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给古老种族一点现代化震撼

　　龙歌洞窟旅馆里面满是伤员和惊魂未定的妇孺，从这里可以看见盘旋在城市上空以及从山顶上坚定不移的蔓延下来的灵体潮水，在得到了附魔支持之后，前线的战斗勉强是稳定住了，当幸存的萨满竖起几根粗壮的木质图腾柱，展开灵体驱逐结界之后，至少是有了一个可以休息和治疗的相对安全的据点。

　　但是，依然可以看见密密麻麻的灵体不断的撞击着结界，激荡出一层层淡绿色的涟漪和刺耳的尖啸声，为了减轻结界的压力，莉薇娅帮助设置了一个新的灵质结界，在手头上缺乏足够的仪式材料和主持仪式的法师的情况下，只能依靠某种类似魔道具的方式来激活。

　　这样的灵质结界范围很有限。相比萨满的结界来说，这种精神魔力形成的灵质结界的防护力更强，甚至可以当做物理结界防御使用，只是范围就很小了，银绿色的光幕最多只能保护前后不到5米宽度的部分。

　　如果没有战争法师和战争魔法仪式支持的话，一般这种道具都是用于战术掩体，而不是真的拿来保护整个战场和军团的，最多保护一下法术塔就差不多了。

　　持续时间即便是以小魔女亲自注入的魔力量，也只能维持大约6小时左右，而大量的抽取周围人的精神魔力也会导致幸存者精力不济，精神涣散，烦躁等负面效果，因此，只能用于应急，以替换堵路的那些战士回来治疗和休息。

　　“你们的这个仪式到底是怎么回事？”罗奇终于可以腾出手来，抓住一个兽亚人萨满问道，而对方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直到马里恩先知到来，才稍微解答了罗奇的一点困惑。

　　“仪式的发动条件就是战士、祭品和祭祀的血，而对方凑够了全部的发动条件。”

　　“这么简单？”罗奇愣了一下，这么大个仪式场面，居然就这么简单就能发动吗？“当然。”马里恩反问道，“难道还要沐浴斋戒七天，再咏唱个三天三夜吗？真的到了，连先祖安息都要打扰的危机的程度，自然是越快发动越好。”

　　“……”罗奇无言以对，说的也对，核弹密码搞太复杂的话，你还没解锁发射就被别人的核攻击扬了就太滑稽了。

　　“平时不怕出事吗？”

　　“平时？你是说，一群人在平日里面，登上不对外人开放的万灵石庙，当着一百多个萨满和两百多号守护战士的面，在祭坛当中杀死一名祭祀，一名战士，还需要带着一头足够分量的祭品上来，当场杀死献祭？”

　　罗奇想了想，介于万灵石庙对于兽亚人的意义来说，当敌人可以杀到这里，开始屠杀祭祀和战士的时候，这个仪式最好是别再设置什么复杂的前置条件了。

　　大概就类似帝国皇家学院里面的那个贤者设置的超级仪式一样，条件比这还简单，不管是谁的鲜血混入到学院中的喷泉水池当中，只要人血的数量达到一定程度，就会自动发动。

　　道理也是一样的，如果敌人打到帝都，甚至打进了比皇宫防卫都森严，还有大结界保护的学院，守卫者、平民和学生的鲜血把水池都填满了，那么此时此刻就是发动这种终极必杀技的时候。

　　当然，你也可以试着提着两大桶新鲜人血，穿过学院的大结界，然后在一群巡逻卫兵，成吨的使魔、监控法阵和夜游的学生面前，当着他们的面，把这两桶玩意儿倒进学院中心花园，也是学生们平时休息、聊天，甚至晚上活动的会场中的水池里面。

　　寻思一下，能做到这一点还没被打趴下的老哥，估计也差不多需要用这种终结技来对付了。

　　“结果，现在对方还真的给你们凑齐了……”

　　“那头药兽就是祭品？”

