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危！

　　雪是越来越大了，天地之间一片白茫茫，即便是在魔女的小屋里面都感到有寒气从门缝里面灌入，由于太阳出来的时间越来越少。

　　即便是在正午，罗奇的魔能热水器提供的热蒸汽也不够，就连澡堂那边的温度都死活上不去，只是相比更冷的帐篷来说，冒险者们更乐意花几个铜币在澡堂这边休息。

　　在这种见了鬼的天气里面，还敢出门散步的也就只有小魔女莉薇娅一个人了，黑色的靴子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作响，一直生活在南方的莉薇娅还是第一次看见雪景，十分感兴趣。

　　“嘿～”小家伙用力摇晃了一下高大的黑松，一片片积雪从树上砸落下来，雪雾弥漫，雾气当中响起清脆的笑声。

　　“哎～”大冬天被迫营业的老马低垂下脑袋叹了口气，马蹄泡在雪堆里面是真的有点冷啊，要是正常的牛马，这会儿都要专门保暖了，毕竟真的牛马可没它这么抗造，那是说死就会死的。

　　“大小姐，这里野兽和魔物有点多啊，你不带武器真的好么？”黑马靠近小魔女，周围的窥探视线不足以让他害怕，但是让他感到非常的厌恶，可是又不能在这里释放大恶魔的气息来吓退那些黑森林当中的魔物。

　　“嗯？”莉薇娅抬起翡翠色的大眼睛，看向老马，深刻的传递出了：“那你是跟着来干什么的？”的意思来。

　　“……”保安大队长兼职司机与看门老大爷的黑马沉默了几秒钟，“这样，请允许我暂时离开一会儿，去处理一下周围那些不太……礼貌的小家伙。”

　　“嗯！”小手挥挥，意思是赶紧去。几分钟后，黑森林深处传来沉闷无比的殴打声以及被人捏住嘴巴以至于惨叫都发不出来的呜呜声。

　　“哈～现在安全了，小姐。”老马浑身清爽的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只半人多高的巨型啮齿动物，当地人称之为凶暴兔，但，罗奇认为这个东西其实应该算是一种长耳大型竹鼠，靠啃食树木根系活着，属于一种无害级的魔物。

　　打洞能力超强，以至于难以饲养，当然，真正无法饲养的原因是这东西的味道、毛皮和产出，根本不够设置金属地面或者金属笼养殖的成本，而普通的木质笼子很快就会被这种魔物的牙齿给咬烂。

　　“兔兔？”小魔女愣了一下，这种魔物在活森林也有，只是数量很少，毕竟大部分都打不过那些活化巨人木的根，但是，这种生物是素食的啊。

　　“哦，这个是我回来的路上顺手捡的，它在树桩上撞晕了。”如果没有晕的话，老马在它头上砸的那一拳头也足够给它砸晕了，“很好吃的。”

　　“嗯……死了。”小魔女检查了一下这只兔子，已经死了，头骨都完全裂开了，“兔兔会自己撞死？”莉薇娅歪歪头，表情疑惑。“一般不会，但是如果被什么东西吓疯了乱跑不看路，就有可能把自己撞死。”黑马一本正经的解释。

　　散步的时间很快就随着太阳的亮度减少以及小魔女体力的耗尽而结束，在回到小屋之后，就直接往壁炉前面一坐，毯子一盖，看上几分钟的催眠用魔法书，就睡着了，活的就好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婆一样。

　　“嗯，大概是因为她的生活习惯和一切的模仿都来自于她的导师吧，毕竟她的导师听上去在半精灵里面也算是年纪很大的。”正在洗碗的莱斯莉随口回答道。

　　又没有其他同龄人，甚至没有见过其他人类，在这种情况下，莉薇娅生活习惯和老太婆差不多也很正常的，毕竟小孩子的第一个学习对象就是自己的父母或者说抚养者。

　　洗碗这种工作历来都是由莱斯莉来完成的，而她洗碗的工具是……一个蓝绿色的柔软的类似钢丝球一样的团子，那是用她头发做的，人鱼的头发结构特殊，在水里的主要工作是伪装成水藻。

