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成功善堕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吗？莉薇娅大师。”安吉拉的表情非常的绝望，这代表曾经的荣誉、职业规划、收入都要化为乌有，也代表她背后的父母，家庭和整个村落都可能因此倒霉。

　　“嗯……”金毛团子思考了好一会儿，摇摇头，表示完全没有任何办法。“使用我的幻象项链吧，至少在普通人眼里，你还是一个正常的牧师。”罗奇安慰道，“而且变成恶魔祭祀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

　　只要地狱领主不闹幺蛾子，力量是真的强，而恩赐和各种恶魔之力来得也快，不会出现祈祷祝圣半天什么都没发生的情况。

　　“那真是太感谢了，这个项链的钱，我们之后会凑出来给您不上的。”莱伊对着罗奇鞠了个躬，拉着还想说些什么的同伴离开了。

　　在冒险者离开之后，所有人都把那匹黑马围住了，“咚！”小魔女用力敲打着马头，没几下就气喘吁吁起来，然后把棍子塞到罗奇手里，翡翠色眼睛里面满是不开心的神色。

　　“嘿！”在黑马惊讶的目光当中，罗奇直接抡圆了一下打在他脑袋上，棍子断掉了，马没事。

　　“等等，大小姐，这个我可以解释，我只是受到了对方的祈祷，然后顺手给了一点力量而已。”眼看着棍子断掉之后，莉薇娅在寻找新棍子的样子，黑马连忙解释起来。

　　“而且我也没给她什么契约条约啊，再说了，是那家伙自己主动向恶魔祈求力量的，又不怪我。”“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让人‘主动’请求恶魔的力量哦～”莱斯莉默默的补刀。

　　“我保证这一次，真的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情，要信我啊！”黑马惊慌失措的辩解道，“再说了，所谓的神灵和恶魔本质上也都没什么区别，都是来自异世界的强大实体。”只是神灵这种力量实体相对来说，不太管闲事所以才是神，而那些喜欢干涉现实搞事情的就是恶魔。

　　毕竟没有比宗教人士更讨厌神坛上的偶像成真的了，恶魔之所以是恶魔单纯是因为他们是真的要收取报酬，而神灵之所以是神灵是因为他们真的不管闲事，任由那些牧师、主教放肆敛财，你要换成恶魔，那大概就是：“这都是朕的钱！”

　　“谁问你这个了？现在这个事情，你弄的，就归你解决一下吧！”

　　“嘶，让老夫想想……”黑马陷入到沉思之中，“有了！老夫没办法让这个恶魔之力消失，更加没法让她信仰的那个神重新眷顾她，但是老夫可以假装是她信仰的神啊！”

　　作为梦魇魔，入梦是基本功，在梦里诱惑无知少女也是基本功，直到这个无辜的高等梦魇魔，嗅到了一份无比纯真美妙的梦的香味，一头撞进小魔女的梦为止，她的梦境并没有什么威胁，但是，她对于自身梦的掌控能力甚至超出了黑马的水平。

　　最后结果就是，他没能扭曲小魔女的梦境，也没能诱惑到她，反而被她在梦里扭曲成了一匹马，而梦魇魔的梦境和现实的实体是严格对应的，结果就是现实里面，他也被扭曲成了一匹马。

　　但是，那个见习司阍显然没有这种能力不是吗？

　　“她信仰的是什么神来着？”

　　“光明圣主，六主神之一。”薇薇解释道，神灵的信仰也对应六种秘源，或者说人类的信仰也确实来自于对自然力量的恐惧，而在这里就是对应六种秘源的异界实体。

　　光明圣主对应精神秘源，来自于一个被称之为“天堂界”或者“灵界”的由精神力量构成的世界，祂也因个人的认知不同，有着七重面相，真正的圣主长什么模样无人知晓。

　　汲取人类正面的情绪与精神，并放大成为强大的实体效果，这也是秘源术士当初认为神的力量和秘法是一体的原因，然而并不是，虔诚的信仰、坚定的信念、捍卫光明的意志这些东西，并不是构成圣术的东西，而是让圣主或者灵界力量动起来的燃料。

　　如果说魔法就好像是火焰的话，那么圣术就是蒸汽，至于说这些精神秘源的力量只是用于点燃锅炉的煤炭，而这就导致了研究这个的秘源术士付出了大半个流派被教会剁成臊子或者做成烧烤的代价，最后得出结论：魔法和神术是两个东西。

　　“光明圣主啊，让老夫琢磨一下，那玩意儿，说好伪装也好伪装。”因为祂面相不定，七重面相只是凡物公认的理解，实际上还有其他一些教会不承认，但是在各个支流当中存在的面相。

　　“说不好伪装也不好伪装，那姑娘第一次成功踏入超凡的时候，看见的是什么面相，只有她自己知道，我得尽可能的潜入她的梦境，窥探一下到底是什么模样的。”

