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智力无法接受

　　深渊要塞，拉达王国方面监视黑渊墓地的要塞，现在整座要塞都在燃烧，只剩下了内城城堡还在激烈的战斗当中，扭曲的灵体巨刃扫过，如一阵寒风瞬间熄灭掉眼前骷髅与僵尸眼中的火焰。

　　“嗤嗤。”作响的光刃从掌心的剑柄形状的短杖延伸出来，这是剑法师或者说魔法骑士的专属法杖和武器，外形如同剑柄，护手的部分是秘法之眼的结构，只要注入对应的秘仪力量，就会延伸出对应的剑刃。

　　和帝国这边的秘仪法师不同，他们是不仅学习魔法也学习武技，只是由于需要分心学习武技的关系，所以法术方面只能选择少数领域专精，无法和帝国的秘仪法师一样当一个通才。

　　“啪～啪～啪～”单调的鼓掌声在残破的觐见厅内响起，“拉达执政院的新玩具，真是不错……”脚尖一挑，将一把王国特有的魔导矛踢起来，握在掌心，这种武器是魔导工匠和王国的炼金术师开发的，模仿剑法术的武器。

　　和帝国的人海战术不同，王国这边只能走精兵策略，由各族混编的精锐部队作战，在面对死灵的时候，因为人数少，单体战斗力高，装备精良，因而可以多坚持这么些时候。

　　矛尖是一大一小两个镂空三角形重叠在一起的结构，边框上铭刻着大量的符文，这些被鲜血浸透的符文在死亡魔力的灌注下，迅速亮起，化为深紫色的光刃向外吐出。

　　“不错……”长矛在掌心轻巧的旋转了一圈，反握在手中，灰发的缚魂尸向面前的要塞之主与他的最后亲卫队伸出手掌，“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家伙，这些年到底长进了多少！”

　　“你到底是谁！”赛克特城主双手紧握手里的魔剑杖，浓郁的死亡秘源的力量让手里的灵体之刃也变得极为的暴躁，面前的缚魂尸有着一张拉达战士常见的面孔，身上穿着骸骨和金属构筑的盔甲，但是这具肉体内的灵魂已经是一个别的东西了。

　　“啊，鄙人艾维斯。”

　　“艾维斯？！”赛克特城主呼吸微微一滞，这是一名在数十年前就失踪的剑圣的名字，他带着人前往黑渊墓地下层探索，然后从此失踪，也因此，黑渊墓地被评级为【危境】。

　　剑圣乃是授予武技大师的称号之一，并不是指用剑的能力，而是指通晓各种武技，多才多艺的武技大师。

　　“你……竟然被那些该死的东西转换为了亡灵！！！”城主咬牙道，这位剑圣素来名声不错，最擅长的就是短矛和重剑剑术，教导过不少王国的战士们，而这样一个德高望重的大师，却被那些亡灵转换为了阴毒邪恶的缚魂尸，简直是……亵渎！

　　“不，你误会了。”艾维斯剑圣迈步跨过地上守卫的尸体，慢慢踱步，步伐稳健，倒提的长矛在地上划出一溜紫黑色幽冥之火的痕迹。

　　“我是自愿的……”剑圣似乎很乐意和对方多交谈一些时间，因为完全清剿内城的抵抗力量也需要时间，而且他也看出来赛克特城主是在借机恢复体力和重新凝聚意志，以憎恨和杀意为根基，手里的灵体巨刃都染上了一层绯红。

　　不过，作为一个武人，他并不介意这种事情，对手被一群烂肉炮灰消耗到精疲力竭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荣耀的事情。

　　“自愿……”

　　“啊，你现在还不到40岁，你不会明白的，人类的身体和寿命只有这么长，即便我穷极一生去追寻武道的真谛，也只能达到这个程度罢了，随着年龄的增加，我的感知在衰退不再敏锐，体魄在不断的衰老退化，固然，超凡体魄让我拥有不亚于精灵的悠久寿命。”

　　剑圣将地上的尸骨一一踢开，制造出一片适合对决的场地。

　　“可是，那种长寿，对于我来说，不过是坐看我一生追求的成果在面前被时光一点点抹杀，虚度的每一天都是以燃烧我曾经的一切换来。”

　　超凡体魄会赋予相当长的寿命，而这种寿命本身就是在消耗超凡体魄，随着年龄的增加，这种超凡体魄会越来越弱，最终当彻底消亡的时候，就是一个战职者寿终正寝的时候了。当然，绝大部分的战职者都活不到这个时候，就要面对各种死亡的考验了。

　　“你能体会那种绝望吗？如同沉入无底的深渊，如同徒劳的惩罚，将你前半生的一切努力在你面前逐一化为虚无，化为你不想死去的每一天，每天的清晨，你睁开眼睛，就感觉自己的力量和体魄衰落了一点点，一点点，一点点，你在清醒当中计算着自己的寿命，计算着自己手里还有多少筹码。”

　　赛克特城主调整着呼吸，这样的事情，每一个武人都清楚，所以，在对于武人来说，死在病床上是一种耻辱，就是说这么一回事，通常他们会在这样的时候到来之前，选择以自己最巅峰强盛的身躯去挑战自己的极限和不可能。

