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罗奇的军火库

　　为了存放那堆危险火工品，罗奇不得不在距离魔女小屋够远的地方重新搭建了一座新的储存间，按照道理说，在没有任何魔法封印，守卫的情况下，用一座木质板棚屋来存放这些炼金装备甚至魔法装备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但是，如果你考虑到这些东西都是罗奇大师制造的，尤其是里面最主要还是那些“魔法阔剑”和“魔法跳雷”，这两个罗奇分别给它们就取名叫“阔剑”和“贝蒂”。

　　所有去收敛过贪婪魔留下的灰烬和陪葬品的冒险者和士兵都知道，这哪是什么宝库，根本就是一座火药库，还是极端危险的那种，连锁起爆起来，那可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指天上的云被照的青一块紫一块，人的话，可能需要用吸尘器或者空气过滤网来回收。

　　“这个……是什么？”如果说之前的“符文爆破发射器”还有那些炸弹属于是莉薇娅能看懂的类型，那么目前这个六根木质魔杖捆一起的东西，就让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了？

　　“加特林医生。”罗奇表情平静的说道，这是次级风暴弩的升级版本，六根以符文盘驱动的魔杖，这种装备理论上只有秘法师能使用，本质上就是给他们提供辅助的装备，将汇聚来的魔力快速具现为现实扭曲结果。

　　如阿莱西纳这样的战士就无法触发它，因为最起码你需要输出对应的魔力，罗奇在没有符文盘的情况下也无法使用，但是通过符文盘输出对应的魔力，也可以使用。

　　“握住这里。”罗奇指的是那个自行车把手一样的把手，示意莉薇娅可以抓住它稳定自己和瞄准，“嗯？”金发的小魔女歪歪头，有些不理解，但是还是按照罗奇说的握住了把手，将这台颇为臃肿的东西对准了墙外的黑森林。

　　“注入魔力，我不是说你那种，就是类似秘源魔力的那种。”

　　“嗯……”小家伙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呆呆的，所有人都知道她已经进入到“魔法沟通”状态，两眼似乎完全失去了焦距，小嘴微微张开，过了几秒钟后，六根魔杖缓缓旋转起来，随后喷发出五颜六色的烟火，仿佛烟花棒一样。

　　是的，这个东西缺乏输出威力，因为接触时间太短，哪怕是莉薇娅也不能在旋转起来之后的瞬间接触的时候，注入足够发动魔法攻击，只能产生这种类似烟花棒的效果。

　　“好玩！”翡翠般的大眼睛闪闪发光，抓着把手把这个烟花棒转来转去，不断的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与欢快的欢呼声。

　　“我还以为又是什么会爆炸的武器呢，结果只是玩具吗？”莱斯莉也有点手痒痒，然而，看着不以为意的几个人，罗奇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能顺利运作起来，作为烟花棒就足够了。

　　因为只需要调整一下齿轮组，让旋转的速度慢下来或者增加多个触媒点的话，这就不是烟花棒，而是真正的能解决马尔萨斯问题的利器，是解决一切社会问题的根本法——你先别管活下来的人够不够组成社会，你就说社会问题解决没有吧。

　　当然，罗奇做这个的目的是自己缺乏一种中距离的火力，近距离可以依靠符文盘和符文石的组合快速伪装自己是一个普通的蹩脚秘法师，远距离直接上自己的“胖子发射器”，但是中距离就尴尬了。

　　他的臂力不足以把炼金炸弹丢那么远，准头也不行，而靠符文盘输入魔力到符文石模拟出来的法术都是小型快速发动的法术，在中距离威力很小，毕竟他真的没有秘法师的感知域和仪式场可以直接调动目标周围的魔力进行打击。

　　普通秘法师的攻击方式更近似于空袭，而不是炮兵，他们感知域就相当于是空袭指挥官丢出的烟雾信号，仪式场就相当于是空袭范围或者说载弹量，而自然秘法术也具有类似空袭的不可能三角——准确、威力、速度不可能同时满足。

　　又快又劲的攻击，就是小魔女在风烛村甩的那种，没有她这个级别的控制力，那就真的不知道会掉哪里，会不会烧死自己人；又快又准的法术，如罗奇在近距离可以使用的那些，就突出一个威力严重不足，甚至小魔女都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她虽然发动比其他秘法师快得多，然而也无法在高速施法下保持足够的法术威力。

　　至于说又准又劲的法术，就需要搭建仪式场，严格规定仪式边界和汇聚足够多的针对性的魔力形成有序的魔法结构，那什么时候来就真的没人知道了。

　　因此，对于正式的法师来说，在战争魔法上的研究主要就是三个部分，第一个部分是对于仪式场本身的研究，相当于改进弹药类型，比如把铁炸弹一样的火球轰炸，升级为激光制导炸弹的焚焰爆；

