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前奏
魔女旅团与不死者 · 固有结界科学化 · 5,462 字
帝都,巨岩宫,王座大厅。来自南方的贵族和北方贵族吵得不可开交,而帝国的各个官僚部门也在为了迁都的方案而争吵,本来这件事其实闹不起来的。
南方的传统贵族不希望皇室和帝国首都迁移到自己这边来,固然会让政治中心南移,但是也会威胁他们的领地自主权,这个世界没有“恶贯满盈,附郭京城”这种说法,但是也有类似的看法。
而北方贵族更加开明一些,特别是鲁比郡那边的商业更为发达的区域,广袤的平原是最为适合铁路网络建立并从中牟利的地形,如果帝都往北迁移,就意味着大量的人口会向北方移动,以及需要的平原上平地起城的巨额开支,这都是利益啊。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的话,关于迁都的事情应该会非常麻利的达成共识,南方贵族不希望帝都往他们那边迁移,而北方贵族则非常欢迎帝都迁移往北,但是,王座上坐着的是一个类人生物。
“既然北方的领主们愿意出人出地,那么迁都的费用就由南方人来支付好了。”芙蕾雅女皇难得的勤政了一次,也可能是第一次头戴金冠坐在这个老爹的位置上的兴奋感,让她第一次发出了自己的声音,然后,就是现在的样子了——大家吵得不可开交。
神他妈的南方人来支付费用,你皇室的钱呢?等等,你他妈该不会是想要加税了吧!
帝国毕竟不是那种松散王国,这些领主的权力相比黑暗时代本身就有大幅度削弱,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收回了税收权,简单说帝国有权向各个领地征税,而不是以前那种只需要承担服役和最低限度的贡赋的程度。
而是根据各个领地和行省的情况,向所有人而不是单纯领主个人征税税款,而领主理论上是没有征税权的,不过,大家都知道的,理论上和实际上是两回事。
他们确实不能和过去那样征税,只能从帝国征收的各种税务当中分润一笔“年金”,但是介于这种中央集权还没有真正突破,所以,他们依然掌握着领地大部分的行政权和军事权,所以不算“税”的部分就不好说了。
比如说各种行会的“特许经营权”就是一种变相的包税制,再比如说出售的各种比如说伐木许可、采矿许可,甚至通行证都是收费的,也就是在“正税”之外这些贵族领主可以尽情的收取各种“杂费”。
如果女皇真的要以此为理由加税的话,马上南方就要闹起来了,虽然这并不影响他们征收杂费的钱,可是能够站在这里的谁是傻子吗?他们都清楚,如果真的这么做的话,除非逼得那些领民造反,否则自己收取的各种杂费就必须降低,想要把矛头指向皇室都有点困难。
而在芙蕾雅提出这个方案之后,北方的贵族也觉得这样很好,你不想帝都往南迁移,影响你们的传统权力,那么就出钱呗,如果她没提这个方案,看在帝都北移带来的经济价值和铁路网后续建设,新城市营建等巨大的利益面前,他们出一部分钱也没什么意见。
可是芙蕾雅一提这个方案,这事情就收不了场了,北方人有可以甩锅的对象自然是坚决支持,而南方人既不可能让帝都南迁,也不想掏钱,自然是极力反对,而这种争吵让芙蕾雅脑子都在嗡嗡作响了。
“好了,都闭嘴,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你们都回去把自己的理由再好好想想,否则的话,我就要动用八角笼议事制度了!”顿时北方商人贵族为主的代表们就闭嘴了,那些帝国官僚也闭嘴了,因为南方那些传统贵族可能有种种毛病,但是他们是真的武德充沛啊。
茂密的黑森林,腐臭的大沼泽,巫沼的亡命徒,随时变道的碎玉河带来的大量的南方海域的水生魔物等等,这些东西比帝国的刀锋离他们的脖子更近。
换句话说,被派来帝都扯皮兼人质的都是这些贵族家的长子,他们都是从小习武的,在八角笼议事制度当中,简直是降维打击的级别。
芙蕾雅的八角笼只是仅限于她手下的商会和帝都的官僚,而不是通行全国,简单说,也就是帝都的市民代表、贵族代表和商会代表的互车——而现在如果引入帝国政治体系的话……就会出现贵族大战贵族了。
因为在这一刻,他们不再是一个整体了,而是区分了工商业为主的贵族阵营、传统土地贵族、开拓贵族等等诸多派系,甚至地域上也分为了西部、东部、北部和南部,虽然帝国东西部的矛盾并不算大,但也并非完全没有。
“八角笼好!”“八角笼好!!!”昨天这些贵族家的长子,各位尊贵的男爵、子爵们还在沙龙、宴会,甚至几个月前的家里大肆嘲笑女皇之前搞的八角笼议事制度,觉得这简直是把帝国贵族的体面丢到地上,把尊贵的爵爷们当做角斗士。
并且发誓绝对要废除这一恶政,绝对不会给这位刚刚继位的女皇一点面子,那些贱民凭什么有资格和他们站在一起?
