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智慧的颜色

　　翠玉行省，伯恩家族的工坊。管事的老头就和平常一样，整了点小菜喝大酒，等一觉睡醒的时候，就看见敬爱的家主大人一脸黑线的站在自己前面，伯恩爵爷深深的吸了口气，他以为议会那些人已经是虫豸了，没想到连自己家族里面也有虫豸。

　　“妈的，和这些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事业呢？！”伯恩自以为他已经可以体验到公主殿下的感受了，对付这些虫豸，看来只有八角笼才行了，把一群虫豸关进笼子里面总能决出一个厉害的不是？

　　“把他给我带下去，好好招呼。”伯恩摆摆手，自然有随从和近卫把这个抱着自己大腿哭嚎的家伙拖走料理，至于说料理的结果，他也没兴趣关心，现在他最关心的就是这座建立的翠玉行省的家族工坊。

　　由于罗奇·莉薇娅步弩的成功，让伯恩发现一个盲点，那就是这个专利目前在自己手上，在其他人也慧眼识珠和罗奇大师搞好关系之前，自己可以以相对较低的代价赞助大师的研究，并得到第一手的武器改进方案与思路。

　　然后，自己再组织人手攻关，从而把大师的图纸转为实物。至于说这件事对于伯恩家族的事业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那就是那些骑士的伤亡和议会军的坚持，会让帝国甚至大陆各国都开始了解这种魔导武器，并且开始相应的战术、装备革新，这可是一个极为巨大的市场啊！

　　只不过，由于信息传递的速度，各国政体、国情、利益集团的区别等等，这种革新并不是今天说换装，明天就来一批订单的，而是一个缓慢但是会越来越快的过程。

　　所以，他一方面给公主进言，建议组建一只实验性质的部队，一方面就要来视察自己的工坊，确保如果公主殿下同意了自己的方案之后，有足够的产能拿下这笔订单。

　　“就让那些蠢货去竞争吧～”伯恩指的是自己的那些同僚们，他们也在上蹿下跳，毕竟一只全新的骑士团或者说魔导军团的领导权就代表军权和各种话语权，而伯恩似乎表现出只想捞一笔的态度，只是在尽可能的争取后勤供给方面的便利。

　　当然，考虑到这个事情是他挑的头，就算大家都知道这是一个油水极为厚实的岗位，也没和伯恩争抢，或者说只是象征意义的争夺了一番。

　　“如果真的进入到这只部队的话，这生意就不好做了。”伯恩无师自通了军火商的终极奥义：不卖军火给敌对国家的军火商，不过是一个流窜贩子。

　　如果公主这只部队战绩突出，那么别人怎么想不好说，最起码被它殴打的敌人是绝对反应最快的那个，伯恩就能以这种相对中立的身份做两笔生意。

　　当大家都用伯恩家族的武器和消耗品的时候，那话语权也自然有了，枪杆子固然强力，但是也是需要后勤补给来保障的，而到了那个时候，这些同僚根本不可能和他争，除非你想在战场上突然弹药或者装备断供，或者你的敌人或者友军里面的竞争对手手里出现了来历不明物资。

　　而这种跳出三界之外，坐看别人进“八角笼”的思路，是伯恩研究了公主殿下的做法之后得出的最佳方案。

　　你看芙蕾雅公主，每天都在宫廷里面，吃着零食，看着闲书，骄奢淫逸比先帝还可怕，最起码先帝开竞技场的事情直到现在还被一群老贵族和学者痛骂。

　　然后你对比一下芙蕾雅公主殿下，同样事情她做了，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从上到下谁都对她没有好感，但是也没有敌意啊。

　　因为平民乐于看贵族进八角笼，你别管是不是代理决斗，能看见他们上竞技场就值回票价了呀！

　　对于贵族来说，打你最狠的就是对面的贵族，什么？你说有代理角斗士？对，对面也是贵族，他们也有代理角斗士，然后双方兑子兑到最后，总有一个代理人少一个的（因为议会人数是奇数，肯定会有一边少一个）被推到竞技场上挨一顿毒打。

　　用有力的方式证明了一件事，只要环境和条件合适，就算是统治阶层也是可以竖切的，甚至这招是标准的帝王术，只是因为统治阶层天然的利益联合，正常通过利益分割进行的竖切很难长期生效。

　　于是，最后就是仇恨是参战的四方的，不是公主的，她就这么坐在干岸上，好处没少拿，事情也办了（结果好坏先不谈），锅还半点不背，事情办好了，自然大家都会觉得是公主的八角笼制度带来的好处，而事情办砸了，那就自然是因为反对派的拳头不够有力！

　　“正经人还是不要自己亲自下场了。”伯恩是真的不想再和之前一样上战场了，太危险了，这一次自己这边有技术优势，但是，这么打过一轮之后，下一次自己上战场的时候，指不定对面就要用上罗奇大师的发明炸自己了。

