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章 马头圣主

　　“别拦着我，我要杀了那个该死的占卜师！！！”

　　“冷静，冷静，也许这个只是表象呢，万一这个什么……抱抱券真的有用呢，等等，你再好好想想吧。”法师和骑士长死死拉住斥候。

　　“这是魔女的抱抱券，也就意味着……这个东西，也许可以用来和某位魔女沟通，能拿到魔女称号的秘法师，也许真的有解除诅咒的方案。”

　　“对啊，对啊，而且你好好想想吧，能在危境里面留下这张纸条的绝对不会是一般人，而且这纸条还是最近才写下来的。”甚至用的还是壁炉城那边生产的墨水，对于秘法师这样的熟悉各种文具的人来说，基本上用的多了，闻一下纸上的味道就知道是哪里产的。

　　经过同伴的努力劝说，斥候终于冷静下来，“也就是说，虽然这看上去很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的东西，实际上真的有点用？”

　　“是的。”秘法师检查了“抱抱卷”上的符文，“这符印不是乱画的，是真正的符印，只是只有一半，剩下一半没有画完。”法师将纸条摊开在地面上，尝试把只有一半的符印补全，“说不定，这是通往某位隐居的大魔女的门票。”

　　“有些复杂……等等，为什么这里会用到触发符文？所有人靠近过来，把护盾撑起来。”秘法师的警觉拯救了全队的人。

　　“这可能是一个传送法阵的符印，我就知道，这样简陋的宝库不可能是真正的宝藏，做好战斗准备。”随着符印的补完，整个房间都开始亮起一个更大的法阵，一个个符文石逐一亮起，勾勒出一幅漂亮的星图光景。

　　“轰！”整个活森林都在激烈的震动，树木簌簌发抖，腾起的大片烟尘中裹着密密麻麻的电弧和不明的能量流，经过精心计算的爆炸范围只是略微波及到了法师他们，如果他们是站在宝物的高台上的话，甚至根本不会受到波及。

　　整个简陋的地下藏宝室整个被炸得飞了起来，碎石与尘埃如暴雨般落下，活森林的树木发出哗哗的声音，仿佛嘲笑的声浪。

　　“别他妈阻止我了，老子非要宰了那个狗屁占卜师！！！”骑士长的怒吼响彻整个森林，“什么狗屁预言！”

　　岩塔郡。

　　位于路斯特平原西北部，地貌为标准的亚寒带丘陵地貌，冰寒的溪水潺潺的从低矮的山丘流下，挺拔的针叶树木紧挨在一起，耐寒苔藓和灌木丛生在避风的岩石之后，在深秋季节已经有细细的雪花洒落，落在小魔女的掌心迅速融化为一点湿润痕迹。

　　岩塔人在道路和丘陵上修建着大量的岩石图腾，这些图腾都是以大小不一的岩石堆叠而成，用木头框架支撑加固，垒石塔楼四周垂下一条条绘制着各种图案的土布织物。

　　“这些就是所谓的‘岩塔’了，岩塔族就是这么来的，他们用这种造物来阐述他们的功绩，塔越高，就意味着功绩越是大。”薇兰黛拉给大家讲解本地的特色，犹如一个合格的导游。

　　“捕猎到猛兽，战胜强大的魔物，打赢一场战争，甚至聚落的比武大会取得优胜，他们都会用本地到处都是的石块堆叠出这样的一个结构，并在土布上绘制出对应的故事内容。”

　　“所以，岩塔族人并不是一般人认为是原始鲁莽的野蛮人，虽然在帝国中央区域的‘文明人’嘴里，他们也确实把这些人称之为‘野蛮人’。”

　　“嗯，一个能有意识的记录并保存历史的种族，不可能是野蛮人。”罗奇点点头，别小看了这个行为，地球上同时期的一半以上的种族都没有这个习惯或者说也没有这种能力，他们能够用壁画和石雕来记录一些神话故事和伟人事迹就是极限了。

　　这样高低起伏的岩塔是岩塔郡最大的景观，不少旅行者就是为了这些岩塔而来，大部分的岩塔都已经被时光摧残，在寒风当中依靠着本身的重量和已经腐朽不堪的木头支撑来努力坚持。

　　很快罗奇他们就看见了有一些奇怪的队伍，他们披着统一的土黄色的粗布袍子，赤着脚，手里捧着一根木质卷轴，踉踉跄跄的向着一座快要崩塌的岩塔走去。

　　这些人在岩塔下的空地点起篝火，用某种石制的乐器演奏，为首的光头老人高举起手里的卷轴，将它放在塔下的石头平台上，再向外展开。

　　“那些是什么人？”

　　“嗯……这个不太好解释，这是一个岩塔族土语的词汇，嗯，让我想想……”薇兰黛拉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大概稍微阐述一下的话，可以称之为‘故事讲述人’，他们负责寻找这些失去了祭祀和维护的岩塔，然后把上面还能辨认的图画和文字记录到自己的卷轴当中，然后寻找这些岩塔的后人，将卷轴交给他们的后人家族。”

