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签约不看条款的下场

　　矿井内，罗奇和莉薇娅可不打算冲进去，倒是露露亚有点跃跃欲试的感觉，却给莉薇娅拉住了，这姑娘很明显是某个孤寡老神托付过来的，如果冲进去没了的话，不太好交代的样子。

　　当然，莱茵也没打算让罗奇他们进去，反而是自己穿上盔甲，带上骑士和士兵往里冲，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一个矮人，天生对于矿坑这种地形有着本能的亲和性。

　　“我觉得，我们还是离这个地方远一点比较好。”阿莱西纳观察了一下矿山的样子，提议大家往后撤，而罗奇也顺便收集了那些改装后的魔导弩，准备看看这些武器是从哪里来的，不会是之前那个赞助商的军工厂来的吧？

　　“魔力……在躁动……”莉薇娅眼睛里反射出一点淡淡的红色星光，“嗯，有火焰的味道，纯粹的元素气息，没有掺杂其他魔力。”老马也点点头，然后拉着车又往后撤了一截，现在矿工棚户区的大街上只剩下了罗奇他们和少量的几名巡城卫兵在这里维持秩序。

　　“罗奇，你觉得这场事故的原因真的是因为私生子争夺位置吗？”

　　“不好说，这种政变的活儿……”罗奇只能说不太好说，因为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都会出现的。

　　比如说一个私生子是怎么得到这么多的资源的，以及他背后到底是谁在资助他，还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他背后的资助者知不知道这件事。

　　这听起来似乎有点怪怪的，但是手下独走并不是什么特别罕见的事情。

　　“眷者，都，已经，解决了。”露露亚笑眯眯的凑过来，似乎很想要领赏的样子，莉薇娅看了眼她，伸手用力揉了揉那乱糟糟的黑色短发，少女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很享受的样子。

　　“如果莱茵爵士死在这里面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原路返回了？”薇薇问了一个很有建设性的问题，“我也觉得，或者我们可以把小屋召唤过来，然后以我们的步调往南走，顺便就当是普通旅行？”莱斯莉也提议道。

　　“没那么好的事情，很明显，帝国国内的情况开始乱起来了。”有一种乱世序幕的味道，当然，这也不奇怪，这个世界虽然并不排斥女性继承王位或者皇位，但是女皇或者女王天生就是比男性要不那么容易获得支持一点。

　　更别说芙蕾雅公主那些奇妙操作，固然是稳固了帝国的财政和中下层的力量，但是也意味着得罪了包括官僚集团在内的中上层阶级，而她维系这种统治的根本一方面是来自底层的合作与通风报信，一方面就是她手上由老皇帝打造的武力。

　　“所以说，反对者是很多的，不管是明面上的反对者，还是台面下的，甚至就连她自己势力内部也不是那么问题。”

　　毕竟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工头或者工人，你肯定支持八角笼制度，但是如果你是一个工贼，你就绝对是这个制度的反对派，而这种细分之后乱七八糟的山头在任何政治派系当中都是存在的。

　　“也就是说，芙蕾雅公主继位并不会很顺畅？”

　　“是的，不会顺畅，而且内战或者大清洗是必然的。”罗奇耸耸肩。

　　要么内战，被逼到绝路的那些贵族和官僚，果断的拥护某个皇子的后人，然后打起反抗的旗帜，当然结果也分为两种，一种是皇帝和芙蕾雅手里的军事力量足够强大，所以，这种造反约等于李承乾造反——东宫都没出得去就给人扣住了。

　　第二种就是由于各种机缘巧合，包括且不仅限于皇帝的大军在战场上突然被陨石砸飞等现象，导致武力衰竭，那么不管最后是赢是输都是一回事了。

　　赢了那是东汉末年，输了那是光武中兴，反正对于普通人，甚至罗奇和莉薇娅这样的存在来说，都是乱世，没什么区别。

　　“而最佳的结果，也是大清洗，一部分贵族被洗牌，一部分的官僚被清算，然后拥护公主上台的那些会扩大权力。”毕竟这个八角笼制度有一个最大的漏洞或者死角，那就是作为“裁判方”的这些贵族是不会下场的，还有就是那些纯粹的执行者公务员也是不会上场的。

