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考试的成果

　　北城区三个街区被彻底封锁起来，城镇卫兵和一部分卫戍骑士团的步兵在里面逐一搜索还存在的行尸，而冒险者们也收到了一系列的关于探索和清理下水道的委托。

　　表面上看，似乎好像已经进入扫尾阶段了，而实际上，大家都知道，现在不过是开始，因为就好像那句政治笑话一样：“总不能什么都查吧？万一查出点什么呢？！”

　　而现在则是不想看见杀不死的行尸在城市里面到处乱跑，就得什么都查，那么查出点什么就是正常的现象。那么问题来了，在帝都的下水道、贫民窟、北城区藏着多少东西呢？这没人说得清。

　　油灯黯淡的光芒照射在下水道砖块上，茂密的苔藓反射出腻人的光泽，“我们搜索了多远了？”

　　“150米。”在队伍末尾提着灯的战士说道，他的手上握着一卷丝线，顺着前进不断放线，帝都的下水道经过数百年的使用和扩建，早就是一个复杂无比的迷宫了，就算是市政厅都没有相应的图纸。

　　因为这些下水道很多是在前朝以及更为古老的下水道和遗迹上堆砌而成，而冒险者对于这些迷宫的处理方案就是这种用混沌魔力处理过的丝线，带有微弱的混沌蛮荒魔力，在这种环境下，不会引起魔物或者敌人的注意力，却可以引导冒险者们回到入口。

　　“一卷线是100米，现在我第二卷放完一半了。”战士检查了一下手里的线轴。

　　“我感觉我们至少走了有三四百米……”最前面的剑盾战士紧张的看着下水道的每一个岔口，“你的错觉……”握着魔导弩的射手吐槽道，“因为我们这一路完全是打过来的！”

　　原本以为下面是那种杀不死的行尸，结果真下来之后，行尸没看见，反而是各种魔化巨鼠、巨蜘蛛、软泥怪和巨型毒蜈蚣见到了不少，天知道之前的下水道公会是怎么完成这里的清理的。

　　“还有阴影魔物和死灵怪物，之前那个肿胀毒尸真是……”这种死灵生物来自于被阴影魔力和死亡魔力共同造就，一般来自于下水道内被丢弃的尸体变成。

　　如同肥胖臃肿的巨人，受到冲击就会爆炸，释放出大量的暗影魔力冲击和毒雾，并且外形和气味都足以给任何冒险者留下深刻的记忆——当然，这种东西也几乎不会有什么战利品留下。

　　“可能是之前的下水道被那个恶魔破坏的关系，一些躲在深处的东西也冒出来了。”“等等……前面有动静！”

　　“咻！”只听见一声闷响，战士的盾牌上就多出了一根箭矢，“敌袭！”后面的人迅速盖住油灯光芒，前面的射手用力将火把向着攻击方向丢出去，既可以让自己这边重新笼罩在黑暗的保护下，又能照亮敌人。

　　火把落在水道对面，微弱的光芒在下水道内渐渐熄灭，下一秒，黑暗当中突然一道寒意袭来，射手果断向一旁扑过去，手里的魔导弩向着水道对面射出一发绿色风弹。

　　耳边水分迅速凝结为冰霜的轻微脆响让射手脸色一变，“有施法者，不是行尸！”那些行尸已经没有施法能力了，它们本身就是某种魔力造物，是不可能使用元素法术的。

　　“元素秘仪术！”队尾的战士摸出一瓶元素抗力药剂喝下去，作为富有经验的熟练冒险者，都知道一件事，如果对方没有施法者，那么魔药和各种药剂能留着最好留着，如果对方有施法者，那么各种药剂最好别省着。

　　极寒的射线扫过水道，下水道的污水瞬间凝结成脏污的冰块，冰晶的反射光芒让本来就微弱的光照变得更为难以分辨敌人的位置，同时这些冰块本身还因为水元素的关系在释放着寒气，并吸引更多的水元素汇聚。

