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同行是冤家

　　“三重冠冕的夜之少女啊，您垂落的黑发织就尘世的帷幕，星辰是您缀在裙裷的慈悲絮语……”露露亚认真的在黎明来到之前对着一个雕刻着代表暗夜符号的木板祷告，因为当黎明的晨光升起，就代表夜族的活动差不多要结束了。

　　普通人从宁静的睡眠当中清醒，投入一天的繁忙生活，而夜族作为在暗夜当中审判罪恶的神眷种族，也要收拾好自己制造出的尸体和鲜血，让一切回归原样，同时，他们也差不多可以开始休息了。

　　按照罗奇的理解就是，夜族在夜色女神的信仰体系里面，有点类似中国古代的夜游神的职责，只是少了引导亡魂的工作。

　　夜族在曾经的教会或者说信仰体系里面，负责维持从午夜到次日6点的安全，消灭在黑暗当中会出现的超自然生物和灾害，同时也会在这个时间段进行巡查，调查罪恶，并汇总到总神殿，在收到神殿的诛杀命令之后，这些“罪恶”就会在某一个暗夜里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同时，夜族也会担任女神和教会的信使，他们在暗夜里面可以利用“黑暗”这种概念来模糊空间距离界限，从而以一种唯心的方式快速在多个相连的黑暗区域快速移动，如果你想要传递一些不想让人知道的信息和机密信件，那么夜族绝对是你最佳的信使。

　　“那露露亚就要先睡了～”露露亚赤足在椅背上一踩就翻到了行李架上，狭窄的行李架空间对于她这样娇小的萝莉体型来说尺寸刚刚好，少女枕在一只藤编行李箱上，黑色的短发下露出一侧的耳朵以及耳垂上的红色泪滴耳坠。

　　“这车上，就真的没有一个睡觉的地方吗？”罗奇看了眼躺在行李架上表演了一个没心没肺一秒入睡绝技的露露亚，然后看向面前的莱茵。

　　“我们到下一个站点，大概是今天中午就有地方睡觉了，但是车上显然没有。”

　　“嗯？”罗奇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列车的完整补给时间比较长，不仅要加水，还需要让魔导核心冷却，清理炉灰和碎魔晶耗尽之后留下的残渣，您也是知道的，这些炼金残渣大多都需要一些复杂的处理方案。”莱茵指了指小镇的位置，“所以，到时候，我们就可以镇上的旅店休息，因为列车会停留大概一个晚上或者半个白天的时间，同时，也可以下车活动一番。”

　　这倒是比地球上的火车麻烦许多了，可能是因为它的车头是靠魔力驱动的仿生腿来行进的缘故吧，这让罗奇更想早一点完成那个魔力湮灭炉的解析，把它和自己的魔能热水器结合在一起，变成真正的魔力引擎。

　　不过，由于实物本身就是从遗迹当中挖出来的东西，不仅残损严重，而且本身材质也很特殊，单纯靠实物逆向工程的话，短时间内恐怕很难有所成果。

　　所以，帝都的皇家学院和图书馆，对于罗奇来说也很重要，而且帝都皇家学院可以提供的物资、技术和人力也非常的重要。

　　“说起来，薇薇，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你不是说要去贤者会议要经费吗？”

　　“等到下下个站点吧，对了，这车应该是会经过黑松谷吧？”

　　“对，以前倒是不从那边过，但是自从灰石河上的大桥修好之后，现在就从那边过了。”

　　之前列车是从灰石河上游的枯水湾过去的，那一截河道宽且浅，最深的地方甚至只到人的腰部，一到旱季就会断流，暴露出干枯灰白的河道，从而只需要简单的木质桥梁轨道，也就是类似美国西部常见的那种木头铁道桥就可以确保列车安全通过。

　　但是，这毫无疑问会让列车从靠近黑麦谷郡与乳原郡的交界处驶过，而黑麦谷郡位于南原行省东部，靠近东部山脉，说是南原行省的一部分，实际上更多是山地和河谷地，更接近于“河谷行省”。

