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要塞虽然夺了回来，然而死在死灵手里的人却是没法复生，第十一步兵团的士兵拖着一车车尸体拉向城内临时的焚烧场将尸体烧成骨灰，而那些残留在受害人身上的细软首饰就成为了他们抢夺的重点。

　　不仅是尸体上的，还有那些还算完好的住房，店铺里面的财富，也被这些士兵不厌其烦的一一搜刮出来，不等他们分完，就看见军官挥舞着鞭子冲过来，将人驱散开来，将散落在地上的财物收缴上来。

　　由于军纪是如此的糟糕，以至于在路上，罗奇他们还遇到了对于莱斯莉、薇薇和小魔女美色起了歹心的兵匪，还有拦路设卡抢劫的，而对于这些家伙，薇薇的选择都是掏出一枚炼金炸弹直接丢过去。

　　大部分的被炸上一下之后，眼神都会瞬间变得清澈起来，毕竟施法者，哪怕是炼金术师这种半个施法者，对于这些底层的步兵来说，都是无法想象的大人物。

　　而少数眼神不太好，没法马上变得清澈起来的，就会被罗奇一发荆棘剑缠绕住，爆裂的荆棘爆炸刺可以确保任何没穿重甲的都会变得和罗奇一样帅（指四分五裂），而穿了重甲的会变得和仙人掌一样炫酷（指浑身都是尖刺），并且还能表演一下全身都会喷血的绝技。

　　“现在的年轻人，一点做坏事的恒心都没有。”黑马一边嘀咕，一边拉着马车前进，随着越发靠近前线的营地，这些兵匪的数量就变得越发的少了起来，被征召的民夫在大街上清理烧焦的木头和坍塌的房屋废墟，将尸体丢上板车。

　　教会的祭祀一手提着香炉，一手挥舞着短杖执行送魂仪式，这种仪式可以加速灵魂的消散，失去了灵魂力量的盘踞，这些尸体就不太容易诈尸跳起来变成新死灵。

　　只是这些祭祀们不知道，战场上所有的灵魂碎片都已经汇聚在了小魔女的瓶子里面，酿成“精粹白琥珀”，一颗颗银白色的半虚幻半实体的琥珀都填满了小半个瓶子。

　　在这个没有转生、轮回、冥界的世界当中，灵魂的归属只能是消散或者被缚魂水晶之类的东西拘束，虽然教会的祭祀们宣称虔诚的信徒，有机会在死后看见天国之门大开，升入永恒乐土之中，但是没人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小魔女没见过有祭祀死后有什么天国之门开启的——可能是因为他们都不虔诚吧。

　　通往黑渊墓地的大门需要重新修复，这道大门由内外三层组成，最外层钢铁铸造的吊桥，第二层是抗魔金属与巨人树的木头打造的城门，最内层还有一层炼银合金铸造的栅栏门。

　　冒险者们需要持有通行证通过栅栏门，进入到至少有20米长度的门洞内，门洞里面有通往门卫室和临时补给点的阶梯，冒险者们可以在这里进行简单的补给和登录手续，然后，门卫才会打开大门。

　　等所有人离开之后就会关闭城门，同时启动墙头的防御秘法装置，在这个时候，冒险者们就需要做好战斗准备，当吊桥放下，城外深沟外徘徊的零散死灵就会蜂拥而来。

　　大量的石匠和木匠被召集到城堡前面的大门附近，开始修复最内层的栅栏，由于吊桥已经升起，所以，除了少数的白骨魔蝠和蝙蝠扑进来，大部分的死灵只能止步于深沟一侧。

　　亡语要塞作为一座坚城，面积其实不大，整个城市只有两条主干道，一条东西贯通，从西侧的雕刻着大量天使水滴兽雕刻的低矮“天使门”进入，经过内城城堡前的凯旋广场，然后穿过由军营和各种战争工坊、后勤设施以及指挥所构成的东城区，抵达“归乡门”。