　　对方的经验同样老道，并非是什么学院派的法师，相比构筑复杂的秘仪仪式，这种简陋的方式，反而更适合在短距离的短平快战斗使用，汇聚的元素力量不会太多，但是却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放大之后的寒冷属性的法术效果。

　　“是老手！”汇聚寒气只是第一重目的，第二重目的是……“砰！”风爆术在冰晶块上炸裂，碎裂的冰片如扫帚般从冒险者们藏身的下水道拐角扫过，一部分锋利的冰片甚至扎进了最外层的皮甲内部，这些脏污的冰片可不是单纯的物理杀伤，伤口如果不使用魔药治疗或者马上进行清洗的话，接下来的感染就会直接送走几个战斗力。

　　“学生仔，你还没好吗！”

　　“好了。”队伍当中一直没说话的少女脸上露出苦涩的表情，作为贵族女儿，她从来没想过这辈子还有进下水道的一天，相比之下，学院的期末考试都算是一种福报了，她宁可回去面对那些“疾风暴雨”般的试题，也不想来这里拿实践分。

　　“但是……”少女眼睛里面微微闪过白色的微光，手指以自己都没想过的熟练度绘制好符文，似乎脑子的混乱和身体的娴熟完全脱节了，甚至一遍胡思乱想，还能一遍完成每一个符文组的计算和仪式场边界混算。

　　同时在被同伴按进下水道墙上的凹坑，被那可怖的苔藓和某种攀爬的细小昆虫搞的脑袋空白的时候，还能本能的完成仪式要素配置。

　　“元素复归！”少女大声的喊出启动秘钥，这让下水道对面的术士感到有些好笑，也就这些学院派的法师还恪守竞技原则了，但是……

　　“元素复归是什么法术？”他有些困惑，不过，考虑自己并非帝国学院的学生，也许是什么学院派最新搞出来的花活？充盈在下水道的元素废能骤然沸腾起来，精神魔力迅速下降，这些元素晶灵重新恢复活力，并且沿着之前的元素法术痕迹开始逆向运作。

　　飞舞的冰片瞬间重新化为污水，那些冻结的冰晶也瞬间融化，“风爆！”几乎是同时，另外一个快速发动的法术也启动了，似乎准确的预判到了对手的法术，爆裂开的风暴将喷过来的寒冷射线整个反卷回去。

　　“干得好！”射手重新上好了一发魔弹，向着法术来的方向打过去。

　　“……有些棘手……”对面的术士看了眼同伴和被魔弹打得粉碎的墙砖，“上！”数名穿着亚麻罩袍里面是链甲的战士向着小队扑过来，袍子上用猩红的颜料涂抹着怪异的火焰图案。整个头都笼罩在桶型金属盔当中，只从T型开口露出一双眼睛和鼻子。

　　“当！”精钢锻造的长柄砍刀砸在盾牌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战士脸色一变，草，是超凡者！对方至少有超凡力量I的水平，而且人数并不少，听脚步声至少有四五个人并且能够在黑暗当中视物。

　　“念动投射，注意！”队尾的战士一边护着自己这边的唯一施法者，一边注意到在水道对面的另外一个拐角处亮起的微弱的银色精神魔力光辉，“对方有两个施法者！”

　　“……”在他背后的女生已经完全快要失去意识了，这种高强度的法术对抗，她甚至没注意到自己踩在了污水当中，还有水面上那些漂浮的不可名状物，脑子里面只剩下了无数的符文、知识和计算公式在翻滚。

　　手指快速在面前勾勒出法术符文，材料包内的香料和仪式用具不断的甩出，“动能返还！”如重锤般砸过来的砖块似乎被某种力量牵引住了，在她面前停住，然后以一个锐角角度折返回去。

　　“逆火射线！”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够掌握利用类型近似的秘仪仪式的相似性，在完成一个法术之后，利用剩下的材料和仪式阵迅速调整激活第二个法术这种高端技巧。

