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龙也会得病

　　“呜～”团成一团的金发萝莉发出一声悲鸣，慢慢睁开眼睛，几缕凌乱的发丝黏在额头与脸颊上，看上去有一种呆呆的感觉，翡翠色的双眸完全没有焦距，傻乎乎的凝视着前方，似乎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这呆呼呼的表情，让管不住手的莱斯莉用手指用力戳了戳她的腮帮子，软乎乎的，但是，肌肤依然冰冷，“看来，副作用还没有完全过去。”莱斯莉一本正经的说道，“好冰。”

　　“那是冻的～”罗奇斜眼，然后看向老马，“没问题吧？”

　　“没事～”老马表示没有问题，很快，莉薇娅就重新清醒过来，揉着太阳穴的位置，“头……有点疼。”

　　“魔力泵的情况如何？”

　　“运作正常，没有受到影响，也可能是这就是一个单纯的魔力转换和输送设备的关系，不过，不排除莉薇娅做了专门的防护和强化。”

　　罗奇检查了一下魔力泵的情况，随着魔力潮汐褪去，那些罪魔也重新陷入迟钝状态，理论上，现在就是通过这个水淹城区的时候，然而……现在团队的两个主力输出都失去了战斗能力，不仅不能前进，还不得不撤退了。

　　罗奇得回去修理符文盘和制造新的武器弹药，莉薇娅那杂鱼一样的体质也不适合在虚弱的情况下，在水淹区吹冷风，到时候再次感冒的话，就又有得熬了。

　　“我们准备撤离了，你们呢？”罗奇看向冒险者和骑士，他们也纷纷点头，“水淹区这边的危险度太高了，我们也打算撤离，而且收获也差不多装满了。”那些对于罗奇和小魔女来说用途不大的魔化物品，对于这些冒险者来说，可是值不少钱了。

　　除了那些因为魔化作用留下的碎片外，还有数量不少的古钱币、珠宝和古代的艺术品，毕竟水淹区这里是以前的王都运河两边，放在现代就相当于城市的中央商业区，钱币和各种小饰品的数量不会少。

　　更别说，这里还是各种消费点，即便是那些窑子里面都藏着不少值钱的小玩意儿，不过，由于罪魔的密度依然很高，所以，大家只能搜索台地周围几座废墟，即便如此，冒险者和学者的口袋里面，也塞得鼓鼓囊囊的。

　　对于冒险者来说，塞满战利品的背包是比敌人更可怕的对手，不懂得什么叫做见好就收，什么叫做补给品比战利品重要的冒险者，都活不到把战利品带回去，只能成为路边的一具怀抱着装满值钱收获的枯骨。

　　回撤的过程依然充满了惊险，在小魔女难以集中精神使用魔法的情况下，被泵入了大量的魔力的嫉妒罪域的地形也变得和进来时完全不同，那些复苏的黑红色荆棘重新封锁了一部分的道路，并且在不断的恢复之前的全域封锁的状态。

　　好在，这个区域，魔力泵就能连接上导能线路了，经过几次停留抽取魔力，最终还是安全的开辟出来了一条新的道路。

　　“杂货铺……小酒馆……”罗奇边走边在笔记本上绘制着简单的地图和设施分布图，这是研究古城的时候，很重要的流程，从这个图上，可以窥见当初人的一丝生活风貌，“有些类似坊市制度，但是又不完全……”

　　罗奇发现这个古路斯特王国的城市结构类似唐代的坊市结构，有城外和城内两个大型的集市区，分别从事陆路和水路的集市交易，而居住区则以纵横交错的道路划分为一个个区块，每一个区块都有满足居民需求的小店铺。

　　但是，相比中国长安那种百万人口的巨型城市来说，这座王城的人口和规模都达不到那个级别，并且也没有用于分割各个“坊”的坊墙，但是当地用水渠和防火警戒塔来分割不同的区块。