　　如果后人还存在，在得到卷轴之后，整个家族的重要事务之一，就是在新的聚落和家族地盘上搭建起新的岩塔，有条件的话，就会拆除之前的崩塌岩塔，将这些古老的岩石一块块的运到新的地方搭建。

　　“如岩石般坚韧，是他们的座右铭。”

　　“那灭亡了呢？找不到呢？”

　　“那就会被送入岩塔郡主城的巨岩殿堂供奉起来，并将内容雕刻到一块巨大的岩石上，然后将岩石矗立在神殿的后院，哦，这不是帝国承认的正经教会，但是……”

　　谁去和这些战斗疯子说呢？所以，当地的贵族领主和这些岩塔族的长老约法三章，他们不得向外传教，他们的习俗仅限于他们自己的聚居区内，并且岩塔殿堂对外只能是一个岩塔族人的图书馆或者说记录，不能在里面举办任何祭祀行为。

　　当然，他们私下关起门来自己搞，领主就不管了，但是如果闹过界的话，就算帝国不管，那些得到承认的正神教会也会派出战斗神官来和他们辩经的。

　　“所以，这些岩塔人屈服了？”

　　“不然呢，辩经没辩过嘛～”薇兰黛拉吐槽道。

　　“你说的辩经是用嘴的，还是用手的？”

　　“……额，大概是一起来？”

　　“那大概是有点难了。”

　　“当然，还有一个关键是，这个东西……其实也真的不是什么神灵信仰，我的意思是，它没有‘恩赐’这种神圣力量，甚至没有太高的号召力，对于岩塔族的各个家族来说，只是一种类似先祖崇拜的共同凝聚力，不代表他们真的能号令岩塔族。”

　　“所以，那些神官和祭祀在察觉到这一点之后，现在也不刺激他们了，万一他们真的拜出来什么邪神，那就真的要出幺蛾子了。”

　　“邪神能给拜出来？”罗奇都惊了，这什么亚空间玩意儿，自己不会是掉进了某个中古粪坑了吧？

　　“邪神不能给拜出来，但是有可能被拜过来，这么大一坨无指向性的信仰之力，你觉得……”薇兰黛拉看了眼黑马，大家都明白她没说的话，自然有的是来自异世界的各种需要这份精神力量来作为食粮的东西被吸引过来。

　　好一点的来的是那些装神弄鬼的虚无概念生物，比如说高等原罪魔这类东西，糟糕的就是真的把地狱的什么大恶魔或者恶魔领主给拜过来了，那就真的要闹大乐子了。

　　黑马心虚的撇开眼睛，因为他身上的信仰连线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增加了一大堆，这个规模，估摸着是真的有一大群人在拜自己，而害怕被魔女发现的他，就不得不忍痛将这些信仰力量团了团，随便从魔女那里薅点魔力揉成一团让人没法一眼定真：地狱赐福的奇怪东西丢回去。

　　恩赐这种力量，恶魔是知道如何用信仰之力加工的，毕竟所谓的恶魔，本质就是已经毁灭的世界的神灵以及尚未诞生的新宇宙的神灵候选，只是这个秘密，不能宣之于口，也不能留于纸面，类似记忆传承一样的无法用语言和文字记录的知识。

　　“祭祀大人，为什么这个神像是马头的？”披着洁白袍子的学徒问道，村子的中间已经搭建起来一座粗糙的光明圣主的雕像，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头……为什么是马头。

　　“神有七相，神有百相。”白发的少女虔诚的将双手捧着的银色火焰供奉在了神像前的火盆当中，“神之七相只是凡人所目见的面貌，那么神有马头有什么问题吗？”

　　“……”学徒看了看那诡异的马头神像，看了眼火盆当中的银色圣火，迟疑了一下，“祭祀大人说得对。”

　　在圣物巡礼期间，有不少苦修士和隐修会会跟在大部队的后面，这些隐修会的数量非常多，但是人均规模都很小，教会也不介意他们的行为，毕竟有没有恩赐能力是一条硬性指标不是吗？

　　同时，也因为教会的队伍会一路吸纳朝圣者和人员，然后又不断让这些虔诚的宣讲者分散到各个偏僻村落当中进行传教，提供医疗下乡服务。

　　混在这些人当中的少女一行人根本不起眼，她们路过好几次正经的巡游神官队伍，都没被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人均手里都捧着一个在燃烧着圣火的火盆，对于这些见习的巡游神官来说，简直再虔诚不过了。

　　甚至路上他们还被邀请了好几次加入大部队，主要负责那些比较富庶人多的城镇，但是，对于自己这份力量心知肚明出现在主教面前就要完犊子的少女婉拒了，一幅苦修士的模样，自愿前往边缘的村落和小镇进行传教和服务。

