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牛头马面

　　地狱，现界的背面，由无数的破碎的空间糅合而成的世界，虽然世人都将地狱划分为多少层，给人一种倒金字塔结构的感觉。

　　实际上的地狱结构更接近一个个螺旋型，越是靠近螺旋的中央就越接近于万物归亡的归墟，无论灵魂、物质、时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都在这里彻底回归最初的状态。

　　在地狱的传说当中，在归墟的核心是一切破灭之源，亦是创世之基，恶魔们相信在归墟的核心孕育着一个全新的宇宙，当地狱的一切都被吸入归墟的时候，一个新世界都会诞生，而它们也将褪去恶魔的外表，回归其神灵的本质。

　　也许在现界的教会看来，这个说法非常的离经叛道，但是所有教会的最高层以及大恶魔都清楚的知道一件事，神和恶魔是一体的，破灭世界的神灵就是地狱的恶魔。

　　而当新的世界诞生，那么这些恶魔就会变成新生的神灵，而地狱恶魔们争斗不休，本质上就是在互相掠夺其魔性或者说神性的本质，每一个地狱领主都有成为最初的主神的可能性。

　　而每一个亚领主都是从神和下级神的有利竞争者，而那些普通的大恶魔则是天使和神使的预备役，只是没有恶魔知道，这个力量和灵魂必须收集到什么程度，才能达到最低的下限。

　　就好像是一场没有分数线和查分机制的高考，你不知道自己是多少分，也不知道多少分够过线，甚至就算过线，你也不知道你的分数够不够进那极为有限的名额。

　　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疯狂的内卷，用尽一切手段掠夺灵魂和恶魔本质的力量，统治地狱的一切，确保将来创世之时这片地狱领地可以化为自己的神国。

　　也因此，不同的地狱大领主统治的地狱层界，都有着鲜明的区分，并非凡人想象的都是恶劣无比的环境，其地狱层界反应了大领主未来神国的规划和目的。

　　例如黑马来自于第六层的幻梦界，那是一个梦幻般漂浮不定的世界，一切的事物都会随着认知改变而改变，犹如梦境般，在狰狞的噩梦与虚幻的美梦之间来回摇摆，前一刻是青草绿树，空气中漂浮着五彩缤纷梦泡的仙境，后一刻就可能瞬间化为无底的黑暗深渊。

　　第六层的大领主是被称之为“面纱女士”的正体不明恶魔，黑马反正是没打过她，准确说是还没看见她长什么模样就被她唤出左右幻梦侍卫给乱棍打出去了——要不是黑马体魄坚强，估计就直接被打死了。

　　既然要找干活的牛马，那么最佳的选择就是地狱最大块的层界，第一层：熔炉界。那是地狱的入口，那些残破的空间和行星的碎屑就在这里团聚。

　　环境恶劣，是世人对于地狱想象的最大来源，由于这个层界一直都在扩张，所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领主，群雄割据，也自然没有领主来讲这个层界转为自己的风格。

　　熔炉界遍布火山、熔岩河流与燃烧的平原，天空永远被变幻莫测的幻光遮蔽，地面上黑烟升腾，无数的奇形怪状的生物在这里厮杀，只有个别强者才能在这个地方占据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并努力耕耘自己的势力，为“裂界仪式”积攒力量。

　　所谓的裂界仪式就是从第一层界的广袤无边的结构上硬生生的撕扯下来一块，变成地狱新的一层，而一旦成功，这个区域就会变成地狱新的第二层界，而原本的第二层就会变成第三层，但是最后一层却不会因此坠入归墟。

　　因此，没人知道地狱总共有多少层，哪怕是老马也不清楚，他获得的情报里面，最多只提到第九层，第十层肯定存在，但是它长什么模样没恶魔知道，除非他已经进入第七层或者第八层估计才有恶魔知道更下层是什么模样的。

　　唯一可以知晓的情报就是，越靠下，就越趋于不能进出的封闭，也越接近未成形的神国，其大领主对于内部的一切事物的掌控能力也就越是强大。

　　“啊，真是怀念的味道啊～”老马站在燃烧的大地上，周围都是血淋淋的残骸，无数狰狞的恶魔犬在疯狂的撕扯着尸骸，灵魂与生命组成的河流自半空飘过。

　　时不时有星星点点的仿佛蒲公英一样的东西坠落，那是被回收的地狱核心力量，包裹着恶魔的灵魂精粹，落在大地上之后，就会重新孵化为新的恶魔蠕虫。

　　在更高远的地方，时不时有巨大的陨石带着无数哀嚎的灵魂陨落，那意味着又一个世界（行星）的毁灭，碎片拉着上面残存的生物和灵魂坠入这个宇宙最大垃圾场，成为垃圾堆的一部分。

