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离开学校才能意识到自己不是智障

　　教学主楼，娜塔莉亚快步穿过铺着厚厚一层绒毛地毯的走廊，作为贵族小姐和施法者，她当然不是作为一年级的新生，而是从二年级开始，也就是说，第一年的那些基础课程如识字扫盲、常识教育、神秘学和炼金学基础概念都不需要从头学习。

　　“等等我啊～”一个扎着双马尾的金发少女从背后追过来，“呼～呼～你为什么可以跑、跑的这么快？”少女撑着膝盖剧烈的喘息着，“今天好像是炼金基础课呢～”。

　　基础科的学习包括四个科目炼金基础、秘法基础、仪式基础与综合基础，其中仪式和秘法基础不由罗奇负责，他只负责炼金基础和通用基础课，还有精炼科的课程，通识科则只负责算数课而已。

　　“不用这么急着去吧？我听说好像是新来的教授呢～”

　　“就是因为是新来的教授，所以才需要第一时间赶到啊，不然就来不及了。”娜塔莉亚当然知道罗奇的水平，更加知道这家伙会在第一堂课的时候，给大家准备点什么“礼物”。

　　要知道，帝国皇家学院可不是地球上的那种“宽松教学”模式的学院，不对，就算是地球上，这种贵族精英学院的教学课程也是安排得非常满，甚至可以说是严苛的。

　　一个二年级的秘法学院的学生光是基础科就要学习四个必修课程，神秘学分为三个秘域、通用理论和概念、实操与仪式，再加上咒文课与神秘学史，一共七个课程，再加上选修的炼金学的精炼、魔药和造物三个常用课程（当然，也有家里有矿的选构装和符文课程），必修的炼金学符文课和符文演变史，最后还有通识科的辨识学（辨认魔法物品和魔药等）。

　　换句话说，就算一个选修课都不选，他们都要上14个不同的课程，比地球上的996还恐怖的797生活——当然，以上课程你都不学也可以，反正学院毕业证不看学分，或者说这个时代也没有毕业证的说法，只会给你发一个证明，证明你在学院待了若干年。

　　但是，学分依然重要，因为这涉及到你能不能拿到学位证明，或者说这个世界的职业等级证明，对于那些镀金的家伙来说，待了五六年出去连个最基础的正式炼金术师的徽章都拿不到，更别说秘法师的职称了。

　　这还是课程安排相对比较轻松的秘法学院，如果换成课程更多的其他三个学院，特别是有大量的实操练习课程的炼金学院，那课程的密度还要拔高一个档次。

　　尤其是书最多的炼金学院——罗奇甚至有看到地球上医学生的那种感觉——差不多40本教材——甚至大部分的教材还得去图书馆自己抄或者花钱雇佣学院的专职抄写员帮忙抄。

　　“炼金基础课这种东西，在家里早就已经学过了，就算去得迟一点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四大基础课程对于已经在家里接受过一定教育的贵族家的小姐和少爷来说，大多都已经提前学过了，这倒是和那些富裕市民阶层的孩子完全不同。

　　“去的迟的话，今天晚上你就别想睡觉了！”娜塔莉亚恶狠狠的说道，但是她的脸蛋确实不是那种凶恶的类型，这只能让金发少女感到异常的可爱，让她发出很大声的坏笑。

　　教室里面已经坐了一大半人，看来就算大部分的人都不以为然，但是对于新来的教授，在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态度和性格之前，还是选择了准时抵达教室。

　　“哦～人差不多到齐了，我就不点名了。”罗奇把花名册放在讲台上，作为助手的莱斯莉搬着一大叠纸张进来放在讲台的一侧，“没来的就算了，反正期末的时候，我就按这个试卷给分。”

　　罗奇表示自己不会和其他教授一样上课抽人提问加分或者根据出勤扣分，他有更好的KPI检验方式，没错，你来上课的时候，脑子学没学我不知道，但是你考没考，考了几分我就一清二楚了。

　　你可以一堂课都不来，但是期末考试的时候，你最好是真的会，否则的话……

　　“否则的话，我可以保证，你们明年连炼金实验室的门都别想进去！”