　　于是，那些巡游神官一边惋惜他们错过了最富裕的地区，一边又感叹只有这种不畏艰苦牺牲的虔诚才能有如此纯净的圣火光芒。

　　然后话题就会歪到教会内部高层的穷奢极欲和各种不做人，还有主教阶层都要成为世袭了，那些主教说的是不近女色，实际上在外面有几十个私生子和情人。

　　还有这些主教和主教的亲眷垄断了油水最多的大城镇的传教和募捐事物，以及连圣物巡礼的路线，都是这些主教以权谋私的结果，巡礼路线只路过他们的教区和家乡，而那些真正虔诚的朝圣者不得不走很远的路才能一睹圣物光辉。

　　而往往在这个时候，少女会微笑着听完他们的抱怨，然后表示这一切都是神灵的考验，这些主教的不虔诚和私心会遭到报应的。

　　质疑的人越多，就意味着当她的力量被发现和主教们的不一样的时候，谁才是恶魔的力量，谁才是真神的力量，就会变得很模糊。

　　两边都能放圣光的情况下，是一个艰苦朴素，上山下乡奔波的浑身燃烧着圣火的圣女是神的神选，还是一个脑满肠肥，有八百个私生子的老家伙是神选——是个人都会选的。

　　银白色的圣火猛地燃烧起来，焰心甚至带上了一丝璀璨而怪异的金色，一种奇妙的活性顺着雕像往上蔓延，甚至向着整个村子以及正在祈祷的人们身上蔓延。

　　“吾主显灵了！”学徒们纷纷俯身下拜，被老马把全部的信仰之力加上小魔女的魔力搅拌之后丢进去当燃料的圣火疯狂的高涨，甚至几乎要高过雕像的头顶，火焰宛如有生命般变幻着外形。

　　所有人感觉自己身上的病痛、疲惫与精神上的萎靡都在温暖的火焰当中迅速被焚烧殆尽，一丝丝黑色的恶念也随之烧尽，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如现在这般通透过，就好像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一样。

　　圣火不断的焚烧着这些黑色的情绪和东西，随着不断的消耗慢慢的低沉下来。

　　“二爷，二爷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啊。”老头困惑的看着自己的后辈，等等，自己之前不是死了的吗？圣火分出的无数看不见的火线缠绕在那些尚未完全离体的魂魄上，将他们重新拉回肉体。

　　当然，很快老头在短暂的开心之后，就嘎的一下，又死了，因为他只是灵魂被塞了回去，肉体的伤害并没有被治愈，所以在圣火的力量消失之后，瞬间就嘎了。

　　面对这突发性的一幕，所有人都呆住了，这是什么情况，少女急中生智的大声喊道，“是复活神迹，吾主的五大神迹之一！”

　　反正刚刚复活就嘎了，那就不是缚魂尸或者亡灵，就是真正的复活，谁说不是就来和她的钉头锤辩经好了，而且她相信教会的那些老家伙听说之后，也会大声的宣传这件事，不会有人说这怎么看起来有点像缚魂尸。

　　“传教圆满完成。”少女颤抖着手擦干头上的冷汗，这一次传教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突发意外，好在，最后顺利完成了……吧？

　　在离开村子后不久，村民们就发现那个马头神像有点不对劲，它似乎厌倦了在原地站着，迈开石头做的双腿向着森林深处走去。

　　“啊……圣主显灵了！”

　　“圣主显灵了！”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先当做圣主显灵吧。

　　过了几天，巡礼队伍当中就开始流传起来，在某些小队的传教过程当中会看见一座森林当中的洁白神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神像是马头的……

　　“莫非圣主真的是马头的？”这样的疑问开始出现在一部分下级神官的脑子里面，毕竟圣主有七相，圣主也有百相，七相只是教会目前认定为“圣主百相”之一的部分，有一个相貌是马头也不是不可能的。

　　“……”黑马现在有点麻了，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信仰之力没减少，还他妈的增多了，自己烧都烧不过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风刮来的”吗？那这风还真的挺大的啊。

　　“牛头，来来，给你看个好东西。”黑马靠近刚刚完成今天农活的牛头，后者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看，这是什么！”黑马掏出一团加工好的信仰之力，如同一团梦幻般的璀璨光辉，只有恶魔这样的备选神灵才能感知到这种东西。

　　“这……马哥，你哪里来的？”信仰之力是恶魔们未来能否铸造自己的神国，能否在新的宇宙诞生的时候成为神的核心关键之一，这也是为什么地狱的恶魔会用各种方式榨取灵魂和进入现界的原因。

　　“大风刮来的……”黑马远目道，他确实不知道这玩意儿是怎么来的，总不能是之前那个污染过的倒霉蛋做的吧？她就一个人，怎么弄来的这么大坨的信仰？

　　“这是给我的？”牛头惊讶的看着面前的信仰之力，“不是，是给你加工成神力的，手脚快点，急用。”

　　“……”还以为这马头玩意儿是发善心了，嗯，地狱的恶魔，确实不能指望这个，搞了半天是拉自己作苦力啊，不过……牛头看了眼信仰之力，每100单位漂没一个单位没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