　　但是架不住这种仪式阵的相似性判断和近似计算的题她做了起码一英尺厚的卷子啊！那些普通法师一眼看上去都会混淆的东西，在她眼里特征明显得跟什么似的。

　　特别是那些特征点，她甚至都练出来了不看那些复杂的仪式映射关系，只看要素和特征映射的技巧——这需要相当强的经验和直觉才能不判断失误。

　　就好像纯粹依靠语感而不是语法分析来做病句判断一样，虽然不知道哪里有问题，但是一眼看上去就觉得有问题这种。

　　同理，反过来说，不知道哪些是近似仪式，但是只看特征，只要特征映射和要素近似，就拿来用，不然考试时间根本不够写答案。

　　动元素乃是风火元素混合，这个理论在学院没有教，但是一部分利用的技巧，小魔女却还是写在了卷子和教材里面。

　　动能返还就是这个理论是实质法术，对方使用的是念力投射而非正常的风爆投射，所以，这些投掷物本身会因为高速运动牵引一部分的风元素在上面或者说相当一部分的精神魔力转为了动元素魔力。

　　而现在她就利用这个动元素魔力牵引这个玩意儿完成了一个又字型轨迹牵引，重新丢了回去，并利用了动元素魔力再加速了一截弥补这个变轨带来的动能损失。

　　顺带一提，这个轨迹计算，还是被罗奇教授的数学和物理学暴打之后的本能，持续对飞行物垂直法向速度的侧面施加动能，模拟洛伦兹力对粒子的运动影响，直接在宏观打出飞行物体的粒子漂移效果。

　　因为类似是操蛋试题，她虽然没有仪式分析那么多，但是半英尺厚的还是做过的，所以，在面对直线飞过来的飞行物下意识就是用类似的题目方案对付了，顺便还甩了一发近似仪式的逆火射线。

　　飞舞的砖块砸在了一个倒霉的战士头上，直接将他砸的向后一仰，前面的剑盾冒险者果断一个冲锋盾击，将他整个推进水道里面溅起恶臭水花。

　　而一束黯淡的火线则顺着动能返还留下的微弱废能痕迹烧过去，元素废能并非不能利用，实际上元素废能本身也是能量，也是可以利用的，只是它无法组成真正杀伤性的法术。

　　逆火射线会把废能射出，沿着指向性法术的轨迹逆投射，从而干扰法师的下一个法术，这些废能注入对方的法术仪式当中会导致整个秘仪失控，也是一种标准的、教科书级的学院派“法术反制”法术。

　　小魔女最喜欢用的得意法术反制手段，她有一万种方法“命令”元素废能偷偷混进你的法术里面，在关键时候烧掉你的仪式特征映射点，从而让你的法术直接用不出来就消失。

　　“学院派？”穿着亚麻袍子的法师看了眼那个雇佣来的野法师，学院派可没这么老道的操作，好吧，也不绝对，毕竟学院派里面也有不少经常到处跑的老家伙。

　　“对方是一个老家伙……”双重施法和瞬间反射施法这种技巧不是那些学院里面养尊处优的学生能够掌握的。

　　“撤！”短促的战斗结束了，除了一个被推进水道最后不知道是淹死了还是冲到什么鬼地方的人外，双方都没有出现明显的伤亡。

　　“呼～”女生这才终于松了口气。“妮娜小姐，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要坚强许多了。”队长收起盾牌，伸出手握住女法师的胳膊，将她从污水里面拉出来。

　　“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学院里面出来的法师，遇到这种事情，除了尖叫什么都不会呢～”以前和学院合作过，那些法师的表现是真的让他记忆犹新，没出事的时候，一个个趾高气扬如发情的孔雀，什么都看不惯；而出事的时候，只会抱头尖叫，什么都不会。

　　但是，这次的这位小姐却相当的厉害了，不仅没有被环境干扰，而且法术支援不仅又快又准，还十分对症——当然，他是不知道双重施法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她施法的速度非常快，同时应对两个施法者也没有落入下风，甚至短暂还占据到了优势。