　　这样在遇到掠食者的时候，她们可以快速躲进礁石缝隙里面，让头发随着水流飘起来，如同一大团海藻，即便不能欺骗掠食者也能引来一大群的其他的鱼群，好分散掠食者的注意力。

　　这团水藻一样的头发用来洗碗是非常的好用，油脂一擦就下去了，清洗的时候也方便，唯一的问题就是坏得很快，好在人鱼的头发生长速度也快，所以每次在用坏之前，就能长到可以做新的程度。

　　某种意义来讲，莱斯莉真的在团队的头号人材，头发可以刷碗，血肉可以做药，人鱼模式的鳞片也可以入药或者用于炼金术提炼人鱼油，这种油脂抹在剑刃上点燃后会产生一种绿色的火焰，对于大部分的虚体生物和不死生物都有良好的杀伤力。

　　“干柴快要烧完了，得去再砍一点。”罗奇检查了一下小屋后面堆放干柴的位置，只剩下了薄薄一层，这种天气做饭，取暖消耗干柴都很快。

　　“我跟着你去。”阿莱西纳开口说道，这引来了莱斯莉的异样眼神。

　　“我说，薇薇，你觉得不觉得，这两个有点什么？”她指的是跟在罗奇后面，背着一把大剑跟着去当保镖的狐娘阿莱西纳，她一出门就切换为了狐人形态，浑身都厚厚的绒毛，一看就很暖和。

　　“不觉得，至少罗奇那边没有这种想法，他看上去简直是无欲无求的样子，对哦，莉莉（莱斯莉昵称），你这……模样也不差啊，罗奇对你也什么感觉都没有的样子。”两个女人凑在一起就开始八卦起来，“我给你说，根据我了解的兽亚人的习俗，阿莱西纳的这个行为是典型的求偶行为。”

　　“啊！是吗？！”

　　“真的啊，兽亚人不管男女都很彪悍，其中主动提出保护另外一方，就是一种隐晦的表达好感和求偶的行为，并且你看阿莱西纳走路是不是刚刚好落后罗奇一个身位，这还能不明显吗？！”

　　“这……保真吗？”莱斯莉迟疑了一下，回忆着自己在酒馆得到的“路边社”消息，斩钉截铁的点头，“绝对保真！”

　　“那这可不得了！不过，罗奇似乎是没有太明显的意思。”薇薇想了想，“她好像对这里所有人都没有什么……我是说男女方面的好感，也许对于莉薇娅小姐有一点点，但是那更可能是莉薇娅小姐的天生魅惑能力导致的。”

　　“比如说，你就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你们相处那么久，难道说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个……有原因的。”因为莱斯莉见到罗奇的时候是男人的形态，而且罗奇也知道人鱼会根据周围情况切换性别，他看见莱斯莉更像是在看一个男娘，而经过了互联网那些妖艳男人的熏陶之后，他是不会对莱斯莉有什么想法的。

　　至于说莉薇娅，那纯粹是莉薇娅是这里面最漂亮的，甚至是罗奇两辈子加起来看到过的最漂亮的女人，只是，莉薇娅的年龄摆在那里。

　　再等个四五年，如果她生长速度和人类一样的话，估计是可以达到魅力四射的阶段，如果在这个基础上再等个五年，估计就达到了那种神话传说当中美丽又致命的妖娆魔女程度。

　　而龙娘薇兰黛拉嘛，则是别的原因，相处时间太短，而且时间长了，罗奇感觉这是自己带的学生一样，自然不会有什么想法。

　　至于说阿莱西纳，她才来多久啊，而且平时一脸毛的福瑞模样，罗奇也不是福瑞控不是吗？“嚓～”“嚓～”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在雪林当中响起，罗奇走到一株黑松木边上才回头看向阿莱西纳。