　　“是。”马里恩点头道，“不是什么祭品都是可以的，药兽本质是雪山的守护兽，也就是说，其中祭品条件是必须在会场杀死一头守护兽，而不是随便提一只兔子上去宰了就行的。”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们正在举行万灵祭典，否则的话，条件还要稍微再复杂一点，至少不是一个战士和一个祭祀就能激活的。”至于说万灵祭祀这个弱点平时其实不是弱点——你能杀穿6000号猛男和两三百个萨满祭祀与学徒，把祭品送上祭坛的时候，也差不多可以开启这个复仇仪式了。

　　“结果人家直接把药兽引诱过来，然后它杀了一个战士和一个祭祀，而我们把它杀了，齐活～”阿莱西纳吐槽道，“马里恩大爷，以前怎么没人想过还能这么干的？！”

　　“你管谁叫大爷呢，火爪的小丫头！”马里恩都气乐了，这小丫头简直没大没小的，“而且这个仪式也确实是应该启动的状态……”

　　“一个黄金级的贤者或者魔女在幕后对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马里恩猛地看向罗奇，然后目光扫过小魔女的胸口，“嗯，一个魔女，没有标记的秘法之眼，来历不一般吧？”

　　“……”莉薇娅对面前这个熊人老头有些害怕，往罗奇背后缩了缩。

　　“我们是来调查绿花城的失踪事件的，他们在一个来自阿莱西尼亚大岛的佣兵抵达之后，全城人就失踪了，这看上去有些类似药兽的行为，再加上贤者议会在本地的据点也失去了回应。”

　　“失去回应是很正常的，因为干这个事情的就是他们在本地的最上级负责人。”

　　“你认识？”罗奇都惊了，得了这下不用调查了，自己人下的黑手，难怪一屋子人齐齐整整连个出外勤的都没有，还是直属的负责人。

　　“贤者议会都这样的吗？”罗奇表示，怎么干正事的时候拖拖拉拉，干坏事的时候雷厉风行，你们真的是维护世界和平和应对世界级灾难的组织，而不是制造灾难的组织吗？“你问我，你不是来调查的吗？你们不是贤者议会的人？”

　　“准确说是外包的。”然后整个房间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和外界交流比较多的马里恩先知不像其他几个先知一样闭塞，所以，非常的清楚什么叫“外包”。

　　他现在也不得不说，罗奇总结的很精辟，这个议会真的不是专门干坏事而成立的吗？

　　“我以前听人说过，好像是什么来着，对了，是坏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总是动力无穷的……”

　　“说的也对……”罗奇点点头，似乎不管是现实里面，还是虚构作品里面，反派大多众志成城、团结一心，为了一个目标而努力，并且内部等级森严，下级成员大多坚信不移，相反，正方这边大多数情况下是山头林立，精神分裂，伴随着内讧、拖延、冗长的讨论和批复。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的，毕竟干坏事的时候确实可以不择手段，而你要干点好事，多少是要讲究点程序正义的，不能一拍脑子来干，或者说——凡是这种搞法的，最后再好的初衷最后都会变成糟糕的情况。

　　而且还有一个非常蛋疼的情况，你要把人群当中的好人筛选出来，他们还得有能力，这很难；但是你要把人群当中的坏种筛选出来太容易了，甚至都不需要筛选，只需要给一个机会，就可以批量的制造坏种，所以反派大多是不缺人力补充的。

　　而且他们还不怕好人混进去，但是你得害怕坏种混进来——为什么？因为坏种可以伪装好人，但是好人很难伪装坏种，毕竟〖你不受贿，你能打仗，你一定是共谍.jpg〗

　　而为了避免坏种混进来，像是贤者议会这种历史悠久的组织，就必须启动多重监管策略，用各种方式审查，即便如此也不能真的杜绝。

　　而这一套系统运作起来，就好像是打游戏的反作弊系统和防盗版系统一样，其目的是避免作弊破坏游戏平衡，也避免别人盗窃数据和情报，而表现却是导致整个软件运作效率大幅度的下降。于是就出现了，让人分不清它到底是哪一边的，干正事的时候卡顿得要命，干坏事的时候，立竿见影。

　　“那家伙是什么来头？”

　　“你们不知道？”

　　“我们只是一个外包的，知道个球球！”阿拉西纳直接爆了兽亚人粗口。

　　“好吧，那是贤者议会的一名贤者，种族是精灵族。”所有人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尤其是小魔女双手握拳，小脸涨得通红，“太坏了！”她决定拿眼睛去瞪，但是没有用。