　　第二个是扩大自己的感知域，相当于扩大信号半径，可以召唤更多的空袭单位过来；

　　第三个就是通过改进仪式流程，缩短发动时间，约等于改进飞机，提高发动机速度和减少油耗等等。

　　由于这个过程过于的简单粗暴，还容易炸飞自己，因此，除了在正式的神秘学上难以进步的那些被帝国招揽的战斗法师外，其实很少有秘法师会专门去研究这些战争用的法术，这个工作主要其实是那些炼金术师和懂一点炼金术的低级秘法师在做。

　　因此，对于罗奇大师目前正在开发疑似“战争用武器”的消息，奥格罗斯是不以为意的，这才是大部分的炼金术师的正常表现，毕竟这个世界最花钱的就是他们，而他们自然需要从事最赚钱的生意，军火和医药，也就是各种魔法装备、构装体和魔药。

　　而当这些人去搞这个的时候，自然这个世界的正常的民用技术进步停留在蒸汽时代早期就不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了。

　　“罗奇大师，您对工程学很感兴趣？”罗奇和小魔女放了一整天的烟花，一回来就被奥格罗斯一把薅住，“工程学？”罗奇和莉薇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迷惑。

　　后者不知道什么是工程学，她老师没有这方面的知识，精灵，哪怕是半精灵对于机械都是很鄙夷的——不够感性优雅，有一种对于精灵的感知和审美来说的呆滞的丑陋感，体现不出半点人的作用和艺术性。

　　前者也是不知道什么是工程学，罗奇很想问，你指的是机械工程还是电子工程啊还是这个世界的特色魔法工程学？

　　而且我一个学历史的，机械工程学我也没学过啊，要知道为了开发这些武器装备，都给自己造成过什么伤害吗？要不是有抗拒死亡和爆炸适应的天赋，大幅度的削弱了失败造成的人身伤害，现在估计都要让小魔女多玩个十几次人体拼图游戏了。

　　“您这不是用工程学的技术制造的吗？”奥格罗斯指的是罗奇的烟花棒，工程学在帝国也很受重视，或者说在每一个国家都很受重视，但是更多还是倾向于建筑业和军事了，比如说各种起重机，滑轮，用于修筑大型的城堡和防御工事等等。

　　“这个啊，算是懂一点吧。”虽然和自己的专业不对口，但是自己的专业在这个世界也不对口啊，他又没学过“异界世界史”或者“异世界墓葬文化”等等东西，要不是个正经的复合教规的大学生，而不是那些混子，估计爆炸的次数还得几何倍数增加。

　　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不管是加特林还是马克沁也都不是军工或者工程师出身的嘛，他们还是医生呢，额，某种意义上来讲，确实减少了医生的工作强度和难度了——死人当然不需要医生治疗，你别管要死多少人，你就说伤员是不是减少了吧（恼）。

　　“您觉得这个世界上可以制作出来不需要人来控制的工程构装体吗？”

　　“这不是有很多嘛？”莉薇娅一脸的迷惑，掰着小指头挨个数过去，“魔偶、永续型仪式、结界、符文装置。”这些某种意义上来讲，都是可以一直或者说长期无需人为干涉运作下去的东西。

　　还有不能透露的比如说秘源术士的魔偶分支的那些“魔法引擎”或者说“魔力心脏”等设计和技术研发，虽然他们从未真正的制造出一颗真正的可以不用很累很麻烦就能输出源源不断的魔力的魔力心脏，但是魔偶确实是可以制造的。

　　“可是魔偶也需要人来下命令，并且不能从事比较复杂的工作，而且……”而太贵了好么，魔偶的核心是精神秘源，说白了就是把精神认知复刻进去，从而让魔偶具有简单的命令反应，并不具有灵魂和意识，大概就类似纯粹的应答型AI的那种被动反应。

　　所以，需要时不时补充精神印记，同时，精神魔力需要从大量的感知生命身上抽取获得，所以，成本和运作时间都很不理想。

　　通常是一种陷阱，最典型的魔偶就是石像鬼，通过非法入侵者的精神线来激活，然后直接对目标发动攻击，兼具安保、识别和防御功能。

　　“我是说，不需要人类下命令，就可以一直运作下去的构装体。”

　　“理论上来讲，是可以存在的。”不就是自动化嘛，罗奇见得多了，怎么，你们终于想起来自己有蒸汽机，哪怕是魔法版本的蒸汽机准备发展自动化工业，走进蒸汽时代了？“也就是说，这并非是异想天开是吗？”

　　“嗯。”罗奇点点头，确实不属于是异想天开，但是你们这会儿再回头补课是为什么？“而且源源不断输出魔力的装置不是也有吗？”虽然是固定式的，他们甚至都可以跳过蒸汽时代，直接进入魔力时代，那些秘法塔的魔力池系统和发电厂有什么区别？还清洁呢。

