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契约的含义

　　“就是这条隧道了吧？”隧道出口处，几个人正鬼鬼祟祟的徘徊在路口边上，漆黑的隧道就好像是择人欲噬的大嘴，点滴从隧道上方滴落的脏水，就好像是巨兽滴落的口水。

　　“对，就是这里了。”背着一把短剑的山贼看向被几个人围在中间的倒霉蛋，“别墨迹了，快进去。”这条隧道被附近的盗贼当做给新人试胆的场所。

　　隧道里面没有魔物，另外一端还是堵死的，用来给新人练胆子很合适，等新人进去之后，老手就会坏笑着从背后跟上去，然后在里面伺机偷袭。

　　“真的没有危险吗？”

　　“废话，完全没有危险让你来这里干嘛呢？”老盗贼吐槽道，“快点，这可是最基础的试炼，想要加入盗贼团，仅仅是这个程度还完全不够哇！”新人战战兢兢的靠近洞口，走了没几步，就听见隧道里面传出如同怪物喘息般的声音，雷鸣般的吼叫慢慢变得响亮起来。

　　“老大在里面放了什么新玩具吗？”老山贼看向同伴。

　　“该不会真的被什么魔物占据了吧？”这种事情也是有可能的，只是通常魔物不会选择这种地方为巢穴，因为这种人造建筑物和铁轨毕竟是文明的造物，对于魔物这种蛮荒的造物来说，会感到非常的不舒服，除非没有选择或者被魔力吸引，它们才会在人类的废墟和遗迹当中栖息。

　　“呜！！！”剧烈的汽笛声伴随着车体挤压空气产生的狂风从隧道里面吹出，黑漆漆的隧道里面亮起了两团明亮的光轮，“呜～～～”咣当咣当的铁轨撞击声不绝于耳，“妈呀！！！”盗贼新人扭头就跑，而在外面的同伴早就躲开了。

　　人的双腿很显然是跑不过列车的，很快银白色布满磨损痕迹的独角兽头颅就出现在了面前，独角上笼罩着一层绿色的疾风。

　　“砰！”人体和金属撞击的声音非常的沉闷且微弱，在列车车头轰鸣的机械和爆燃的元素火焰声音当中，就好像是一根脆弱的灌木被金属车轮碾碎，本来就布满各种脏污痕迹的车头上瞬间添上了一抹鲜艳的血红色，血液转瞬就被风吹干，在车体上留下一道道向后延伸的暗红色痕迹。

　　改进之后的列车车头轰鸣而过，紧随其后的是一节节车厢，车厢上遍布装甲板、尖刺和荆棘一样的铁丝，而列车的方向是……

　　“不好！！！”老盗贼头皮发麻，他们的据点就建立在车站当中，准确说是一座废弃的车站村落，借助轨道和车站形成的秩序魔力在荒野当中对抗黑森林的蔓延。

　　轨道从据点中央穿过，交错的木头大门堵死车站的两头，木板、金属板等各种材料形成了一个简易的围墙，对于这些盗贼来说，他们不会破坏铁轨，因为铁轨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种便利的交通方式。

　　他们更多使用那种人力的机械式的轨道车，就是《地铁》系列里面出现的那种，靠人力和杠杆来驱动的东西，对于盗贼团来说，这样可以运输更多的战利品或者更快的顺着铁路线出击。

　　“前面有障碍物！！！”替代露露亚在白天放哨的骨哨用力吹响哨子，罗奇从驾驶舱内探出脑袋，看了眼越来越近的盗贼团据点大门，还有“城墙”上慌乱奔走操作简易弩机准备攻击的盗贼。

　　“呜！”罗奇拉下一边的拉杆，汽笛喷出灼热的蒸汽，这代表前方有障碍物，“莉薇娅，是时候了！”小魔女小脸红扑扑的将手放在了一个水晶球上，“是时候，见证我这突破天际的钻头！！！”