　　“正常，精灵族寿命长，这意味着他们堕落再慢，都会堕落，而且因为寿命长，所以，可以花很长的时间去策划一件阴谋或者坏事。”这个世界的问题，有一半是法师造成的，另外一半是精灵造成的，还有极少数特别严重的是精灵法师造成的。

　　“名字可能是假名，我也不是很清楚真名叫什么，外貌大约300岁，是一名学者，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我只知道贤者议会在本地的联络站的负责人就是他，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理论上议会那边不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才对。”

　　“要么是绿花城的集体失踪不是他干的，要么就是一个意外，要么就是……”他已经不需要贤者议会这层皮了，这才是最糟糕的情况，对方已经不需要借助这个组织来掩盖什么了，他已经可以独立运作整个阴谋了。

　　“他不会是独自一人，如果是最后一种可能，你们兽亚人当中也有人在帮助他，而且这是必然的。”罗奇指出这一点，而马里恩也不反对，因为要把药兽引诱到万灵石庙就意味着需要有人把作为诱饵的珍惜药草放进会场，这只有兽亚人自己人才能做得到。

　　更别说，绿花城的事情，更是证明了有兽亚人氏族在参合其中的一些事情，也许他们是被误导了，也许是被利用了，但是并不排除，双方同流合污的可能性，也就是说，南港现在剩下的萨满和战士，也不能完全得到信任。

　　“先解决港口的问题吧……等等，我有个问题，你们为什么把这个仪式布置在这里。”罗奇本来打算把目标暂时先定在解决南港城的问题上，但是当他看向港区的冰封海湾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罗奇大师，你在想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不布置在这里放在哪里？”马里恩先知指着港湾的方向说道，“大岛上就这么几个地方适合登陆，敌人一定是从外围入侵的，放在这里就是如果万灵石庙都守不住，就可以用复仇仪式拖住敌人，然后我们撤入内陆，和敌人进行长期的抗争和战斗。”

　　“在远古的时代，我们对抗那些法师的绞杀就是这么做的，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哪怕兽亚人都不太适合栖息的大岛中心的山峰还有一座更大的城镇，人口反而只有一点点？”

　　那就是最终的退守要塞，用极圈岛屿上的恶劣气候和繁多的魔物削弱敌人，而当敌人的补给线拉断的时候，就是反败为胜的时候。

　　“那我的第二个问题，如果我们没有解决这里怎么办？灵体会长期存在吗？”

　　“不会。”马里恩迟疑了一下，“虽然时间会很长，但是最终当愤怒耗尽，这些灵体还是会回归大自然的。”任何仪式都不可能无穷无尽，无限持续下去，当环境魔力耗尽，就是这些灵体崩溃的时候。

　　“那么不管是我们最终能否解决这些灵体的问题，那么都意味着一件事……你们的核打击和核反击能力报废了，哦，这是我们家乡的一种武器，大概和这个仪式差不多，只是更直接，一次性可以摧毁一整座城市，毁灭数百万人，而因为一旦开始使用这种武器，就代表大家都会互相甩这种武器，谁也讨不到好，所以，大国之间才维持了和平。”罗奇解释了一下核打击的意思，以便对方明白自己的意思。

　　“而现在你们的核报复能力和核打击能力都被废了，或者说迟早被废掉。”

　　如果萨满安抚下去了，那么这些灵体仪式短期是不可能再使用了，而如果他们失败了，当灵体风暴肆虐结束，留下的只有一片废墟和完全报废的仪式结构，甚至一次性耗尽了兽亚人千年来的所有的英灵和信念凝聚物。

　　换句话说，兽亚人的终极报复能力从仪式激活之时开始，就彻底失去了，而根据情况，还导致了常规战斗力量的严重损耗。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在很长时间内，兽亚人或者说阿莱西尼亚大岛是一个不设防的国家，入侵者，任何入侵者对你们发动攻击，你们能够依赖的只剩下受损严重的常规力量，他们不用再担心后果了。”

