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狂澜要来了
魔女旅团与不死者 · 固有结界科学化 · 6,010 字
翠玉行省边境,这里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南境了,准确说是南境平原,理论上来讲吧,这个地方应该很富庶才对,毕竟是超大面积的平原,还不是什么雨林气候,地形几乎没有太大的起伏。
但是吧,你猜翠玉省的南方是什么?答案是,如同喜马拉雅山脉一样横拦着的“鹰羽山脉”,而山脉的南部则是如同英国白崖那样的断崖一样的形状,连接着南部沸腾海海域。
于是,蒸发的海水裹着庞大的水元素撞击在鹰羽山脉南麓,如果是在地球上的话,北方的翠玉省应该气候很适宜才对,因为过多的水汽被山脉挡住了。
但是,在这里,由于鹰羽山脉的结构是倒着的,北麓是缓坡而南麓是断崖,而水元素这种元素魔力的存在,又快速的魔化了南麓的断崖,在成为了帝国最大的“翠玉石矿”的产出地的同时,也让水汽顺着这些蚀空的通道快速穿过山体,进入北麓。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在这种没什么起伏的平原上,出现了一条亚马逊河级别的超级地表径流,并且因为山体的缺口和那些巨型溶洞带来的水汽并不稳定。
所以,这条“碎玉河”有两个特点,第一个特点是河水会裹挟大量的细小的翠玉矿石和玉石原矿,第二个特点是它一般想怎么流就怎么流,越靠近源头的部分,河道就越是多变,根本没法定居。
只有在翠玉省北部和西北部才随着地势开始升高,河流才变得有序,归入到“灰羽河”河道之中,往西一直到热砂省的入海口为止。
但是,也因为这个区域的地势较高,地层岩石为主,所以,土地贫瘠,当地人主要依靠伐木、采矿和在河谷地带的少数稳定的狭长肥沃土地上种植为生。
由于碎玉河的特性,南方大面积都是密林,根本没有定居点,也就导致了翠玉省差不多有一半的区域是“黑森林”地带,几次大规模的开拓都忽视了这里。
因为之前的商会战争和叛乱战争,热砂行省总督虽然成功镇压了那些商会和议会党的叛乱,也导致了大量的人员逃到了翠玉省,他们占据了翠玉省西北部的区域,这对于本地贵族来说,简直是无妄之灾,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
本来议会派经过这几年的打击,已经变得相当式微了,尤其是公主那边似乎完全是在另起炉灶的扶植自己的皇家商会和经营铁路商会系统,似乎把这些人都忘记了。
然而,随着黑麦谷大公战败,贵族势力是真的受到了一次打击,并且也开始正视这些商人和佣兵起来,因为一位大公已经用自己的生命和领地证明了这些人的力量。
双方原本还算相安无事的气氛也骤然变得险恶起来,更别说近乎于半独立的热砂省总督了,帝国在解决掉国内那些大贵族之后,下一个要解决的就他这种封疆大吏,将热砂省和黄金港这种大型的贸易港收回手里。
原本他还自信于帝国就算把自己解决掉,也没法控制黄金港和红砂王国的商路,但是,公主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名为“皇家铁路商会联盟”的庞然大物,并且这头巨兽还在日渐壮大,渴求着更多的血肉和利润。
于是,他开始频繁和翠玉省等西南行省的贵族交易和接触,大有组成某种利益同盟的样子,不,应该说是,已经准备组成一个同盟了,只是还没有正式宣布而已。
诺德瓦尔,翠玉省的都城,一座位于黑森林以北的区域,碎玉河在他的南部汇入灰羽河当中,城市城门都集中在北部,南面只有一扇从未开启过的水门,护城河是从灰羽河当中引出的水流。
在城市的南部被人为的垫高,教堂、领主城堡等设施都集中在南部的人工高地上,北城外就是广袤的平原,可惜土地异常的贫瘠,几乎只有一层薄薄的土壤,下面就是石头,只能种点类似玉米和小米的耐旱作物,产量自然也是很可悲的。
而在城市的西侧的灰羽河河谷里面就是翠玉省最为肥沃的土地,坐落着大大小小的庄园,依靠碎玉河冲进灰羽河再沉淀在水流平缓的平原地区的肥沃泥沙种植小麦、橄榄和葡萄。
在城市的南侧的黑森林边缘,分布着若干的小型的定居点,主要依靠从河流当中淘洗玉石矿石和伐木为生,生活只能用“勉强能活着”来形容了。
