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黑魔女

　　穿过鹰巢堡之后，就没有铁路了，新修铁路不可能跟得上进攻部队的速度，毕竟帝国还没发明快速铁路铺路车这种东西，就算有，这里的铁轨也不能是普通的钢轨，并且铁路也不是在什么地方都能修的，需要勘探地面，清理大块的石头，加固路基。

　　在好不容易穿过谷地之后，列车就没法跟上了，剩下只有传统的马车，三台铁城堡组成的车队，而他们也在谷地出口处暂且停下脚步。

　　“战争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模样……”马加尔禁卫骑士长看着由卸下的列车车厢组成的营地，感觉现在的战争他已经完全看不懂了。

　　这些车厢是列车拉过来的，然后卸载在铁路尽头，由于车厢本身有轮子，即便没有轨道也可以拖曳行走一小段距离，所以，这些车厢就用于组成这座车垒营地。

　　相比传统的帐篷来说，这些车厢不管是作为厨房、战地医院还是兵营都更加好用，不仅暖和，防御力还不错，好歹也是披挂了装甲的。

　　“大公军的路线侦查到了吗？”作战指挥所也在这样的车厢里面，墙壁上挂着地图，桌面上铺着地图，大量的代表敌我双方的棋子交错在图纸上。

　　“那些雇佣兵已经去侦查了，迅鹰巢目前还没有收到报告。”他们没有继续前进的原因，就是害怕后路被卡洛尔大公的援军切断，那就真成流寇了。

　　“嗯，我们的补给还算充沛，而且等进入初夏，也可以从黑麦谷郡本身得到不少的补给……”马加尔骑士长看了眼神游天外的公主，默默的在心里叹了口气，“那些牧师和神官怎么样？”

　　“情绪很亢奋，特别是他们的移动教会车厢送达之后。”移动教会车厢的设计没有浪费罗奇他们多少时间，不超过一周就在莉薇娅的帮忙解密下，搞定了全部的祝圣仪式的流程，剩下的生产流程也不怎么费时间。

　　真正浪费时间的是那些宗教性质的绘画、雕刻、布置等等，但是这辆车厢明显没有经过以上工序，现在那些神官还在努力进行补救——不过，对于战场上的人来说，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这些牧师违反了帝国对于神权的约束了吧？”异端审判不能对贵族和被贵族庇护的人直接进行，必须和帝国的元老议会进行讨论之后，先由后者剥夺贵族封号，然后才能进行异端审判。

　　而到了卡洛尔大公这个级别，甚至这个流程都还不够，还得皇室出面，宣布不再对他有保护义务，才能进行异端审判。

　　“这里可不是北大陆那些城邦小国。”

　　“但是，我们带队的是芙蕾雅殿下……”神官和牧师这边以为是帝国背书了，而公主那边以为是教会背书了，实际上双方谁都没给对方担保和背锅，这场面……马加尔想了想就觉得脑袋要裂开了。

　　而他不知道是，皇帝和贵族议会还真的就抓着这个把柄开始对圣城施压，并且开始支持救赎派的宗教改革，好吧，是有限度的支持，不然他脑袋就真的要裂开了。

　　“希望这场混乱，快点结束吧～”安塔领的事情算是还在规则内，毕竟他没钱了，导致小贵族和骑士开始闹腾起来，作为皇室成员，这个时候来作为中间人裁决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后这些造反的小贵族和骑士被镇压也很正常的，得到了他们的封君的允许，在这个过程当中找出点异端的证据来，顺便以搞异端的名义逐一肃清也很正常，用前面的规矩就是：封君已经拒绝了保护的义务，而这些人反抗封君的行为则代表他们自动失去了效忠和誓言，自然不受任何誓言的保护。

　　再往后，安塔领没有继承人，由公主指派的临时领主作为代理人在领地里面大搞异端审判也是符合规则的，毕竟理论上在这个代理期间，他就是安塔领的领主，作为领主愿意邀请教会进行异端审判和肃清那是领主的权力。

　　但是，到了进攻鹰巢堡和卡洛尔大公这一步，就没有任何法理在里面了，完全是这些乌合之众杀红了眼闹过界了，而那个芙蕾雅……不仅没有阻止他们，反而在后面煽风点火，并运来更多的军械和乌合之众，现在就彻底骑虎难下了。

　　当然，这个消息传递回去，就让圣城来背锅了，毕竟不管怎么说，是他们的人杀红眼先动手的。

　　“结束不了的，我只希望边境不要再出事了。”“这一档子破事，拉达王国和山地王国那边是绝对不敢参和的，群岛那边则是大概率赶不上这一趟了。”战舰的改装和新造不是一两个月就能完成的，何况说，新装上船的大型魔导弩之类的东西，要训练到熟练使用也需要不少的时间。

　　“真正的问题是，兽人联盟千万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事情。”马加尔骑士长对此很担心，因为按照季节来看，兽人联盟差不多要开始惯例的边境摩擦了。

　　与此同时，安塔领车站。

　　“时代果然变得很快啊……”黑色长发幼女在人群里面探头探脑，相比她的身高，那把颇长的战斗法杖就好像是旗杆一样戳在她背后，“还有这种应用方法的吗？”