　　独角轰然加速旋转，在魔女的力量加持下，整个车头都笼罩在一层由风元素和火元素构成的可怖盔甲当中，螺旋的风与火组成的长角就如同骑士的骑枪一般，正对着前方的障碍物。

　　“吵什么吵！”盗贼团首领掀开被子，一脸不爽的走到车站的一楼，准备看看外面在闹腾什么，难道是那些自卫民兵团打上门来了？

　　“呜！！！”悠长的汽笛声，让他愣了一下，列车？为什么会有列车的声音？！在车厢内，所有人都死死的抓住了固定把手，因为这第二声更长的汽笛代表罗奇在给引擎泄压，换句话说，他要用那个了。

　　“啪！”大红按钮砸下，“嗤～”白雾从加速器缝隙喷出，在魔女的帮助下，元素激流被导入到加速器当中，“砰！”好似火炮的轰鸣，又如同弹丸的激发，剧烈的火焰和烟雾向后喷射而出，车轮与铁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盗贼据点的大门瞬间就飞上了天，连带大半个围墙都被剧烈的冲击力粉碎，随后扫过的烈焰之尾让所有来不及闪避的盗贼全部化为了焦炭。

　　车厢将坍塌下来的建筑物也一并刮蹭带走，整个据点里面到处都是飞舞的木头和金属，还有倒霉被蹭到的人体，盗贼首领果断的一个飞扑进屋，灼热的烈焰从头顶扫过，一节节车厢轰隆隆的从据点碾压过去。

　　另外一座大门也没有在加速到一个相当高速（125公里小时）的重达几十吨的怪物面前坚持多一秒，何况说还有魔女强化的超级钻头，被风流加速到极高速度的木片与碎屑在离心力作用下向外甩出，就好像是一截洒水车头一样，疯狂制造着死亡和穿刺。

　　“我……”盗贼首领在列车完全通过之后才站起身来，看着一片狼藉的营地，伸手掐熄还在燃烧的一撮头发，满脸是说不出来心情如何的表情，这完全是无妄之灾啊！

　　为什么会有列车撞过来啊，这线路不都是废弃了吗？而且还是加强了撞击能力的装甲车头创过来。

　　铁路线上除了这一座盗贼营地外，还有其他的一些营地，有些是冒险者们设置的临时营地，有些是那些村民穿过旧线前往灰石河边上的集镇交易时设置的中途营地。

　　但是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都是在罗奇“突破天际的钻头”面前被强行钻开一条路，而这样暴力的方式很快就被地形制裁了，面对顺着山坡延伸的一侧河谷，一侧悬崖的铁路，罗奇就不敢开这个暴力开路模式了，生怕下一个转角就表演“极品飞车”。

　　列车的速度降低到只有30公里不到的时速，因为这条路的情况很不好，他必须预留足够的刹车预警时间，路上的铁轨不少地方出现了下方垮塌的悬空现象，也还有一些则被泥石流掩盖，至于说铁轨扭曲变形和严重锈蚀的问题也不少见。

　　列车平均前进10公里就得刹车减速，让小魔女或者莱茵他们下去清理道路和加固铁轨，在莉薇娅清醒的状态下，这种修理尚且只需要减速不需要刹车，但是在莉薇娅那杂鱼一样的体力很快耗尽之后，就只能刹车了。

　　要么等魔女睡醒休息好了来加固铁轨，要么就只能让车上的矮人和影鸦盗贼下去清理道路上的石头、泥土和木头，加固下面的路基。

　　“吱——”列车在刺耳的刹车声当中又一次停下来，“冷却箱要炸了，得等冷却了。”改进后的动力炉的废热提高了好几个量级，原本设计的冷却箱就不太够用了，特别是没有小魔女使用火魔法抽离热量降温辅助的时候。

　　“时间似乎也差不多的样子，我们可以休息一会再上路。”大家已经很熟练在铁路线上休息的事情了，放哨的人娴熟的翻到车顶上，改造为餐车的车厢内，狐娘点燃炉膛，很快木头燃烧的烟雾就从车尾的烟囱排出，疤头和莱茵去附近找木柴了，每一次休息和停靠都需要收集必要的资源。

