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人含量完全为0

　　一道城门，内外都是受害者，偏偏其中一个受害者还必须誓死保卫加害者的陵寝，更地狱的是，他们为被绑架的人质而被迫这么做，然而人质却早已被撕票，并且外面的受害者对此心知肚明，或许里面的也一样？只是怀着某种希望，不愿意相信，不肯相信，不能相信而已。

　　“那个永夜王好坏啊～”露露亚眼中流露出明显的厌恶神情，她长这么大别说见了，甚至都没在故事里面听过这么坏的人。

　　她理解的最坏的坏种也就是那些罪孽法师了，他们张扬人性的丑恶面，以罪恶和欲望为食粮，但是，就算是这些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天生坏种的家伙，恐怕绞尽脑汁都达不到永夜王这随手安排的效果。

　　“令使，您可有谕令传达？”

　　“你……为什么叫我令使？”莉薇娅有些困惑，星术大师她可以理解，自己身边环绕的元素祝福和魔力让人发现并不奇怪，甚至她号令元素的方式，但是令使……到底是什么意思？

　　“您是黑暗的令使，不必否认，那暗夜少女的力量在您的眉间熠熠生辉，我们都是被黑暗所庇佑下来的幸存者，对于这种力量格外的……敏感。”中间的巨人长老表示，他们没有一开始就对罗奇这些入侵者动手驱逐，就是因为他们好几个人身上都有暗夜的祝福。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修复那些魔像，说起来，那个魔像是……”

　　“你是指那具‘圆桌骑士’？”右侧的长老有些疑惑，“即便是身为天匠，你也很难完成这个工作，我们也不能，那是王国鼎盛时期，参照古老的圆桌骑士团的诸位大人的形貌与姿态所创造的……”

　　罗奇倒是不好奇这个世界为什么有圆桌骑士，这很正常，本质上圆桌骑士也不是亚瑟的独创，采用圆桌的目的就是没有区分上下位，代表君主和骑士们是平等的。

　　非要这么说的话，阿莱西纳所在的部落战士制度，也被称之为“战士圆环”，也是围绕火塘做成一圈，代表每一个部落的勇士和战士都是平等的，都是生死兄弟，如果兽人联盟真的完成了参照人类国度的封建改革的话，那么他们自称圆环骑士也没什么毛病。

　　和圆桌骑士的差别就是，把那个石头圈出来的火塘环换成桌子就行了，因此，罗奇听到异世界也有圆桌骑士只在一瞬间感到有些有趣，但是很快就能够理解——除非他们告诉自己，那个永夜王或者他所在的国度还真的有一个拿着石中剑叫亚瑟的开国君主，又或者真的有一把湖女剑什么的。

　　“仅仅是作为武器的‘妖精圣剑’就不是部落的天匠所能锻造出来的，至少现在是不可能了。”

　　“妖精圣剑？”

　　这下巧了，这一趟是回家之路，原计划就会遇到缇妲妮娅这个妖精姑娘，要是罗奇他们不是这么凑巧的话，说不定这队伍里面还真的有人可以解答关于“妖精圣剑”的故事和来历。

　　当然，这个答案和故事最好只能信三分，因为妖精族最大的爱好是什么？是写野史啊！

　　每一个妖精都有一套自圆其说的野史，哪怕是她们自己亲身经历的故事也要发挥很多的奇思妙想，在里面加入大量的艺术加工甚至完全是胡编乱造，被妖精野史坑死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

　　“我认识一个妖精点心师，她和我说，妖精族最喜欢编撰野史，她们说的故事和历史，最起码有七成是不可信的，甚至于只有五六成是经过加工和编撰的那种人，就已经是妖精族里面一等一的老实人了，甚至会被认为是缺乏情调的老古板。”

　　“……她说的很对。”天匠长老认真的回答了罗奇的疑问，“你能够得到妖精的承认，并且对你说实话，她应该很喜欢你。”