　　“喂！谁家的小孩子，不要靠近车头，小心给喷死！”列车是使用的魔导轮机驱动的，在停泊和启动的时候，两翼会喷出灼热无比的气流用于提速或者制动，因此，在进站和离站的时候，站台上不能有人。

　　“知道了～还有人家可不是小孩子啊～”黑发幼女从车头边跑开，她现在需要想办法收集多一点的灵魂精粹碎片，而战场是最佳的收集场合，这种能力不管是哪一种魔女都几乎是本能，莉薇娅会，她自然也会。

　　只是，列车只能开到安塔站，再往前就是军列了，她需要切换为徒步或者骑乘的方式赶过去，要不是这具身体是炼金术制造的人造人身躯，体力远超一般人类，这种旅途简直是无法承受的。

　　“啊，还需要买一匹坐骑，再来点补给品，人居然还需要吃饭的吗……”以魔力聚合体的形式呆久了，才发现人是需要吃饭的，哪怕是炼金合成人，这让她终于想起来需要购买路上干粮的事情。

　　像是这种火车站，自古以来就是鱼龙混杂的地方，安塔领车站也不例外，一个背着一看就很值钱的法杖的幼女，很明显就是那种家里贼有钱的学院派的法师，在观察她没有什么护卫之后，几名本地的帮派分子就从背后悄悄的接近了过去。

　　“人呢？！之前还在这里的？！”转过一个拐角之后，眼前的幼女就不见了。

　　“你们是在找人家吗？”一个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接着就是某种沉重的金属长杆武器挥舞起来的呼啸风声。

　　将魔力填充进武器，让武器带动人运动，是古代战斗法师们的常用招数——毕竟就算那个时代的法爷很注重锻炼身体，但是也和骑士没法比的——于是，就开发出了这种让武器自己动起来打人的绝妙方案。

　　“砰！”沉重的合金杆抽在人头上的结果就是顿时带头大哥就倒了，还好她没有使用尾部，不然那撑开的如破甲镐一样的东西，就不是打晕，而是直接给脑浆子凿出来的场面。

　　“不好，快撤！”剩下的人根本不带放狠话的，直接鸟兽散。

　　“锁缚。”地上的铺路石砖迅速分离出来，组成一条条岩石锁链将这几个人双腿锁住，“真是的，现在的人出门都不会观察对手了吗？说吧，你们跟了人家一路了，到底要做什么？”锋利的矛型杖头指向其中一个稍微看上去比其他人稳重点的家伙。

　　“……”干什么？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把你打晕之后，卖到某些神奇妙妙屋啊！

　　“不说话是吗？那人家就得用点手段了。”黑发幼女伸手捧住一个倒霉蛋的脸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开始发出可怖的惨叫声，与小魔女那种把灵魂抽出缝合或者撕裂的场面不一样，他看上去更像是灵魂被碾碎或者说湮灭掉了。

　　灵魂魔力以惊人的速度被吸收掉，从而整个灵体都在迅速化为虚无，正常情况下，死亡之后的灵魂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才能自然消亡，而各种超度仪式可以加速这个过程并让灵体不感受到严重的痛苦。

　　可是，在她的手上，灵魂在人还活着的时候，就开始消亡了，随着灵魂的消亡，血肉也迅速失去活性，灰白色从手掌接触到的部分开始疯狂往下蔓延。

　　如果小魔女的这个操作是让人感觉每一块肌肉、血液和神经都有自己的想法的话，那么在这位魔女的手上，那就是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一块苍白的人形肉块，他的生命与灵魂已经被彻底榨干了。

　　“啧～就这么点吗？果然，人家还是不太擅长这种事情……”掌心的灵魂精粹只有一点点，大部分的都被她的寂静魔力给化为虚无回归自然了，这个活儿如果让莉薇娅来做的话，至少可以收集到一满满的一大瓶，而不是只有几个芝麻大小的光点。

　　“如果不想变成和他一样的话，就老实交代吧，到底跟踪人家是要干嘛？”剩下的几个盗贼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

　　“……”黑发幼女陷入了沉默，“你们的意思是，你们觉得人家很好欺负，并且这个法杖是家里有钱买的……嗯，现在炼金学进步有这么夸张吗？”

　　她看向自己悬浮在一旁的法杖，明明之前在弗洛素家族那边感觉炼金术没有什么质的进步来着，规模上可能更大，精度和效果上也有改良，但是仅此而已了，还没有达到质变的程度。

　　也就是说，这种专门为黄金级或者说在秘法学会和评级方案诞生之前的标准：“英雄级”的施法者制造的高阶战斗法杖，仅次于传奇级武具的东西，在这个时代也不太可能是普通有钱人能够买到的东西来着。

　　“……”你到底好不好欺负，看看地上的两个家伙就知道了，显然是判断失误栽了跟斗。

　　“现在连干盗贼的门槛都这么低了吗？”黑发幼女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她明显也看出来了这些人的尴尬，他们没有发现自己的实力高低，就果断的认为好欺负跟上来了。