但是今天,在实际的利益面前,每一个南方贵族都在盛赞八角笼的妙处。比钱,比势力,甚至比军队可能都不是这种开始进入近代化魔导工业流程的北方佬的对手,但是你说比个人武德?哦,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好了,都闭嘴!”芙蕾雅难以想象自己老爹是怎么忍受这些家伙这么久的,她现在已经在认真的思考如果把这些家伙全丢出去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在结束了今天的会议之后,芙蕾雅穿过豪华但却有些古旧的长廊回到自己的寝宫内,整个人往沙发上一躺就不想动了,这几天都是在这样的争吵,南方佬不是哭穷就是喊冤,在要不就是威胁要脱离帝国。
北方佬则是坚持要南方佬出钱,否则就让帝都迁移到南方去,最起码要求南方佬出一部分的钱,其中最大的意见就是要求热砂行省这个南方最富裕的区域掏钱,毕竟他们垄断海贸已经很长时间了,这让急于寻求新市场的北方工商业贵族们感到非常的不满。
“陛下,翠玉省的使者送来了一些……当地的新特产,您要看看吗?”
“啊?什么新特产?”芙蕾雅支起身来,然后就看见侍从推过来一只颇大的蛋糕,“这是什么东西?等等,他们从南方翠玉省把这个送到这里来?”即便作为小蛋糕爱好者,她也知道这种甜食根本无法久留才对。
“不,陛下,这是厨房新做的,只是使用了翠玉省的材料,并且他们还送来了一些面包。”
“面包?”哭穷的新高度?进贡帝国皇室的是面包?是不是还要再来点盐什么的?芙蕾雅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切下来一小块蛋糕塞进嘴里,然后表情就凝固了。
几周后,翠玉省诺德瓦尔城,还是那个宴会厅,还是那些贵族,只是少了斯瓦尔家族的影子,但是所有人还是谈不拢合作的价码,和冬季之前没半点区别。
只是,今天气氛稍微有点不一样,因为信使带回来了来自帝国中枢的最新的消息,“什么叫做‘我要修一条铁路,一条连通银枫郡与灰沼省的路’?”一名伯爵皱着眉头一字一句的读着,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是连起来的意思就听不懂了。
她的意思是要修一条贯穿黑麦谷郡、银枫郡、大沼泽、巫沼一直到灰沼省的铁路,帝国什么时候国库有这么多钱了?
“她该不会是冲我们来的吧?”毕竟从东侧向翠玉省发动进攻的话,几乎没有任何险要可守,帝国军可以顺着灰羽河一路杀到诺德瓦尔门口,把在这里密谋组成协调联盟的贵族们全部吊死在河道两边。
“额……让我再看看……见鬼?!”