　　制造燃素块和木炭的木头、补充水箱的淡水、补充食物的猎物，还有一些野生的调味品等等，还有罗奇符文盘和魔力炉必须的炼金材料。

　　这些工作代表每一次停下来所谓的“休息”绝对不是一群人躺在车上睡觉，恰恰相反，这个休息是指让机械休息，对于人来说，反而代表着要开工了。

　　相反，车开起来的时候，才是人休息的时候，毕竟改造之后的车厢和车头可以确保在全速开起来的时候，几乎除了必要的哨卫外，所有人都可以睡觉和休息。

　　罗奇和莉薇娅一左一右躺在用座椅改造的床铺上，他们两个都是杂鱼体质，而且罗奇作为地球人的精神能力根本不足以长时间的维持符文盘的运作，所以，为了增强他的精神恢复速度，莱斯莉在老马那杀人的目光当中，将莉薇娅放在罗奇边上，让两个人保持近距离接触。

　　这样魔女和罗奇之间连接的某种神秘的契约，就能不断的加速罗奇的精神恢复速度，反过来说，罗奇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加速魔女的体力恢复，然而前者的效果立竿见影，后者的效果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罗奇是比莉薇娅更加强壮，但是也强壮得非常有限，但是魔女的精神和灵魂的“权重”比起他来说，那就强大太多了，强到了，无需任何仪式，无需要主观上的操作，只要两个人离得够近，其满溢的精神魔力就会自然而然的加持在他身上。

　　就好像是一只装满了水甚至还在不断往外溢出的水桶边上放上一个那种日式小酒盅一样，哪怕是从这木桶缝隙当中无意识溢出的水汽都能将它填满。

　　“所以，你这个表情是怎么回事？”莱斯莉戳了一下老马，“我感觉你有点想看着白菜被猪拱的老农的样子？还是说你有什么别的想法。”

　　“……”黑马斜了她一眼，“你错了，我巴不得这颗白菜被猪拱掉，甚至我希望这白菜能主动去拱猪。”因为那意味着某种“权能”的分散。

　　但是，这种事情是不能和莱斯莉甚至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没有“资质”的人谈的，那只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后果，即便是对于老马这样的地狱亚领主来说也很棘手，除非他什么时候进阶到亚魔神这个级别。

　　但是，那个级别，他只需要说出这些秘密，每一个字，每一个发音都会化为无解的诅咒干掉每一个没有资格听的人，按照老马理解的情况，就好像你当着皇帝的面和禁卫军大声密谋造反一样。

　　“我不甘心的原因是等级。”黑马用比较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了一下，“我打个比方吧，如果大小姐是领主或者国王的话，我就是禁卫头子，那个狐人是侍女和厨娘，而你……哦，你只是一个人材，充其量是她手里的权杖吧，也可能是屁股下的椅子，你理解大意就好。”

　　“而那个牛头就是车夫和园丁，至于说那些活化的树木，妖精还有这一切，都不过是各种各样的仆役，随从，元素和魔力是她的士兵和骑士……”

　　“那么你觉得那小子属于哪个阶级？”

　　“额，大臣？”

　　“是国王之手。”也就是首相或者说宰相。

　　“而你觉得我作为一个兢兢业业，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最后看着一个臭小子空降到我头上，占据这个职位，你觉得我悲愤吗？”莱斯莉代入了一下这个场面，不由自主的点点头，确实悲愤，不管什么时候，兢兢业业往上爬的打工人对于这种空降领导都是相当的看不惯的。

　　“但是，这有什么好处吗？”

　　“……”黑马看着莱斯莉，欲言又止，“当然有，实际上那小子现在就是在享受好处。”不是和满身蔷薇甜香味的萝莉妈妈贴贴这种“好处”，而是更实际的好处。

　　只是，罗奇这个小酒盅太小了，钱包也太小了，完全装不下这个职务所给与的俸禄，他也缺乏自己的侍从和臣子，也无法掌握这分封而来的“领地”。

　　“不过，这种事情和你没有关系，莱斯莉人材小姐。”黑马吐槽道，你一个人材就不要考虑这种事情了，这里谁都有工资或者说俸禄年金，就你没有，你该反思了。

　　“我他妈……”莱斯莉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那阿莱西纳呢？”