　　“这不就是个大英制度么……”刨除八角笼的奇葩表现形式，这不就是大英么，上面的议员和官僚随便你怎么换，反正下面的公务员就按部就班的干活儿。

　　当然，由于表现形式的奇葩，下面的公务员比起大英来说，至少在清廉程度上要好得多，但……官僚作风估计是一模一样了，毕竟犯错是真的要去笼子里面决斗的，不犯错和把事情干好是两回事。

　　当然，罗奇对此倒是无所谓的，毕竟大英这个制度，人家还是很好的运作了几百年，甚至一度支持了一个日不落帝国的，政体和软件一样，只要它和你两个中有一个能跑就行了。

　　而作为物理意义上的“能跑”的存在，罗奇对此倒是很淡定，唯一的问题就是乱世真的开始的话，他们就只能躲在活森林里面了，而且还不一定保险。

　　“哎～”莉薇娅虽然没听懂这些政治上的东西，但是她以惊人的直觉也意识到了这背后的结果，估计不太好，比如说采购物资会变得困难，家园附近不那么安宁，然后估计还有一堆野心家为了谋取自己的利益或者某种目的来骚扰她。

　　“这种事情，我们也没什么好办法吧？”莱斯莉叹气道，“总不能让大小姐诅咒那个公主吧？”芙蕾雅的这个东西，姑且现在还能跑得动。

　　而如果换成她两个哥哥哦，现在还剩下一个哥哥的话，那么就完全跑不动了，没有人觉得一个政变都玩不好的傻子做到那个位置，帝国会不立刻进入群雄并起的时代。

　　“其实，实在不行，我们也不是非要在帝国这边的，有人想去阿莱西亚旅行吗？”狐娘提议道，这大陆上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国家不是吗？

　　“有道理，龙岛也是一个好选择。”薇薇也表示，真的帝国这边乱起来的话，他们也可以选择去龙岛，最起码龙岛是绝对安全的。

　　“群岛联盟和自由港也不错，你们要是不介意啃海带的话，海国也是可以的。”

　　“……”罗奇和莉薇娅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了“非常介意”的表情，毕竟莉薇娅不挑食，不代表喜欢啃海带和没香料的烤鱼。

　　“对了，之前缇妲妮娅不是也邀请我们去妖精乡玩耍的吗？也可以顺路去一趟诶。”妖精乡在拉达王国那边，大陆的东南海湾出去的一座岛屿上。

　　一个妖精、人类和兽亚人混居的岛屿城市，其最大的特点就是在当地禁止使用武力，妖精们用一种独特的仪式法术保护岛屿，不管是什么人，不管来自何方，都能在这里生活，但是不允许伤害任何人。

　　所以，在那里你可以看见兽人和精灵交朋友，也可以看见人类和异族相谈甚欢，但是，大家默认这种关系仅限于在妖精乡，出了妖精乡，那该动刀子就动刀子。

　　“游乐之邦么～”妖精乡得益于妖精们的奇思妙想和禁止暴力行为的关系，也被称之为游乐之邦，有着大陆上最多的娱乐设施和奇奇怪怪的活动，似乎永远笼罩在不落幕的狂欢当中，当然，在妖精乡生活唯一也是最大的问题：钱。

　　在发现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的地方可去的时候，瞬间，不管是罗奇还是其他人都感到放松起来，至于说出入境的问题，这难不倒莉薇娅和罗奇，别的不说，那移动小屋走过去，一般人还真的不敢拦住不让动。

　　“我觉得各位还是别想得太美好了，依我看，这恐怕不仅仅是人类政治上的问题，而是有一些更高层的东西在里面，还记得那个教堂吗？”黑马突然开口说道，“之前我就在想那个教堂的形制在哪里见过。”

　　“那现在想起来没有？”

　　“想起来了，那是裳提亚的教堂，大地女神的地盘，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裳提亚不需要教堂。”

