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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0 节

第361章

魔女旅团与不死者 · 固有结界科学化 · 5,387 字

  城堡高大沉重的钢铁主门已经完全关闭,隔绝了外面震耳欲聋的厮杀和爆炸声,也暂时阻断了绝大多数冲撞的畸变者,厚重的吊桥也被彻底拉上。

  涌入主堡庭院和下层的平民们惊魂未定地喘息着,恐惧并未消散,但石壁的厚重给了他们相当的安全感,一部分青壮安排在城堡的马厩和铁匠铺附近,帮助制造防御武器和道具,一部分则是安排在塔楼上。

  狼城人就算不是专业的猎人大多也得懂点弓箭刀枪的技巧,基本上这些青壮年,拿上弓箭,也能在墙头提供相当的射击火力。最后一部分人则忙碌着配合士兵在各层位置搬运物资和点燃火盆,主要是一些手脚麻利但是不太擅长战斗的半大孩子居多。

  而主堡下方的地牢区域,此刻更是人头攒动,冰冷的石牢房里挤满了瑟瑟发抖的老弱妇孺,空气浑浊,弥漫着汗味和地下独有的阴冷霉味。

  负责管理的少数狱卒焦头烂额,仅能维持着最基本的秩序,许多人蜷缩在角落,祈祷着灾难快点过去。

  狼城的地牢很长时间都没有被用来干过本职工作,这里的铁栅栏大多都出现了锈蚀严重的痕迹,地上也没有多少污垢和粪便之类的东西,自从塞雷克家族取代了之前的贵族家族之后,地牢更多是一种额外的储存空间或者临时避难所,在那些腐朽的刑具边上就堆着一列木酒桶和数个装满了陈年肉干和某种干粮的木箱,甚至其中一座牢房里面,还挂着几串大蒜。

  几个憋得难受的汉子,挤开人群,走到相对安静的地牢靠近堆放杂物的区域解决生理问题。

  “卧槽,你们几个,在干嘛呢!滚到后面去撒尿!”守卫大声喊道,提着长矛把他们赶进地牢深处,那里都是一些空房间,之前是作为行刑室用的,可惜,现在的领主塞雷克根本不喜欢折磨人,他更喜欢当众砍下罪犯的脑袋,一点都没有贵族的那种“神奇妙妙爱好”。

  石头走廊的尽头,是停尸区域,那个方向,正是拉文普斯实验室的入口,但此刻被杂物和腐朽棺木封闭伪装,无人知晓内情。

  几个男人找了一个空的墙角排成一排站好,“妈的,外面到底什么玩意儿?”一个粗壮的矿工一边放水,一边嘟囔着,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谁知道呢,那些自爆的怪物,见都没见过……”另一个人回应,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他刚说完,突然感到一滴粘稠冰冷的液体落在他后脖颈上,他以为是渗水,骂骂咧咧地抬手去擦。那触感就好像是某种浓稠的鼻涕,“妈的,谁把鼻涕甩我脖子上了!”

  他对同伴怒目而视,而其他两个人也是一脸的茫然,就在此时,整个手掌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向后拉扯,瞬间就往后退去一头撞在走廊另外一侧墙壁上。

  “你在搞什么?”同伴一转头就看见难以置信的一幕:那个矿工的半个身体,正被一种从墙壁和天花板缓缓渗透出来的,像黑色原油又像暗沉水银的粘稠物质包裹着。

  那物质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极其冰冷的死寂和难以言喻的扭曲感,正快速地将同伴吞没,表面浮现出快速成型的,模糊的人体轮廓,仿佛在吸收他的生命力为自己建模。

  接着更多的液体渗透出来,慢慢的聚拢为实体,变成一个如同黑色石雕般的诡异人形,头部光滑无比,仿佛带着一张面具,除了中央的树立眼睛,没有任何五官,在脑后是无数的张扬的黑色触手,如同头发一般披在身后,身体呈现纤细的流线型,身姿甚至堪称曼妙,如同身穿纯黑晚礼服的少女。

  只是那裙摆全是一层层的肉质构成的,随着它的滑动,裙摆微微向上抬起,露出下面肉色的部分,那是布满无数利齿的口器,一下就罩住了被吓得动弹不得的猎物,裙子下面传来骨头和血肉被嚼碎的声音。