　　“你觉得她在正常情况下，要多少年才能接触到现在这个级别的超凡力量？”黑马反问，“超凡体质达到II以上就不单纯是血肉和生命力的力量了，你觉得以兽亚人天生孱弱的精神强度，要多少年，经过多少次血战和磨砺，才能进阶到超凡III甚至接触到超凡IV的水平？”

　　就好像超出常理的硬件也需要有相应的软件才能发挥出作用一样，正常情况下兽亚人很难达到超凡III的境界就是因为他们的硬件没有相匹配的“驱动软件”。

　　而人类则属于驱动和硬件匹配，但是本身却属于是超薄本的那种，天生功率受限，自然硬件配置在相同情况下，就比不上兽亚人这种台式机。

　　“露露亚就不用说，她和大小姐没有关系，她有别人给她发工资。”算是劳务派遣的程度，至于说牛头，他工资都没领到几笔，目前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何况说还有个老马在旁边吃回扣，那就更体现不出来了。

　　“不过，这小子也不算完全没有作用。”黑马不得不承认罗奇还是有点用的，“最起码他领年金领的少，大小姐的金库还能撑得住，如果换成……那大小姐现在可能会变得更加的虚弱和孱弱。”

　　“有这么严重？”

　　“你以为册封臣子，任命部属从僚是不需要代价的吗？那地狱里面每一个领主都能组织几百万的恶魔贵族组成的大军了，你觉得现界的那点力量，还有那些诸神分出来的那点力量挡得住？”黑马不屑的说道。

　　就是因为这种事情需要耗费大量的力量或者占用大量的力量，才导致每一个恶魔领主手下的恶魔贵族的属性都受限，甚至还有他这种有领主级力量，却没有任何从属和相应领域的存在。

　　简单说，就是罗奇最大的好处就是他占的Cost够小，而莉薇娅的Cost上限本来就低，放在手牌里面几乎不占什么压力，但是反过来说，如果罗奇占的Cost够大的话，那么就之前影鸦的袭击完全就是在撞钢板。

　　魔女的力量受限于她自身的杂鱼体质和孱弱的专注力而很难发挥，而如果这份力量在类似阿莱西纳这样的拥有足够坚固的“容器”的存在身上的话，那么其能够发挥出来的力量远远超过了莉薇娅目前使用的能力极限。

　　“到底有多强？”

　　“嗯，如果完全给老夫的话……”黑马看向车厢对面，“我能把对面的河谷在一刻钟内合拢，把那些窥探我们的家伙全部埋葬在岩石和泥土的坟墓当中。”

　　“卧槽！”莱斯莉不是惊讶于老马说的能够把河谷合拢，就算没有莉薇娅的加持，这家伙真的不惜代价的透支作为亚领主的大恶魔的全部力量和灵魂的话，也能做到相同的效果。

　　她惊讶的是河对岸有人窥探这边，居然黑马一直都没提醒其他人。

　　“你不怕大小姐被吵醒之后，你被做成马肉炖土豆？”

　　“……对方没有恶意。”恶魔黑马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而且，你看那几个盗贼没有，他们早就发现了，还有……你是真的傻，还是装的傻，我们在什么地方？”

　　在距离地面起码一百米的悬崖上，下面是湍急的河流和遍布光滑石块的河滩，如果袭击者准备发动攻击的话，光是怎么跨越河滩就是个问题了，怎么爬上快一百米高的悬崖是另外一个问题，搞不好等他们爬过来，列车都修整完开走了。

　　而且就算大家准备在这里过夜，你要怎么在六个影鸦盗贼，一把魔导弓，外加一头灰烬雏龙的火力轰炸下活着渡过河滩？

　　“所以，安心吧，不会有事情的。”黑马表示不会出事的，至于说入夜之后……你确定要在大半夜夜袭一头梦魇领主盘踞的地方？你确定这个事情到底是谁掉进陷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