　　“你……这是在做什么？”她的姿态比较奇怪，并不是正对着罗奇的背后，而是侧身的状态。

　　“什么？你是指什么？”阿莱西纳一脸疑惑。

　　“我是说，你为什么站在这个距离还……姿势这么奇怪？”

　　“这个？”阿莱西纳踩了踩积雪，确保地面不会太滑，方便用力，“嗯……为了安全。”这个姿势是在保护罗奇的背后死角位置，也是冒险者同伴里面战士职业者和施法者行动的专用步法和站位。

　　“你是施法者，这样的阵型刚刚好合适。”施法者和护卫战士行动的时候，战士一般是站在他的后方，而不是前方，这和很多人想的战士应该挡在施法者前方承受伤害和攻击不同。

　　原因很简单，你站在前面，我手里的这个大火球是丢还不丢？而且来自正面的袭击，施法者大多都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和机会，真正走在施法者前面的是斥候职业者。

　　因为斥候身法敏捷，可以及时避开友军炮火，并且检查施法者不容易注意到的陷阱和伏击，真正需要保护的是施法者的后背。因为他们大多在施法的时候，精神集中在前方目标上，感知也放在正在成型的秘法术上，而不是背后。

　　所以，在这个世界，战士这种近战护卫其实是走在保护目标，特别是施法者的背后的，而且不是贴着站。

　　因为如果前方出现危险的话，施法者往后转身跑路或者后退的时候，不会一头撞在战士身上把整个阵型撞碎，而是可以从容扭头跑路，而护卫战士也可以一个冲锋上去接敌拦截。

　　“原来如此，冒险队伍还有这种讲究～”

　　“是，罗奇大师应该很少冒险？”

　　“是的，准确说就一次，不过那次……不考虑战斗难度的话，基本上也就是郊游了。”罗奇摸着面前的黑松木，感受了一下树皮的弹性，用一根金属小刀在树皮上测试这颗黑松木的硬度和含水量，伐木可是技术活，在把自己用木刺崩死几次之后，罗奇就知道该如何伐木了。

　　“一路上吃吃喝喝，偶尔打打魔物，毕竟有老马和莉薇娅在，除了遇到突袭的时候，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罗奇在树木上划下一道线，“你得站远一点，不然的话，一会儿会非常危险。”

　　“战士就是承受危险的。”阿莱西纳摇摇头。

　　“好吧，随便你，再说了，我又不会死……”罗奇吐槽道。

　　“我不可能一直在队伍里面，也不可能一直保护你，罗奇，如果我离开队伍的话，遗忘掉如何保护一个脆弱的施法者，我将可能在这个行当里面饿死。”

　　阿莱西纳这话说得非常认真，大部分的真正的冒险者都是这样，毕竟他们已经过了将这一切当做英雄故事的时候，冒险不是故事，不是传奇，只是生活。

　　如果遗忘技能，生疏手艺，那么他们很可能会因为找不到活儿干而饿死，而习惯了冒险委托这种快钱工作，再让他们去种地，打工就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样啊……但是，我感觉你对我很关注？”

　　“嗯……”阿莱西纳很自然的承认了。

　　“为什么？”

　　“因为你太孱弱了，就连普通的人类都比你强壮，感觉上就好像是部族里面的小孩子。”接着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是很有武器制造方面天赋的小孩子，在我们的部族里面，通常这样的孩子都会受到其他人的更多关注和更多的资源。”

　　曾经的兽人和兽亚人不是这样的，在曾经的兽人部落里面，只有强壮的战士才有资格活下来，这样瘦弱懦弱的孩子是没有资格活下来的，更加没有资格参与部族的会议。

　　直到兽人们发现技术和工匠让他们予取予求的人类越发的强大，甚至可以反过来为了兽人联盟境内的资源主动进攻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这一点。