　　实际上黑麦谷郡本身就来自于河谷行省，在数百年前的帝国统一之战的时候，由佛罗蒙大公从当时隶属于割据势力的河谷领主“赛格瓦尔”家族手上夺取。

　　而由于地理环境的关系，黑麦谷郡主要作物是耐寒冬黑麦，山高林密，河谷遍布，是一个盛产强盗和反贼的“好地方”，突出一个“黑麦谷郡不养闲人”以及“人杰地灵”。

　　帝国在损失了好几辆列车，甚至损了一列押运南方税赋的“黄金专列”之后，终于彻底决定将路线改为从葡萄丘地带穿过。

　　这里分布着香水作坊和葡萄园，不少骑士庄园也分布在这里，人烟稠密且物产丰富，而这样的地方自然就不会有大规模的盗贼团出没，而且沿途都可以让侍从骑兵们兼职铁道巡逻队。

　　唯一的问题就是，灰石河本身了，这一段的河道宽且深，并且两岸落差较高，桥梁必须承受强大的水流冲击，木质铁路桥是完全不可行的。

　　直到最近几年，皇家炼金学会开发了一种强化金属的炼金技术，才让这座近似罗奇记忆当中地球工业革命之后才会有的全金属铁路桥出现。

　　“黑松谷？为什么要在那里下车？”

　　“当然是因为穿过黑松谷，我再跟着坐车的话，就要走回头路了。”薇薇吐槽道，穿过黑松谷之后，列车就开始转为向西北前进，而她的目的地在东南，你这不是让她多跑路吗！

　　“原来如此。”罗奇对于帝国的地理情况不是很了解很多事情都得询问莱茵才能知道。在闸轮镇略作休整之后，列车开始前进。

　　下一个站点是位于乳原郡，或者说卡瑟菲尔德郡中部的牧场小镇，乳原郡是罗奇艰难意译过来的意思，原词是由乳制品和原野两个词拼合在一起的真的很难翻，直译就是乳原郡。

　　树林、沼泽、长满苜蓿的低矮丘陵，以及鳞次栉比的风车就是这个区域的特征。

　　大麦、黄油、鸭肉和鹅羽就是这里的主要产物，除此之外，这里也有全帝国最好的麦酒酿造工坊，只是对于帝都的那些贵族来说，麦酒这种是不值得他们品鉴的，所以，其名声更多流传在佣兵和冒险者的口中。

　　而当地的牛奶酪、干酪以及新鲜牛奶则是以味道浓郁香甜著称，可惜，由于保存的难度，除了奶酪会到处出口外，剩下的新鲜牛奶和奶清就只能是就地消费了。

　　虽然这些是制造黄油和奶酪之后的残留物，可毕竟是优质蛋白质，当地人也远比帝国其他地方的人更加强壮和高大，在帝国统一之前，也被称之为“骑士之国”不仅因为它是最古老的骑士国度转变而来的领地，还因为这里的人有更大的概率锻炼出“超凡体魄”从而成为骑士。

　　人类的“骑士”这种超凡职业或者说兵种的发源地也是这里，毕竟这里不仅产农产品，也产战马，当然，现在战马已经被其他更优秀的马匹产地替代，而依然保留了原本的热爱养马和骑马的风俗。

　　窗外的景色也渐渐从田野变成了茂密的枯草原和稀疏林地，清澈的溪水淌过长满青苔的圆石，在叮咚水声之中，穿着中部地区特有的花布长裙的少女三五成群的挎着篮子在溪边打闹，采集晚秋时分才会生长的类似水芹的野菜。

　　即便是富裕如卡瑟菲尔德郡，也很难保证农夫们可以吃上什么好东西，这些野菜用麦角醋渍上，等到了冬季就是不可多得的佳肴，是冬季补充维生素的不二选择——假如你不打算去吃那些储存起来给牛马吃的苜蓿的话。

　　“这里也有青贮技术吗？”

　　“什么？”莱茵愣了一下，他对于农业根本不感兴趣，或者说大部分的贵族都是这样，不关心地里的东西到底是怎么长出来的，当然，不代表他们不关心农业本身，毕竟农业收成关系自己口袋里面的金币，一年下来是亏了还赚了还是算的明白的。

