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9章 这是罗奇的一小步

　　魔能热水器通过引导水火元素冲突爆炸来让清水蒸发形成大团的蒸汽，这在秘法术里面其实是很常见的一种法术，制造出大量的高温过饱和蒸汽来杀伤重甲敌人。

　　毕竟再厉害的超凡骑士也不能保证他的内脏也和皮肤肌肉一样坚韧，一旦吸入这种过饱和超高温蒸汽，瞬间他们的内脏就会被烫熟，而且不管穿再重的盔甲也很难抵挡无孔不入的水蒸气的破坏。

　　除了单纯的高温蒸汽外，还有掺杂土元素形成高温酸雾或者高温盐雾这种反金属法术效果。

　　“所以，就没有人想过制造这样的一个简易元素引导系统来源源不断的产生蒸汽吗？”莱斯莉觉得那些炼金术师和秘法师难道都是傻子的吗？

　　“因为这样产生的蒸汽压力太低并且温度不高。”罗奇也想过用这个东西搞成魔能永动蒸汽机，结果发现完全不行，这样产生的蒸汽的压力过低并且温度不算太高，能做的功太小了，“只能通过冷凝管为房屋供暖保温以及提供源源不断的热水。”

　　经过几周的改进，罗奇把澡堂或者说热水供给处升级了一下，将一部分的热蒸汽打入冻结的井下，从而让井水解冻，可以通过人工的方式将清水打上来。

　　而这些清水则加入到魔能热水器当中，将元素蒸汽转换为普通的水蒸气，再冷凝为温热的洗澡水与饮用水，同时，冷凝管也负责给房屋供热和保暖。

　　于是，那些心灵手巧的冒险者和帝国士兵发挥了300%的主观能动性，在罗奇搭建的简单的热水棚的基础上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扩建，现在已经是一个集酒馆、集会所、澡堂于一体的设施了。

　　当然，主要建材来自于从被亲切称之为“奸商”的人鱼莱斯莉手里购买，这些建材是罗奇用他的符文油锯砍来的。第一次看见罗奇砍那些黑森林的木头的时候，奥格罗斯团长还想提醒他，这些黑木硬的一批，特别是冬天，用精钢的斧头砍上去都只有一条白痕。

　　结果，再硬的黑木在符文油锯的大力出奇迹下，也没坚持多久就被一一伐倒，只是把原木加工成木板和建材就花费了小魔女不少时间，即便是以她的魔力想要把这些原木分解为木板和木条也有些费力。

　　“如果要产生足够大压力的高温过热蒸汽的话，需要的秘法仪式场会非常的巨大，并且消耗的魔法材料也不是一个小数目。”罗奇大概解释了一下，为什么没有人发明魔能蒸汽机的原因，毕竟搞这个还不如整个正经的蒸汽机来用。

　　“另外我测试了一下，这里的磁电相生有点困难……”罗奇说了一句在场除了陪着他参与了这个实验的小魔女外，没人听得懂的话。

　　“什么相生？”

　　“没什么。”罗奇摇摇头，这个世界在动能到电能，或者说电磁力的转化过程当中，有一个未知的中间因素在起效，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基本力很可能不是四个，而是五个，有一种未知的东西卡在电磁力与其他三力之间。

　　至于说进一步研究以他的知识水平大概是不行了，不过，如果不考虑这个多出来的东西是什么的话，只是单纯的绕开他或者说应用的话，也不是不行。

　　“算了，这个就不说了，关于你想问的，我这里有一个样品。”罗奇掏出一个球形的金属物，“蒸汽球，只需要放置在环境下，就能源源不断的产生蒸汽，不过，蒸汽压力不高，你别指望推动什么机械运转。”

　　“所以，有什么用？”莱斯莉摆弄了一下这个金属球体，上面的喷口喷出一团温热的蒸汽，大概类似烧开水的时候产生的那种热气，用于推动一下风车旋转问题不大，指望驱动机械运动那真的是想太多了。

　　“发电。”罗奇言简意赅的说道，这个世界没法靠蒸汽推动转子切割磁场来产生电流，但是可以通过类似的方式来制造风元素场，再通过风元素场来制造电弧。

　　简单说，这是一个通过魔力制造蒸汽，通过蒸汽动能转为魔力，再次用魔力来转换电磁力的装置，在动能到电磁能的过程当中，多了一个魔力卡在中间绕不过去。

　　但是魔力这种连虚无的概念都能转换，人类的精神也能转换的玩意儿的本质到底是什么东西，罗奇就没法理解了，从秘源术士的传承来看，魔力在很多程度上是唯物的，可以通过数学和物质的变换来计算和预测，但是从虚无秘源的部分来看，它又有很多的唯心的要素在里面。

　　最终罗奇只能理解为这个世界本身唯心也是一种唯物或者说反过来，唯物既是唯心，和他原本的世界完全不同，意志和物质之间是互相都能转换和改变的，物质能干涉意志，意志也能干涉物质，不分唯心和唯物，二者合一的奇妙状态。