　　在这种密集木质建筑物堆积的城市里面，防火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防火警戒塔，发现火灾的烟雾就会敲响警钟，同时，还有大量的水渠和水池，用于储存灭火用的水。

　　可惜，随着古老的自来水系统崩溃，这些水渠和水池只剩下了干涸的淤泥与风化严重的兽头出水口。

　　“罗奇大师，你研究这些有什么用吗？”

　　“了解一下古人的生活环境，而且这也是很有用的，城市的规划通常是大同小异且不会轻易变化的。”不管是出于经济政治的需求，还是出于军事需求。

　　这样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预测其他城区的结构，在这种冒险的时候，很有意义——你最起码被逼进死胡同的时候，知道最近的下水道井盖在哪里。

　　离开嫉妒罪域之后，就是既安全又危险的怠惰区域，怠惰区域这些天已经死了至少二三十人了，都是不信邪的，不过，这也不怪他们，富贵险中求嘛～小魔女贴的警告纸条对于他们来说，虽然代表安全的路线，也代表这条路线上没有任何战利品存在。

　　所以，反过来说，这些纸条反而成为了那些自诩艺高人胆大的冒险者们定位有价值战利品的路标，只是他们很明显低估了怠惰魔的战斗力和特殊能力。

　　穿过怠惰区域，贪婪罪域的墓地区域现在变得热闹了许多，罗奇目测就能发现至少七八处扎营的烟火痕迹，说明至少不低于10个冒险者团队在这里进行搜索和完成帝国调查团的各种委托。

　　这些委托有收集信息的，比如说抄录那些墓碑的墓志铭和墓穴里面的铭文的；有清理贪婪罪魔的；搜索特定遗物和文物的，还有保护学者进行现场研究的。

　　最后这个工作大部分都是雷鸟骑士团在做，但是剩下的就是冒险者们的主营业务了，还有就是对地下墓穴的环境进行地图绘制等等，这些都是探索一个绝域所必须的流程和过程。

　　“因为在以前，出现过非常严重的问题，大家以为前面已经清理干净了，结果从一个地下室里面冒出一只高等尸妖，导致帝国一整只学者小队全军覆没。”

　　“所以，现在都要求对一个区域进行彻底的测绘之后，才视为彻底的安全，而且也要求雷鸟骑士团除了保护营地外，还需要为学者提供完整的流程保护。”

　　之后的路就基本上无惊无险，一直到回到小屋的时候，莉薇娅都是一副半梦半醒的模样，回到家之后，更是一头扎在床铺上重新进入呼呼大睡的状态。

　　工坊内，“全损坏了……”拆开的符文盘里面的纹路都出现了明显的烧蚀现象，罗奇不得不近乎于更换全部备件的方式来修理，至于说那把步弩也被拆开放在桌面上，进行进一步的升级和改造，还有就是补充新的弹药。

　　符文盘的修理花费了罗奇一个白天的时间才刚刚理出一个头绪来，相反，对于步弩的修理反而没花几分钟，在更换了被烧坏的符文串之后，这东西就完成了检修，或者说，这个武器本身就没有多少需要进行修理的魔法构件。

　　纯粹的机械结构可不受小魔女的“空洞”的影响，相反符文盘这种东西损害要明显更大一些。

　　除此之外，搓弹药才是罗奇目前花费时间最多的过程，弹壳的制造没有什么难度，但是给装弹头并注能的过程就非常的费时间，还只能手工制造。

　　一直休息了好几天，莉薇娅才终于恢复过来，对于自己使用的那种能力，她保持了沉默，不是不愿意和罗奇他们说这个事情，而是她也不知道该如何与别人解释。

　　即便莉薇娅恢复了状态，其他人的情况也不适合马上开始第二轮探索，阿莱西纳的外伤不严重，但是薇兰黛拉消耗的力量太多了，作为龙族在回来之后不久就陷入了沉睡之中。

　　睡眠对于龙族来说是一种恢复体力、魔力和伤势的最佳方案，不管受再大的伤害，只要不是那种致命伤，都可以通过睡眠来恢复状态。但是，对于龙族来说，睡眠唯一无法解决的问题就是：疾病。

