的兽亚人——那必定是未成年人。

　　“啊，你问这个啊，这个是定向爆破炼金炸弹，具体来讲呢，是利用魔力的冲击力，让里面的碎片飞出来，原理很简单的，关键是触发系统比较麻烦。”罗奇拿着一个“此面向敌”的壳子解释道，实际上两个少女根本没听进去，因为根本没听懂，眼睛都是迷糊的。

　　“你和她们讲这个是没有用的。”阿莱西纳一手提着一个，把两只兽娘带走，然后一屁股坐在了罗奇边上，“她们听不懂的，跑来问你，是单纯的……”阿莱西纳扭头看去，那两个小家伙气鼓鼓的看着她，“是单纯的对你比较好奇，想找个借口而已。”

　　“我知道……”罗奇把壳子放在一边，“我上课的时候，那些学生找我问问题，只有很少一部分是真的求知欲，剩下的都是为了满足好奇心或者曲线迂回。”

　　“比如说？”

　　“比如说威廉喜欢那个之前和我们一起坐过列车的娜塔莉亚，他每次来问问题，都是在娜塔莉亚之后，然后问的都是她没听懂或者没问的部分。”罗奇耸耸肩，现在他也算是清闲下来了。

　　在这个团队里面，他主要是提供脑子和奇思妙想，小魔女负责帮他把奇思妙想变成现实，而阿莱西纳和露露亚则负责他不会被自己的奇思妙想搞事，至于说薇兰黛拉则负责把他的奇思妙想找个好卖家。

　　你问老马和牛头？他们是用来测试奇思妙想的极限和作用的。

　　“关于生命女神的事情，你还没抽空过去吗？”“你们的萨满祭祀这些天都忙飞了，我不好意思开口。”他们在忙着把灵体重新送回神庙，重新雕刻损毁的壁画和石雕，估计要一点时间，才会开放万灵石庙，让罗奇进去觐见。

　　“你觉得生命女神找你是什么事情？”

　　“反正不太可能是坏事，当然，我估计不会是什么太好的好事。”大约一周之后，万灵石庙终于完成了基本的修缮，罗奇等人可以进入到石庙内，莉薇娅和罗奇是仅有的允许进入到内间的。

　　石庙的外间就是放着壁画和石雕与偶像的地方，内间被称之为“神谕间”，用于传达神谕的。

　　说是神谕间，实际上面积不大，一道弧形的雕刻着大量的弯曲的奇怪痕迹的石壁，然后脚下是万丈深渊，人与神之间，隔着一道深渊对视。罗奇刚刚走进来，门就自动关闭了，接着火把和各种照明一点点暗淡下去，一条淡红色的巨大触手从深渊当中爬出。

　　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无数的触手涌出深渊，接着是无数触手组成的如花苞般的肉块升起，一层层的如玫瑰般绽开，最终露出中央的女神弥黛拉的神像或者说降灵形象。

　　不同于青涩萝莉模样的夜神，也许是她的降灵肉体也不是一个年幼女孩，而是一头深海巨兽的关系，弥黛拉看上去是一个介于成熟和青涩之间的青年女性形象，身上披着一层近乎于薄纱的长袍，隐约可以看见曼妙的身姿，但是仔细看过去又什么都看不见。

　　“罗奇，我已经关注你有一段时间了。”女神迈步走出血肉花苞，悬浮在罗奇两人面前，接着她的目光看向了小魔女，微微点头致意，“你好啊，年幼的小家伙。”

　　“哼！”莉薇娅鼓起了小脸蛋，不太乐意被这么称呼的样子。

　　“是关于真菌的事情吗？”罗奇皱起眉，夜神说的应该就是这件事了吧？

　　“不，你误会了，露妮莉亚大概没有和你说得太清楚。”好吧，第一次知道了夜神的一部分真名，这真的是一个意外之喜了，神不会做无用的事情。

　　会透露部分的真名给罗奇他们的意思就是，以后可以借夜神的力量一用，把这个名字以特定的符文铭刻，就代表“神祝符文”的意思，会给目标上附着对应的神灵的对应的面相的力量，至于说能够借到多少，那就看这个真名的长度和准确性了。

　　“我对你的所做的事情，都看在眼里，我应该说你是聪慧过人，还是胆大包天呢？”女神微微笑道，“你玩弄生命，扭曲自然生命的进程，我应该给你神罚的；但是你的行为，又符合生命的本质，我应该给你祝福的，你觉得呢？”