  很快,这有着少女般身姿的怪物就发出了满足的声音,它没有外面那些怪物那么饥渴,但是这些人身上的魔力光晕以及那身体当中散发出的某种“气息”依然让它感到非常的渴望和向往,就如同孩童向往母亲的怀抱一样。

  “怪物!后面有怪物!”最后那个幸存者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向人群方向逃窜,裤子都湿了一片,大部分挤在牢房里或坐在通道地上的老弱妇孺迷茫地抬起头,望向尖叫声传来的深幽通道末端。

  只有几个靠得比较近的平民,依稀看到了矿工同伴消失时那惊鸿一瞥的诡异景象,那个狂奔而来的男人,似乎被地上的影子给拖下了地面。

  一团贴着地面蠕动的物质迅速向上抬起,如同飞舞的床单一样盖在了男人身上,这层单薄的床单很快就鼓了起来,变成一个岣嵝着腰的人形,细长的双臂垂下,背部向外延伸出大量的触手,如同鞭子一样无声的抽打着空气。

  而那个宛如少女雕塑的漆黑身影,从幽暗的通道深处“滑”了出来。它的移动方式诡异而静谧,无声无息,仿佛脚底没有重量,只是在冰冷石面上流淌,裙摆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飘动。

  漆黑的身姿在火把昏黄的光线下反射出流动的光泽,那光滑无面的头微微转向拥挤的牢房方向,竖瞳似乎锁定了下一个目标,一个因为受惊而哭泣的小女孩。

  它的“裙摆”,那层层叠叠、由蠕动肉质构成的织物,轻柔地向上扬起了一个优雅的弧度,裙摆下方,不是人类的双腿,而是一片蠕动着,布满螺旋利齿的恐怖环形口器,如同盛开的噩梦之花,花蕊中心是粘稠湿滑的黑暗。

  “孩子!放开我的孩子!”一个离得近的妇女尖叫着扑上前,试图把小女孩往后拉,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一道漆黑如鞭的触手猛地甩出,精准地缠住了妇女伸出的手臂。

  “啊!”妇女只感到刺骨的冰冷和强大的拉扯力传来,她的手臂皮肤接触点瞬间变色,巨大的绞合力让皮肤瞬间青紫一片,只是相比接下来的事情来说,这已经不重要了。

  惊恐的尖叫只持续了半秒,她整个人就被那层层叠叠的裙摆完全笼罩,肉质的裙摆如同花瓣收拢,将妇人轻柔地吞了进去。

  裙摆内立刻传来令人牙酸的、骨头被嚼碎的密集嘎吱声。而另外那只佝偻的怪物则扑倒了第二个牺牲者,无数的触手往下刺下的,将受害者压在身下,很快触手就传来吸食什么的声音,最终剩下的只有一张人皮和破碎的骨骼。

  这只佝偻怪物脸上没有五官,但是无数细小的触手就是他的感知器官,可以感受到这里那些猎物散发出的魔力气息。

  “怪物吃人了!”“魔鬼!那是魔鬼!”亲眼目睹活人被裙子吞噬嚼碎的惨剧以及那吃人如吸果汁一样的怪物,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地牢里的数百人瞬间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狂乱,靠近内侧的人拼命向主楼梯口方向挤,后方不知发生了什么的人被推倒,哭喊声、咒骂声、被踩踏者的哀嚎声混杂在一起。

  “不要慌!挤在一起谁都出不去!”守在这里的守卫拔出长剑对着涌来的人流怒吼,“拿起能用的东西!挡住它!”他试图组织起寥寥几个还算镇定的卫兵和平民在通道相对宽一点的区域形成一道人墙。

  他们抓起地上烧火棍、拆下来的空木箱板、甚至是从墙上撬下来的一块锈蚀不严重的铁栅栏断片当作盾牌,然而,面对那种诡异的怪物,凡人的抵抗显得无比孱弱。又有数个形态各异的合成兽悄无声息地从各处阴影和缝隙中滑出。

  一个如同孩童一样小,又如同猫一样流线型的外形的生物在地牢的横梁上缓慢的爬行,姿态优雅而准确,四肢与身体构成的肌肉纹路简直在移动的时候行云流水,一条长长的带着烟灰色晶体倒钩的尾巴在身后保持着移动的平衡性。

