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只能聊五块钱的

　　神降仪式是一种非常复杂和庞大的仪式，并且是需要真正意义上的沟通神灵，在现界创造出包括天使在内的各种神域来的存在的肉体的，因此，也被称之为“受肉仪式”。

　　为这些超自然的灵体创造出可以承载其存在的肉体，在更远古的时代，所谓的圣女和圣子就是专门选拔培育的神降媒介，而在现代，炼金术已经足以创造出一定程度上的替代品。

　　然而这种替代品目前最多只能作为部分等级较为低的神使的降临媒介，因此，如果要召唤天使军团的话，就必须准备一个可以容纳战斗天使的肉体，以及大量的作为天使军团下级单位的肉体的合成肉体。

　　不仅如此，还需要情况紧急程度达到足以引来这个程度的战斗力降临的程度，毕竟不可能你遭遇了一群小蟊贼也能呼叫一个合成旅的炮灰急袭支援一样。

　　“在地狱的大恶魔直接插手或者拟造魔达到某种阈值之前，就算进行神降仪式也不会有任何作用，反而会浪费我们仅有的求援机会。”马头派的牧师没有如圣城牧师那样说谜语，而是直接诚实的交代了神降仪式的需求，“因此，教会只能提供正常程度的增援，并且合适的圣者容器也没有那么容易寻找。”

　　“也就是说，目前，我们只能靠凡人的力量来对付这场危机吗？”皇帝摩挲着下巴，并不意外，甚至反而感到安心，神这种东西，作为一切灾厄的最终兜底是可以给人万般信心的，但是什么事情都让神与这些自称神的代行者和仆人的神棍插手负责，那么对于一个世俗统治者来说是很难接受的。

　　“骑士团还有冒险者公会对于下水道的清理进度如何？”

　　“我们切断了贵族区数个下水道通道区域，学院也切断了自己的下水道区域，目前这些区域的状态还算理想，未发现拟造魔的迹象，但是其他区域，特别是南部城区的情况非常糟糕。”

　　根据冒险者的汇报，地下已经完全被血肉覆盖满，他们烧掉一次，很快就会再次重生，目前几乎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更糟糕的是，冒险者们观察到了大量装满活人的肉荚出现在这些血肉当中。

　　“距离拟造魔最近的是学院，而学院的情况可能不容乐观……”

　　“哦？”

　　“学院结界不包括地下的下水道部分，而且他们庇护了大量的居民，说得残酷一点，对于拟造魔来说，学院有大量的‘食物’和‘原料’，并且学院主要是施法者，缺乏足够的战士。”

　　虽然之前的下水道清剿当中，学院的那些学生表现不错，可是清理魔物和邪教徒与和真实的地狱恶魔军团对战是两回事。

　　“而且根据观星塔检测到的恶魔气息的等级来说，拟造魔可能并不是唯一传送过来的恶魔，可能还有其他大恶魔在幕后观察，一旦我们投入了太多的兵力，很可能就会引来那些大恶魔。”

　　“就算到时候，神降术准备就绪……”宫相没说的话就是，一只战斗天使兵团和一只大恶魔军团在帝都开片，帝国就要考虑迁都的事情了，绝对把整个城市打成一片废墟。

　　“哎～”皇帝感到头疼，不过，这种在他眼里属于是纯粹的天灾，头疼也没法发脾气怪罪任何人，只能尽可能的调动手头上的力量，以尽可能的削弱拟造魔。

　　学院，地下实验区，废弃段。这里位于学院地下实验和地下迷宫的连接点，也是整个学院防御系统的最大的薄弱点。

　　“地下迷宫区是以前学院建立之前就存在的了，你们应该知道学院这个建筑物并非是一开始就是魔法学院使用的吧？”艾蕾娜女士手里举着火把照亮了周围古老斑驳的石壁，巨大的门扉在眼前紧闭，上面的锁链都已经快要完全锈蚀。

　　在大门往外，就是通往地下实验区废弃段的区域，以前是学院的一些研究场所，后来随着这些试验场搬到了城外之后，就废弃了，现在作为难民营和储存备用器材和物资的地方。

　　“这里就是通往以前的迷宫的入口，那座迷宫没人知道是谁，出于什么目的建立的，但是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迷宫的上层和帝都的下水道管网以及学院的下水道系统是连接在一起的。”

　　这个世界的城市很多都是在一层层的古老遗迹和设施废墟上建立起来的，所以地下存在遗迹和迷宫太正常了。

　　“所以？”莉薇娅摸了摸大门上的浮雕，有些好奇的看向艾蕾娜，后者无奈的说道，“在这种狭窄地方战斗不太适合我，而学院又不可能放着这里不管，所以，这里只能拜托您了，莉薇娅小姐。”

　　“封印？”小魔女思索了几秒钟，随后自己就否定了这个方案，拟造魔不是她能封印的东西或者说她就不擅长封印术，至少相对其他法术来说不是那么的擅长。

　　“除了拟造魔外，地下迷宫本身也是一种非常危险的东西，因此，里面的魔物也可能为拟造魔提供足够的成长原料……”艾蕾娜的意思显然不是封印就完事了，而是需要进去清理掉魔物，避免拟造魔获得足够的原料，如果遇到连接地下水道的部分，就进行封堵。

