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是魔女的味道呢～（舔～）

　　拖曳着长长黑发的幼女神重新坐到座位上，一抬头就看见这四个人还在原地，并且那个金发的小丫头还在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打量自己，顿时，女神的眉毛就微微抬起，猩红色的双眸露出一丝诧异：“你们怎么还在这儿？不是说了吗？让你们出去，顺便把门关上。”

　　“那啥，我们是来找书的。”

　　“哦，地上都是，自己翻吧，如果还有完整的话。”幼女神一幅百无聊赖的模样，用手背撑着左脸颊，右手随意的往周围指点了一下。

　　“哦～”莉薇娅小心翼翼的抬起手掌，地上的书本碎片纷纷飞舞起来，尝试着重新聚合，但是都失败了，聚拢在一起的书本倒是完整，但是上面的文字已经完全连缀不起来了。

　　“这种力量……”幼女神放下了手，目光凝视着莉薇娅，身体慢慢飘了过去，“噫！”小魔女果断的退后了半步，却被如墙壁般的黑色头发圈在中央，面前的夜色女神表情越发的疑惑了，在她身体周围嗅来嗅去，最后迟疑了片刻。

　　“吸溜！”用玫瑰瓣一样的小舌头在莉薇娅脸上快速舔了一口，然后将右手食指含入嘴中，这个动作让莉薇娅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

　　“没错，果然是这种‘东西’的呢～有阳光的味道～不过，是还没成熟么……不，应该说是，还没有开始……嗯～我还以为他们已经都没了呢。”女神重新坐回位置上，“这还不错，挺好的。”

　　“额，尊敬的女神殿下，您在说什么？莉薇到底是……”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女神非常的不客气，“再说了，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那能捡点知道的说吗？”罗奇追问道，一开始大家还挺畏惧一个真神的，但是这家伙不管是出场，还是表现，都让人敬畏不起来啊。

　　“你知道‘神’是怎么诞生的吗？”女神斜眼道。“创世的时候诞生的？随着世界的核心绽放而产生？”这是来自于黑马的知识，也是莉薇娅说过的简单知识。

　　“你说的那个是基座神，它们不需要人类的信仰，也不传播信仰，甚至不会管现界的一切事物，他们就好像是世界的基座，你说这个没意义，嗯，听起来，你这是从那些大恶魔那边听来的？”女神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罗奇他们的知识来源于什么地方。

　　“那些知识没有用的，恶魔在成为神灵的时候，就不再是恶魔了，打个比方，就好像你的身体变成花肥之后，那还是你吗？”

　　“不是死了才会变成花肥吗？”罗奇好奇的问道。

　　“谁说的，我现在就能让你活着变花肥！”女神非常不爽的搓着手指，仿佛下一秒就要给罗奇一发神罚之雷。

　　“哦，我大概懂了。”罗奇觉得还是不要和这个危险的存在抬杠了，而且女神的比喻，他也确实听明白了，恶魔和神的区别，就好像是从一种生物变成另外一种存在的过程。

　　“其实您可以用昆虫举例子的。”

　　“毛毛虫和蝴蝶在你们眼里不是一种东西，但是在我眼里那可是同一种事物。”女神不屑的摆摆手。

　　“如果你们不知道‘神’是怎么诞生的，那么这个知识就不能交给你们，如果你们知道‘神’是怎么诞生的，那么这个知识，你们不必向我寻求。”

　　“另外，你们要找的书找到了就走吧，别在这里吵闹。”

　　“不不不，我们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比如说……这周围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

　　“……”

　　黑色的头发在地上如蛇群般蠕动着，最终女神目光在莉薇娅脸上停留了几秒钟，“所以说，你们还是想听故事是吧？”

　　“嗯嗯！”莉薇娅已经很乖巧的理顺裙子，抱着膝盖坐下了，屁股下垫着一排她修复了外形，但是无法修复内容的书本。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坐下来，毕竟听一个货真价实的神灵讲故事，这个体验确实很传奇，没看见连小魔女都一脸兴奋的坐下来了吗？