　　别的炼金术师可能没有这么严苛，但是谁让现在教学的是罗教授呢，罗教授自己进实验都说不准要爆炸，让这群满脸都是没有被知识污染过的纯真的学生进实验室完成罗教授的作业——他虽然不怕死，但是把学院炸飞了还是很麻烦的。

　　“好了，你们调整一下座位，每一个人间隔一个座位。”由于是标准的大课，四个学院的都在这里，包括通识学院，毕竟作为政务官，炼金基础一窍不通是不行的。

　　“按照四个学院分开坐，不要混坐，然后第一排的过来领试卷。”罗奇很有经验的把学生分开成四列，然后让第一排来领取各个学院的试卷，其深度和难度也根据学院不同而不同。

　　难度最高是观星学院，他不懂占卜学和观星学，但是研究天文星辰的，数学不好你玩个屁；然后是炼金学院，不为什么，因为这个数学不好是真的会炸；秘法和通识比较简单，因为秘法术太多的唯心玩意儿了，而通识学院，他们只需要有个大概的了解就行了。

　　娜塔莉亚因为来得早，所以是第一排，毫无意外的，她拿到了一叠试卷，每一份都是被胶水粘起来的四五页纸。

　　罗奇当然不是只考数学，不过，数学大概占了一半的内容，剩下也确实是基本的炼金术、秘源概念、神秘学知识，还有各种涉及到神秘学算法的内容。

　　其中神秘学的基础知识的题目是让莉薇娅出的，毕竟这个部分他也不是很懂，而小魔女嘛，也似乎找到了未来如何和高年级的学徒们交流的方式。

　　罗奇扫了眼她找出来的笔记和书本，还有抄写的那些问题，为她未来的学生们捏了把汗——希望你们足够聪明且意志坚定——不要怀疑自己是猴子而不是人类啊，要加油撑下去啊！秘法学院四年级的大哥哥们！

　　“果然……”娜塔莉亚将试卷一份份传递下去之后，就开始怀疑人生了，因为上面写的东西近乎于天书，话说是谁想出来这么恶毒的问题的，还有为什么不允许用尺子量，要用推算的方式计算一个几何问题啊？！

　　当然，她没问为什么秘法师要学几何，因为秘法师不会几何不会尺规作图的早就因为画错仪式法阵把自己抬走了。

　　要知道，哪怕是那些村里的野法师，人家也是可以只用最简单的工具，在最短时间画出一个正圆和正五边形的！要是把这个正五边形画错，画错魔法阵有什么后果，连莉薇娅这样的魔女都没法猜的出来，毕竟正确的魔法阵千篇一律，画错的魔法阵千奇百怪。

　　“我们来做一个基础测试，让我了解一下，你们的大致水平，以便接下来安排你们的课程。”看着课时多，但是如果一半的课时坐在椅子上看下面的学生奋笔直书的话，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什么魔鬼的问题……”

　　“幻觉，都是幻觉～”

　　“我是不是走错教室了，这是二年级的教室对吧？呐，回答我啊！”

　　“我已经死了，回答不了你了！”

　　罗奇没有禁止他们交头接耳，甚至不禁止他们翻书，前提是他们真的能够翻到答案的话。

　　而现实证明，帝国学院的学生的基础水平是真的烂，或者也和其他教授确实没有怎么上心的缘故，这个世界可没有教育学专业，所以，这些教授自身水平可能不错，但是教学水平就不一定有罗奇高了。

　　虽然他在地球上也不属于是教学水平优秀的那种老师，可是地球上教育界发展了几百年总结的成果，他不会自己想，还不会抄吗？

　　炼金学院的学生在冥思苦想，采用了非常传统的方式来解决困扰，那就是丢骰子，但是当把第一页的选择题做完之后，面对后面的成吨的、梯度上升难度的数学题，就突出一个“不会就是不会！”的绝望和摆烂。

　　观星学院的人则比较特别一点，首先是他们哪怕是混子，数学水平也比其他人高一节，最起码在做完第二页之后，到了第三页面对小魔女出的题和罗奇出的高难度数学题混杂的怪东西的时候，才汗流浃背。