“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觉得我们好像真的能成事了!”因为女皇让南方掏钱来修这条从南方吸血(当地贵族看法)的道路,并且这笔钱会摊派到明年乃至以后的税收里面去,引起了大量的南方贵族代表的不满,一些北方人也对此感到有些不理解。
但是,不知道女皇是用什么手段说服了那些北方贵族,他们甚至愿意为这一次掏剩下的一半钱,而且考虑到这笔资金的庞大之处,不用想就知道,刚刚被征服的黑麦谷郡和银枫郡肯定没有意见。
灰沼省已经不是第一天想要打通道路了,也不会有意见,真正有意见的就是剩下的莱伍德郡、翠玉省、热砂省这三个地区而已,当然,也可能包括巫沼和靠近大沼泽的数个城市和领地。
“这下所有人都会支持我们了,就看女皇想不想打一场南北战争了,告诉我们的人,绝对不妥协,如果她想要,那就在战场上来获得吧!一场把半个帝国卷入的内战,这绝对不是那个刚刚上位的小女孩有魄力决出的事情。”
“什么?!一场半个国家都要打起来的大战?这可比八角笼有意思多了!”芙蕾雅两眼放光,让刚刚给她解释这个命令有多么的粗暴和不合理,以及会带来什么严重后果的宫廷顾问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且我的魔导顾问之前告诉我说,如果是在秩序范围内铺设铁轨的话,现在的成本比起之前要降低很多了。”至少降低了一半多,还有车头的成本也只有原本的1/3,老实说,铺设新的铁路线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但是,这仅限于秩序范围内铺设铁轨,也就是铁路线延伸到狼城一带就无法再往南铺了,那就要面对蛮荒魔力的侵蚀,各种乱七八糟的魔物还有巫沼那些亡命徒的破坏——当然,女皇陛下并不知道已经快要没有什么巫沼了。
“陛下,这是一场内战,不同于您之前攻打黑麦谷大公的那种战争,他没有做好准备,并且您还裹挟了那些圣主信徒,即便如此,您也花费了大半年的时间,但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南方的贵族们已经联合起来了,即便我们的密探没有刻意的去窥探他们的秘密,也能够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那些南方佬根本没掩饰过自己的意图,协调联盟这个名字早就摆在了帝国军情局的案头了,只是没有命令,他们也很难做点什么。
准确说是,因为新的统治者上台,在确定对方的喜好,偏向和习惯之前,这些情报部门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做事情束手束脚的,要知道这种鹰犬部门,在这种最高层换届的时候,是最容易被抓出来当鸡杀的。
毕竟鹰犬这种东西,还是自己培育出来的更可信一些。
“所以呢?你的意思是他们不会和我们打起来?”
“不,我的意思是,这场战争的规模会远超您的想象,并且帝国并非没有外部敌人。”只是外部敌人因为罗奇大师炸出来的那个裂隙现在还在舔食伤口,并且在考虑寻找其他的入侵路线,而原本的入侵路线上现在多了一个根本无法通过的天堑。
“你的意思是这一次的战争会非常的激烈,而且会有很多人会死?”
“是的,非常多。”
“那太好了,传我的命令,让南方贵族选择要么服从,要么战争!”