　　“啊？闪电？什么意思？你是说这个东西可以发射闪电束？”

　　“不……”罗奇觉得和这个文盲人鱼解释这个确实有点过分了，于是他看向了薇薇，“在炼金术的提炼学上，应该也有通过元素效应来提取特定的炼金成分的部分对吧？那么电解呢？”

　　“通过闪电和风元素来提取吗？主要都是提取土元素分类的炼金材料。”

　　“其实我觉得……四元素的分类法还是太粗糙了一点……”罗奇想了想觉得自己暂时还是不要马上去挑战炼金学的基本原则了，至少在获得足够的实验数据之前不要这么做。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为什么自己一个学历史，学考古的在这里干起来了物理学家和化学家的活儿了？要知道物理学和数学那大部分是高中学的，高数则是大学必修混学分的部分而已——总不能因为科技考古也算考古学吧？

　　毕竟自己现在干的活儿，就是在复刻二百年前的那批大佬干的活儿。

　　“不过，这个可以稳定产生电弧，可以稳定的提取对应的元素材料，不过具体的分类和研究，我还得和莉薇娅好好研究一下。”

　　一旁的小魔女眯起眼睛，一幅家里孩子出息了，都能辅助科研项目的表情，然后她就用期待的眼神看向莱斯莉，后者顿时浑身一僵。

　　在这个家里，薇薇是友人，阿莱西纳是厨娘兼看门的大爷，罗奇已经上升到研究助手的程度了，那么莱斯莉……也应该有点绝活吧？

　　“我要是有绝活，我就不会跑陆地上混饭吃了。”莱斯莉用这样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其他人，然而只能得到所有人无慈悲的冷漠注视。

　　“元素导论。”小魔女拍拍面前的笔记本，认真的说道：“都要看。”过了一会儿，补充道：“要考哦。”

　　薇薇露出了为难的神色，阿莱西纳则是眼神清澈而愚蠢，至于说莱斯莉那完全是绝望的表情。

　　《元素导论》是莉薇娅被罗奇提出的关于四元素理论的缺陷，还有磁电相生的原理吸引到，然后开始写的东西，其实就是对于他们之前做的实验的总结，毕竟在神秘学和秘法术上，莉薇娅比罗奇精通多了。

　　当然，她也比罗奇要不科学多了，所以，这个笔记里面的内容，科学和唯物的部分是罗奇负责的，而不科学和唯心的部分就是莉薇娅负责的，两个部分的世界观差距是肉眼可见的大，薇薇只是看了几页就感觉整个人都要精神分裂了。

　　一边是冷酷无情的数字，冰冷刚硬的规则，一边则是充斥着纯粹感性的认知和各种概念共鸣，但是最离谱的是，两个玩意儿最后的结果还都对得上。

　　就好比是一边是经过精密的计算，仔细的研究，控制各种变量制造出了一个能飞的机械，而另外一边则是俺寻思俺给这个木头插上羽毛就能飞，最后，这两个玩意儿都飞起来了，还各种性能都一模一样。

　　你内心告诉自己，这两个南辕北辙的东西，肯定有一个是错的，但是最后现实告诉你，地球是他妈的圆的，最后这两个玩意儿还真能交汇在一起。

　　罗奇觉得薇薇这种心态很正常，他自己写的时候不觉得，等写完和小魔女对完答案，总结起来之后，再看就发现连自己都不咋看得懂这是什么鬼东西了，他觉得地球上的那些科学家最早接触量子这种东西的时候，估计和自己现在的状态也差不多。

　　“看不懂。”阿莱西纳表演了一个蛮子该有的反应，她在认真的看完了元素导论的每一页之后，心平气和的和小魔女说一个字都没懂。

　　“我大概看懂了，这个是在说，风元素其实不是一种元素，而是至少四种元素形成的对吧？”

　　莉薇娅呆呆的看着莱斯莉，翡翠色的大眼睛里瞳孔一点点放大涣散，半晌才生气的把书丢向莱斯莉，“没看懂！完全！”

　　“其实是风元素被认为是‘风’是错误的，它是某一种元素场的不同表现形成集合，由此可推导火元素和风元素其实是同一个东西的不同表现，区别是其构成元素场的能级的高低和表现形式。”

　　小魔女摊开手，大气在手心飞旋，随着旋转的速度增加，逐步变得红热，最终化为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接着火焰重新变成热风，风的旋转一点点降低，当所有的空气粒子的运动被压低到某一个界限之后，水分开始凝结，最终化为星星点点的雪花。

　　“简单说，我把这个东西命名为‘动能场’，风元素和火元素其实是动能场的能级和表现的不同。”罗奇补充说道，“因此，由此可见，四元素可能最终是一个东西，当然，也可能是完全不同东西。”