　　“生命的本质不就是改造自然以实现自己的生命活动，并不断的延续自己的遗传……我是说子代吗？弱肉强食不过是这种本质的一种表象。”

　　“你对于生命的理解不够彻底，但是也足够深刻。”女神点点头，“这么看来，我不应该给你神罚了，但是……你有些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了。”

　　“你的特殊体质和外来者的身份，让你拥有几乎不死的体魄，这让你开始逐步的藐视一切，无视一切，对于一切都失去了足够的敬畏，如果我说我给你的惩罚是收走你的不死之躯呢？将你的灵魂与肉体解绑。”

　　“我可以说不吗？”罗奇双手一摊。

　　“当然可以。”女神抬起一根手指，“所以，我让你自己来选择，左边是选择灵魂与肉体解绑，你的不死之躯将消失，回归正常人类，但是你将获得正常人该有的一切，获取超凡的力量，对于魔力的感应，以及最关键的繁衍的能力。”

　　“繁衍能力？”

　　“啊，你应该还没有发现这一点吧？你和这里的生命之间是不会有后代的。”

　　“生殖隔离？！”

　　“不完全，你的灵魂和肉体绑定得太死了，而这个世界的新生命诞生是需要灵魂的，而你不会和任何生物有正常的后代，剩下的必定是死胎，即便侥幸存活，也是只有一半灵魂的痴呆，而且也必定夭折。”女神没有任何欺骗罗奇的意图或者想法。

　　“而右边，就是你依然保留不死之身，但是，你也将继续这种隔离与世界的状态，你既然知晓生命的本质，那么不能留下后代，就是我对你最大的神罚。”

　　“祝福还是惩罚，全看你如何看待，要选择吗？”女神向前伸出双手。

　　“确实是一个难选的选择啊。”罗奇伸出手，搭在女神的左手上，“我选这个。”

　　“明智的选择，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现在说出来就不灵了，陛下。”

　　“很好～那就收下我的祝福亦或者是诅咒吧……”罗奇身上的伤口迅速愈合消失，而那种束缚在肉体当中的力量也似乎崩解了一部分，这让小魔女看着有点着急的样子，她可是知道罗奇有多作死的。

　　“作为你明智的选择，我强化了你的生殖能力和一部分的体力。”女神笑着说道，丝毫不忌讳自己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只要你不是喜欢上了一头小母龙或者母兽人，基本上正常的人类或者精灵，又或者兽亚人是够用了。”

　　“那超凡力量呢？”

　　“很遗憾，这个不归我管，我只能为你解锁一部分，至少你可以正常的感知到魔力的存在了，现在感受到了吗？”

　　罗奇闭上眼睛，一种奇妙的感觉环绕着自己，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浸泡在空气当中，是的，就好像是浸泡在空气当中，你从来不会意识到这件事，就好像空气是不存在的一样，而当你意识到自己浸泡在空气当中的时候，你就仿佛能够感受到那种感觉了。

　　“很奇妙。”

　　“这只是普通人级别的水平，这意味着你可以使用一些最简单的，不违背你的心灵意识的秘法术，不过，我不建议你学习魔法或者战士的超凡力量。”女神抽回左手，束手而立，“现在你可以告诉我理由了吗？”

　　“很简单，你根本不是在问我是否舍得不死身，你是在问我，选择成为这个世界生命的一份子，还是将自己隔离在世界之外，如果我选择保留不死身，我相信你不会做什么，但是这个世界的所有生命估计都会因为你的诅咒或者说神谕而厌恶我或者最起码的，不回应我。”

　　罗奇耸耸肩，弥黛拉女神的选择很简单的，在地球上类似河神的选择，是真的让你选哪把斧头吗？是在考验你是否诚实，诚实的价值才是黄金，而不是你做出的选择本身——如果你知道河神会送你金斧头而选择破斧头，那就不是诚实而是投机，在地球上也有不少童话故事说明这种行为的下场。

　　“你不怕我收回我的祝福吗？”

　　“会吗？作为神灵，你真的会在乎我是出于什么想法的吗？要是真的这样，那圣主早就把这个世界上的牧师全都点天灯了。”罗奇这么做的根基就在这里。

　　夜神告诉过他，所有的神灵本质上是一样的，那么圣主没有把牧师点天灯，就说明，神灵眼中，想法和目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和结果。