　　一条则是从凯旋广场的阶梯下去，穿过比主要城区低矮一层，大约有5～6米落差的，位于丘陵下层的居住区、集市区和教堂区的“信念大道”一直通往南侧的“白水门”和码头，穿过白水门就能顺着羊毛河支流逆流而上，抵达羊毛河，直接一路抵达石桥镇或者河湾镇。

　　作为要塞，它的居民区范围很小，大部分的城区都是旅店、酒馆、窑子、商铺、工坊组成，原本这里有大量的雇佣兵和冒险者汇聚，炼金术师和圣职者数量也为数不少，所以，城里炼金商铺和教堂比壁炉城还多，三个城区都有一座不小的教堂。

　　并且城堡和城区内，大约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秘法塔，这些秘法塔构成了一个比壁炉城更大的防护结界的节点，秘法师们一边修复损坏的秘法水晶和装置，一边清理那些缚魂法师的尸体和残留物。

　　这些缚魂法师也是施法者，他们的遗物对于那些普通士兵来说，根本没胆子去乱碰，只能让专业的法师来清点，而且法师们也比较乐意这种事情。

　　那些魔法书、笔记、卷轴和秘法道具，材料和实验记录都是他们喜欢的硬通货，这种打扫工作，对于一些秘法师来说，和捡钱没有什么区别。

　　作为施法者，罗奇和莉薇娅他们也被分配到了一座秘法塔，位于西城区，也就是教堂区的位置。

　　和壁炉城的秘法塔相比，这里的秘法塔楼更倾向于战争用途，外面看上去是一座巨大的长方体岗楼结构，而里面实际上空间非常的小。

　　一共只有三层，楼顶的露天平台放置着一枚巨大且破碎的水晶，那是被摧毁的缚魂水晶。

　　第一层是客厅，第二层是卧室，第三层是实验室，对于罗奇这么一群人来说，显得有些拥挤。

　　塔楼周围一圈的矮墙已经坍塌，那些仆人房也被火焰烧的焦黑，对于这个临时住所，魔女看上去不是很满意。金发的少女站在塔楼前的空地上，轻轻合眸，双手向着身体两侧平抬起，在她的世界当中，那些细微的低语瞬间变得清晰起来，万事万物都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安静！”魔女以不能理解的语言命令道，顿时万籁俱寂。

　　这些陌生的事物，她要“说服”起来需要花费不少的精力，在酝酿了好一会儿之后，那些石头才慢慢移动起来，烧焦的木炭自动跳出废墟，那些相对完好的木料与砖块如时光倒流般飞回原处。

　　大量的魔力从魔女身体当中释放出来，作为这些不具有超凡特性的物质移动的动力和根据，她的魔力来自于虚无的概念还有周围残留的死亡魔力，经过小魔女的转换都变成了驱动这些物质的元素魔力与精神魔力。

　　矮墙最先被修复，然后是马厩，塔楼里面残留的血迹和灰尘也纷纷汇聚成一团掉进马厩边上的垃圾堆当中，损坏的器物和架子纷纷自动回复原装，只有那些被彻底烧毁的东西被小魔女清理掉。

　　经过大约半小时的操作之后，金发少女睁开双眼，有些虚弱的喘息了一会儿，这个工作对于她那孱弱的体能和精力是一种极大的压力。某种意义上，身体的虚弱，也许是对于她那奇异天赋的一种平衡，当然，也和她平时不爱锻炼有很深刻的关系。

　　“秘法炉放这里，这里再放个素材箱～”罗奇指挥着几名被卡里乌斯派来的仆人将马车上的“战利品”搬到塔楼里面去。

　　由于小魔女准备探索黑渊墓地，寻找活化铠甲的制作方法，所以，这个塔楼就会成为他们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据点，炼金马车上的东西全部卸下来装到了塔楼实验室里面。