　　“哦，一次召唤失误，不，应该称之为一场诈骗而已。”女神看了眼莉薇娅，罗奇觉得她的态度不像是在给自己这些人讲故事，更像是在给某人做反诈宣传。

　　“前因后果，讲述起来会非常花费时间，而且你们也听不太懂那些复杂的仪式，而且还有一些知识本身对你们就是有害的。”说话的时候，她又看了眼小魔女。

　　“总之，通过某种特定的仪式，可以召唤神的意志降临，并通过受肉仪式，从而创造出可以久存于世的肉体，但是召唤的意识并不完全，只有其中一部分或者说神漫长而特别的存在形式的一小段片段。”

　　“通常这种召唤的目的是守护、消灭强大的敌人、封印，但是，还有一种目的是契约。”

　　“他们和我签订了一份契约，奉献整个都城的生命和灵魂，祈求三个愿望，第一个愿望是希望获得永恒，于是我给了他们一个仪式的知识；第二个愿望是希望封印这座都城，于是我给了他们一个足以封印整个王都的仪式，并为这个仪式提供了力量。”

　　“那第三个愿望该不会就是让您在这里守护核心吧？”

　　“……要是他们用完了三个愿望，我为什么让你们进来许愿？”女神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阿莱西纳，后者只能耸耸肩。

　　“没有第三个愿望，他们需要用我的力量来提供封印的需求，所以，他们没许第三个愿望，并且封闭了这座书库。”

　　于是，现在的乐子来了，按照契约，她必须完成凡人的三个愿望，三个祈求，但是现在凡人许愿两次之后，就是卡着第三次许愿不完成，她也就一直无法完成愿望，就只能一直待在这里，甚至不能走出这个书库，否则就是她违约。

　　“违约的代价很严重吗？”

　　“准确说是，无法违约。”女神摇摇头，神与人立的约，并不由什么第三方来保证实施，而是由神与人的共识来担保，如果她违约，不管是钻空子，还是玩文字游戏，只要她认为自己违约了，那么信仰的力量就会顺着纽带给她重重一击。

　　而神和人的区别就是，神灵没法说谎，他们是灵与肉的完美形态，凡人可以找八百个借口来说服自己，这不是违约，但是神和恶魔都不行。

　　“只能是路斯特人吗？”

　　“当然！”幼女神一脸无奈的坐在椅子上，随后她低下头看了眼周围。

　　最前面是坐着抱着膝盖的莉薇娅，仿佛一个在长辈面前听故事的小姑娘，然后旁边是盘膝坐着的罗奇，再往后是一脸好奇的拿着笔记本的薇兰黛拉，最后是抱着手，靠在大门边上，脑子基本上完全在放空的阿莱西纳。

　　“所以……”女神额头凸出了一点小小的青筋，“你们还真是就来听故事的是吧？”

　　“啊对对对。”罗奇用力点头，“我其实对于路斯特王朝的故事很感兴趣，比如说历史啊，文化啊，还有那些传说。”

　　还有什么比抓着当事人逼问更加可信的一手历史研究资料呢？整理一下，说不定在这个世界，自己也能混个历史学家的名头呢。

　　“哼～”女神发出一声傲娇的冷哼，“这种事情，我可没兴趣！”说完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眼莉薇娅，“不过，反正也是无聊，聊聊过去的事情就当是打发时间了。”

　　“那个，名字？”莉薇娅举起手问道。

　　“哼～哼～，神的名字可不能告诉你们……”说完她又嘀咕了一句，“谁想再被拉下来关一次啊～”

　　“喂，你在记录什么？”

　　“神的名字和恶魔的真名有一定的类同性？”莉薇娅举起手里的笔记本，指了指上面的文字。

　　“谁和你说的啊？！”