　　“啊？”罗奇愣了一下，你一会儿说那教堂是大地女神的，一会儿说她不需要教堂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裳提亚的祭祀和各种仪式都需要在露天的大地上进行，要么是平原上，要么是山顶上，要求就是周围至少500尺的范围内，不能有任何人造建筑物特别是石造建筑物，那意味着对于大地女神的不敬。”

　　“裳提亚不禁止人类或者其他种族修建建筑物，采集矿石，挖掘泥土等等行为，她还是农业女神。”莉薇娅补充说道。

　　“对，这位女神还是农业女神，所以她要求祭祀们必须保证这个世界上不能全部被岩石和建筑物覆盖，不得以损伤土地的形式修建任何宗教建筑物，因此，她的神龛往往就是一个路边土台子上放着木雕神像。”

　　“哦～就是我们之前在路上看见的那些？”四个一组的神像，分别手持鲜花、麦穗、婴儿与权杖，代表女神的四个面相和四种具体的神域。

　　比如说鲜花代表大地滋润万物的活力，为治愈生长之面相，麦穗是丰收之面相，婴儿是繁衍之面相，权杖是群山与财富之面相。

　　和其他教会不同，大地女神的信仰没有分支，所有人共同信仰这四个面相，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广泛的信仰，甚至由于裳提亚的包容性，所以，不少其他教派的信徒也会顺便信一下。

　　她的神龛和祭坛都设置在十字路口或者田地边上，祭品通常是采集的野果或者新收的谷物，所以，一路上时不时就能看见工艺不同，高低不同的四个一组的神像矗在路边。

　　偶尔还能看见农夫们跪在神像前面祈祷，基本上是一个农夫都会顺便信这个神，而大地女神的祭祀数量也是所有教会里面最少的，因为确实用不到什么祭祀的角色。

　　基本上属于是，你如果实在不知道一个事情该找哪个神的话，你就可以去路口对着女神的塑像祈祷，反正不管你是生病，死亡，还是经商求发财，或者祈求路上捡到金子的好运，理论上都可以找她，当然，灵不灵是另外一回事了。

　　根据某个孤寡老神的说法就是，绝大部分的祈祷神是听不见的，而绝大部分的祈祷，她听见了也会当做没听见，除非对于神灵的职责来说，确实重要的那种祈祷或者请求，或者付出了足够大的代价，让神灵不得不遵守天平的法则，而聆听祈祷。

　　“等价交换是这个世界的底层原则啦，你只要付出了足够多的祭品，神也是必须回应你的请求的，但是……”

　　孤寡老神是这么说的：“绝大部分的祈祷者都是希望付出几乎微不足道祭品或者代价，换取数百倍乃至无法计量的好处，那种事情就算我听到了也不会搭理的。”

　　“那个是大地女神的教堂，四角四钟塔，只有她的教堂才那么奇怪，你知道为什么她明明不需要教堂，甚至教义明确规定不能修筑教堂，还是有这种教堂存在吗？”黑马卖了个关子，然后就看见莉薇娅生气的举起了手掌，大有你再这么吊胃口，就要被敲头的意味。

　　“好吧，所有的大地女神的教堂，都可以称之为‘封印圣堂’，以大地的力量封印某些难以以正常方式处理掉的东西，大地代表包容，也代表沉重与稳定，而也因此，在把某个东西封印在地下的时候，就需要在上面修建女神的圣堂，以女神的力量来监管和容纳这些危险又不能在短时间内消灭的东西。”

　　“而女神的祭祀的绝大部分的工作，就是看守圣堂，并确保圣堂下面的东西可以在安全的状态下，被大地逐步净化，对了，他们一般不这么封印恶魔，所以，我也不知道这个封印是怎么运作的，而且不同于我们见过的那些封印，这套仪式……是神学意义上的仪式，我的意思是……和秘仪法术是两回事。”