　　所以，还是尽早的急流勇退好了。

　　“说道代理角斗士，我是不是该未雨绸缪一番了？”这也是一个极大的市场啊！伯恩默默的思考起来，然而他不知道，在他不在帝都的这段日子，公主殿下又整出了新活。

　　“来来去去都是这些熟面孔，咱都有点腻味了。”芙蕾雅看着正在“友谊比武”的两个议员，“而且他们好像都是平民啊，那些贵族为什么要让这些当议员啊？”

　　“额，大概是因为……嗯，并不是所有的贵族都有足够的武德和胆略，并且他们如果死在竞技场上的话，那么谁来骑着战马保卫皇室和国家呢？”

　　顾问大臣只能尽可能的用这种方式和芙蕾雅解释，因为他知道，你和她讲什么暗中交易，什么人脉互换，什么贵族不是因为能打才是贵族（至少不全是）等等政治学的东西，是很难和她说得通的。

　　“啊，原来如此。”公主殿下似乎明白了，然后顾问就意识到自己松口气的时候还太早了，“那我有一个新点子……”

　　“……”“……”所有人都用惊恐的目光看着她，其他人会脑补公主的智慧是如何的让凡人看不懂，而他们是真的知道公主的“智慧”确实不是“凡人”能理解的，嗯，结论一样，但是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意思。

　　“贵族不来决斗是因为需要保卫国家，那么这些人来角斗就说明贵族们认为他们是可以牺牲的人，那么……嗯，你说，我把这些角斗士招募起来，组建一只魔导骑士团怎么样？”

　　顾问大臣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从帝王术的角度来讲，这个是标准的分化瓦解的做法，毕竟那些贵族能掏的价码，公主也能掏，甚至可以给更多，比如说荣誉爵士这种准贵族身份，而那些贵族不能给的价码，公主也能给，比如说正经的骑士爵位和庄园封地。

　　那么对于这些从雇佣兵、角斗士和冒险者里面找到的代理议员就会自然而然的做出选择了，而如果这些人都加入了公主的麾下骑士团，那么整个议会就是她的一言堂，那些贵族是决计不可能容忍的，但是又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让这些卸掉议员的职务。

　　可是这样一来，就等于是对议会的人员进行了一次有力的清洗，毕竟换新的代理人是需要时间的，不一定有那么多的亲信家臣可以当这个职务，而且就算是亲信家臣——人家也想进步的好么，以前给你当狗是没有更好的选择，现在这不是有进步的机会嘛～

　　然而顾问可以确定芙蕾雅是真的只听懂了字面意思：贵族不全是有武德的，所以才需要代理人，就说明这些代理人全部武德充沛；他们需要保卫国家不能死，那么就意味着这些人是可以死的；

　　最后，如果这些人被组建成一只专门用于保卫皇室的骑士团，那是不是贵族就不用去了？

　　于是得出结论，为了看点新面孔和血流成河，公主选择人为制造更大的血流成河，把这些代理人全部招募起来，组成一只魔导骑士团——至于说给养、资金、武器和装备哪里来的问题她肯定是完全没有考虑过。

　　一想到这里，顾问就不慌了，反正这就是这姑娘脑子一拍的结果，一到了讨论钱、装备、给养的问题的时候，就……

　　“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捐赠和赞助？！”看着统计上来的用于魔导骑士团的开支和组建的来自各种公开的，匿名的，合法的，不合法的捐赠和赞助，顾问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因为军功贵族已经从伯恩那里知道了总督军被殴打的事情，所以为了避免自己未来被领地上的暴民用廉价的“罗奇·莉薇娅”武器殴打，提前掌握一只使用新式武器的部队是很有意义的。

　　他们不是没考虑过禁止，但是一想到伯恩家族做的事情，他们就没把握了，毕竟大家都是统治阶层的人，彼此是什么黑鸟心知肚明，口头上禁止是肯定的，私底下狂卖和疯狂在这个基础上发展研究也是肯定的，那个傻叉真信了这是违禁品，哪个傻叉就等死吧！

　　就好像生物武器和化学武器是五大流氓都签了公约禁止研究和部署的，核武器也是签了不扩散协议和禁止大气层内实验的，实际上呢？

　　哪个傻叉真的遵守公约不研究和部署，那个就是真傻叉，突出一个谁信谁傻逼，当然，明面上大家还都是守约定的，这都是私底下的事情嘛～

　　而新兴的开明贵族呢？笑死，你伯恩家族是什么铁板一块吗？你打的算盘我在帝都都快听得清楚了，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你小伯恩一个聪明人，你能想到的，其他人也能，只是他们因为各种原因慢了一步而已。

