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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4 节

第355章 搞事吧,这就是施法者的命运

魔女旅团与不死者 · 固有结界科学化 · 5,058 字

  气温一天比一天低,狼城的人也囤积好了燃料躲在家里避冬,街道上几乎看不见任何人影,只有那些巡夜士兵偶尔会举着火把顶着寒风穿过街道,巡视是否有魔物或者野兽跑到城内。

  对于被赶出狼城的难民来说,他们只能在城墙根下,依托着墙体用之前兽潮遗留下来的猎人营地的废料构筑一个临时的避风港,没人出去驱赶他们,似乎所有人都纵容了这些人待在这里。

  因为每一个狼城本地人都清楚的知道一件事,当冬天过去,外面的人要么被冻死,要么被魔物或者野兽杀死,要么死于饥饿,没有别的可能,他们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趁着现在因为兽潮消退,道路比平时更为安全的时候,快点穿过夜莺林地,抵达莱伍德郡或者别的城镇。

  这个季节的夜莺林地里面比平时要安全一些,并有些晚熟的浆果和坚果可以作为食物,不少没有囤积足够物资的狼城人也会趁机进入林地伐木和采集。

  当然,这个安全只是相对平常而已,实际上,作为一个正经的险地区域,就算是相对安全的时候,在相对安全的区域,也依然危机四伏,但对于这些难民来说,穿过林地只是危险,而停留不前,就只能是死亡。

  不过,也并非是所有人都选择了留在原地,一部分难民还是重新整理好了行李决定往回走或者穿过林地继续流浪,剩下的人都是用一种看死人和疯子的目光注视着他们离开。狼城厚重的城墙下,难民们拥挤在用废弃营盘木料和破布拼凑的窝棚里,瑟瑟发抖。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霉味和劣质篝火的烟味。火堆不多,火苗小而飘忽,映着一张张写满疲惫与麻木的脸,咳嗽声、低声的呻吟和婴孩断续的啼哭,交织在浓密的夜色中,也让城头的卫兵听得心烦。

  与此同时,在地牢深处的实验室里面,拉文普斯站在一个准备好的祭坛一样的装置上,脸上那标志性的、如同蜡像般固定在脸上的僵硬假笑,在昏暗的魔法晶石光芒中显得尤为诡异,他没有大幅度的动作,只是枯槁的手指缓慢地摩挲着一块散发出阴冷磷光的晶石。

  晶石呈现出一个立方体形状,被分割为无数更为细小的方块,就好像是一个高阶魔方——“灵魂中枢”——如果说符文盘是符文流派的标志性秘源造物的话,那么灵魂中枢就是血肉大师派系的标志性造物。

  它代表人工创造的“拟似灵魂系统”和人工创造的“拟魂结晶”这两种炼金造物,前者可以让那些合成兽拥有近似于灵魂的东西,后者则是类似小魔女的灵魂白宝石的造物,彼此之间以魂丝连接。

  直白说,这就是一个以灵魂丝线“玉绪”为媒介的遥控器,可以将他的意识投射到任何血肉造物上去,以拟似灵魂为媒介和载体,某种意义上来讲,血肉大师大多比较疯癫的原因也在这里,经常这么搞,确实对于心理健康和精神稳定性不是什么好事。

  指尖轻轻按下那些方块,隐藏其中的尖刺迅速刺破指节,细细的血丝交缠在一起,与自身神经连接,灵魂与意识也随之连接上了一个陌生的躯体。

  伴随着粘稠、冰冷、充满力量与撕裂的冲动,骨骼在扭曲形态下达成了诡异的协调与支撑,无数细微的气味因子在探出口器的叉状舌尖上爆炸开来:腐烂枝叶的酸腐、湿冷泥土的腥气、汗臭、霉味、劣质油脂燃烧的呛人烟雾……这些气味与眼中淡红色的热源信号勾勒出周围的一切环境细节。