　　“嗯～”莉薇娅点点头，难怪连她也只是隐约感觉到了有某种异常的魔力反应，却无法理解是什么情况。

　　“也就是说，那个家伙……其实不单纯是政治上的因素导致的这一系列的阴谋，还可能是被某个超自然的存在给控制或者迷惑了？”

　　“啊，对，而且我提一句，那个东西好像已经……”

　　“轰！”大地剧烈的震动起来，矿山内的坑道簌簌的往下掉着土渣，接着随着山体的震动，那座孤零零的建立在山腰上的小教堂就在罗奇他们惊讶的目光当中……裂开了。四座钟楼之一整个顺着山体的滑落而崩塌，铜钟顺着山坡向着罗奇他们滚过来。

　　“当！”巨剑与铜钟剧烈撞击在一起，阿莱西纳用力挥舞巨剑将钟拨开，虎口甚至也因此开裂。

　　“啊哈哈哈哈！我终于出来了！”紫色的烟雾从裂隙当中疯狂的涌出来，就好像是一团紫色棉花糖一样在半空来回弹跳，“那个老女人绝对想不到我还能出来，啊哈哈哈！”

　　“哦，还有你，我可怜的小朋友。”云团慢慢落下，化为一团由烟雾构成的巨大的紫黑色猫科生物，四条尾巴在背后开心的甩动着。

　　“我记得你的愿望……”它歪歪头，紫宝石一样的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浑身是血的骑士，“你想要让你的父亲正眼看你，你想要名声，你想要成为整个国家都要重视的大人物，对吗？”

　　“对！”骑士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他策划了这一切，并且获得了帝都某位不可言说的大人物的支持，就是为了今天，“请您把这些该死的家伙都消灭掉吧，我将继承沃伦家族的爵位，从今天起，没有任何人可以无视我的存在！”

　　“你这不是已经实现了愿望嘛～”紫色的野兽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表情，两只前爪往两侧一摊。

　　“嘎？！”

　　“现在，你父亲目不转睛在看你哟～”沃伦爵士披着盔甲，努力用武器支撑自己，身上的伤势尚未痊愈，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这个私生子的脸。

　　“你现在的名声应该很有名了，你导致了半个卡贝尔城的垮塌，哦，还有庄园被焚烧，以及一次极为不成功的叛乱，现在不仅是鲁比郡，想必帝都的大人物们也记住了你的名字吧！”

　　“而且你现在确实是整个国家都重视的人呢，我想，你被处刑的时候，应该整个国家都会为你侧目吧？”

　　“可是，为什么！我是想要不容人忽视的财富和权力！”

　　“可你没说啊～～～”紫色的野兽理直气壮的表示，谁让你没说的。

　　“有咱们地狱老乡那味儿了～”黑马吐槽道，这契约空子钻的，“你看，这就是签契约的时候，不带脑子的下场～”

　　“该死的野兽，是我帮了你，你就这么回报我的！！！？！”

　　“纠正一下，你确实帮了我一点小忙。”野兽用爪子比出一个微不足道的缝隙。

　　“如果不是你，我确实没有办法把力量透出封印，如果不是你策划了袭击，导致祭祀们不得不去乡野帮助那些农夫，我的一切计划都会被破坏，但是呢……你真的以为，就靠你那三脚猫的策划有什么用嘛～好了，现在我们来谈谈你最后那个愿望吧～”野兽脸上露出一个可怕的笑容。

　　“你想要力量，那么就用这份力量，帮我好好的拖延时间吧～哈哈哈哈～”紫色的烟雾如触手般强行灌入骑士的口鼻，很快，一尊完全晶体化的三米高的巨人就从他的血肉之中破体而出。

　　“哈哈哈哈，我又回来了，老女人，你……嘎～”野兽看见了站在矿山崩塌的边缘的黑马，还有那个浅金色头发的小家伙，以及她身上那种阳光和蔷薇的气息……

　　“草！”野兽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啪的一下变成一个紫黑色的小球向着远方遁逃。

　　“它好像很怕你啊～”

　　“……不知道～”莉薇娅露出了无辜的神色，她不熟悉这个家伙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