　　当初的剑圣就是怀着这样的目的，进入黑渊墓地的下层的。

　　“锻炼、磨砺、苦修，甚至于魔药和炼金手段我都尝试了，它们只能缓解这种衰落的速度，最终随着时间的推移，你衰老的幅度和速度越来越快，远远超过你通过锻炼获取体魄增长的速度。”

　　“那么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这一切呢？”

　　“那就是你的选择吗？艾维斯大师。”城主调整好了呼吸，手里的绯红色的剑刃也彻底稳定下来。

　　“是的，化为不死的灵魂，躯体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更换的工具，我可以无休止的，不会衰退的追求武技的极限，你不觉得这很棒吗？”

　　“……”城主平举起利刃，没有争辩和说话，现在他需要节省每一份体力，对方是不会疲惫的死灵，而他却是一个活人。

　　“你也算半个武人，那么我们就按照武人的规矩来吧……”剑圣抖动矛尖，“杀掉我，证明你是对的。或者被我杀掉！”

　　“好！”城主的声音还未在空气当中消散，人就消失在了原地【灵界化身】，通过精神世界的影界快速穿梭空间，以近乎于瞬移的方式出现在剑圣附近，灵体光刃绕着腰部猛烈地挥出。

　　“好！”“砰！”深紫矛刃与绯红剑刃撞击在一起，光雨四溅，在城主加大力量，让剑刃带着憎恨之火切入死亡之刃的瞬间，与之对抗的力量突然一送，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向前微微一送，在调整好重心之前，矛杆就如一条毒蛇般从阴影当中咬来。

　　“砰！”城主晃晃脑袋，刚刚一下差点给他当场打晕。

　　“年轻就是好啊……”艾维斯剑圣叹息道，“不过，年轻也有年轻的弱点，你经验太差了，或许是这城主的位置让你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亲自与人动手了，要谨慎啊，年轻人。”

　　“嗯……”城主重新摆好架势，光刃平举齐肩，“标准架势，还行……没学到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剑圣微微点头。

　　“所谓的标准架势，就是前人经过了无数的实战和总结的成果，你们感叹它们死板，然而它们就是最好的东西，只是你们没有那个能力去发挥罢了。”剑圣猛地一矛刺出，如幻影般的枪刃瞬间洞穿了城主的身影，然而那只是一个魔法制造的幻像。

　　“啧～秘仪法术这种东西，是有点赖皮了。”这种事情他也习惯了，死在他剑下的秘仪法师也不是一个两个了，只是剑法师这种因为专属的“魔剑杖”出现而兴起的职业没有见过而已。

　　“当啷！”“攻击意图太明显可不行……”

　　“砰！”“化为灵体突进，试图直接攻击我的灵魂吗？不错的想法。”

　　“啪！”“速度太慢。”

　　“这就是你的全部了吗？”剑圣看着已经浑身是伤的城主，他手里的剑刃已经快要维持不住了。

　　“真是扫兴，就这点东西？”

　　“不，只是剩下的您估计也看不上眼，虽然在下没有受过您的教导，但是您在王国留下的剑术手卷也是剑法师的修行基础资料，用那些小伎俩的话，就对您太不尊重了。”城主摇摇头，看向周围已经恢复了一些精力的亲卫，彼此之间互相点点头。

　　“那么，还有什么招吗？”剑圣好奇的看着城主，后者用力将剑柄刺入胸膛，亲卫们也一致这么做了，一把把魔剑杖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生命与不屈的意志，加上灵魂的力量，汇聚为一柄耀眼的光刃，“伟哉！”

　　光刃落地，整个城堡都被绚丽的华光充斥，无数的亡灵炮灰仅仅是触碰的瞬间就被消灭掉。当光芒散去，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邃的剑痕，甚至可以看见城堡下面几层的结构，剑圣甩了甩手，手里的魔导矛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胸口的盔甲上残留着一道深深的剑痕。

　　剑圣摸摸伤口，将手指放进嘴里，“不错，姑且，算你……出师了吧。”

　　深渊要塞彻底沦陷，和亡语要塞一样变成了死灵的乐园和据点，大量的烟灰色水晶被送到地表，变成一个个巨大的仪式场，并连接在黑渊要塞周围的诸多小型仪式节点，构筑为一个更大的仪式场。

　　壁炉城，城堡。

　　“罗奇大师，这一次是真的多谢您了，另外关于游侠的事情……请让我代他像您表达歉意。”

　　“道歉这种事情，如不是本人心甘情愿来的话，没有任何意义。”罗奇不置可否的说道。

　　“您说得对。”卡里乌斯叹了口气，那个精灵在说完情报后就昏迷了过去，把这个烂摊子丢给他来解决。

　　在返回落脚的旅店之后，罗奇一把按住小家伙的双肩，双眼凝视着对方，后者则露出了不明所以的眼神，水润的大眼睛轻轻眨了几下，好似上等的翡翠般倒映着罗奇的身影。

　　“请务必教我那一招！”罗奇指的是那汇聚阳光成雷枪的招式，这让小魔女第一次露出了为难的表情，那一招不是秘仪法术，而是她自己的能力释放出来的，而罗奇是没有这种能力的。