　　但是没有关系，作为一个确实存在魔法和超自然唯心力量的世界，在作弊和做题之间，观星学院的学生选择了“做法”，不少人掏出了各种简单易懂的占卜工具来。

　　而罗奇也没有在意，因为这个世界做法真的有用，如果他们能够从灵界或者别的什么地方问到答案的话，那么也说明他们是真的学到真东西了，这些基础知识对他们来说也没有太大的帮助了。

　　而现实是且不说他们这些根本还没开始占卜学的实操课程的家伙，用简单的灵摆和水晶球能不能沟通灵界或者星界，光是他们询问的灵体自己会不会都是一个问题了。

　　而且就算询问到的灵体或者某种存在会做题，但是能不能教会他们做就是另外一个问题。

　　秘法学院也是一样的各显神通，他们也选择做法，但是目的是为了作弊，然而，在大家水平都大差不差的时候，这种作弊的手段，自然也除了在整个学院里面传递绝望的信息外，没有任何作用。

　　唯一淡定的就是通识学院了，他们就突出一个“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的死人态度，反正大多都是镀金的，不在乎成绩，其次就是他们的试卷难度最简单，基本上不是彻底的不学无术都能多少答出来一点。

　　而在进教室之前，那些还在考虑在这种自己已经自学过的课程上，要怎么照顾到教授脸面的同时，将漫长的课时混过去的家伙一个个都感到时间如同一只无形的恶灵般在背后催促着。

　　混时长？别闹了！眼前这几道由算符和“疑似人话”的东西组成的题目已经将时间彻底杀死，并转换为了催命的恶灵了！

　　要么一幅宝相庄严大彻大悟，要么一幅恶灵催命的焦急模样，要么就是满脸的困惑仿佛在思考自己到底算不算人，甚至还有做法的、祈祷的、丢骰子仿佛要开盘赌博的“考场众生百态”。

　　而这完全没有影响到台上的罗奇，他掏出了一本才从图书馆毛出来的秘源术士的相关资料集翻看着，手边放着一杯热咖啡和一叠报纸，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己带进来的木质躺椅上，怡然自得宛如在享受早茶时间。

　　而莱斯莉也在发完试卷之后，除了偶尔提供一下草稿纸和墨水瓶外，也是一幅闲的蛋疼的模样，她甚至向罗奇提议自己要不下次把竖琴带进来好好练练。

　　然后罗奇就用看恶魔的表情看她，“你是要在一群人已经快要被逼疯的时候，在旁边弹奏竖琴助兴？你是真的不怕吃火球的吗？”

　　“用音乐帮他们放松一下嘛，不然万一脑子烧了怎么办？”

　　“你确定你的竖琴技艺可以达到这个程度？”

　　“当然不能，所以，我才需要带来练习啊，曲不离口，技不离手，不练怎么可能会呢～”

　　“……”罗奇觉得你在一群被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搞的头都要爆炸的家伙边上制造噪音干扰，起码能够给他们的平均分拉低个5分左右，在地球上的话，估计学生家长已经在思考有没有什么词汇比畜生更具有攻击性了。

　　“也不知道莉薇娅大小姐那边如何？”

　　“希望人没事～”具体是谁没事，大家不说就知道。

　　秘法学院生命科教室。

　　“教授是迟到了吧？”几名已经别着最低级的秘法徽章的学生低声交流着，他们当然知道新来的教授是一位正儿八经的魔女，而且长得还很漂亮，和学院里面那些平均四十岁以上的大妈完全不同。

　　过了大概几分钟后，莉薇娅才揉着眼睛走进教室，没人敢催她上课，迟到也无所谓。

　　“哦，这就是那位魔女殿下吗？看上去好可爱啊～”黑色的斗篷下面甚至穿的还是睡袍没来得及换，小脚上穿着一双毛茸茸的拖鞋，手里拖着一根长长的法杖就这么走进教室。

　　“啊……”莉薇娅看了眼讲台下面坐着的几十个人愣住了，人太多了，让她有点紧张，尤其是所有人都盯着她看的时候。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下头，用帽子挡住视线，想起来自己似乎要上课来着，可是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气氛再次冷场下来，好在很快，莉薇娅就找到了办法。