这里是曾经的开拓的起点,也是最后开拓战争的终点,由于碎玉河的河道经常变来变去,所以,一切在诺德瓦尔以南的定居尝试都失败了,因此也有了“诺德瓦尔(北墙)”这个名字,意思是阻止黑森林北扩的城墙。
“不过,在当地人和佣兵的嘴里,这鬼地方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中年佣兵眺望着远方的灰色岩石堆砌的高大城墙以及城墙后面隐约露出的贵族区和教堂的蓝色瓦顶,“我们一般叫它灰狱。”
“确实很像是一个监狱。”安提瑟斯也跟着打量着面前的城市,城墙高耸,只有一扇城门出入,城内更是被高墙和人为垫高的高地切分为若干区域,贵族区和尖塔区的高塔俯瞰着下方的平民区和商业区,就好像是监狱里面的监视塔一般。
诺德瓦尔的入城口是一排卫兵在一个穿着涂着大红色盔甲的士官的带领下检查沿途的商队和入城的人,“不过我以前来这地方的时候,没有这么戒备森严来着。”洛朗有些困惑,要知道这些被称之为“哨卫”的士兵可是本地的特色兵种。
这些人都是选的南方黑森林定居点当中的强壮年轻人,经过训练之后,普遍可以掌握超凡体魄I级的水平,个别士官可以掌握超凡II级,放在其他地方,差不多相当于全员由“军官”和“骑士”组成的部队。
头带开面盔,穿着金属胸甲和长链甲,武器大体分为两种,一种是双手持长戟,一种是单手持短步矛配塔盾的组合,擅长步战和正面战斗。
“据说这些人训练的时候,都是在碎玉河里面练的,用河水冲击来锻炼抵御冲击的能力。”因为翠玉省作为大平原几乎无险可守,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对付冲击骑兵,偏偏这里还养不起什么骑兵,主要是以轻骑兵为主,类似游牧民族那种的风格。
“假的,在碎玉河训练?亏他们想得出来。”安提瑟斯不屑的说道。
“谁知道呢~酒馆的那些冒险者是这么说的,您也知道,一桶麦酒,无人奈何我;两桶麦酒,传奇就是我;三桶麦酒,诸神不如我。”洛朗表示这也是道听途说来的。
“他们在碎玉河流域训练是真的,不过,应该是在碎玉河用那些翠玉来辅助训练。”翠玉属于“生命魔力”和“水魔力”混合的魔法矿物,可以有效帮助度过超凡突破的副作用和后遗症,并且让人以相对温和的方式来完成这个过程。
“至于说这些哨卫为什么在这里,很简单,你没发现他们都是在重点检查那些商队吗?”安提瑟斯大概猜得到是为什么,因为女皇登基的消息比他们的脚程更快,而这个消息必然导致南方的那些商人联合和议会派的人变得兴奋起来,而对于翠玉省传统的贵族和领地大公来说,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别告诉我,这你也不懂?”魔女不善的看向洛朗,后者耸耸肩,“好吧,我只是开个玩笑,他们看来是害怕那些商人偷偷把武器和佣兵送进城里。”
“那关于‘协调联盟’这件事呢?”魔女似笑非笑的问道。
“那不是我们关心的事情,好吧,至少我不关心。”洛朗表示这个话题和他没什么关系,所谓的协调联盟不过就是那些贵族感受到了帝国的压力而组成的联盟,他们害怕的不是那些商人,而是以这些人为借口或者说卒子的芙蕾雅公主,不,现在应该是女皇了。
即便是对于洛朗这样的人来说,芙蕾雅这个人还是显得有点过于复杂了,他完全看不出来她到底是真的傻,还是在装傻,甚至无法判断她到底是一个伪装得很好的雄主,还是一个伪装得很好的废物。
很快,队伍就轮到了魔女和洛朗,本来一个佣兵会让这些哨卫感到异常的警惕,但是,因为魔女的存在,他们几乎没有怎么检查洛朗,毕竟一个穿着明显的贵族风格的黑色华丽长裙,拄着一把怎么看都是高级货的法杖的贵族女士和秘法师,出门如果连个保镖都不带的话,才是一件让人惊讶或者困惑的事情。
“防卫比我想的要轻松,比我们进银谷城还容易。”
“我觉得不是这样……”洛朗对着长街尽头撇了撇嘴,“您看,这不是来了吗?”“斯瓦尔大公陛下!”一旁脸完全涂白的黑暗时代打扮的阉人尖声的喊道,道路两边的平民急忙低下头或者跪倒在地上。
“忘记说了,这地方因为一直都是开拓的……角落,所以,和黑暗时代相比,没有太大的变化。”洛朗也低头,不与对方对视,反而是安提瑟斯一脸不耐烦的看着这个骑着一匹白色的独角兽过来的年轻男人。
他外貌可以称得上英俊,一身骚包的银色盔甲配纯白披风,马铠也是白色的,整个人就像是一尊银像一样。
魔女浅紫色的双眸不悦的与这位年轻大公对视着,右手纤细白嫩的食指微微抬起,左手握杖手指则收紧,指腹压在杖身上的螺旋雕文上,如果是熟悉那个时代的人的话,立刻就会意识到这位手持战争权杖的魔女已经即将要准备使用她的超级力量了。