“噗!不是,您……”顾问怀疑她到底是听进去还是没听进去,但旁边的那个禁卫骑士已经小跑出去传令了——毕竟黑麦谷郡那一战,他们捞了不少,准确说那座大型银矿对于帝国来说没有什么助益——因为生产工作恢复还需要相当的时间。
但是,大公储存起来的银币、银锭、精炼的红银,可是让教会和参战的所有人吃得很饱的,连那些冒险者和佣兵都发了一大笔财。
而且从安塔领到黑麦谷银谷城,一路上虽然也不算一帆风顺,但是基本上都没出现大的失败——那么对于这些军人来说,听见女皇又要找人打一架,就好像听见了“战利品”“金子和银子”以及“军功”和“贵族爵位”等等在向自己发出诚恳的召唤。
看那位骑士先生跑路的速度,生怕迟上几秒钟,女皇就会突然回过神来,宣布刚刚那只是一个玩笑,然而……芙蕾雅真的没在开玩笑,她是真的想看这个。
几天后,热砂行省,黄金港总督府。
迅鹰扑打着翅膀飞入窗户,总督卸下它脚腕上的信件展开,表情变得就好像是吃了一大坨一样难看,“臣服还是战争?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他摇摇头,将迅鹰和信件丢给一旁的侍从,“通知所有人到总督府开会,我们要好好的……我是说认真的评价一下这位……‘小女孩’了。”
他在小女孩这三个字上下了重音,那些愚蠢的翠玉省和其他南方领地的贵族们还在沾沾自喜,还觉得那个小女孩绝对不可能有这种魄力和勇气,他们甚至根本没有意识到如果她真的要这么做的话,自己要如何从这场内战活下来,并且给对方一个教训。
“没有动员,只有一个松散的协调联盟,甚至他们都没做好帝国禁卫军团杀到门口的心理准备……”有这么一群猪队友,这怎么让被迫得和他们站在一个位置的总督先生不感到恼火啊——你们在挑衅帝国的新主人,并且对方现在真的回应了你们的挑衅,而你们从一开始就没做好应付挑衅结果的准备!
要让对方不敢开内战的前提是,你们几个得支棱起来,让对方意识到内战将是一场真正的两败俱伤,甚至可能王权倾覆才会慎重,结果,你们一个个还在那里为了联盟谁来领头扯皮。
骑士们在忙着春耕,农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商队嗅觉灵敏已经开始提前给战争物资涨价,而他们却没有提前储存足够多的粮食、箭矢和魔法道具,甚至连魔导炮都没有新增架设。
贵族们在为了谁带头,谁出钱,谁负责抗线,万一女皇真的打过来的时候,谁来统筹全局等等事情纷争不休——“兄弟,咱们造反呢,认真点好不好?!”总督很想说这句话的,这种事情就该在挑衅之前就解决的。
“我开始后悔干掉斯瓦尔那个蠢货了。”他认真的对着自己的幕僚说道,“我一辈子很少后悔一件事,而这件事是我最后悔的事情。”
干掉斯瓦尔那个蠢货,让协调联盟群龙无首,等他们自己争吵得筋疲力尽的时候,自己再以热砂省和黄金港的人力物力以及最关键的财力介入,就能轻松的把这个联盟变成自己的一部分势力,从而真正意义上的和帝国抗衡,并且阻止收回黄金港自治权的可能。
但是,现在斯瓦尔这个蠢货被干掉了,那些更蠢的家伙也确实自己斗的不可开交,但是谁也想不到芙蕾雅那个毛丫头居然可以真的看清楚这个联盟的外强中干,果断的以战争威胁——现在就轮到他坐蜡了。
“到底要不要坐这条船呢?”所有的谋划都准备好了,如果现在跳船不仅会导致前面的投入全部打水漂,万一那个小女孩只是嘴上叫得厉害,手上没什么真本事,那自己就真的里外不是人了。
而如果不跳船……看这群人也不想是个正经干大事的,如果他们失败了,那么,只剩下一个黄金港和热砂省的这些领主贵族根本不可能是帝国军的对手,他们已经扫清了国内所有的障碍,只剩下最后一个钉子的时候,想想也知道自己这边会是什么待遇。
“要联络拉达王国那边吧?”
“没必要,他们太远了,而且如果其他势力介入的话,情况可能会变得更加复杂,尤其是我们这边!”不是所有人都和邻国无冤无仇的,最起码莱伍德郡那位爵爷知道这件事之后,绝对会当场退出,然后变成女皇的忠臣,就连翠玉省的不少人都不一定会支持这个决定。
“再看看,做好两手准备,关于女皇的铁路的事情,我们可以出一笔钱,表示一下诚意和善意,但是关于战争的事情……暂时不做明确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