　　“龙也会生病？！”

　　“嗯～”莉薇娅踮起脚，从书架上艰难的勾住一本书，取下来丢给罗奇，封面的标题就清楚的解释了龙会不会生病的事情：《常见龙类疾病与治愈方案》，里面记录了大概二三十种龙类的常见疾病与治愈的魔药以及炼金术方案，其中就包括薇兰黛拉老登的患的病。

　　“咒鳞病”，薇兰黛拉父亲所患的疾病，多见于青壮年龙族，属于一种遗传病，症状为龙血血管内的魔力不可抑制的向鳞片转移，正常的情况下，龙鳞根部的血管是有一个勾状结构，用于隔断血液的魔力和鳞片之间的物理连接。

　　这种结构让龙可以自由控制龙血的魔力是否散发到鳞片以及表面，在必要的时候，增强自己的抗打击能力和抗魔力，在平时则是通过这种方式来节省自己的自然魔力散发，否则的话，有龙的地方，环境就会自发性的向着龙类的魔力性质靠近。

　　“也就是说，对龙来说，这种手段和控制体温差不多……”罗奇摸着下巴，就和人类通过毛孔和血管的收缩与舒张来控制体表热量的散发，而如果某人无法控制自己的毛孔和血管的话，那么确实可能因为核心温度急速散失而出现失温症的现象。

　　“患病的龙，鳞片会呈现出大量的咒纹，并不可抑制的衰弱，直到魔力耗尽而死亡，可使用‘魔力固化’魔药与‘沉默’魔药进行联合治疗。”

　　前者可以让魔力变得迟滞，从而减少魔力的流逝速度，后者可以封锁魔力散失，以丧失龙族的大部分施法能力和天生类法术能力为代价，来确保自身不会再出现咒鳞现象。

　　除了咒鳞病外，还有灰鳞症和裂鳞症等等好几种和鳞片有关的病症都属于是绝症，龙类疾病相当一部分的的表征都会从鳞片上表现出来，而通常，出现了明显的鳞片兵变的病症，对于龙来说都是属于“病入膏肓”的类型。

　　灰鳞症是自身的生命力衰弱，约等于器官衰竭，而当鳞片表现为灰色褪色症状的时候，差不多这种衰竭已经进入不可逆的恶性循环了；裂鳞症是指新生的鳞片出现开裂和分裂的现象，直白说，龙族的癌症，无法自我抑制鳞片和骨骼的癌化发育。

　　剩下的一半病症则分别和龙角、爪和牙齿有关，不过，这些病症就属于是不那么致命的症状了。

　　比如说龙角有关的“螺角畸形病”就是龙角形成了一个盘状的螺旋结构，不影响寿命，但是对于龙来说，大概类似人类得了梅毒差不多，有传染性不说，还意味着在龙的审美里面，非常的难看，近乎于毁容。

　　爪类有关的，有玻璃爪，爪子变得非常的脆弱，很容易破裂，相当于骨骼病，只是爪子表现最为明显，通常会从趾爪开始向着连接爪根的指骨蔓延，最终整个肢体的骨骼都会坏死，不及时治疗的话，大概率出现残疾龙来。

　　“薇兰黛拉应该没病吧？”

　　“嗯……”莉薇娅翻着书，然后用笔勾出一行来，“角质膜出血症。”罗奇看了眼在外面盘踞成一团的龙形态下的薇薇，然后对照着书检查了一下，“眉骨角质发红，龙眼尾部有轻微的渗血，爪根与牙龈有炎症红肿，鳞片下角质内膜溃烂……嗯，确实有病。”