　　圣职者要获取超凡力量，必然瞥见主神一瞬，在那一瞬，他们会看见主神的诸多面相之一，而光明圣主是面相最复杂和最多的，除了圣职者本人外，没人知道会是什么样子的东西。

　　“要是元素王或者生命女神就好办了……”老马嘀咕起来，元素王随便选一个元素长老的形态出现就行了，生命女神的话，只要把握住其主要的要素，伪装起来难度也不算太高，当然，前提是你要知道对方在圣职者晋升超凡的时候的面相都有什么要素。

　　“元素王主要流行于北境诸省，属于古老的高地信仰，在平原这边就很少遇到，生命女神是拉达王国的官方信仰，在帝国这边虽然不至于是非法宗教，可是作为外来宗教，也不是很常见。”在亡语要塞到确实有一座生命女神的教堂，没办法，对付死灵种魔物的话，除了生命女神就是长眠导者的教会最擅长了。

　　作为走南闯北的吟游诗人，莱斯莉对于这些事情还算熟悉，给一脸茫然的罗奇和小魔女大概的科普了一下六大主流宗教的信仰区域。

　　夜幕降临，即便有幻象项链的遮掩，但本质上依然是被恶魔力量填充的安吉拉迟迟难以入睡，不断的向着圣主祈祷，请求宽恕和怜悯，然而对于恶魔力量的压制让她身上甚至缠绕上了黑色的火焰，睡觉都必须远离队友。

　　“这妞怎么还不睡……”黑马蹲在阴影当中等待着这家伙入睡，直到后半夜，才看见安吉拉勉强入睡，且没有做梦。

　　“……”黑马人立而起，化为包裹在梦界火焰当中的恶魔，看了眼营地当中的冒险者，手里提着一根木棍，见人就是一下，保证他们都有香甜的睡眠，然后再掏出一瓶魔女制造的安眠药，撬开安吉拉的嘴给她灌下去，最后才是掏出治愈药剂每人撒点，避免他们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脑阔上有个大包。

　　在魔药作用下，安吉拉终于陷入沉睡，并且开始做梦，梦里，光明圣主化身成为的威严中年人对她施加着各种各样的刑罚，惩戒她的不忠诚和亵渎。

　　“嗯，让我想想……”黑马化身成恶魔猛地降临到梦境当中，将光明的力量彻底驱逐出去，整个梦境都笼罩在滔天的魔焰当中。

　　“滚出去，你这恶魔！我绝对不会屈服于你的！”少女满头大汗，浑身都在火焰当中变得焦黑起来。

　　“哈哈哈哈，无知的凡人，你的灵魂终将落入我手中，谁也救不了你，那个该死的炼金术士不能，你的同伴不能，就连所谓的光明圣主也不能！”黑色的大恶魔嚣张的狂笑着，金红色的狱火长鞭一下子将安吉拉卷到面前来。

　　“啊，美味的恐惧，你在害怕，你害怕你那愚蠢又无能的神放弃你，啊，对啊，你只是一个见习司阍，教会里面可有可无的透明人，谁会在乎你呢？那些祭祀不会，光明圣主也不会。”

　　“不，吾主眷顾着每一个虔诚的灵魂！”安吉拉内心已经在动摇了，在黑马创造的梦魇之外，她的梦境确实是在扭曲变化，向着堕落的深渊滑去，而这就是必要的，她要是不堕落的话，是没有办法掌控地狱力量的。

　　“他要是眷顾每一个虔诚的灵魂的，又怎么会看不见教堂外跪着的人呢？他们那是不虔诚吗？”黑马具现出教会门口的场面，这个来自于安吉拉同伴的记忆，她自幼就生活在宗教氛围浓郁的家庭，成年之后送入修道院，表现出“超凡能力”的天赋，而接受了战斗神官的选拔和训练。

　　虽然不是那种“教二代”但生活也还算过得去，可是她的同伴就不一样了，他们对于教会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教会确实是在抗击死灵和异界恶魔的侵袭，并且提供可靠却昂贵的治疗，同时还可能会施舍一些面饼和葡萄酒，是基层管理和维持稳定的重要力量。

　　一方面教会也确实通过各种方式聚敛信众的钱财，对于没钱的信徒的虚言哄骗，拒之门外。而这些都是那些同伴们经历过的真实景象，里面甚至有不少地方和人物是安吉拉也认识的，而黑马截取了其中最为有冲击力的画面，经过精心的编排后展现在安吉拉面前。

　　而少女此刻只能跪在地上，闭着眼睛不去看，不停的念诵着经文，在梦魇幻境之外的“真实梦境”开始崩解和破碎，她的信仰已经在不断在崩坏。

　　“嗯，罗奇那小子有时候说话还挺有道理的。”黑马看着这一幕摸着下巴，爪子在铁一样的肌肉上摩擦出一串火星，“谎言不过一阵清风，真相才是快刀。”

　　那些以许诺万国的荣耀和财富来诱惑的恶魔看来都是走了歪路子，嗯，某种意义上来讲也不算？毕竟做到教会高层的没几个是受得了这种诱惑的，而那些意志坚定的不是苦修士就是在基层教堂苦苦支撑。