　　她举起法杖敲了敲黑板，大量的文字和图画就浮现在黑板上，就好像有无数的大手在黑板上书写着什么。

　　对于那些走神的人来说，刚刚只是稍微关注了一下，新来的美少女教授的奇怪衣着打扮，还有那顶看上去很旧的大帽子，然后抬头的时候，黑板就已经是另外一个世界了。

　　在写完了莉薇娅自认为的“一点基础小知识点”之后，她才想起来似乎要自我介绍的样子。可是站到讲台后面才发现桌子有点太高了，于是又不得不跑出去搬了几本书过来垫在脚下才从讲台上露出小半个身躯来。

　　“莉薇娅，”小魔女的声音很轻，就好像是溪水流过卵石一样，清脆而柔和，“是名字。”然后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能扭头看向黑板，上面现在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充满了。

　　于是，她只能选择最简单的方案，直接棒读教案，这教案还是罗奇指导她写的呢，不过嘛……内容确实不多，也确实是“小知识点”，就是完全不是四年级学生应该学习的难度和深度。

　　于是台下的人的表情变得更为的恍惚和迷茫了，自己这是在哪里，这还是学院吗？为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为什么黑板上的仪式解析图我好像在某位教授的课题实验室看过？

　　“嗯……生命流变理论讲完了，然后是……”莉薇娅翻开自己的笔记思考剩下大半节课讲什么。

　　“莉薇娅导师！”

　　“吓？！”小魔女浑身一抖，呆呆的看着那个突然喊自己名字的家伙。

　　“可以问问题吗？”

　　“嗯……可以～”小魔女思考了几秒钟点点头，当然可以问问题，她其实根本不在乎别人问问题，不如说还很喜欢，但是……前提是别人问的问题她知道答案或者说知道如何给人解释。

　　“关于这个仪式图我不太明白……”

　　“嗯？”莉薇娅扭头又看了眼自己写的东西，有哪里不明白的？旁边不就是步骤拆解注释的吗？已经很详细了啊！

　　“为什么通过这种方式可以从智慧生物体内提取出生命魔力，但是动物却不行？还有生命魔力到底是怎么区分开的啊？”

　　“……”莉薇娅第三次看向自己写的东西，“上面没写吗？”

　　“可是……”可是一个字都看不懂啊，对于听课的人来说，那就完全是“输入”和“输出”两个东西，至于说中间的过程理论？不懂。

　　“哪里？”

　　“啊？”

　　“哪里？”莉薇娅认真的重复了一遍，想知道是哪里没看懂。

　　“额……全部？啊，我是说除了开头的仪式布置那里……”

　　“……”莉薇娅看了看自己的教案，然后第四次看了看黑板，也陷入了沉思，顿时教室里面一片死寂。

　　最终她放弃了自己的方案，叹了口气，用力揉了揉小脸，让门外的阿莱西纳把一大堆纸搬了进来，“做题！”

　　莉薇娅决定用罗奇的终极办法，不懂没关系，不需要懂，给我狠狠的练！

　　于是，魔女的真·素质课程开始还没有20分钟，就回归到了填鸭教育的路上去了，而即便是这种填鸭教育的方式……

　　如果说罗奇那边的学生只是在“我到底是不是人”这件事上将信将疑的话，那么领到小魔女的试卷的秘法学生们，则是已经对此毫不怀疑了，因为他们确信，自己可能确实是某种长得很像人，但是进化不完全的生物或者说自己其实是一个隐藏得很好的智障。

　　尤其是一些天赋不错的家伙还真的在致死量的练习题当中找到了一些窍门的时候，剩下的人更是觉得自己可能就是智障或者伪人了。

　　当下课的钟声敲响，学院里面也就多出来一群魂不守舍，表情僵硬，浑浑噩噩的行尸走肉，并且随着更多的课程展开，不少教授们也发现过去那些刺头居然都安静了下来。

　　甚至那些喜欢玩些小聪明的家伙，也变得老实了许多。但是，那些平时喜欢抢答，觉得学业水平极为出众的优等生也仿佛失去了全部的精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