“日安,女士,希望我没有打扰到您。”
“你已经打扰到我了,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把你这匹合成坐骑往边上挪一下。”魔女看了眼那头独角兽,这东西并不是什么传说当中的纯洁物种,就是当初血肉秘源术士们搞出来的合成兽,只是相比其他合成兽来说,外形好看,且有一定繁殖能力而已。
头部的独角是属于“独角鲸”的血肉因子搭配雷鸟人工制造的超凡器官,也是这头生物仅有的两种超凡能力之一,用独角释放闪电以及缠绕在四蹄上的疾风加快移动和冲刺速度,因为是人造的关系,这东西倒是容易驯服,就是繁衍困难,价格高昂。
在超凡坐骑里面属于那种非常贵,但是战斗力和数值根本比不上同价位的任何一种超凡坐骑甚至魔法兽宠物的类型,至于说真正意义上的“独角兽”,那种神圣物种存在不存在都是一个问题。
“这并不是什么丑陋的合成兽,这是一匹独角兽。”斯瓦尔大公翻身下马,挥手让身后的两列卫兵散开,牵着独角兽让到一边,“女士,您请。”
“呵~”安提瑟斯一看这家伙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了,毕竟她对于自己的外貌还是有点自信的,尤其是拿到法杖之后,身体成长稍微加大了一点,有以前的三分风韵了,只是还需更长的时间。
“请原谅我的唐突,尊贵的女士。”斯瓦尔微微欠身,动作流畅而优雅,纯白的披风垂落在银亮的靴侧,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不显得过于的谄媚,又不至于强硬,这种表情让安提瑟斯身体一僵,白皙的皮肤上顿时冒出一片片鸡皮疙瘩——太恶心了!就好像是人被蟑螂求爱一样的那种恶心!
“这座城市粗陋的布局和戒备,想必让您这样高贵的访客感到不适了,诺德瓦尔身处边境,向来……谨慎。”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瑟缩跪地的平民,又落回安提瑟斯身上,黑眸在她那身与灰暗城市格格不入的华丽黑裙,以及她手中那根奇异法杖上停住了片刻。
洛朗的头垂得更低了,仿佛对地上石板的纹路产生了浓厚兴趣,肩膀却忍不住在微微的颤抖,斯瓦尔把这当做是恐惧和敬畏的表现,而魔女却投以古怪的视线,这家伙的来历也不简单啊,在这种时候,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索伦·斯瓦尔,这片翠玉省的公爵,也是这座……有时被戏称为‘灰狱’之城的主人。”他刻意提到了那个不光彩的别称,仿佛带点自嘲,又像是一种隐约的试探。
“我注意到,您的仪态与力量表明您绝非寻常,像您这样的贵客突然莅临我这贫瘠的北地角落,令人惊喜,却也让我们这些地主深感招待不周。”
“如果你没有在头上放一个鹰眼术,然后站在塔楼上,没事就盯着入城的年轻女士看的话,我不觉得你会是因为这个原因专门跑到城门口来的~”魔女没好气的说道,这家伙显然不是为了自己来的,至少一开始不是,只是在看见自己之后临时起意邀请而已,是的,对方说这么多的废话就是在邀请自己去他的城堡。
当然,这种高等贵族不会做的很直接,他会邀请自己在城堡或者庄园里面小住一段时间,一开始会进行一些简单的社交活动。
比如说带自己游览历史悠久但是还没自己年龄大的古堡,然后不失礼仪和时机的介绍家族的传统和历史,表现得就好像是一个普通的热情好客的主人,然后在这个过程当中探听和试探自己的喜好。
比如说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花,什么样的衣服,然后做好准备,之后就会邀请一些较为私密的社交活动,如舞会、酒会、赏花等等,然后如果有必要的话,也能安排一两场正常的公务的旁听,是的,这个需要精心安排,表现得好像被紧急的情报打断约会一样。
这会让女士在感到不悦的同时,又感到好奇,然后一步步设陷下套,不失时机的展示家族的财富和权势,在这个过程当中保持一种不远不近的态度,让女士自己患得患失,最后才是展开强烈的而不失礼仪的追求。
只是很可惜,作为魔女,还是千年前的魔女,安提瑟斯这种事情见得多了,她当初可是法师领主,也是有自己的领地的,联姻的、求婚的、追求的年轻人什么手段没用过?