　　但是，你问他们具体的技术细节就不是贵族该了解的事情了，他们只需要知道这些活儿应该找到谁或者分配给哪一个倒霉蛋来做就行了。

　　至于说养不好牛马或者种不好大麦怎么办？你手里的鞭子和你手下的征税官是干嘛的？只要搜走这些穷鬼家里最后一粒麦子，他们不想饿死就得自己想办法解决收成问题，没错，帝国的统治就是这么的粗暴。

　　和罗奇知晓的任何一个封建王朝没有任何区别，即便他已经可以从列车、轨道、魔导机械和蒸汽机当中听见了时代变革的号声，可是从第一台蒸汽机的发明，到真正意义上的王冠落地中间拥有长达150年左右的间隔，而现在帝国才度过了这个数字三分之一不到的时间。

　　而且如果没有一场彻底把大量贵族干绝嗣，把底层人民的凝聚力和对于皇室的惯性忠诚彻底打没了的话，王冠落地还需要更长的时间，以及更多的事件，才会导致皇帝和封建贵族体系逐步退出历史舞台。

　　即便经历了一战和二战，实际上这种制度和情况也没有完全退出，欧美的现在的情况下，和贵族领主制度其实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批了一层民主的皮罢了，就好像在美国，鸡肉和鸡蛋是属于泰森家族控制的，这些家族就好像过去的领主一样，盘踞在各个地区以及行业当中，本质上并无区别。

　　“没什么……”罗奇一看莱茵的表情就明白他对此一无所知，只能叹了口气。列车从木头小桥上呼啸而过，采集野菜的少女抬起头指着列车的方向，一手扒拉着同伴，带着些许雀斑的脸上满是雀跃的神情，这让罗奇的表情略微好看了一些，毕竟，在这个时代，这个季节，还能笑得出来，多少也说明了本地区的富饶程度了。

　　斑斓的林地从窗外一掠而过，收割之后的麦田露着一茬茬的麦杆，收割者显然没有把这些大麦留下的麦秸全部割走，留下大约靠近地面的5～10公分的一截。

　　而收起来的麦秸则打包成一个个三角锥型的麦秸垛堆在田里，麦秸还田是不可能的，它们的用途就是引火，修补房屋，铺床，还有就是一把火烧成草木灰用来肥田。

　　在稍远一些的地方，体型硕大的长毛奶牛成群结队的在牧人的驱赶下穿过浅浅的溪流，在入冬之前，它们需要放出去好好的啃食那些富含糖分的浆果、灌木，还需要补充一些压碎的坚果，甚至鸡蛋等食物，才能维持产奶量。

　　这些长毛奶牛并非罗奇熟悉的黑白花牛，而是一种长得和牦牛有点像，长长的毛发甚至垂落到蹄子附近的奶牛，这种牛毛保暖能力很强，并且在夏季需要剃掉，避免奶牛被活活热晕，所以，牛毛纺织品在帝国就和罗奇印象当中的羊毛纺织品一样常见，不过质感明显更为粗劣生硬，由于耐磨和易于清洗的优势，多见于底层劳动者身上。

　　所谓的牧场小镇，也就是指的“芳丘镇”一座在低矮的种植着薰衣草和迷迭香等花草的丘陵边上的城镇，贸易往来兴盛，列车也会在这里上下乘客并进行较长时间的休整和维护。

　　“也就是说，今天晚上其实不用在车上过夜的意思吗？”阿莱西纳伸着懒腰，全身上下发出骨骼筋膜拉伸的脆响，让罗奇不由侧目。

　　“嗯，本地的旅馆很多，不过，为了避免耽误发车时间，所以，最好是选距离车站比较近的旅店。”

　　芳丘镇的房屋大多都是一两层的高度，屋顶铺着青黑色的瓦片，墙壁刷着白垩，门窗大多漆成黑色，窗台上大多会摆放种着洋甘菊或者薰衣草的花盆，颇有那种欧洲风味的小镇的味道。

　　虽然道路比罗奇想象的要干净许多，大块卵石和灰泥铺设的道路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修补痕迹，但是最起码没有看见明显的人畜粪便，但是，空气当中还是弥漫着一股牲口特有的臭味。