  几乎是瞬息之间,它就发动了攻击,猛地扑到了一个壮汉的盾牌上,四肢紧紧抓死盾牌边缘,倒钩一样的尾巴勒住壮汉的脖子,“滚开!”卫队长猛地用剑刺向这只怪物,它猛地一蹬盾面,向后挑开,如一团流水般渗透进了地面的沟壑之中,消失无踪。

  而壮汉已经倒在地上,脖子上是一道撕裂的伤痕,鲜血不断从动脉喷射出,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仿佛风笛般的声音。然后是浑身被甲壳覆盖,如同穿着全身盔甲的男人一样的怪物,左手小臂上,甲壳和黑色的晶体延展开,形成一面盾牌,而右手小臂向外延伸,变成了一柄双手剑剑刃的造型。

  盔甲一样的甲壳上,还有数个发光的符文一样的实质化魔力器官,它们为这套“盔甲”提供了附魔和增益效果,“伊莱特爵士,是伊莱特爵士!”一位卫兵尖叫起来,虽然这怪物只有一个大概的人形,但是那双手剑独特的造型和盾牌上仿佛家纹一样的扭曲结构,都说明这个怪物在变成这个样子之前是一个他们熟悉的人。

  伊莱特爵士,塞雷克手下的28名册封骑士之一,在几周前的营地兽潮当中被杀死,损坏严重的盔甲、盾牌和武器则交还给了继承人,至于说尸体,按照老管家的说法是,过于的支离破碎,最后只能将一坛子混着碎肉的泥土下葬。

  虽然这些扭曲出来的装备变形很严重,但是依然可以看出来伊莱特爵士平时使用的式样。

  “闭嘴,爵爷已经死了!别在这里乱喊,那只是巧合!”

  “红,红鸢女士!”平民里面一个人刚刚喊出来,一只晶体一样的利箭就准确的从盾牌边缘穿过,将一名民兵连带他背后的壮汉一起射穿。

  最后一只怪物出现了,那是一个至少两米高,甚至可能有三米高的竹竿一样的生物,肢体柔韧,在地牢这种空间里面,它以一种柔和而优美的姿态交替四肢移动,头部似乎被长长的仿佛面纱一样的东西遮住了。

  面纱下摆垂到腰间,末端分叉出大量蠕动的细小触须,这才能发现那些面纱就是它的口器,肢体和身体上有着数个金属环,实体魔力器官是它的眼睛,如同蜘蛛一样的密集的眼睛散发着不祥的红光,耳朵的位置则是向后飞掠的蝠翼状。【姿态参考冷冽谷舞娘,此时应有屏幕等宽血条和女声吟唱出现,还有屏幕正中的烫金文字】

  “该死的,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那,那些环,是红鸢女士的……”那些金属环是这位半精灵冒险者的装饰品,也是她的魔法装备,当然,这个人也死在了营地里面,死因是箭矢用完,被那些巨型泥蝎撕碎了,嗯,拉文普斯管家是这么说的。

  她的队友收敛了剩下的部分,带走了剩余的赏金和武器之后,就和商队离开了狼城,至于说这个平民青年是怎么认出来的?那只能说,在这个冬天,又一个年轻人埋葬了自己还未开始的爱情。

  “噤声!那不是你们熟悉的人!”守卫队长厉声嘶吼,试图压下士兵的恐惧,但声音也绷紧到了极限,“不管这些怪物都是什么鬼东西,给我杀!”

  最先开始攻击的是那只黑色的少女怪物,它身姿曼妙地滑过矿工尸体旁流淌的血泊,脚底的粘液与血液融合,却未沾染分毫污秽。

  在摇曳的火光下,只见那纤细的腰肢猛地向下一沉,整个上半身如同液体般“融化”向前倾泻,瞬间化作一张紧贴冰冷石地的,约两米见方的纯黑色流动地毯,这诡异的形态变化快如闪电,无声无息地流淌着向守卫们组成的松散人墙滑来。

  而注意力全在持盾冲锋的骑士,还有那个体型高大如竹竿一样的怪物身上的守卫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贴着地面滑行的东西。