　　特别是在自己这边被袭击，对方有先手的情况下，能做到这一点难能可贵了，最可贵的是，她全程都站在污水里面施法，根本不为所动。

　　“说起来您有带替换的裙子和靴子吗？”这个时候，妮娜才注意到自己刚刚站在什么地方……

　　“啊！！！”下水道响起女人尖锐而恐惧的叫声，“快把，这些东西弄下去！！！”

　　于是，小队的下水道清理工作不得不提前结束，返回之前的一个临时营地换衣服，冲洗，并汇报在下面遇到了未知的非行尸和魔物的人类敌人。

　　并且向派发任务的中介人询问情况，毕竟可能存在其他冒险小队觊觎战利品的袭击行为，如果不是的话，那么就是存在其他的人类敌人，要知道，清理魔物和怪物与人类对抗是完全不同的价码与领域。

　　换句话说，杀人和不杀人的委托在冒险者和佣兵这边是完全不同的价格和风险，前者如果是在城市里面的话，还要考虑到法律风险，别到时候事情做完了，治安官找上门来说你谋杀了。

　　“形同火焰的符文……”根据多个目击者绘制出来的图案，艾蕾娜女士已经确定了这些躲在下水道的是什么了。

　　“余烬会的人……这些古神崇拜者，大概是把罚罪魔当做了某种古神投影了。”如果说末日审判会相比邪教更近似于某种狂热的末日生存者，他们虽然会干不少的坏事，绑架什么的更是经常做，但是反过来说，能够把人安全的保存起来，他们其实也算是一个学术组织。

　　但是，余烬会的特征就是一个了：“不学无术”，不仅仅是神学上的，还包括神秘学上的，大概就是民科和神棍的区别，前者好歹还有点说法，后者嘛……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拜的是什么，其中不少成员其实并不真正的崇拜古神，甚至他们都不知道什么是古神，以及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只是因为打着这个幌子可以尽情的干坏事，并美其名曰为消灭异端而已。

　　本质上和圣城雇的那帮家伙没有区别，只是，圣城背后是真的圣主，并且也真的会消灭异端，而这些人嘛，只是给自己包装一下而已。

　　“这些家伙甚至都不一定把那些古神的名字拼得出来……”治安官也是有点头疼，余烬会就好像是他们的名字一样，不管你杀得多么干净，转头就会死灰复燃，信着可能完全不同的古神，但是干着相同的事情。

　　“不过，余烬会出现法师，就说明这不是你以为的那些乌合之众了。”艾蕾娜可没有那么乐观，余烬会大部分的时候，都是一群废物和乌合之众，别说法师了，超凡者都没两个，但是，一旦出现法师和超凡者，就意味着那是真的邪教徒了。

　　他们是真的信奉那些古老的，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嗜血恐怖的神灵的，其中不少甚至可能是某些地狱大恶魔和魔神的马甲，并从这些人这里得到某种力量。

　　而这些真正的余烬会里面的“地狱术士”的数量绝对不是少数，或者说相当一部分的地狱术士都会选择加入余烬会，利用这个马甲和平台为自己契约的恶魔领主谋取利益和灵魂。

　　“要做好他们在城里召唤恶魔的准备，尤其是，在他们眼里……”

　　已经有人召唤过一次大恶魔了，他们可能会真的尝试重新召唤的仪式——虽然罚罪魔不是恶魔，而是某种群体心理投影实体，学术上分类为：投影召唤物而非实体召唤物（如岩石傀儡、巨神兵）或者异界召唤物（如恶魔、天界生物）。

　　属于能量实体（元素生物、阴影生物）的一个亚种分支，甚至有些激进的法师认为教会的“神降术”召唤出的神灵化身和神使也属于是这一类，属于信徒的机体心理映射投影出的实体。

　　当然，罗奇和小魔女现在可以确定这个理论是错误的，因为某个孤寡老神用过的肉体还放在小屋的地下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