　　“……”一只小手指向了女神。

　　“嘶～～～”女神倒抽一口冷气，地上的黑色长发都出现了不自然的扭动，“这完全是两回事的好么？不要乱记录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识啊！”

　　“她急了，看来是真的。”罗奇凑到莉薇娅耳边小声说道。

　　“还有你，你别以为你小声说话我就不知道，这里可是我的微型神域，你脑子里面想的每一个念头我都知……”然后女神的脸就黑了下去，“你还真想啊？”

　　“哦，看来这是真的，快记下，快记下。”罗奇为了测试她能不能做到，专门想了一下这家伙身上的衣服破成这样都走光了，如果调整一下角度，估计连那两颗红宝石都能看得见了。

　　“嗯，嗯！”金发的魔女奋笔直书。

　　“总之，名字不能告诉你们，不过，吾之神名可以，吾乃黑夜与宁静的化身，凡世间生灵归宿的引路者。”

　　“名字太长了。”莉薇娅苦恼的看着对方。

　　“……”

　　“那你随便写一个名字吧，你喜欢就好。”夜色女神认真的说道，“反正我不缺人祈祷，说道祈祷，黑夜教会现在还在吗？”

　　“没听说过。”罗奇和莉薇娅摇头，而薇兰黛拉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黑夜教会啊？没有，至少在帝国境内没有，倒是在拉达王国那边有一个叫‘夜之母’的教会，后来被月母教会吞并了，因为教义非常的相似，都是强调母性和包容，以及慈爱幼童和妇女，哦，而且夜晚和月亮的关系也确实很近。”

　　“……”夜色女神的表情非常的难看，那种难看的样子，罗奇记忆当中，只有以前在地球上的时候，自己手底下的研究生被闺蜜撬了墙角的时候才看见过。

　　“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女神用力揉着胸口，但俨然是一幅已经气到爆炸的模样，不得不说，罗奇从这位神灵身上确实看不到母性和包容的半点特征，反而有着和其年龄与外表的相符合的：躁动、易怒和思维跳脱。

　　“所以，在路斯特平原这边，已经没有黑夜教会的存在了对吗？”

　　“对！”

　　“所以，也没人知道，神秘、宁静与隐匿庇佑这样的教义了吗？”

　　“没听说过，哦，神秘这个特性，我记得好像……某个圣主面相就包括智慧和神秘。”

　　“圣主？哦，那个啊，他有个屁的智慧。”“这句话不要记。”薇兰黛拉慌忙阻止小魔女把这句话也记录下来，那光芒教会就真的要对他们展开猎巫行动了。

　　“那么我们就从宗教学方面开始问咯？也就是说以前路斯特王国的官方信仰里面，也包括黑夜教会？”不然也不可能将这位神灵拉下来，这说明黑夜教会在这个国家有着相当普遍的信仰。

　　“那么欲望女神呢？”

　　“谁？”

　　“路斯特教会啊，欲望女神啊？”

　　“路斯特不就只有黑夜教会吗？”女神露出了狐疑的神色，什么时候自己的庇护之地，居然还有其他的听都没听说过野神入侵啊？

　　“啊，可是路斯特遗迹上不是有很多和欲望、大罪相关的……”薇兰黛拉被罗奇一把捂住嘴，他想明白了，而这个龙娘可能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但是不用看，他明白了，那就代表女神明白了。

　　如月光般皎洁而充满魅力的脸蛋，几乎是瞬间就染上了一层玫红色，呼吸也变得格外的急促起来，平的和钢板一样的胸口也因此剧烈的起伏起来。

　　“该死的，你们脑子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有那些……”女神都不太好意思说的家伙。

　　“也就是说，你们是同一个神？”

　　“不是！”斩钉截铁的声音，“动动你的脑子，什么国家会公然的把‘欲望’作为立国的精神之本？！”

　　“人类国家不都这样，不过是没明说。”