　　“莉薇娅小姐身体还好吗？”薇薇有些担忧的问道。

　　“还好，她只是单纯的累到了而已。”罗奇耸耸肩，他拜托这里面唯一会治疗法术的妖精检查了一下莉薇娅的情况，结果答案是：她单纯的累到了。

　　“莉薇娅小姐的体力这么差劲的吗？”秘仪法术是需要消耗一定的体力和精力，但是这种消耗和法术本身无关，只是单纯的需要集中精神和做出相应的手势动作，因此，如果不是持续几个小时的长时间引导施法，对于大部分的秘仪法师来说，那种普通的秘法术的体力消耗，基本上可以当做没有。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是单纯的念咒和手势，持续时间超过半小时也确实是对体能有相当消耗的，别的不说，问一下，一节课只需要40分钟动嘴和偶尔动手的教师就知道了。

　　“如果你出门都不怎么走路，平时的家务工作，也属于是连咒语都不用念，双手一拍要啥有啥的话……相信我，你这么过上十年，你的体能不会比她好多少。”

　　罗奇的体格相当的健壮，这是曾经野外工作留下的，曾几何时，自己还是一个象牙塔求学的学子的时候，体力也不比莉薇娅强多少，一样是个脆皮。

　　但是毕业一开始工作，各种野外、古墓、地铁隧道（别问为什么还有地铁隧道，想想看西安的地铁是怎么修的）转上一圈下来，那是肉眼可见的向着肌肉男转变。

　　堪比盔甲沉重的背包，不亚于重型武器的设备和支架，多半没什么正经水泥路的土路，跋山涉水，上蹿下跳，在经历过这一切之后，就算放在这些体格格外健壮的异界人类当中，罗奇的身体素质都不能称得上差。

　　“那怎么不让莉薇娅小姐锻炼一下呢？”

　　“她已经在锻炼了。”可能是因为罗奇念得多了，也可能是在旅行当中发现自己体力是一个短板，所以，现在莉薇娅每天早上都会慢跑两圈，路程大概相当于绕着旅店外围转两圈的程度，她现在的体能也就这个水平了。

　　不过，这种程度的锻炼只能说是收效甚微，除了让她每天的睡眠变得更加规律和稳定外，没有起到任何实际效果。

　　“莉薇娅小姐之所以是一个魔药大师，该不会就是因为自己孱弱的体质，所以从小体弱多病吧？”

　　“不。”罗奇摇头，从各种迹象表明，这小姑娘小时候估计是“皮猴子”型的，“只是单纯因为她的导师也是一个魔药大师罢了。”

　　“这样啊。”薇薇理解了。在两个人一起动手下，很快实验室就被收拾好了，配备了秘法炉的标准炼金实验室和魔药实验室，不管是做什么实验都能用得上。

　　“走了，现在城里肯定是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我们就只能将就一下开伙了。”塔楼外的空地上，作为经验丰富的旅行者，莱斯莉已经架设好了一个简单的野外厨房，石块搭建的炉灶，用一块半烧焦的木板与几块木杆搭建的厨台。

　　“你这笨蛋，不要搅拌得这么用力，受力要均匀啊～”妖精飞舞在厨台边上，指点着莱斯莉搅拌一个石钵，里面是金色的蛋液，顺着用于搅拌试剂的玻璃棒旋转着。

　　“啊，它……”薇薇本来觉得这个场面很正常的，直到扭头看见一匹黑马屁股坐在地上，前蹄压着一根金属棒，用力碾着一团面团。

　　“看什么看，没见过啊？！”马头看了她一眼，薇薇觉得这个场面有点不对劲，然后就看见妖精飞过去，将面团吃力的提到案板上来。

　　“烤馅饼啊～”面团被莱斯莉分割开来，然后加入鸡蛋、碎肉、生姜碎等东西搅拌成的馅料，丢进金属制造的饼铛里面，压成一个个巴掌大小的馅饼，丢到炉灶上加热。

　　至于说罗奇则占据了另外一个灶台，他负责做汤，在薇兰的眼里，罗奇做汤更像是在胡乱乱炖，不知道从哪里收集来的菜叶、腌肉、某种植物块茎，还有一个个削成块的玉色的不明植物。那是竹笋，或者说是这个世界类似竹的植物生长的类似竹笋的东西。