  “什么东西?挡住!挡住!”一个举着木板的平民终于注意到了这个快要到自己面前的怪物,下意识将厚实的木板向下挡去,试图拦住这张逼近的黑毯。

  “噗!”木板如同沉入粘稠的沥青池,瞬间被粘住,往下拉扯,平民猝不及防,被拖得一个趔趄!就在他重心不稳的刹那,“黑毯”前端猛地隆起,上半身的少女轮廓凝聚,数条如同毒蛇般的漆黑触手瞬间甩出,瞬间缠绕住这平民的脚踝和小腿。

  刺骨的冰冷和恐怖的拉扯力让平民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与此同时,“黑毯”的部分迅速重新凝聚为裙摆的下半部分,那布满螺旋利齿的环形口器骤然张开,向前一兜,平民的整个上半身瞬间消失在裙摆之下。

  恐怖的咀嚼声在裙摆内部密集响起,伴随着骨头被碾碎的刺耳摩擦,只剩下被触手卷住的下半身,被触手甩来甩去,将鲜血和肉沫涂满旁边几个已经快要到极限的民兵全身。

  显然,这些怪物已经无师自通或者被教导了如何利用和使用恐惧来战斗,即便这些守卫对它们其实没有太大的威胁,也依然会尽可能的降低自己捕猎和战斗的压力和难度。

  旁边一个民兵不顾一切地挥剑砍向飞舞的触手,剑锋砍在漆黑光滑的触手上,只留下浅浅白痕,那触手坚韧超乎想象,柔软而坚韧的结构更是将冲击力完全卸掉。

  更可怕的是,那触手似乎被激怒了,猛地收缩,将还剩下半截身躯的尸体硬生生勒断,然后,连同残躯一起,卷入裙摆深处,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就在守卫们的注意力被“少女”瞬间吞噬一个半人的恐怖景象吸引时,一道更加迅捷瘦小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侧面的天花板阴影中弹射而下,那是形如佝偻老人,背部延伸出鞭状触手的怪物。

  它的动作毫无“少女”的静谧,而是充满了狂暴的掠食性,落地瞬间,几乎没有停顿,后腿肌肉以非人的力量蹬地扑向人群中一个试图用锈蚀铁棍刺击“少女”的壮汉。

  “噗!”壮汉只感到眼前黑影一闪,那佝偻怪物的无数前端触手如同暴雨般刺穿了他的粗布衣服和厚实肌肉,瞬间在他身上刺出数十个细小孔洞!壮汉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全身肌肉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怪物细长的身体如同吸管般鼓动了一下,似乎在享受这“精华”的吸取。

  紧接着,它猛地将瘦骨嶙峋般的头颅贴近壮汉心脏位置早已被吸干、只剩下一层灰败皮肤的胸膛——数根触须精准地刺入其空洞的眼窝、鼻腔、耳孔,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吹气般的声音响起,那原本干瘪的尸体竟然如同充了气的皮筏,快速被无形的“填充物”重新支撑起来。

  无数的异形怪物在薄薄的皮肤下蠕动,很快伤口就探出无数的细小触手,被吸食的壮汉尸体,“活”了过来,动作僵硬,却力大无比,张开同样塞满触须和口器的嘴,扑向旁边惊呆的守卫。

  接着那个全身覆盖着厚重蠕动黑色甲壳、左臂化盾右臂化剑的怪物,迈着沉重而精准的步伐,一步步踏入火把的光圈,怪物左臂的盾牌以一个精妙得不似怪物的角度骤然上抬,精准地磕开了队长的长剑,巨大的力量震得队长虎口发麻,长剑几乎脱手。【弹反!】

  同时,它右臂所化的两米长漆黑大剑,一个朴实无华的前刺,就将队长刺穿挑在剑尖,随手一甩,尸体砸落在混乱的阵型中央。【处决!】

  最后的主心骨倒下的瞬间,人群终于崩溃了,“不行了!挡不住!快跑!往上跑啊!”某个士兵丢掉了破烂武器,不顾一切地冲向那通往主楼梯口的最后通道,随后就是更多人开始狂奔。

  而怪物们则一步步的慢慢的收割猎物,并散步着恐惧,恐惧,会压垮一切,最终把这座城堡变成他们的猎杀游乐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