“所以,接下来就是……”魔女心里默默的给对方计着秒数,就等对方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了。
“我的城堡,”斯瓦尔继续说道,语气依旧是那种“老派”的,温文尔雅的客套,带着贵族特有的,不容拒绝的潜台词,“虽然远不及帝国中心那般恢弘,但勉强还算舒适,至少远胜于城中那些鱼龙混杂、弥漫着劣质麦酒和汗臭的旅店,况且——”他微微停顿,眼神暗示性地扫视着空旷冷硬的长街尽头,被看到的那些平民躲得更深了。
“在诺德瓦尔,真正能配得上您身份的地方……恐怕不多,‘翡翠之冠’、‘河湾回廊’那些商人们新开的所谓‘高档居所’,充满了铜臭味和不安分的眼线,绝非您这样尊贵淑女的歇脚之处。”
魔女低着头,脸上带着“果然如此”的表情,你看,这不就来了?一千年了,这些傻叉贵族的手段就没点变化的吗?!
说是邀请实际上带着威胁,如果自己不答应的话,在城里会很难找到住所,对于一个没带着军队和大量随从的看上去有些落魄的贵族施法者少女来说,哪怕对他没什么好感,在面对这种地头蛇的威胁的时候,也只能委以虚蛇了。
斯瓦尔优雅地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引路的姿态:“如果您肯赏光下榻鄙人的城堡,容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将是我的荣幸,也许,您旅途劳顿,更需要一处安静的地方休憩?或者……对这北境独特的困境有兴趣一叙?”
“哎~”魔女发出宛如屈服般的叹气声,然后提起法杖,这沉重如骑枪一样的战争权杖平指向斯瓦尔,“年轻人,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你自己从我面前消失,第二个选择,我帮你从我面前消失,你选一个吧?”
“……嗯?”斯瓦尔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什么情况?我被威胁了?他回头看了看背后的士兵和已经提起双手的宫廷法师,自己在带着这么大一群人的情况下被威胁了?还是说自己其实听错了。
“啪啪~”“真是一场好戏,斯瓦尔大公,我从来不知道你居然是会喜欢这种类型的人。”他原本要迎接的客人已经出现在门口,而且明显是看了一场好戏。
这是一位穿着深绿色长裙的贵族女士,看上去大约有20多岁,黑色微卷的短发上带着一个爪型发箍,手里也握着一柄造型如同短矛的法杖,只是矛尖的位置是水晶雕琢而成,基座是浪花形状。
“潮汐……”魔女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重新收起法杖,往边上让了一步。
“潮汐之音。”当初的战争权杖之一,它的主人是“伊莲娜·法尔”,称号是“浪声的魔女”,不仅仅是她在元素魔法,特别是水魔法方面的卓越造诣,也和她的私生活有关。
这么说吧,当初在现在帝国的南方沿海这一带,包括群岛上的领主,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是男的,年龄在40岁以下,15岁以上,多半和这位任性又自负的魔女有一腿。
但是,她真正的后裔子女,反正安提瑟斯没见过,眼下这个拿着潮汐之音的家伙,如果不是挖坟来的话,那多半是伊莲娜的后人了——千年之后,居然还能得见故人的后裔,还真的是奇妙的感觉。
本着看热闹的心态,魔女抱着法杖站在一旁,并嘀咕这莫非是某种遗传,眼下这位贵族女士的打扮和模样与当年的伊莲娜简直太像了,嗯,指那种刁蛮任性外加水性杨花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