　　“啊？有吗？”罗奇茫然的看向莉薇娅，后者也是一脸茫然，莱斯莉露出了看好戏的神色，至于说露露亚和阿莱西纳的表情也没比罗奇好到哪里去，尤其是“见多识广”的阿莱西纳甚至本能的比了一下长短，嘴上没说，但是脸上几乎写着：“这尺寸对不上的吧？！”

　　“谎言是妖精最大的乐趣，而她没有戏弄你，而是和你说了真话，这说明她对你很有好感，因为妖精只会对自己喜欢以及亲近的人说实话，且不绝对，因为妖精家庭内部也会用各种故事和谎言作为一种乐趣。”

　　“说真的，我完全没有看出来缇妲妮娅哪里喜欢我了……”罗奇挠挠头，而一旁的莉薇娅则露出了姨母笑的表情，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小脸上是软乎乎的笑容。

　　“妖精族少女往往过于活泼跳脱，因此，她们表达自己心意的时候，会很直白，只是大部分时候，会让人觉得那只是玩笑。”

　　“我是说，她应该没和我开过类似的玩笑。”罗奇是这个意思。

　　“……”天匠长老也陷入了沉默，以他从始祖那里得到的智慧来说，妖精族的情况是这样的没错，难道说时代变化这么大了吗？连诞生于混乱与混沌的妖精也变得守序起来了？

　　妖精和巨人可是最早诞生的生灵，而且都是诞生于混沌的魔潮之中，并且妖精在这个方面过于的混沌了，混沌到了，哪怕是秩序魔力对于她们来说也是无数种混沌未明的魔力力量的一种而已，由此不受这种魔化效应干涉，就好像你已经没有办法将一块涂得五颜六色的斑斓画布变得更脏一样。

　　但是，也因此，妖精大多数时候只能使用自己的天赋戏法，而不能学习和使用秘仪法术、炼金术这种讲究规律和秩序的法术体系，嗯，这个也不绝对，也不是没有研究这个体系的妖精，不过，最终的成果大多都会变成混乱不明的法术效果，随时可能炸飞敌人或者自己的那种……

　　听到这里，莱昂和其他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罗奇，如果要这么说的话，罗奇同样有很多的奇思妙想，而且同样效果混沌不明，可能炸飞敌人也可能炸飞自己人，甚至还可能把自己都炸碎，然后劳烦小魔女缝起来——如果站在妖精的立场和文化上来看，也许可能，我是说也许，真的是那种很受欢迎的人？

　　但是妖精应该也不会掩饰自己的心意，她们就没有这种选项的，最多只是她们表达爱意的方式会让你觉得她们是在和你闹着玩，但问题是罗奇表示连闹着玩都没有。

　　那么还有一种极为微小的可能，本来长老觉得这个可能性太小了，但是如果这位“炼金天匠”说的是真的话，那么妖精就不是喜欢他，而是畏惧他，恐惧也是一种让妖精说实话的方案之一，而“妖精圣剑”就是用恐惧而非喜爱得到的。

　　“在王国的历史里面，最初的先王与妖精立誓，经历了四重考验，完成了十二项伟业，从而得到了妖精女王的帮助，指引他得到了这把圣剑。”

　　一直沉默寡言的“刻石长老”突然在心灵交流当中插入，他负责将过去的知识和信息刻在石头上，是部落的历史保管者，自然，王国的历史对于这个囚徒来说，也并非是什么秘密。

　　“但是，真实的历史是，先王拷打并折磨了被俘获的妖精公主，逼迫她说出了实话，在法师和秘法匠的帮助下，偷窃出了圣剑的图纸。”

　　“那你又是如何得知的呢？这种黑历史，应该不是你们蛐蛐囚徒就能得到的吧？”

　　“来自于永夜王陛下的亲口叙述，他认为这种行为才更像是先王所作所为，他不相信爱、正义或者任何此类的东西，在陛下眼里，只有恐惧和强权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真理。”