　　经过这么多年的对抗下来，兽人们也渐渐学会了保护部族里面那些瘦弱但是聪慧的孩子，特别是那些表现出手工，制造和工匠方面天赋的小孩子。

　　“因为他们比正常的孩子更瘦弱，如果没有大人时刻注意的话，很容易被其他孩子欺负或者在危险的野外夭折。”阿莱西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说道，“我们兽亚人和兽人一样，战士很多，巫师很少，苦力很多，但是工匠很少，虽然我们比那些真正的兽人更擅长工艺和手工，但实际上和人类是没有办法比拟的。”

　　“人类可以无视这一点，他们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工匠区别只是蹩脚还是合格，所以他们可以放任大量的有天赋的小孩子在贫民窟被活活饿死，但是我们不会，不能，也不敢。”阿莱西纳的声音很低沉，似乎饱含着部族乃至种族数百年来的沉重情感。

　　“没人想在这个世界上彻底完蛋，我们更是如此，兽人比所有的种族都有着更强的求生欲，我们不想死，所以我们不敢和人类一样做。”

　　“每一个有巫师或者你们称之为炼金术的技艺的天赋的孩子，都是部族，乃至整个兽人联盟的珍贵资产。”

　　“也就是说，你们那边不会抛弃小孩？”罗奇比划了一下，让魔能油锯咬入黑松木之中。

　　“不，我们会。”阿莱西纳迟疑了一下说道。

　　“并不是所有瘦小懦弱的孩子都是聪明人，他们有的是单纯的胆小，有的则是彻底的废物，也许他们有其他天赋，比如说人类喜欢的所谓的艺术，但是这些不足以让他们在部族当中活下来，我们不会主动抛弃他们，但是他们必须和其他强壮的孩子争抢有限的食物和资源，如果抢不到，就会饿死。”

　　“听起来，有点残酷。”“和人类比起来呢？”阿莱西纳反问，“他们至少只需要和同龄人争抢食物和资源，而人类的孩子，却需要和大人争抢资源和食物，并且我们不会主动抛弃任何孩子，而人类……却不会这么做。”

　　“说的也对，至少我们那边也是如此，小孩子只需要和同龄人争抢社会资源，不公平，但是很公正。”

　　瘦弱的孩子抢不过强壮的孩子，家庭条件差的孩子抢不过条件好的，但是这并不绝对，前者付出足够的努力且有足够的天赋依然可以与其平起平坐，但是以上仅限于孩子阶段，也就是——象牙塔当中。

　　“一旦出了校园……”罗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也有点情绪低落，历史不是什么容易就业的专业，一旦出了校园，你的竞争对手不是你的同学，甚至不只是你们专业的学生，而是所有人，争抢极为有限的机会。

　　“兽人也一样，一旦不再是孩子，那就是成年人……他们也会和成年的战士一起战斗，工作，在战场和猎场上，没有人或者魔物会因为你年龄不够大，生长时间不够长而怜悯你。”阿莱西纳和罗奇离开被割断的黑松木，看着它缓缓倒下。

　　“没有在合理的时间内长得足够强壮就是原罪。”

　　“是，没有在无忧无虑的象牙塔里面就成长到足够面对外界的风雨，这可不是他们的错。”罗奇扶起黑松木的一端，“这个东西我抬不动。”

　　“我来吧。”阿莱西纳抓住黑松木很轻松就抗了起来。

　　“是我们成年战士的错吗？”

　　“不是。”

　　“那是谁的？”

　　“嗯，可能是世界的错吧？”罗奇扶着黑松木，这样让阿莱西纳可以轻松一点。“走吧，以莱斯莉那个脑子，这个时候，估计在编排我们了。”

　　“我会揍她。”阿莱西纳认真的说道，罗奇也相信她是认真的，这姑娘说话一向直白，但是说到做到，说揍那人鱼就真的会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