  几个比较强壮的难民组成的巡逻者躲在栅栏背后,手里握着削尖的木棍,对付一下野兽问题不大,但是想要在狼城外面这种地方,只能让自己死得比较有尊严一点。

  扭曲的兼具尖爪与吸盘功能的节肢在松软的湿泥和腐败落叶上毫无声息地移动,如同黑暗本身在蠕动,覆盖着不反光鳞状甲壳和多节肌腱的身躯滑向第一个目标:一个蜷缩在窝棚边缘角落里、皮肤滚烫、呼吸急促而杂乱的少女。

  她散发的生命力像风中残烛,但热信号正被高烧煎熬得异常鲜艳。一道冰冷带有粘液的肢端触须像蛇一样从阴影中探出,精准地覆盖住她因发热而微张的口鼻,强力麻痹分泌液瞬间渗入,少女的身体只来得及做出一个微弱的、梦魇惊醒般的抽搐,旋即软倒。

  另一条更粗壮的、由肌腱缠绕而成的触肢迅速将她卷起,以一种包裹婴儿的奇特方式裹成一个茧状物,隔绝了大部分气息和可能的声响,拖回合成兽自身的阴影里,这枚茧会被塞进腹腔当中的专门容纳空间。

  拉文普斯选择的都是虚弱的对象,因为他们更容易被魔力影响,也更可能被异变影响而变异,相反,平时他更青睐于那些强壮的男性猎人和冒险者。

  无需停顿,复合感知器官已锁定下一个目标,一个蜷在破布中、心跳几乎微弱到消逝边缘的老者,他那稀薄的生命魔力几乎快要熄灭,散发的是腐朽木头的气息。

  同样的流程,无声的突袭,麻痹,叼取,这次是如同对待一个毫无价值的废弃包裹,叼住松弛的脖颈皮肉部分,老者的身体悬空、微微摇晃,如同被巨型掠食昆虫捕获的飞虫。

  然后快速被一条条筋肉交错缠绕成一个新的肉茧,宛如一头巨大的蜘蛛在黑暗当中畅快的捕食,难民营里面到处都是营养不良或者受伤虚弱的猎物,那些生命力格外衰退的人就是它的目标。

  最后,是一个脱离了微小火堆温暖范围,正蜷缩着向更近一点余烬挪动的小小身影,他散发的生命力相对纯粹,但是更为弱小,如同一小簇新生的苍白苔藓。

  合成兽的口器猛地探出,并非撕咬,而是用布满粘液的舌状器官连同男孩的腰肋部位一起卷入口腔深处,物理性地塞满空间并堵死任何声音发出的可能。

  利爪同时扣住男孩胡乱踢蹬的双腿,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男孩几乎没有发出完整的音节,只余下闷在口腔内的惊恐呜咽和在冰冷牢笼中徒劳的挣扎。

  三个肉茧已经将这头合成兽的腹腔填满,合成兽迅速退入城墙基石的更深暗处,离开的瞬间承载着拉文普斯意识的“拟似灵魂”迅速沿着魂丝搭建的无形通道,如同退潮般从这具冰冷且充满破坏欲的躯壳中抽离,缩回那个幽深地牢的核心。

  拉文普斯满意的等待着自己的试验品,他们会在这个实验室里面迎来新生,至于说当事人是否愿意,这不在他的考虑当中,甚至他觉得这甚至是一种仁慈,他们本应该死在这个寒夜,死在某头野兽或者魔物,甚至某个人的煮锅里面,但是现在他们可以活下去,以一种更为强大的姿态的方式。

  临近子夜,一队巡夜卫兵在交接的困倦中来到城墙附近巡逻,这不过是一种例行公事,他们不觉得城外那些难民有能力爬上城墙或者攻破大门,但是他们还是需要来巡逻,因为那些被难民的血肉和热量吸引来的魔物不一定没这种能力。