　　“因信称义，还是因义称信，在我的观察当中，你们诸神应该是后者，你们不在乎凡物是否尊敬你们，你们不在乎我是否会称呼你为‘您’或者‘陛下’；你们也不在乎我是怎么想的，是否在欺骗神灵。”罗奇看着笑容越来越明显的弥黛拉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你们只在乎凡人是怎么选择的，凡人做出了什么决定，以及他们是怎么做的。”

　　“很好，我忍不住还要奖励你一些了，所以，你还想要什么奖励？”

　　“这是某种陷阱吧？”罗奇狐疑的问道。

　　“哈哈哈哈～”女神大声的笑起来和夜神的逗比模样不一样，弥黛拉笑起来也有一种非常亲和的感觉，就好像是看见了孩子幼稚行为而被逗乐的母亲一样。

　　“你猜的真对，作为对你警觉的奖励，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情，那就是你的不死身我没有完全抽走。”女神正色道，“你的不死身并不是那么简单的，我只是解锁了你的灵魂捆绑，让你的肉体重新活化，你没有后代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你是死人，死人不会再死一次，而现在我‘复活’了你。”

　　“猜到了，我在感觉自己很少有那种世俗的欲望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件事了。”不能说完全没有欲望，但是欲望会变得很淡，看见美女会欣赏，不会出现追求的冲动。

　　一开始以为是自己无法接受异种族娘，毕竟小魔女的美貌有目共睹，也觉得自己可能是看多了莉薇娅，对于其他女性没有感觉了。

　　后来才发现不是这么简单的，一路上，不管是薇兰黛拉，阿莱西纳，露露亚，甚至目睹夜神，乃至现在目睹生命女神真容也没有产生多少波澜就意识到这一点了，而他不是刚刚来的小白了。

　　这么多年的研究和学习下来，也能够找到类似的状态——亡灵心智，一种精神法术，让人以近乎于灵魂出窍的状态来观察自己，据说其法术效果之后，就会产生这种类似的状态。

　　“现在你的肉体已经完全活化，虽然还是不能承载太强的超凡力量，你通过锻炼和所有的魔药手段最多只能达到超凡I甚至更低的准超凡状态，但是你的灵魂依然被困在肉体里面，不过，现在它不会随着肉体被撕裂而撕裂了。”女神指了指莉薇娅，“小家伙，以后你复活你的小宠物的时候，千万要注意啊～”

　　“你的肉体现在一旦四分五裂，那个区域就会失去灵魂，就意味着……你以后的复活会变得更为的困难。”罗奇还没说什么，莉薇娅就露出了难得的目瞪口呆的表情，小嘴微微长大，一幅快要捂脸尖叫的表情。

　　“你只有最大的那块肉体会保留你全部的灵魂，而你要复活，只能把这块还存有活力的肉体再生回来，考虑我给你灵魂解绑之后的自然衰退，事实上，你如果残留的躯体数量少于2/3的话，你很难在再生回来之前，保持灵魂的稳定。”

　　“那不是你之前丢失一点记忆的代价，是更为惨重的代价，你会因此失去很多东西，甚至干脆变成一具活死人，因此，记住，不要让自己的躯体损伤超过这个极限，也最好不要让大脑受到致命伤。”除此之外的死亡就问题不大了，甚至更简单了，因为莉薇娅不需要把他丢失的血液什么的都给他找回来，塞回去，避免灵魂流失太多。

　　“只是这样吗？这个代价已经很轻了吧～”

　　“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好了觐见会结束了，带上我最后的小礼物去吧～”

　　“小礼物～？”一个小小的微弱光团丢进了罗奇的身体当中，变为一种温暖向周围扩散，“疾病抵抗，你这么多年几乎不得病可不是你体魄强健。”

　　“是死人不会生病吧～”罗奇也理解了女神给的小礼物是什么了，让自己拥有和异界人相同的抗体或者说他们进化了无数年形成的免疫力，不然出门就可能被感冒送走，比小魔女还惨。

　　“对了，我最后问一句，如果我真的选要个额外奖励的话，你真的会给我陷阱吗？”

　　“哈哈哈哈，这个就留给你自己慢慢想吧，也许会，也许不会呢～”弥黛拉重新回到血肉花苞当中，攀附在深渊上的巨兽重新沉入深渊之中，它只是女神降灵的容器，平时只是一坨会不断吸收营养成长和维持活着的肉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