　　毕竟是从全城人的信仰、精神凝聚当中抽取的魔力，除了需要让底层人维持麻木困苦状态，以最大程度压榨出他们的精神魔力外，就环保的标准来讲，其实很高了。

　　反而是元素魔力池可能稍微有点不那么环保，死亡的元素晶灵会形成大面积的污染，产生畸形、土壤荒芜、气候异常等等现象。

　　“但是，那些东西……很贵的。”材料成本比地球上的蒸汽机或者发电机高得多了，最起码蒸汽发电机不需要几乎是一次性使用的宝石尘和各种魔法尘，还有稀有的魔物材料。

　　“也就是说，你是在问有没有可能，不使用昂贵的魔力池输出魔力，不使用昂贵的秘法炉输出元素或者能源，或者使用相对廉价的秘法炉结构驱动机械运作，并且整个过程不需要人，准确说是法师这类的高技术人才监控和管理的机械是吧？”

　　“是的。”

　　“哦，那理论上可能有，实际上不存在。”罗奇解答，如果对方想问有没有不需要工人的机械，罗奇会说有，但是想问有没有不需要维护工程师和各种技术人员监控的机械……

　　最起码地球科技树里面没有，不仅没有，需要的技术人员还会越来越多，对于技术水平的要求还越来越高——除非你准备拜罗姆尼塞亚，实现机械神的奇迹。

　　要知道一开始的自动化工厂的技术工人甚至工程师都只需要高中甚至中专水平的学历就能玩得转，而到了信息智能时代的高精密自动化工厂，本科生进去都是打螺丝的耗材。

　　“那为什么呢？”

　　“前面的部分还有可能实现，但是越是这样自动化的装置，结构越是精密，一旦出错的后果越是严重，反而需要更多的高级人才来盯着，我想魔法装置也……”

　　“我不是说魔法装置，而是指单纯的工程学装置。”

　　“哦？也不需要秘法师？”

　　“对。”奥格罗斯已经把莱恩那个混球骂了一万遍，即便是在帝国的情报机构里面，压力传导理论依然有效，这狗东西受到了上面的压力，就把压力加倍传导过来了。

　　“那你们需要专门的工程学……”

　　“这个没有问题。”

　　“没问题？”罗奇都傻了，兄弟，你在这种人均胎教的地方，去哪里找懂的基本机械学、数学和力学的人才来培育成工程师啊？你还得排除掉秘法师。

　　“莱恩大人是一位矮人。”奥格罗斯隐晦的提了一句，正经的矮人工匠找不到，但是普通的学徒还是可以抓来一批的。

　　“那倒是有不少。”罗奇诚实的说道，“如果单纯只是不需要法师的话，那确实是可以做到的。”

　　虽然需要的工程人才的培育难度不亚于法师就是了，考虑基础教育的普及度，指不定比培育法师还困难，毕竟这种人才要么本身就是秘法师，要么就是有秘法师的天赋，最不济也有炼金术师的天赋，人家本来就能顺利当人上人，为什么要去生产线打灰？

　　尤其是以帝国目前体现出来的对于下层人的态度，劳动保护完善度等等，就算有这种高觉悟，不图名利的人存在，也不会去干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啊，相反他们团结工人，发动起义的概率都要高一些，指望老实打灰是不可能的。

　　“那就好了，我还以为殿下又在发……”奥格罗斯硬生生把发癫这个词咽下去了，这几天，随着道路恢复，帝都的消息不断传过来，毕竟政变和继承人更换这真的是一个大事情。

　　不管你是封疆贵族，还是普通官僚，这都是头等大事——你不熟悉，不了解下一届领导班子的性格、政策和大方针，你特么还想不想在帝国干了？

　　就算是那些边境实权伯爵也是一样的，不了解一下下一任的女皇是什么尿性，对外和对内的态度，不说被人抓去全家齐齐整整，最起码在权力斗争特别是贵族权力的方面就要吃大亏。

　　何况说，下一届目前还没有王夫，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女性，那下一任的亲王是谁也是有待商榷的，类似这种雀占鸠巢的方案，各贵族也是玩的很多的，各种交叉宣称就是这么来的。

　　所以，帝国凡是有一定地位的，从上到下都很关注最近帝都的信息，所以奥格罗斯这里也收到了不少帝都的消息，当然，随着帝都政治的逐渐稳定，这种消息也会变得越来越少，该了解都了解了，剩下的也没有避免这么早就做准备，老家伙还没死呢。

　　“什么殿下？”罗奇很好奇，什么殿下？而且对方刚刚是想说“发癫”是吧？合着帝国的下一届领导班子是一个癫子？

　　“是这样的，殿下嫌弃人事管理复杂，特别是手头上刚刚成立的皇家综合商会的工作态度，提出要求皇家学会开发一种不需要人就能干活的东西……”

　　“……”罗奇远目，嗯，智慧生物不管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啊，不过，这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会觉得是在发癫。

　　“我还以为这是不可能的，听大师您这么一说，看来还是有可行性的。”有可行性个锤子，罗奇翻了个白眼，你说要搞魔法和机械结合，他还真不敢说行不行。

　　比如说你召唤一大群死灵生物，用缚魂水晶提供能量，再以屠宰场的灵魂碎屑维持水晶功能，制造出可以自己干简单活儿的“死灵机械”说不准真能成。

　　但是你以这个世界落后的科技水平，开发一种最大限度排斥掉人这个核心部件的全自动化生产和管理系统……你可能是真的想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