  他们裹着厚实的外套,举着火把,骂骂咧咧地抱怨着这湿冷入骨的鬼天气,火光往下一照,影影绰绰的营帐就好像是杂乱的蘑菇一样堆积在墙角。

  “啧,都挤在这儿,臭烘烘的。”一个年轻卫兵皱着鼻子,用火把扫过难民棚户区的边缘,火把摇晃的光线,恰好照亮了几处不太寻常的痕迹。

  靠近窝棚群边缘的湿泥地上,有几道奇怪的、边缘带钩状的拖痕,就好像是某种昆虫型魔物攀爬过的痕迹,而在城头上还留着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一只小孩玩耍的、用粗糙木头削成的小兔子玩具,那形状像是被狠狠踩过一脚,断裂了。

  “嘿,头儿,”年轻的卫兵照亮城外的景象,难民营一如既往的安静,“这儿……好像有点奇怪?这些印子不像人弄的……还有这味道……有点怪?像是……放久的药草混着烂铁?”他确实嗅到了一丝残留的甜腥,味道有点像是血的味道。

  领头的卫兵队长是个老油条,满脸的不耐烦。他借着火光粗粗瞥了一眼,便嗤之以鼻,用力推搡着年轻士兵往前走:“怪?能有多怪?这帮被赶出去的‘贵客’,整天乱钻乱拱,跟耗子似的!饿了偷东西,冷了抢地盘,自己人打架打得头破血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管他是什么抓痕撞痕狗啃的痕?只要他们没胆子抱团冲击城墙门,那就跟咱们屁关系没有!”

  另一个老卫兵也帮腔道:“就是!这帮可怜虫活不了几天了,迟早不是饿死在路边就是冻死在野地里。只要别在城根底下闹出大乱子,死个把人、少俩仨孩子,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难道你想去里面问?谁家婆姨丢了?谁家孩子没了?别傻了!你去问他们,他们自己都搞不清楚旁边睡的谁!赶紧走,赶紧走,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冷风飕飕地往骨头缝里钻!”

  卫兵们唯恐避之不及地加快了脚步,只想尽快远离这片散发着绝望和麻烦气息的区域。

  “可是这个东西……”卫兵踢了踢地上的玩具木头兔子,“白天有人看见过这个东西吗?”

  “这是什么?”卫队长终于提起来一些注意力,伸手捡起那个木头兔子。

  粗制滥造,用小刀削出来的,制作者的手艺即便是放在狼城这种地方也相当的不怎么样。但这里是城墙,不是平民和小孩子应该出现的地方。

  更何况说,几天前还爆发过一场血腥无比的人类与魔物的厮杀,这里残留的血腥味与死亡的气味,对于感知灵敏的小孩子来说,更是如同禁区。

  “杰克,你带两个人去城里找老口哨,搞不好有麻烦了。”去除小孩子跑上来玩这种可能性外,唯一比较靠谱的解释就是,有人从城里偷孩子出去。

  城门封死了,他们只能从城墙上翻越过去,虽然那些难民不太可能有工具和能力做这种事情,可是就怕做这事情的人以那些难民为掩护啊——别以为那些冒险者真的一个个都是守法公民了,只要有足够的报酬他们做什么事情都可能的。

  更别说某些帮派和奴隶商人了,一个健康的小孩子可值不少钱呢,如果出身高贵的话,那价格可能还要再贵一些,这类事情在任何一座城镇都不少见,即便帝国和各大教会对于这种行为都投入了极大的精力和执行力来打击。

  按照帝国的法律,如果发现贵族支持和协助这种行为,会被立刻剥夺爵位和封地;而平民会处以绞刑,而且是绳索很短的那种;商队会被直接取缔,如果发现做这种事情的冒险者更是会被全国通缉。