　　黑马恢复到马头大恶魔的形态，穿过巨兽肋骨形成的峡谷，寻找着合适的恶魔生物，很快，黑马就锁定了一个目标。

　　那是一头地狱原牛，原牛是牛的祖先，极为难以驯化，即便是幼崽也是如此，其特征是体格非常的魁梧，肩高至少在一米八左右，体型只是略比大象要小。

　　而地狱原牛虽然有着原牛的体态特征，但是本质上是一种恶魔，所以长得并不是蹄子，而是尖锐的爪子，长短两对犄角向前支出，额头一撮红毛如火焰般飞扬。

　　“唔～这体型和肌肉，一看就是干农活的好架子。”黑马左右看了一眼，从地上寻摸了一根人类大腿粗细的骨头棒子从侧面逼近了这牛头恶魔的背后。

　　“呔！看棍！”地狱原牛猛地转身，低下头用牛角对准了黑马，结果顶了个空，那只是一个幻影，“啪！”骨棒直接砸在牛头上，将它整个砸翻在地上，接着就是一顿暴打，直打得红毛飞扬，骨片四散，两对牛角硬生生给折断了最长的那一对。

　　接着黑马提着牛尾将这被胖揍到神志不清的地狱原牛拖进了最近的一道裂隙，花费了些手脚才回到魔女的林间空地，给它塞进了马厩边上的堆材料的木棚里面。

　　“啪！！”地狱原牛刚刚回过神来，面前就被拍了一张契约，像是什么正常的威逼利诱，文字游戏，显然这马头怪魔是不会的，不过，它有独门的签约绝技。

　　“签！”“……”地狱原牛刚刚要起身，就被一棍子砸翻，“不签别想跑！”在持续的暴打之后，终于这头地狱恶魔认清了事实，憋屈的签下了卖身契。

　　“哈～”罗奇伸了个懒腰，看着木质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现在的房间比之前大了一些，由于没有任何多余家具而显得有点空旷，这一点包括小魔女和莱斯莉的卧室也是如此，家具还以原木的形态堆在下面的棚子里面呢。

　　今天就是制作家具的时候，罗奇收拾了一下挂在墙壁上的木匠工具，他的木匠手艺其实还凑合，跟着学长学过一点古代的木匠工艺，你让他打个拔步床，搞点鲁班锁是不可能的，但是，简单制造一下方正朴实的柜子，架子，桌子和四角长凳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刚刚走下楼，就看见一楼窗口边上金发毛团子，长长的浅金长发将大半个身躯遮掩住了，好似流淌的月光瀑布，单薄的吊带白色睡裙下伸出两条嫩藕似的的手臂攀在窗台上，踮着脚好奇的往外张望着，顶心一簇金色呆毛在晨风中微微摇摆。

　　在莉薇娅身边则是正拿着木梳子对付着自己一头自然卷的海藻色卷发的废物人鱼，肌肤如玉，泛着珍珠的光泽，看得出来早上一起来就去水里泡过的样子。

　　“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匹老马去地狱抓了头牛回来。”

　　“他不是说去找老朋友的吗？没打过？”罗奇好奇的问道，老马不是说去地狱找个老朋友来干苦力吗？怎么去抓了头牛。

　　再说了，一共就半亩药田，半亩菜圭，你专门去抓头牛来，那不是还不够牛干草钱的吗？

　　结果，罗奇一出门就看见了一头体型如同大象一样的怪物憋屈的跪在木棚下面，“你管这个叫牛？”

　　“在地狱，老夫一般就管这个东西叫牛。”黑马满不在乎的说道，“这玩意儿干活可是一把好手，拉车驮东西什么都挺好的。”

　　“那你不就是失业了？”

　　“……”

　　“哦，也没有，那你就只剩下骑乘价值了？”罗奇不清楚这家伙为什么会找一个竞争对手来抢自己的职位，这恶魔不会就是因为太愚蠢才会上小魔女的身，结果反而自己变奴隶的吧？

　　不管怎么说，对于这么一头干活的苦力，莉薇娅还是很开心的，给这头巨型的原牛喂了两把干草，虽然这头地狱原牛很想把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的胳膊整个嚼了，想必非常的鲜嫩吧，但是在黑马的契约力量约束之下，不得不吃下小魔女喂的干草，那表情简直和吃屎一样。

　　地狱原牛虽然长得像原牛，但是是肉食性生物，不吃草的，再说了地狱第一层哪里来的草给他们吃啊，那地方满地都是灰烬、燃烧的石头、灼热的熔岩和喷涌的高温蒸汽。

　　“摸摸～”小姑娘轻轻的给这头看上去很威武的大牛顺着脊背上的毛。

　　“老夫先给你讲讲，这大小姐是老夫的主人，老夫说的是字面意思，她能打老夫两个，在老夫的主场。”在梦境里面，莉薇娅能一只手按着黑马动弹不得。

　　他这话也没说谎，只是偷换了概念，在现界的话，老马真的和小魔女刚正面的话，小魔女根本反应不过来。

　　但是谁让他选择了在梦境动手呢，那就体验了一下，什么叫做呼吸都是罪过，作为梦魇在梦里被扭曲了，就好像天使在天堂堕落一样抽象。

　　“……？”地狱原牛用看了鬼一样的眼神看向老马，后者沉痛的点头，“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在梦里，她至少可以打两个老夫，你如果有点什么别的想法的话……老夫就得忍痛邀请你参加全牛宴了。”以食材的形式上宴席。