　　所以，他以铁腕和恐惧来统治国家，即便死亡之后，依然在这座陵墓当中作威作福，依然在用恐惧和绝望荼毒每一个有意识的生灵。

　　“真是可悲的灵魂……”莱昂感慨的说道，无法信任任何人，也无法被任何人信任，他让所有人都害怕他、恐惧他，以残暴和恐怖来维系统治，只有这样，他才能让其他人听从他的命令，而不是阳奉阴违，因为没有任何人会信任他的承诺。

　　“一个所有人眼里的暴君，只有孤独的死攥着手里仅有的那点东西，却不知道这就像是一把流沙，握得越紧，流失越快。”

　　他不信任自己的老部下们，为了攥紧权柄，企图那荒谬的重生之后的王位，却把仅有的值得信任的军队和老兵们全部变成了叛军。而同样，他也让这些仅有的愿意相信他的承诺的巨人们失望了，所谓的人质早已经被撕票，甚至在撕票之前，还榨干了全部价值，沦为竞技场的玩物。

　　相信当所谓的誓言约束结束的时候，就是这些巨人砸烂他整个陵墓，将他的尸骨——假如还有的话——全部拉出来剁碎了喂鱼的时候。

　　“那把圣剑造型可真别致？”

　　“因为原件是妖精们使用的，以生命树的种子制造，每一个刻纹都是大生命树上的天然符文，代表生命和命运，而这些都是复制品，基于原本的蓝图锻造的复制品。”

　　原件圣剑只有人类巴掌长短，由12枚大生命树凝结的种子制造，准确说是种子壳制造，所以才是一个个的中空棱形，正常情况下那些彼此交扣的核心位置就是生命树的种子。

　　一种翡翠色的正八面体晶体一样的种子，无法用于培育新的生命树，但是本身是一种制造高级生命魔药的材料，可以起到近似于复活的效果，简单说就是，只要你还没有咽气，或者咽气时间还不够灵魂脱出和大脑死亡，就能把你救活回来。

　　包括被砍成两端或者拆成一根人棍，甚至连砍掉脑袋这种伤势，只要接得够快也是可以救活的，所以，这种魔药也被称之为“复活药”或者“凤凰药”——但是，它仅能对付外伤和部分突发疾病导致的死亡，真正的老死或者死了一段时间的尸体可就救活不了了。

　　“王以金属锻造，命令星术师们转变上面的符文含义……”天匠长老看着悬挂在门帘位置的旗帜，旗帜中央就是妖精圣剑的剪影。

　　“从生转向死……”在王国建立之初，那是一个连始祖巨人都还存在少量休眠后裔的时代，换句话说，死亡满地都是，人类的城墙外面可能就是汹涌的魔潮。

　　当然，这汹涌的混沌魔潮也并非全无好处，它们本就是这个世界物理变化最为极端的表现，这也意味着很多在现代绝迹甚至罕见的强力魔法材料和矿物在当时十分的泛滥，一度泛滥到了，这些矿物本身就会滋生出强力魔物的程度。

　　因此，当时的人可以收集到足够多的材料来建造魔像，甚至这种放大版本的圣剑，然而，即便如此，要收集到创造这些“圆桌骑士”魔像的材料也差不多抽干了当时的国库和整个国家的财富。

　　“我有一个最后的问题？”罗奇思考了几秒钟，问出了自己的问题：“那个永夜王，他到底做过什么好事吗？”

　　“……”长久的沉默，最终还是大长老开口说道，“我不能讨论王的过错，我们的誓言让我们必须假设，王是不会犯错的。”