　　“……”不是干盗贼的门槛变低了，而是你身上都没有一点不好惹的迹象啊！没有徽章，没有琳琅满目的魔法道具（都损坏了），背上的法杖看上去更像是某种近战用的工具，没有复杂的符文结构，镶嵌的还是在魔法宝石里面不怎么值钱的天青石（其实是最上位替代品的天穹宝石）。

　　作为可能出身有钱人家的小姐，没有带护卫，看上去咋咋呼呼的，好像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样子，身上穿着的甚至不是法师袍，而是那种不便于行动的繁复的小裙子——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和自己人走散的某个小贵族家的女儿的模样。

　　“徽章？”黑发幼女看了眼胸口，对的，挂着“奥秘隐修会”的长老徽章来着，就算这个组织已经消亡了，可是在一条项链上的代表“史诗英雄”这个级别和地位的宝石吊坠也在啊……难道说现在不用这种方式来评定了？也有道理哦，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职称和职称象征有变化也是正常的。

　　“你们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法杖？”她狐疑的看着这些盗贼，“现在的法师都不用战斗法杖了？就算认不出战斗法杖，这‘深渊炼银合金’的材质也该认识吧？”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战斗法杖，看见这个东西就能知道这个施法者是经过了专业的战斗训练和格斗训练的战斗法师，即便判断不出实力，最起码可以确定不可能是初出茅庐的菜鸟——菜鸟没那种臂力。

　　“不是浮石木做的？”一种紫黑色的木头，在铭刻符文之后，可以极大幅度的减轻重量，因为外观和光泽与钢铁近似，也很坚固，不少法师们用这种材料来制造这种大型法杖装逼，甚至比这浮夸的都有。

　　“……浮石木？什么东西？”幼女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又是什么新时代的产物吗？不对，听他们的意思，这种木头应该很轻，所以，现在的法师都不练习剑术和体能了吗？

　　“现在的法师都不锻炼体能了吗？”

　　“啊？”这个问题问得所有人措手不及，法师老爷都不锻炼体能了吗？这谁知道啊，他们又没有人是施法者，不过，就之前打过交道甚至抢劫过的施法者来看……大概是不锻炼了吧。

　　“原来如此，难怪你们会觉得人家好欺负呢～”一个矮个子幼女，施法者基本上不怎么锻炼体魄意味着体力很糟糕，缺乏对环境的感知和警觉，然后战斗法杖是轻质的“冒牌货”，那么确实自己这看上去很好欺负，也很有赚头。

　　她的物品大多都损失了，除了这柄足够坚固的战斗法杖和象征自己身份的项链，没有魔法道具和装备，身上的衣服是从佛洛素城堡里面随便找出来的旧衣服，说是旧衣服，估计它原本的主人一辈子都没过穿两次。

　　“真是的，看来除了补给品，人家还要买衣服和首饰……”幼女叹了口气，这样从大公城堡里面带出来的钱可能不太够用了，“算了，就这样吧～”她抬起法杖指向地上的几个人，“按照古老的法律，像你们这样冒犯人家的人，是要处以极刑的，但是，人家就稍微给你们一点优待吧，毕竟你们也回答了人家的问题不是吗？”

　　他们身上的罪孽魔力缠绕的气息真是让人感到鼻子痒痒的，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发现这几个人跟踪的原因——人群里面几团黑乎乎的罪孽魔力缭绕的家伙过来，对于一般的施法者是无法辨别的，可是对于真正的魔女来说，这个气味和场面过于的有存在感了。

　　“净罪冲击。”

　　“什么！”

　　“就是魔爆啦！”

　　魔力爆炸，她最喜欢的快速法术或者说特殊异能，环境魔力在一瞬间向着某个中心汇聚，被寂静魔力吞没，而这个魔力真空下一秒就产生由外向内的魔力挤压，与寂静魔力饱和之后释放出来的魔力流互相湮灭……

　　“砰！”气流向着四面八方扩张开来，原本几个盗贼所在的位置就什么都没有了，干净又卫生，不会残留大块的尸体和残骸，甚至对于环境的破坏力也不太高，一团猩红的烟雾向着天空升起，几秒后化为细碎的雨点落下。

　　不管是破坏某个小范围的实体还是消除大范围的恒定魔法仪式效果都很好用，特别是破坏仪式这一点上，爆破掉佛洛素城堡的就是这个“微不足道的小技巧”。

　　其效果是莉薇娅的“魔力空洞”的反向使用和正确用法，当然，就好像是她不擅长控制灵魂碎片，创造新的灵魂精粹这种事情一样，莉薇娅也不擅长制造真正的魔力空洞，来释放如此灵活好用的小范围魔爆效果。

　　她们就好像是一张纸的正反面，一个人擅长的事情，另外一个人就必然不擅长，嗯，某种意义上来讲，这就好像是某种宿命，比如跑几步就会涨红脸的体能杂鱼莉薇娅，以及可以扛着差不多18公斤重的战斗法杖把人脑袋当棒球打的黑发幼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