　　“放心，这个工作不会让您亲自动手的，您只需要标记这些地点，学院的工程术士队伍会负责进行结界设置。”

　　“本来这种工作是请冒险者定期来做的，但是现在……不过，来避难的人里面也有一些退役的冒险者，如果您有需求的话……”

　　“还是算了，大小姐不太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罗奇表示没这种必要，而且这个工作，看莉薇娅的意思是有点兴趣的，毕竟下面有一个陌生的迷宫，不仅莉薇娅对于迷宫有兴趣，罗奇也有不低的兴趣。

　　“最好不要太冒进了，只需要标定连接管网的区域就行了，迷宫下层深处有什么，学院都没有详细的资料。”艾蕾娜叮嘱道，一名魔女和她的护卫队伍用来干这个活儿，如果不是因为拟造魔这种东西的威胁的话，可以说是大材小用了，但是让一名魔女进入到迷宫下层则是一种完全的冒险行为。

　　“我们没有那么莽的，而且……”罗奇看了眼已经跃跃欲试的小魔女的细胳膊腿，“大小姐的体能恐怕也不支持她的宏伟计划。”

　　“咚！”法杖很用力的敲在罗奇的后脑勺上，似乎对他的评价非常的不满的样子。

　　“如果有什么别的需求的话……”

　　“把上面的学生喊一批下来，守住大门周边，并且逐步建立前进营地，这对于他们有好处的，而且迷宫的魔物，仅仅靠我们可没法清理干净。”

　　“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魔女带队探路，然后标记安全区域，然后学生和具有战斗力的市民进入建立营地，以这些节点为核心清理附近的魔物，并修理和封堵迷宫道路，避免拟造魔的触手从这些地方伸进学院结界内部。

　　但是，由于高手都要集中在地表的魔法塔内维持整个帝都的结界，所以能用的人手不多，不然艾蕾娜也不会把主意打到莉薇娅她们身上去。

　　“不过，这件事还不用着急，我们还需要一些准备，实际上，所有人都需要一些准备。”罗奇看了眼废弃段的空间，作为专业挖人坟头的，他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设备和后勤是必须提前准备好的。

　　很快，为学院服务的铁匠等工匠就来到了废弃段内侧的一座废弃的实验大厅，开始搭建各种设备和必要的设施。比如说炼金调合工作台，锻造炉，秘法炉，还有制造各种魔法道具的注魔工作台等等，甚至还有一座野外厨房，用来制造干粮和必要的食物补给。

　　同时，另外一座大厅则用于存放资材，木头、石砖还有各种金属锭，这些是用于封堵下水道和迷宫通路用的，但是数量并不多，学院储存的这种常规修缮材料不够，但是艾蕾娜已经派遣了好几个小队去迷雾里面搜索材料了，目前迷雾里面还算安全，至少没蹦出什么怪物来。

　　这些资材不仅迷宫这边需要，在学院本身的结构上也需要，天知道会不会演变为天使军团大战大恶魔军团的场面，那样的话，学院这个要塞就是帝都仅有的几个相对安全的庇护所，也意味着学院会遭到猛烈的攻击，修理材料储存再多都不一定够。

　　除了这些后勤设施外，小魔女也在这里布置了自己的实验室和休息室，被她临时活化的工具和零食让艾蕾娜啧啧称奇。

　　“地下迷宫的魔物资料有吗？”

　　“只有浅层区的。”一名高年级的女生抱着一大堆的卷轴过来，“这些是之前的探索记录和魔物记录，浅层区的魔物数量不多，迷宫规模却很大，大概相当于整个城市南区的面积，有三层，第三层到第四层有一堵封印大门隔绝。”

　　“嗯，有这些就足够了。”之前的冒险者们已经探索出了一个比较详细的地图，但是，由于地下迷宫本身就在不断的损坏，有些死路可能已经坍塌出了新的道路，更别说，它和下水道已经连在了一起，里面的魔物也可能涌入下水道，当然，反过来也是可能的。

　　“之前的探测出来的连接点都标注在图上了。”为了避免整个学院沉降下去，学院之前也雇佣冒险者对这些地区进行探索，损坏严重的区域，进行了临时的封堵和加固，还有一些严重损坏的迷宫区域也安装了新的支撑结构。

　　但是，没人知道这些临时加固能不能顶得住拟造魔，所以需要二次加固，而且也不确定在现在拟造魔有没有破坏出新的通道来。

　　所以，就需要设置多个监控哨来确保拟造魔不会从这个区域侵入学院，法师们对于学院的大型结界很自信，但是对于下面的古老墙壁和迷宫不是很信任。

　　“没有关于迷宫建造者的信息吗？”

　　“没有……”帮忙翻书的学生回答道，他们埋头在一人多高的资料堆里面，帮着小魔女发掘这些故纸堆当中的资料。

　　“只知道是黑暗时代早期的建筑物，再多就不清楚了，从建筑构型来看，应该是某种地下仓库设施。”维德尔教授也在这里帮忙，他负责制造和维护工程器械，还有就是加固最后一道防线，也就是连接试验场的大门。