　　投机这种事情，慢一步已经很致命了，慢两步那就真的是不用在这个圈子混了。

　　最后传统骑士们则是另外一个想法，你先别管这对骑士这个职业的威胁性大不大，你就说这是不是个骑士团吧？

　　是，那就好办了，还是那句话，我是传统骑士，那我就要反对，而现在我是魔导骑士，我肯定就要支持，如何变成魔导骑士呢？当然是出钱出力，争取第一个混进去啊！

　　你说有没有反对的，有的，很多，各路封建领主，各路封疆大吏，各种自认为可以在皇帝嗝屁之后，作为顾命大臣掌控朝政的，甚至还有那些地方上的行会、商会也有相当的反对意见——后面那个害怕的是芙蕾雅这狗东西手里真的有兵之后，直接给他们实征征税啊，老皇帝就是他妈的这么干的好么！

　　“魔导骑士团？”老皇帝看着企划书，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的老朋友，后者用更加茫然的表情看着他，这个企划你说从谁手里出来，他都不意外，甚至于你说这是从自己两个儿子的家里翻出来的“生前企划”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你说这是谁弄出来的？芙蕾雅？她终于知道手里要有兵才能让人听话了？！皇帝都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感到威胁，只是在考虑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之后，他觉得自己还是高兴居多的。

　　正常顺位继承的皇帝可能是守成之君，也可能是一坨，但是靠政变上台的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基本上不可能是一坨，而如果是靠军队来政变上台的皇帝，那基本上不能说是英明神武，最起码也是一个“通辽神君”的水平。

　　毕竟能搞政变，最起码代表有能力笼络并掌控一只军队，而有这种能力的，不会是什么傻叉——但问题就在这里了，芙蕾雅经过他这几个月的观察，那是真的傻叉啊！

　　“这个建议是谁给她提的？”老皇帝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如果这姑娘是一个傻叉，她提出这种高端操作，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撺掇。

　　“您指的是哪个部分？”老爵爷迟疑了一下问道，“如果是魔导骑士团的主意是伯恩家族的那小子提的，他最近在经营一个魔导武器工坊，关系热砂行省的叛乱的事情，那些议会军用的是就他的工坊的武器，他建议皇室也建立一只这样的新式部队，以避免遇到相同的事情，没有任何反制的措施，当然……”

　　当然，以这个房间内的两个人的精明一看就知道这家伙的目的是什么，不过，这种小心思并不招惹皇帝反感，毕竟相比那些贵物来说，伯恩是真的去战场上观摩了，并且使用过新武器打了胜仗的，可以说是相当有能力了，提出的建议也很有可行性。

　　至于说在这个过程当中沾点光，赚点钱，根本不是什么事情，老皇帝很清楚，如果你不能给手下某种利益和好处，就只能靠理想和信念来维持了，但是人的信念是会变的，即便贯彻了一生，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后代也能继承这种信念。

　　所以，最稳定的方案其实就是两者合一，一方面靠理想画饼，一方面靠利益坚定信念，只是这个做法会非常的困难。

　　“如果是招募人手，单纯是芙蕾雅殿下看见了这个建议之后，又因为那些贵族请代理角斗士的事情，所以……”

　　“所以，她就准备把这些人塞进这个编制里面，其目的只是……”皇帝欲言又止，搞这么大的事情，你就是为了让竞技场打假赛的退赛？所以，你选择收买打假赛的冠军，塞进一个别的编制里面，然后丢去战场上消耗或者说……作为废物利用的一部分。

　　嗯，如果把芙蕾雅当做一个竞技场经营者来看的话，确实是很棒的，这样就不会有人敢打假赛了，因为你成绩好是真的会被塞进魔导骑士团丢去战场上玩命的，你要是没两把刷子那是必死无疑。

　　但是，对于真正有实力的冒险者来说……这个世界虽然没有“学成文武艺，售于帝王家”这句话，但是道理是一样的道理，对于那些冒险者和雇佣兵，还有角斗士来说，这是好事啊——为了保证自己能够拿到这份“工作”他们就自然会在场上疯狂下死手了。

　　这样一来，观赏性那是自然提高了好几个档次，只是有个问题，你不是来经营竞技场的啊！

　　——

　　【PS】

　　芙蕾雅是有原型的，也是我一直认为仙女工作能力不如智障的原因。

　　我原来在镇政府看到的，一个社区的网格员，女的，就是这种轻微智障，智障到什么程度呢？到上班的时候，对着黑屏的电脑发呆，问她在干嘛，说电脑坏了，不能用，我看了眼——没开机，对，就这个程度。

　　但是工作能力没有问题，因为她妈给所有人打过招呼，这姑娘脑子有毛病的。而她本人什么都没学会，就学会两件事，第一件事：有事就摇人；第二件事：摇完人之后加微信，平时定期投喂——突出一个召唤师玩法。

　　然后作为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愣是工作没出过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