　　于是，莉薇娅开始思考有没有近似的替代方案，罗奇也发现小家伙的眼神变得呆滞起来，仿佛额头上正有一个loading的图标正在旋转。

　　经过至少15分钟的搜索过程之后，魔女终于想到了，拍拍椅子示意罗奇坐下，然后铺开一张白纸，羽毛笔自动跳进手里，大量的文字在笔下自动扭曲着浮现，化为极为复杂的秘仪结构。

　　经过一整天的学习，罗奇、缇妲妮娅、莱斯莉，还有新加入的薇薇都证明了一件事，这课程他们四个人加起来听懂的名词没有超过3个，这让莉薇娅变得非常的苦恼。

　　罗奇为了证明不是自己的智力问题，于是抄录下来授课的卷轴内容，然后去找了其他秘法塔的法师和炼金术师，最后的结果是，手稿被炒到了数百金币的高价，但是站出来说自己看懂的人一个都没有。

　　“那咱们是不是可以跳过理论讲解，直接从步骤拆解开始，不需要懂，只需要会就行？”罗奇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于是过了几天，小魔女写好了新的教材，这一次就简单多了，罗奇表示自己听懂了前半截，而薇薇表示她听懂了后半截，然后两个合在一起谁也对不上。

　　“草！”眼看着要演变为华山剑气之争的场面，罗奇表示要不，咱们就靠这半截结合一下自己的其他学识整点能用的出来？

　　“你们两个一个听懂前面半截，一个听懂后面半截，但是对不上，那不就是说明你们两个谁也没真听懂嘛～”

　　于是瞎说大实话的妖精就被塞进了罐子里面，前脚被魔女怜悯的放出来，后脚妖精就挥舞着自己的小拳头，“吃我一击妖精重拳！”磷火辉光在背后汇聚为巨大的拳头砸在罗奇脸上。

　　“你这是替身吗？”

　　“哼哼，知道厉害了吧！”

　　“啪！”再次被罐子一把扣在里面。

　　“不可以在课堂上打架！”小魔女按住了两个要再次打起来的家伙，面对魔女的威胁，妖精决定暂且放弃殴打这个家伙的打算。

　　接下来的日子，不管这边的人类骑士团怎么做战斗准备，都和窝在旅店当中的罗奇他们没有什么关系，反正只有小魔女出于某种兴趣准备跟着去亡语要塞看看，到时候跟在大部队后面走就行了。

　　当然，即便是这种纯粹旅游的随行模式，城主也是付了钱的，对，罗奇他们跟着去不仅不用给城主钱，城主还得给他们付钱。

　　经过长时间的努力，罗奇和薇薇都做出来了对应的道具，只是……

　　薇薇的道具是一个符印一样的东西，握在掌心可以释放出一道小小的金色雷枪，但是需要充能，充能一次也只能用一发，和小魔女召唤的阳光之枪完全是两回事，甚至充能这个事情都得小魔女来做。

　　“我就这点本事了！”薇薇理直气壮的表示，她只是一个学徒，就这点本事了，能做出一个容纳小魔女力量的符印已经是极限了，这东西它起码没炸啊。

　　而罗奇就厉害了，他做出来只需要填充精露就能释放阳光长枪的符印，但是填充得越多，用出来的概率越大，但是也越可能这阳光之枪直接炸手上，没有小魔女在边上看着，他都不敢用，毕竟炸成灰了，还能不能复活就真的要打个问号了。

　　“……”面对两个学徒交出的答卷，莉薇娅露出了怜悯的神色，双手在罗奇和薇薇的脑袋上用力摸摸，那表情和姿态，就好像是在面对家里金毛和边牧的小聪明的时候，表达出的那种“作为狗子，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的表情。

　　“缚魂尸……”加文斯团长看完了渡鸦送来的信件，将信纸丢进火盆当中焚烧殆尽，“团长，人都集结好了，为什么突然停下？”

　　“发现了缚魂尸。”加文斯一句话就让年轻的副官闭上了嘴巴，缚魂尸是极为难对付的死灵怪物，也是极为容易对付的死灵怪物，具体看里面塞的是什么灵魂。

　　通灵师们欺骗那些失去亲人的可怜人的方式就是把他们转换为缚魂尸，献祭无辜者，将死者的灵魂塞入其中，也是帝国境内通灵师们作案最多的，也是最常见的手法。

　　而塞进去的灵魂可能是死者的，如果没有彻底消散的话，也可能是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孤魂野鬼。

　　在清理这些邪教徒一样的通灵师和引发的一系列惨案当中，就会遇到各种缚魂尸，有极为难对付的，比如说里面塞了不知道哪个古代战士或者强大的贵族灵魂的，也有为了复活女儿、妻子或者别的什么亲人，塞的只是娇弱的少女和儿童的灵魂。

　　除了死灵本身的能力和特性，还有对于活人的可怕恶意，其实很容易对付。但是加文斯不会觉得战场上遇到的缚魂尸是这种东西，那么就会是非常难对付的玩意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