　　“哦，那要这么说，也有道理。”女神几乎是变脸一样恢复了平静，这倒不是她的情绪变化太快，而是作为神灵她确实可以瞬间从这句话追溯到背后对应的事实和现象，那么在确定了大家都一样丢人，啊不，丢神之后，她也就无所谓了。

　　“黑夜教会的教义之一是隐匿和包容，隐匿代表对个人私人行为的保护，包容表示对个人私人兴趣的接纳，就好像是暗夜，不管你做什么，在哪里，最终都会消融于夜色之中。”

　　夜色女神在说话的时候，表情怪怪的，对于她来说，亲自给不是信徒的游客讲解自己教会的教义核心，实在非常的奇怪，有一种在集市吆喝的感觉。

　　“那就不奇怪后世的学者为什么会认为是欲望女神和大罪教会了。”毕竟罪孽与普通欲望的分界线在一般人眼里没有那么清晰，而黑夜教会又是格外注重隐私和包容的，那么在这种教义下，自然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就好像大罪魔法一样，本质上并不是什么邪恶的东西，但是由于它和邪恶之间的分界线并没有清晰到一目了然，于是最终就会不可抑制的滑向深渊——就好像是一条本来就光滑湿润的山道，还没装栏杆，那么出现坠崖者不过是时间问题。

　　因为夜色可以遮掩不少的罪恶和变态扭曲的欲望，所以，在这个基础上，其教会的发展出现偏离，最终体现在遗迹、记录、石刻乃至各种仪式上，让后世的人们误解为是欲望教会也没错。

　　而且，也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路斯特王都是一夜之间沦陷，但是国家可不是一夜之间灭亡的，那么女神本人因为被卡了BUG在这里蹲苦窑，那么教会怎么办？其他地区的黑夜教会怎么办？

　　要么是他们认为自己被神抛弃，而举行的祭祀仪式自然会变得越来越极端，越来越血腥，教义也会向着这个方向不可避免的偏转。

　　而且对于那些本来就有这种苗头的人来说，在黑夜教会本身就有包容和隐私的教条在里面的时候，他们在夜色庇护下做的事情也会倾向于越来越变态，只是这一次，可能没有女神或者正经的祭祀来纠正了。

　　于是在王都事件到这个国家因为大罪魔法泛滥，在绝望或者单纯失去信念之后的穷奢极欲当中灭亡之间的这段时间修筑和留下的记录和遗迹，就自然会呈现出这样的一种扭曲状态。

　　“果然，历史，这种东西，就算问了当事人，也依然有着不少模棱两可的地方。”罗奇叹息了一声，“哪怕当事人是一个神灵。”

　　“嗯～”女神的谈性变得不是很高，在罗奇想到这种猜测之后，她也知道了，一想到是因为自己被关在这里无所事事，导致自己的信徒和子民，在慌乱当中走向了歧途，脸上就流露出一抹难以形容的悲伤与哀叹，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包括阿莱西纳在内的四个人才从她身上看到了些许真正的神性。

　　“然后，你们还想知道些什么？”

　　“哦，等等～”罗奇翻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上面记满了关于路斯特王朝的相关知识和疑问，“就这么多问题了。”

　　“……”

　　“你到我这里来上课了吧？”女神冷笑着看罗奇。

　　“这里是学院，在这里上课有什么不对劲吗？”一旁的魔女也用力点着小脑袋，这里是学院，还有一个正经的神灵可以问问题，在这里上课有什么不对劲的吗？何况还是在图书馆的书库里面。

　　“行！”罗奇手里突兀的一空，夜色女神一本正经的捧着出现在手里的书本，手指轻轻一点，无数的文字就从罗奇写下的字缝里面挤出来，把原本的问题向着上下两行挤压过去，书的页数也在飞快的增加，最终变成了一本至少有25公分厚度的可怖砖头。

　　“好，这是课本，拿去看吧。”她讲书重新丢回罗奇手里，“还有谁有问题要问的。”虽然表现得很不耐烦，但是大家都能感觉到这位女神目前心情还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