　　“明白了……”罗奇正要说下关于修复魔像的事情，因为最麻烦的圣剑是不需要修复的，它看上去似乎没有太大的损坏，而且只要不是损坏太严重，小魔女也可以辅助修复。

　　就在刚刚准备开口的时候，耳边响起了悠长的号角声，随后是盔甲摩擦碰撞的剧烈噪音，莱昂用剑鞘调开门帘，外面的巨人守卫们有序的奔跑向自己的岗位，四只手分别持有两面大盾和两把武器，大盾彼此可以拼合为一面几乎遮住全部身躯的巨大盾墙。

　　“咻～”尖锐的石块划过天空砸在盾牌上，留下一捧白灰，接着是大量的箭矢和投枪，即便这些巨人战士都穿着重甲，手持大盾，也有好几个受伤倒下。

　　他们的血液是一种灰白色的液体，罗奇甚至怀疑这些家伙都不一定是有机生物，没有血红细胞这种东西的存在，死亡的巨人在短时间就从伤口开始石化，最终变成了一具在地上的扭曲石像。

　　在营地外面，至少数百个苍白人形出现在地下小河的对面，绕过了城门的防线向着营地猛攻过来，似乎是之前的震动让一部分的岩壁破损，产生了绕开防线的道路。

　　很快，城门方向也响起了急促的号角声，城门通道也出现了破损，巨人不得不和这些突然出现的叛军纠缠在一起，双方作为战斗了不知道多久的老对手，都熟悉对方的弱点，巨人转身缓慢，且感知迟钝，身上就算被砍上几刀也不会感觉疼痛。

　　这是他们的优点，不畏惧疼痛和受伤，也是他们的缺点，会因为无法感知受到伤害，而在不知不觉当中流干血液，最终一点点石化成一尊开裂的雕像。

　　而巨人们也知道这些叛军的弱点，它们依靠眼睛里面的触须来感知外界，只能感知大致的轮廓和魔力反应，因此，巨人们就抑制自己的心跳，这毫无意思是一个危险的动作，意味着他们随时可能导致自己突然石化，但是也让自己变得和通道里面到处都是的石像差不多。

　　那些石像来自于之前战死的巨人遗骸，而非罗奇他们以为的工匠维护雕刻的产物，这很好的干扰了那些叛军士兵的感知，在他们路过这些不知道安全与否的石像的时候，就会遭到盾牌的扇击，仅仅是一下就会听见骨骼被砸碎的声音。

　　而叛军士兵围攻巨人的战术也同样危险，他们必须反复骚扰，保持良好的默契，疯狂的攻击盔甲的薄弱点，制造出血口并闪避，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巨剑或者盾牌砸碎，但是，这个战术也让不少经验不够丰富的巨人，或者不敢继续“收敛气息”的年轻巨人被放干鲜血。

　　“令使？战争已经开始了。”

　　“啊？”

　　“您如果不愿意参与这场闹剧的话，那么就离开吧。”“那些叛军不会放过任何和永夜王有一丝一毫牵扯的存在。”大长老说完就不再开口，只是倾听着外界的战斗声音，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喧嚣嘈杂的兵器碰撞声，对于他来说，却是由无数的心灵信息和战吼组成的战报。

　　“要帮忙吗？”

　　“除非你能说服那些已经严重变异的叛军和这些巨人合作，然后我们一起打进王城？”

　　“……那还是算了吧，最起码这些巨人看上去被说服，帮忙攻打王城的概率都几乎为0，更别说那些叛军了。”

　　“我们什么都不管的话，他们说不定在消灭掉巨人之后，也会攻打王城。”因为罗奇他们已经听见了投石机的嘎吱声和石块砸在城镇模型中心的石像上的声音了。

　　“最怕的就是……他们在消灭掉巨人之后，准备连我们一起消灭，并且他们还打不动王城，你别忘了……”

　　“对，刚刚都没来得及问……”

　　王城里面还有一个“圆桌骑士”而且估计还是队长机，魔女驾驶一个量产机就能碾得这些叛军东躲西藏了，何况是那台队长机？它干掉魔女的机体都没用到五分钟，其中还包括了3分钟的凹造型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