  可是这些惩罚再严重,都有一个难以回避的事实:首先,你要能够发现这种行为,并且让足够高层的人知晓这件事,除非现场人赃俱获,否则那些奴隶商人和支持奴隶制的国家的贵族,有八百种方法把这手头上的“商品”洗的干干净净,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而狼城人有自己的独特处刑方式,这种罪犯通常会被绑在密林里面的树的高处,然后切开肚子,让肠子落下,接下来密林的狼群就会被吸引过来,在对方还活着的时候,撕咬和拉扯内脏,一点点将身体彻底掏空。

  而剩下的部分,也不会被浪费,生活的夜莺林地的大型乌鸦和食腐鸟类会把所有东西都解决干净,最终成为一具光秃秃的骷髅固定在树上,成为足以威慑任何人的图腾或者说警示。

  “该死的,要是让我抓到,我保证,会给你的肚子上开一个足够小的洞,再狠狠的塞上足够的止血药。”老杰克骂骂咧咧的跑下城墙,开一个足够小的洞,对方死得没那么快,而狼群撕咬拉扯内脏会更困难,这会让对方尝到更为持久和恐怖的痛苦。

  很快整个城市都被惊动了起来,昏昏欲睡的卫兵一听到说城内可能有小孩子被绑走顿时就清醒了,不是他们有多少责任心,而是找不出背锅侠,他们的薪水就要危急了。

  但是,所有卫兵都知道,能干和敢做这种事情的,无一不是真正的亡命徒,而且多半背后有错综复杂的关系,只要不是当场被抓到,几乎不太可找得到人,而那些会被抓到的都是属于那种一时起意的倒霉蛋,真的惯犯很少有被抓的时候——除非他们的利用价值没有了,被自己的背后老板给出卖。

  一只只火把被点亮,连魔女小屋这边也被惊动了,阿莱西纳几乎是一个箭步就从窗户窜了出去,消失在黑暗当中,而理论上夜间才是上班时间的露露亚还在床上和被子纠缠在一块,等她揉着眼睛清醒的时候,阿莱西纳已经打探好了消息。

  “卫兵说可能有人进城来偷孩子了。”

  “采生割折?”罗奇也被吵醒了,这种行为似乎在这边也是重罪的样子。

  “大概,如果是那样的话,外面的那些难民就要倒霉了。”

  本来狼城人就不太喜欢外来的人,特别是这些难民,现在他们敢做这种事情,接下来就不是驱赶这么简单的事情了。很快,城市再次沉静下来,因为没人发现有小孩子被偷走,这倒是让卫兵们松了口气,出现在城头上的小木头玩具也可能是那些大乌鸦之类的鸟类做的。

  “妈的,白吹一晚冷风!”胡子拉碴的老兵烦躁地把长矛杵在地上,解开皮甲扣带透气,“就为了个破木头兔子!屁事没有!”卫兵队长把那个沾满泥污的兔子玩具扔在桌上,一脸晦气。

  “瞎折腾!问遍了,城里连条狗都没少!哪来的丢孩子?鬼影都没一个!”老杰克搓着手,低声嘟囔:“我就说嘛,难民哪来的本事翻墙……八成是林子里的渡鸦或者大猫头鹰干的,叼东西筑巢呗,谁知道呢?”

  “就是!”另一个卫兵立刻附和,“可不就是鸟干的好事?也就那小子眼神太‘好’了,害得大家伙儿觉都没得睡!”他看着年轻卫兵,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埋怨。

  队长烦躁地挥挥手:“得了得了!算咱们倒霉,就当是让夜猫子耍了!都滚回去抓紧时间眯会儿!再有什么事——管他是鸟叫猫叫还是狼叫——天亮了再说!”

  “是,头儿……”众人有气无力地应着,拖着沉重的步子散去,抱怨声在寒风中飘散。

  “真倒霉……”

  “困死了,明儿站哨还不得杵着打瞌睡……”“都是那破鸟……”哨所里恢复了寂静,只剩篝火的噼啪声。

  那断裂的木头兔子被遗弃在桌角阴影里,像是对这场虚惊的嘲弄,深秋的寒风低语着吹过城墙,仿佛刚才那场徒劳的喧嚣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