　　莱茵选择的旅馆是一家门口挂着一块橘色木牌的二层旅店，更像是某种民宿，整个旅店只有四间房，这让罗奇感觉颇有那种日式奇幻当中的旅店的味道了。

　　“金橘旅店比别的要安全很多。”因为这里是帝国军情局的情报站，莱茵带着罗奇他们去帝都的目的是为了皇帝身上的诅咒，所以，自然不能随便在别的旅店住宿，不说消息走漏，光是安全问题就足够让他头秃了。

　　坐了一晚上外加半个白天的火车，就算那座椅上铺着软垫，罗奇也感到腰酸背痛，而有这种现象的就他和小魔女两个人，这反而让莱茵坐实了罗奇和莉薇娅殿下应该都是养尊处优的出生，不然的话……这种程度的旅途辛劳，对于本地人来说根本不算啥事。

　　这个世界的人类可比地球人强壮多了，更别说，就算是贵族也大多因为血脉或者单纯练习武技的关系，而比普通人要更为强壮，甚至达到“超凡体魄I”的程度，区区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对于他们来说也就是寻常事。只是身体上的劳累完全可以忍受，精神上的无聊就不一定了。

　　罗奇和莉薇娅两个人都没什么食欲，只想回房间好好休息，倒是剩下的人就饥肠辘辘了，金橘旅馆提供的晚餐不怎么样。

　　也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蔬菜杂烩汤，搭配用炉火烤到两面焦脆的面包片，再搭配一杯淡啤酒的程度，阿莱西纳这样的战士也只是多要了半根香肠切片，用于补充必要的肉食需求。

　　与此同时，在镇外的另外一座高丘上，几名披着斗篷，脸上围着厚厚围巾的黑衣人骑着马登上山丘，眺望着小镇的方向。

　　“去……”右侧的黑衣人撩开斗篷一角，手臂往上一抛，一枚金属硬币就化为了黑色的渡鸦向着远方飞去，而他的眼睛也变成了和这只魔法渡鸦一样的纯粹的黑色，看不见丝毫眼白。

　　渡鸦飞过旷野，在小镇上方盘旋许久才化为一团黑羽消失不见。

　　“嗯？”“西尔维？”“难道是我的错觉？”盗贼骑士指尖翻动着那枚影鸦硬币，感觉嗅到了某种同行，不，应该说是同门的气味。

　　“大小姐，我们得提高警惕了，这地方估计不会太安全。”

　　“为什么？不是说芳丘镇就可以休息的吗？”娜塔莉亚一脸的狐疑。

　　“嗯，但是，现在可能会有一些变故，我感觉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对于盗贼来说，如果你觉得某一个感觉是你的错觉的时候，你就要提高警惕了，西尔维也没有例外，信任自己的直觉，而不是逻辑，是他活这么大还没被城镇卫兵抓住砍掉双手的依仗。

　　当然，现在作为正经的受封骑士，他也不用担心有什么卫兵来砍自己的手就是了，反倒是他砍了不少同行的手——没办法，贼祖宗被贼偷这种事，他就算好意思做，别人都不好意思说的——所以，现在对于他来说，就叫：同行是冤家（物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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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帝国政治笑话：

　　《财税法案》

　　两名清洁工连夜清洗帝国议会的会场的时候，讨论起来刚刚通过的财税法案。

　　“知道为什么这次的财税法案通过得这么快吗？”

　　“因为新上任的财税大臣以前是一个角斗士？”

　　“因为这一次，会计们把算盘改装成了流星锤。”

　　《数学题》（这个是让AI写的，感觉挺有那味儿了）

　　洗衣妇边捶打贵族礼服边哼歌：“金线银线裹蠢猪，议会投票不如骰子数！昨日老爷说‘民生多艰要减税’，转身就给情人买了新珍珠——哦亲爱的女皇啊，快用您的绞肉机骰子做道数学题！”

　　《少数派》

　　酒馆里面，一名醉汉举报高歌：敬我们的女皇，现在议会里面的“少数派”和“尸体派”终于达成了完美统一！

　　门外路过的禁卫军骑士当场破门而入，一把揪住这个醉鬼：下周的议会决议的时候，就由你来代表少数派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