　　是一种魔药药材，炖煮之后，会有着浓郁的青竹清香味道，一般添加在魔药里面作为“吸味剂”用，是制造魔法香水和炼金熏香的材料。

　　这种专门为贵族夫人和教会服务的炼金术师就是魔药师的分支“调香师”，各种具有魔法效果的熏香、香水和线香都是他们制作的，不仅贵族和有钱的富商夫人需要，教会更是这些熏香的消耗大头。

　　比如说有平静心神，让信徒感到庄严肃穆效果的“宁神香”，含有生命气息可以压制死灵蜕变，用于教会垄断的墓地当中的熏香炉燃烧的廉价“安魂香”。

　　也包括具有挑起欲望的“魅香”和提高男女自身魅力，有增强荷尔蒙效果的“爱情熏香”等等，虽然在魔药师分支里面最不受同行待见，被认为是贵族的宠臣和小丑，可是你架不住他们是炼金术师里面来钱最快的啊。

　　再有钱的人，也不会没事拿两瓶魔药灌下去，但是，他们却可能为了一场宴会花费数百金币来采购熏香，以提高宴会的档次和逼格。

　　至于说，年收入不过几十上百金币的普通贵族是怎么掏的出来这笔钱的嘛，当然是找人借啊，不然圣殿骑士团是靠什么吃饭，又是为什么被法国国王给抄了老家的？债台高筑以维持体面又不是什么稀奇事情。

　　“罗奇大师，你这是在做什么奇怪的魔药吗？”薇薇看了眼罗奇的材料，有正常的调料，如生姜，也有应该是草药的白芷、草果等，还有是魔药材料的“青尖芽”（类似竹笋东西）和“黑云菌”一种黑色如裙边般生长在腐烂木头上，用于制造解毒药剂和死灵类魔药的材料。

　　“你看着就行了。”罗奇把一大把黄色的嫩花也丢进了锅里，然后盖上了厚重的陶制锅盖，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苦香味与奇妙的清香，等到煮的差不多，他撇去浮沫，将表面上的那些碎渣和少量的草药捞走，然后准备好的腌肉洗干净丢下去，盖上盖子继续炖。

　　“这是我以前跟着一个老家伙学的。”长期在野外工作，日常的伙食大多数都是方便面之类的东西，那种东西吃多了是真的想吐，好在工作组里面有一个擅长野外露营的老家伙，教会了罗奇辨认食用菌、野菜和野生香料的技巧，还有就是这种因地制宜的野外乱炖。

　　采集来的菌类、野菜和野生香料，加上腊肉、罐头午餐肉、方便面里面的调料包和一些乱七八糟的材料，就这么熬煮到最后，就是一大锅喷香的肉汤。

　　罗奇之前一直都没找到机会，毕竟小魔女那边的材料都……他对自己第一次吃菌就把自己送上天这件事记忆犹新，而现在这些材料都是从军需官和炼金商店弄来的，并且对照了书本确定了效果之后才丢下去。

　　毕竟正常的商店里面卖的材料应该不会出现小魔女那边的长得很像的高级玩意儿。而正常的炼金术师也不会遇到罗奇这种情况，毕竟老师教你辨认“氢元素”和“氢气”的特征的时候，是不会觉得你可能会弄到“氘”和“氚”这两种玩意儿的。

　　当然，正常人在药店买“云母片”的时候，也肯定不会买到“铀云母”这种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晚上会发光如宝药的奇妙东西。于是，对于自己把“黑暗料理天王”刷了一半经验而十分不甘心的罗奇决定为自己平反正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