　　“我说，老马，这牛，它能吃吗？”罗奇问道，看见这原牛疯狂的摇头，表示自己不能吃。

　　“能吃，地狱的恶魔大部分都能吃的，哦，除了老夫这样的幻梦界的。”其实也不是不能吃，就是对于现界来说，就好像吃了一个噩梦一样，和喝西北风没什么区别。

　　“对了，这家伙有名字吗？”

　　“有，我建议你们给它取个新的名字。”名字有神秘学的专属意味，一个全新的名字意味着一重全新的枷锁，尤其对于本质是神的恶魔来说，尤为如此。

　　“地狱第一层长什么模样？”

　　“地狱的模样。”老马看似什么都没说，但是罗奇懂了，就是大家认知当中的地狱的模样，到处都是火山什么的，嗯，考虑那地形和这头原牛的体型，“我觉得叫它牛魔王好了，不行的话，平天大圣也不是不行。”

　　罗奇用的是中文，翻译过去就是牛头恶魔王子以及踏平天堂的圣人。

　　“好怪的名字啊，你确定在你们那边这两个名字形容的是一个东西？”

　　“对，一个东西，那也是一头牛。”

　　“真是厉害，你们那边有没有类似老夫这样的？”

　　“有，地狱的马面。”

　　“就叫马面？”老马都愣住了，这句中文听起来音译倒有些类似“玛米”的发音，但是翻译了一下，就变成了……“名字叫马头的马头恶魔？”

　　“还有一个叫牛头的搭档……”罗奇看着面前的黑马红牛，认真的思索了一下，“我觉得平天大圣是不太适合，你们正好都是来自地狱的，不如就叫你们牛头马面得了。”

　　“嗯……”小魔女扯了扯罗奇的衣服，长长的金色睫毛闪动着，让一双翡翠色的大眼睛变得更为的水润了起来，充满了求知欲，似乎想要知道什么叫做牛头马面。

　　“这样，取经队伍就合理了……”罗奇想了想觉得把黑马踢去和这头牛组成牛头马面组合之后，取经队伍就很合理了——白龙马薇兰黛拉，长老莉薇娅，住水里的卷帘大将莱斯莉，唯一的问题就是缇妲妮娅可能当不起天蓬元帅这个称号，倒是莱斯莉当卷帘大将很合理。

　　所谓的卷帘大将说白了就是王母出行的时候，负责把车帘卷起来的工作，连天宫保安都不算，充其量就是一个门童，而门童摔了集团二号老总的名贵茶杯（琉璃盏），这个下场就非常的合理了。

　　这个卷帘大将就类似大汉将军这个东西，这个大汉将军不是指汉朝的将军，而是出行的仪仗队，挑选的都是魁梧大汉站在两边充当依仗的那种，名字虽然有将军，但是和将军这个职务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那种。

　　你看看莱斯莉平时干的杂活儿，一看就是标准的卷帘大将的活儿，现在就差个八戒和猴子不知道怎么办了，自己应该算是猴子吧，毕竟和猴子一样不死，外加可能在外人眼里也和猴子一样——虽然没大闹过天宫，却炸飞过遗迹。

　　并且因为秘源术士的人人喊打的特性，也属于是在外面惹了祸，不能把师傅的名字说出来的类型。

　　嗯，这么一看，团队里面还少一个插科打诨，专业负责喊散伙，全程都在能摸就摸的八戒，那妖精看上去还挺合适的。

　　“啪！”因为罗奇发呆而没得到回应的小魔女生气的踢了他一脚，粉嫩的小脸气鼓鼓的鼓起来了，双手抱在身前，一幅“麻麻我生气了”的样子。

　　“好吧，关于牛头马面呢……”在听完了关于“地狱守门人”（翻译）名字叫牛头的牛头恶魔和名字叫马头的马头恶魔的故事之后，小魔女满意的消气了，并且决定就把这头牛叫做“牛头”。

　　而老马也迎来了恶魔生涯的第三次改名，现在他叫马头（马面）。

　　当然，好消息是，按照地狱狱卒的标准，小魔女给老马做了一把武器，他也终于不用随手抄起什么用什么了，而是有了一幅附魔了人类定身术的锁链，一把炼金合金变形而来的长枪。

　　至于说牛头则是得到了一把草叉，显然，它是负责干嘛的这件事，小魔女还是一清二楚的，负责照顾田地，帮助罗奇管理那些炼金原料和蔬菜。

　　“来来来，戴上这两个金箍，你们就是搭档了。”罗奇坏笑着怂恿小魔女给两个恶魔一人做了一个镀铜的铁环，当然，这两个环也没什么特殊的作用，纯粹是罗奇在故意搞事情罢了。

　　“勾魂夺魄，惩罚罪恶的灵魂，老夫觉得……”不考虑目前这里业务量为0，唯一一个能够提供业务量的——老马打量了一下罗奇——还没法勾魂的话，这个职务还是很符合老马的心态的。毕竟地狱的恶魔不收集灵魂，那简直是太离谱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