　　“可能是古代战争要塞的地下仓库，也可能是某种密道，更可能是为了某种极端情况下的防御作战修建的地下避难所。”

　　“也可能是某种大型地下水道，比帝都规模更大的地下城市。”罗奇从建筑结构上感到了一丝熟悉感，这很像是日本东京的地下城市，有些区域很明显的大型的泄洪水道和蓄水池，还有的则是看上去像是某种防空洞。

　　“水道？这么大，我不记得帝都周围有这么大的城市……”

　　“我不是说生活排污的那种，而是应对海水或者河水倒灌的那种。”罗奇皱起眉，千年的时间，在地质上不过是一瞬间，应该不会出现沧海桑田的变化。

　　但是这前提是这是个没有神或者魔法的世界，有的话，参考世界之脊山脉，那里以前是普通的高原河谷，山是被大地女神一发板块碰撞神罚硬生生的挤出来的。

　　在存在货真价实的强者地貌和神造地貌的世界，你讨论地质自然变化时间不够，那多少是有点滑稽了，比如说黑渊墓地的那个现在还在烧的地火裂谷，某种意义上就是他们给炸出来的强者地貌。

　　“也许帝都周围的平原过去是湖泊甚至海洋也说不定呢……”

　　“你是说海陆变迁假说？这确实有可能。”艾蕾娜女士接过这个话题，她是生命系的法师，特别是变形师，那些灭绝的古代生物是她的必修课或者说主要研究对象，虽然主要集中在巨兽身上，但是普通生物也是不可能忽略的。

　　“确实一些地方会挖到理论上在深海才会存在的贝类和螺壳类，甚至我的第一个‘黄金成果’就是以一种原本灭绝的深海生物构成的变形理论。”艾蕾娜露出一丝回忆的表情，“我记得也是在一座山脉的深处挖出来的残骸，从而才完成了最关键的步骤。”至于说是什么变形理论，她没有说，倒是莉薇娅露出了非常感兴趣的表情。

　　“深海生物与变形理论……”罗奇看了眼灰发的女士，猜测着她的年岁以及……眼前的这个形态到底是真实形态还是已经蜕生过的。

　　“哦？罗奇教授也有了解？”

　　“我知道有一种深海的生物，是一种水母，它的特殊能力是当寿命走到尽头的时候，就会重新变成幼体，所以，它被认为世界上真实存在的‘永生生物’，但是也有学者认为这种蜕生本质上就是一种死亡，新生的水母和过去的不是同一个了。”

　　“看来，罗奇教授涉猎的领域很是广博呢。”艾蕾娜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但是罗奇觉得自己大概是猜对了，对方应该也是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类似灯塔水母的深海生物，并且从而为她那种变形理论定下基础，从而得到了百相魔女的称号。

　　“如果是某种地下蓄水系统的话……那么这个遗迹倒是没有多少价值了。”没人会在隔三差五被水淹的地方放什么珍惜的宝物，这让小魔女也露出了非常失望的表情。

　　“哦，只是我的猜测，至少这些区域看上去确实有点像是……蓄水池，不过，有蓄水池不代表就是地下排水系统。”也可能帝都以前是沙漠，这里是给城市储备地下水的地方，也可能是为了战争或者某种长期地下生活准备的水源都是有可能的。

　　“毕竟，这几条岔路的造型就好像是某种防御措施，我想单纯的蓄水设施是不需要这种东西的。”古老的皮纸上有冒险者用炭笔描绘出的通道素描图像，那种狭窄的低矮拱顶很明显是防御措施的样子。

　　“看上去更像是……应对空中打击或者大规模魔法轰炸的产物。”

　　“哦，罗奇教授对城防学也有了解……”

　　“略懂……”干挖坟这活儿的，挖到的不一定都是坟，也可能包括古代的城市遗迹，那么分辨那些古老的藏兵洞和城防措施，从而复原城市构造，以了解当初有多少人在这里居住，又是如何生活的等等，都是非常重要的学问。

　　所以说，罗奇可能不懂古代的军事学说，不懂得如何安营扎寨，如何组织防御和进攻，但是你要说他不懂要塞长什么模样就是扯淡了——他都不需要懂背后的原理，把自己见过的、学过的、书上看过的那些具有实战案例的玩意儿翻译翻译就是一个非常专业的要塞堡垒设计图了。

　　当然，真的让他去当大工匠也不成，他只是知道这玩意儿大概要修成什么模样什么结构，具体怎么修，用什么材料，还有细节怎么搞，那不能说是一窍不通，但是也差不多是大半个纯外行了。

　　除非是他那些专门研究古建筑物，特别是古法复原古建筑的老朋友也穿越过来，才能搞定这个活儿，还得的专精欧洲建筑学的那种，作为坟头急先锋，他是不会的。

　　“略懂啊，稍后我们可以聊聊？”

　　“聊聊！”罗奇也表示可以聊聊，但是也只能聊个五块钱的，多了他也接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