　　但是，恶魔们诱惑教会成员，又不是真的为了获取权势啥的，要么是准备憋个大活，要么就是单纯恶心一下那些被当做神灵的“同行”。

　　而老马这些高等恶魔就属于是后者，剥离了教会圣职者那层神圣的法衣，那些高层的灵魂不比街头流氓的高贵多少，毫无收藏价值，只有那种虔诚坚定的教徒的灵魂才美味啊。

　　“如何？你的神难道不是从而就只眷顾那些有着神圣华丽法衣的主教吗？那些跪在祂的圣象前的人们，不过是脚下的顽石与泥土，那你呢？一个小小的司阍，你真的以为那虚伪的光会来拯救你？”确实不会，甚至在她沾染上恶魔力量的同时，那个力量就远离了她。

　　安吉拉无言以对，只能不断大声的念诵驱魔的经文，可是别说她现在已经完全动摇了，就算没有动摇，还没有“驱魔员”圣品的她念的经文最多是让那些低级恶魔头昏脑涨，连驱逐都做不到。

　　无数的奴隶拉扯着巨大的石块，艰难的在土坡上攀爬，只为了建造一座屹立在连接东部行省路斯特平原与夏尔丘陵之间的巨大神像，这是安吉拉见过的画面，为了让她可以清晰的看见每一个奴隶头上滑落的汗珠，每一滴浸透麻绳的鲜血，老马强行撑开了她的眼皮。

　　“这只是……只是圣主的考验。”面对从神像上滚落在面前摔得粉身碎骨的奴隶尸体，安吉拉死死咬住下唇，“他们沦为奴隶只是……只是命运的原因，他们曾经犯下了原罪，不得不以此赎罪。”

　　“啊～原罪啊～”老马意味深长的说道，那些大罪法师可是专业研究原罪这种东西的，如果那些大罪法师还没有断绝传承的话，怕不是要乐出声来。

　　接着老马开始在真相的基础上做了一点点艺术性加工，让安吉拉看见了这些奴隶是怎么因为交不起教会的十一税而从自由民变成奴隶的；看见了教会的牧师和神官是怎么利用治疗圣术，将普通的疾病拖延成重症，导致信徒全家破产的；看见了以执行正义为己任的仲裁骑士是如何收取黑钱，剥夺信徒的财富，将他们贬为奴隶的。

　　嗯，以上都是艺术加工成分，但艺术也是来自于生活，虽然现实里面安吉拉没有看过这么过分的场面，可是那些牧师平时的谈论里面，也确实有这方面的倾向或者说或多或少都沾点。

　　“他们的原罪？还是你们的原罪？还是你那圣主的原罪。”老马瞥了眼真实梦境里面代表信仰的神殿，它已经完全垮塌，代表这个姑娘其实已经彻底的断绝了信仰，只是处于习惯和逃避的心态，口头上不承认。

　　继续打击下去，她就真的要堕落了，变成了一个亵渎祭祀，或者破罐子破摔，接下来就需要给她建立一个新的信念才行。

　　“安吉拉！安吉拉！快醒醒，你这是……”少女睁开双眼，血红色的魔眼完全褪去，银白色的底色上是金色如黄金般的瞳孔，一头紫黑色的长发也变成了灿烂的银白色，银灰色的烈焰在身体上缠绕。

　　“你身上的诅咒变化了！”

　　“这不是诅咒，这是圣主对我的考验。”少女单膝跪地，向着不存在的神灵虔诚祝祷，“教会的人们已经偏离了圣主的教诲，他们将圣洁的教堂变成了充斥着肮脏交易的粪坑！因而圣主向着执迷不悟的我降下了考验，这份力量不再是诅咒，而是一种……祝福。”

　　实际上依然是梦魇魔的梦界之火，只是梦界是一个根据精神和情绪变换很快的世界，所以，它的颜色嘛……是可调的。

　　简单说，老马给这份力量换了一个看着好看的皮肤，然后用她信仰崩塌时产生的少许作为圣职者超凡根基的神圣气息在外面再包一层，如果遇到教会的高阶圣职者，100%被识破，但嘛……她一个见习司阍就没那种可能性了。

　　再说了，她现在坚信教会的高层已经被恶魔蛊惑了，就算有哪个主教呵斥她是异端，也不会相信，反而会反过来指责对方是一个异端，已经偏离了圣主的教义原则。

　　而一个事情，从事情本身的对错变成了谁是异端这个问题的争执之后，就必然变成没有任何意义的对喷了。

　　某种意义上来讲，安吉拉这银色的“忏悔圣火”还真的可以在那些教士身上产生“圣火”的效果，没别的，那些家伙前面说来，是最容易被恶魔诱惑的一批人。

　　而梦界之火本身就是以拉入梦境杀伤精神为主的力量，一旦中了，很难说那些教士不会丑相毕露，然后嘛……就更是坐实了对方才是异端的事实。

　　而那些苦修士和认同安吉拉这个想法的教士，往往级别都升不上去，嗯，也不是没有那种例外的狂热信徒，或者某些驱魔人也有着坚定的信念——如果遇到这种的话……嗯，早死早超生，老马又不是她保姆。

　　“终于解决了，下次，这种祈祷还是不要乱给力量了，累死我了。”忙活了一晚上的老马终于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