　　虽然对着书看病，对于没有经验的人来说，绝大部分人都会给自己看成绝症，但是薇薇的症状非常的明显。

　　然后罗奇就看了一下下面的描述，“哦，感染症状啊……”龙可以通过睡眠治愈大部分的外伤，所以伤口会飞速的愈合，并不会出现明显的伤口溃烂现象，但是这种快速愈合的本质是以牺牲了免疫抗击为代价的。

　　意味着相当一部分的外界细菌或者类似的致病因子进入了血液，更接近于人类的菌血症或者败血症，微生物在龙血内繁殖，因为龙血的高魔力特征而呈现出魔化的特性，导致角质内膜，也就是龙鳞背面的那一层角质形成的光滑的膜出现溃烂出血的症状。

　　爪根和牙龈等地方会出现红肿，眼角和最薄的眉骨鳞片都会出现症状，不过，这种疾病对于龙来说，属于可以靠体质扛过去的少数疾病。

　　按照莉薇娅的资料的说法，龙很少得病，但是龙一旦生病，就意味着很难通过正常的手段进行治疗，自身也几乎不可能有什么自我调节和治愈的能力。

　　所以，在常见龙类疾病里面，要么是属于可以不用药，自己扛过去的，要么就是用药也没救，只能延长一段时间的寿命的类型，而更搞笑的是，这个延长寿命的治愈方案的效果还是按照人类的标准来的。

　　比如说前面提到的了，咒鳞症的治愈方案，套用魔药联合治愈的方案的话，作者信誓旦旦的表示，最多可以让患龙的预期寿命延长二十年以上，活过十年的龙更是比比皆是，但是吧……

　　你考虑一下，龙的寿命，多活十年就好像是人类进了医院，医生和你说：经过手术和昂贵的药物治疗，你的癌症得到了很好的抑制，顺利让你的预期寿命被延长了一个月，最起码你要下个月才会死。

　　要么你当场放弃治疗，要么你把医生打死，不太可能有第三种情况发生，而莉薇娅那本常见龙类疾病手册上的治疗方案大多都是这样，要么是让龙类的自我痊愈速度加快的锦上添花，要么就是让原本最多还有一个世纪的寿命的龙在此基础上多活十年这种聊胜于无的效果。

　　而角质膜出血症，对于薇薇来说，恰巧是龙类最常得的病，只要经常受伤的龙，就没有没得过的，等伤势痊愈，用于治愈外伤的魔力重新转为对内的时候，恢复过来的免疫能力，就能把这些入侵的杂菌全杀了。

　　但是，并不是每一头龙都能顺利的自我痊愈，毕竟还是有抗不过去的，那么就会发展为“红磷症”或者“血鳞病”，鳞片开始变红，鳞片下的内膜严重出血，伴随着类似人类高烧的症状，最终龙血坏死引发心脏骤停，直接嗝屁。

　　而通常发展到这个程度的话，龙血里面那些魔化的细菌已经不是一般的魔药能杀得死的了，也属于是绝症，只是有痊愈的可能性，而且复发率非常的高。

　　为了避免薇兰黛拉发展到这个阶段，莉薇娅就让罗奇帮忙收集材料，给她制造对应的治愈魔药，给龙和给人喝的魔药是完全不同的配方和结构原理。

　　给人喝的一般都能给龙喝，只是效果好坏的问题，但是给龙喝的专门的魔药，就不能给人喝——人可没有那种铁胃，是真的会死的。

　　而需要收集的材料，在罗奇看来，更像是……

　　“一种毒药？”怎么看都是毒药，只是因为龙的体量摆在那里，不容易直接毒死而已。“嗯……不然治不好。”莉薇娅闷声说道，她带着厚厚的口罩和帽子，显然对于锅里那撒发出可怖气味的，带有强烈毒性烟雾的药剂做足了防御措施。

　　“……可以理解。”罗奇耸耸肩，在人类的药物里面也是有这种的——病毒和你，必须死一个！别的不说，癌症那堆化疗的药品，不都是这个尿性，在把你毒死之前，先把癌细胞毒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