　　毕竟动能场这个理论你是真的不能解释土元素分类下的物质粒子变化和重力控制啊，罗奇怀疑，这个难度估计不亚于让量子力学解释引力，他有这个本事在地球上已经是国宝级的科学家了——四力合一是什么寄吧科研伟业？！

　　虽然他和小魔女两个人成功把魔法元素的风火元素合一掉在这个世界恐怕也是不亚于电弱力合一的成就了，最起码他的系统是真的给他跳了成就伟业。

　　【伟业：元素天尊：阐述至少三种元素力的本质，并完成对应著作。】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和莉薇娅小姐，你们两个人，成功的把两种元素合并成了一种，或者说，它本质上是一种元素的体现？”薇薇是这里面唯一一个听懂了的人。

　　“嗯，动元素。”莉薇娅认真的说道，关于这个部分还有很多的可研究的部分，除了秘法术的仪式部分可以根据这个进行改造，还有就是魔药和炼金提炼与道具制作都可能因此会发生一系列的改变。

　　“那这个动能场是怎么来的呢？”

　　“不知道。”罗奇和小魔女都一致的回答不知道，罗奇不能理解为什么可以靠拜访仪式用品和某种精神感应来创造一个赋予物质动能的场，小魔女不理解这种类似为什么太阳是圆的问题是怎么问出来的，她确实不知道，因为创造一个动能场对于她来说和呼吸一样简单。

　　莱斯莉的问题反而让莉薇娅当场陷入了类似呼吸是全自动的，不用手动控制的状态，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狠狠的踹了她一脚。

　　“莱斯莉，我要是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们都不应该叫我大师，而是应该叫我圣贤了。”罗奇说的这是大实话。

　　他能给这玩意儿命名为动能场已经是这辈子的最大的成就了，指不定过几百年教科书都的留名的那种，就算这个理论是错误的，也是推进了一大步了，哦，前提是这玩意儿没失传，类似秘源术士的传承这种。

　　“所以，我还是没明白，这个蒸汽球和这个元素导论到底有什么用？”莱斯莉表示自己还是没懂。

　　“蠢！”薇薇摇摇头，“蒸汽球可以用于布置电解阵列，这样不需要秘法仪式或者精露就能批量制造炼金材料和完成电解的工序，意味着炼金材料的价格会大幅度的下降。”

　　“至于说元素导论，好吧，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虽然有些道理……”但是在实际应用方面，还是不知道有什么具体的用途，毕竟理论转应用本身就是一个专门的学术领域。

　　当然，大家还是给小魔女几分面子，没有当面说这个东西没有任何卵用就是。

　　然而，蒸汽球的用途远比薇薇想象的要广泛，很快就成为了莉薇娅炼金商店里面最畅销的产品，那些冒险者几乎是人手买了一个，他们倒是不用于制造炼金材料，而是单纯用来取暖。

　　在冬季出门，这样一个每天可以提供热水和热气的近乎于永动的工具有多有用是薇薇这种不惧寒暑的龙裔无法理解的事情，那些冒险者在蒸汽球的帮助下，在冬季也敢趁着罪魔活动减少的机会，去探索外围的遗迹，很是有一些收获。

　　至于说《元素导论》，老实说，那些秘法师和炼金术师看罗奇和莉薇娅的表情就如同是在看疯子和异端，只是介于这两个的战斗力，特别是罗奇那边呜呜怪叫，切黑木和切浮木差不多的油锯的关系，没有当面表达不满和质疑。毕竟比起疯子来说，更可怕的是什么？是提着油锯的疯子。

　　“我说，老马，你看得懂吗？”阿莱西纳好奇的看着把小魔女的手稿一张张的收集起来，并用魔法复制抄写了一份的黑马。

　　“我看不懂，但是我知道这东西肯定在未来是珍藏品。”黑马理直气壮的说道，“你知道，咱们这种长生种，最稳妥的发家致富的方案是什么吗？”

　　“嗯？”

　　“是在年轻的时候，随便买点工艺品，然后把工坊炸飞，等人到中年需要花钱的时候，当年随便买的东西，就已经是绝版的古董了。”

　　“……”虽然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长生种应该不需要靠这么心酸的方案来赚钱吧？他们随便学点什么东西，做点什么东西，几百年下来都应该赚的盆满钵满了。

　　“你看，这些大小姐的著作，等过几百年，我装订一下，披个古代强大魔女的神秘魔法书的名头，你觉得有没有搞头？”

　　至于说里面写的是什么不重要，升值潜力才重要，说的就好像地狱那些恶魔一个个都是全才似的，实际上不少恶魔他们其实啥也不懂的，但是他们懂什么玩意儿会升值所以提前签约买下来啊！

　　“那你打算卖给谁？”

　　“这个世界上愿意掏钱的傻子多的是，不少傻子甚至他们自己其实一个字都看不懂，但是不妨碍他们得在自己的书架里面摆上几本魔法书来证明自己不是不学无术的傻子。”黑马喷了口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