　　“你的意思是……”马里恩目光看向港湾的冰海，他明白那个家伙为什么说自己没有什么目的了，因为他的目的就是启动仪式，确实没有别的什么目的了，剩下的那就不是他的目的或者问题了。

　　“一场入侵马上就要开始了，时间恐怕就是在风暴结束之后。”

　　“可是北海的海况……”正常的航运是无法通行的，但是，不代表小股精锐部队不行，而且考虑幕后黑手是精灵族的，以这些长耳朵的传承历史和情况——很可能会踏着灵体风暴结束之后的空窗期抵达。

　　“风暴大概会持续3～4天，这个时间点……不对，他们这个时间点根本没法进行大规模海上行动，因为精灵族在北海没有港口，他们得从靠近帝国的海港出发，而那里……”

　　“如果你指的是钩刃海盗团这群人的话，他们和酒桶帮打得狗脑子都出来了，恐怕帝国海军是不可能来参合了。”

　　马里恩认为如果精灵族大规模海军出动，主动闯入初冬的北海的话，那么帝国海军一定会给他们每一个港口点成火海，精灵族不可能全军出动，毕竟帝国是真的搞种族歧视啊，他们平等的歧视兽人、兽亚人和精灵，除了矮人、妖精族和半精灵稍微好点外。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帝国海军因为需要钩刃海盗团在海上到处混战，他们不可能穿过混乱的战区进行袭击，尤其是敌人的庞大主力舰队去向不明的情况下，更是不会贸然行动。

　　而这对于马里恩来说，就是一个晴天霹雳了，“你的意思是精灵族可能会大规模入侵。”

　　“目前来看是这样的，现在不是什么小阴谋，而是一次正经的战略欺诈和战略袭击，对方可能是真的打算来占领你们全岛最起码是占领外围区域，建立一个滩头在春季大规模的源源不断的输送部队上来，直到占据全岛或者达成他们的目的。”

　　“所以，目的是什么呢？精灵族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谁知道……”罗奇耸耸肩，这种国际战略分析就不是他的活儿，他也不熟悉这个世界的精灵族，不过，非要说的话……

　　“我们在据点里面，找到了一些笔记和手稿，关于发掘的遗迹和先遣营地的内容，虽然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只是一些生活用品，但是很难说，对方就觉得自己因此对这里有什么宣称之类的。”

　　“……”马里恩看着罗奇掏出来的手稿和图纸，看不出个名堂来，“现在问题麻烦了，所以，罗奇大师，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还能怎么打算，现在已经跑不掉了。”虽然航路还没完全封死，但是吧……这个时候出门多半就会撞到精灵族的大规模海军，而对方是绝对会封锁消息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还不如留下来，至少还有成千上万的兽亚人猛男作为后盾和盟友呢。

　　“精灵坏，打精灵！”莉薇娅也表态了，虽然她对于精灵到底哪里坏这一点根本没有认知，但是考虑她的导师是一个不管是人类还是精灵都会歧视的半精灵，估计没在精灵那边少受气，然后就把精灵坏这个概念教给了小魔女。

　　至于说阿莱西纳，这里是她的家乡，如果同伴不反对的话，她当然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现在，只希望薇兰黛拉能够调查出什么蛛丝马迹了，不然我们可能要在这里打一场诺曼底登陆，而且我们是德军的那种。”罗奇说了一个没人懂的笑话，然后突然眼睛一亮，“这边应该有伯克商会的船和人吧？”

　　“他们在尖牙湾那边……”

　　“联系他们，不就是诺曼底登陆嘛……是时候给古老种族一点现代魔法科技的震撼了！”

　　一想到诺曼底登陆，就想到水泥工事，铁丝网以及沙滩大屠杀——巧了，他手头上真的有魔导弩这种东西，可以升级一下，改成类似机枪的东西。

　　至于说水泥工事确实没办法，不过，龙歌旅馆这边的温泉溶洞不就是天然的工事堡垒吗？是时候，给古老的种族一点年轻种族的小震撼了。

　　“但是，我得先解决门口的这些东西，还有山上的这堆东西……”马里恩无奈的说道，他们需要解决这些灵体，才能考虑后续的入侵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