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世界是一个圆（物理）

　　银灰色剑刃灰蒙蒙的，剑脊上铭刻着三道符文，其中一半的符文已经黯淡下去，看得出来，这并不是一把新制作的魔具，而是有些年头的古物，以至于里面的秘源力量都流失了快一半多。

　　【荆棘剑】，只要激活这把剑，剑刃就会缠绕上虚幻的荆棘，只要与敌人交剑，就会对敌人造成伤害，也就是说，它可以无视格挡造成一定的伤害，对于剑士来说——

　　绝对是一件非常棒的武器。但罗奇并不是一个剑士，他的剑术水平仅限于，用大力砍下去的程度，因此，这把剑的最大用途，就是背在背后，结合一身的瓶瓶罐罐让自己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女术士打桩机。

　　【妖精之屋】旅店的休息室内，罗奇靠在沙发上手里抓着一本造型怪异的书本表情严肃，书的封面上写着《秘源与魔力学的数学规律》里面充斥着和魔咒差不多的文字和符号，让妖精和莱斯莉看上一眼就感觉脑子被什么东西搅拌过了一般。

　　莉薇娅则还在实验她的新型小甜点，目前已经稳定而低调的浪费掉了快3个金币的钱，用于购买精细面粉、蜂蜜、砂糖和坚果，以上东西里面，除了坚果比较便宜，都挺贵的。

　　姜黄色的人形饼干在盒子里面爬上爬下，因为烘烤而变形的脸就好像那幅著名的油画“呐喊”，显然，莉薇娅的魔法点心实验再一次失败了，唯一值得称赞的是，这饼干它至少是一个饼干的味道。

　　这让已经承受了数天折磨的缇妲妮娅终于松了口气，并忙不迭的宣布莉薇娅已经出师，现在她可以自己研发各种魔法甜点了。

　　“在古老的哲学当中，认为人在看待事物的时候，有三重境界，第一重是看山是山，第二重是看山不是山，第三重是看山还是山的境界，而你现在已经达到了第二重境界了。”

　　罗奇一本正经的对着有些沮丧的金发小姑娘说到，莉薇娅抬起头，头顶上金色的呆毛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嗯！”

　　“……”“……”莱斯莉目瞪口呆的看着罗奇，连一旁正在吃干草的黑马也是表情有异。

　　“你是恶魔吗？你一定是恶魔变得吧！吃我一击。”缇妲妮娅高高的飞起来，一个飞踢踹在罗奇的脸上，可惜以她的重量和力量，这种打击甚至没有让罗奇脑袋偏转，反而被一把抓住脚腕倒提起来。

　　“呀！”妖精用力捂住裙子，发出尖细的叫声，“你嚎什么，我对你又没什么兴趣！”罗奇放开手，任由妖精坠落下来，翅膀挥舞了几下重新在桌面上站稳。

　　“什么，我可是妖精诶，你是不是审美……哦，忘记了，你不是人类来着。”妖精本来想吐槽罗奇的审美的，结果认真端详了他的脸之后，恍然大悟。

　　就好像食人魔和兽人其实无法GET到精灵的美感，矮人更是认为女人没胡子的话，简直就和个秃猴子似的。

　　“我要说几遍，我是人类。”罗奇已经快要绝望了，目前遇到的所有生物里面，除了人类，没有任何一个觉得他是人类。

　　“首先呢，人类是没有办法切开之后再拼回去的。”在目睹了罗奇研究第二阶的秘源炸弹失败后的场面，连莱斯莉都不觉得这个东西算是人类。

　　“其次呢，人类在死亡之后，灵魂会飞出，而不是锁在肉体里面。”

　　“最后呢，灵魂这种东西呢，如果四分五裂就彻底消散掉了，是不可能随便黏一黏就重新粘好的。”妖精深处三根精巧纤细的手指，慢慢的数着，“所以，罗奇，你还说自己是个人！”

　　“我是异界人。”罗奇无语的说到。

　　“那不就是异界生物，统一归类，秘法协会的标准分类法，不算人类。”缇妲妮娅双手叉腰，仿佛已经识破罗奇的破绽，对他发出了致命的一击。

　　“莉薇娅，你知道有什么魔药是以妖精为材料的吗？”

　　“？”莉薇娅抬起头，看向罗奇，又看向妖精，分别伸出两只手揉了揉他们两个的头发，任何语气郑重的说道：“不可以吵架。”

　　虽然她说话一向声音很轻很细，但这里没人敢忽视她说话的力量，毕竟在听见魔女的告诫之后，盒子里面的饼干都伸出了面粉构成的小拳头对着罗奇和妖精比划了两招，然后被罗奇抓起来丢向窗外的黑马。

　　“哦～不错～”黑马一口咬住这含有细微零碎灵魂的甜点，舌头一卷就将它吞下，可惜，他在这个形态下只能和莉薇娅以心灵之音沟通，倒不是不能开口说话，而是在城市这种地方容易让大小姐被猎巫人追查。

　　“没有吵架啦～”罗奇想要去揉揉莉薇娅的小脑袋却被敏捷的避开了，翡翠色的眸子里面露出些许得意的神色，似乎为自己躲开了罗奇的摸头而得意的样子。

　　壁炉城准备对亡语要塞的收复行动决定在一个月之后出发，不知道为什么，莉薇娅想要跟着去，罗奇其实不是很想去，他手里还有一大堆的学习计划和实验计划呢，并且对于这个世界的历史、文化等知识也很有兴趣，这些书籍资料都储存在秘法塔下面的图书馆里面。

　　可惜，纷乱的记录文字，让罗奇目前只能看懂一些最浅显的内容，而那些近乎于科普或者蒙学水平的知识图书，显然不会被心高气傲的法师们收入自己的图书馆。

　　目前罗奇除了知道这个世界称之为螺旋界，或者说叫循环界外，就只有大致的地理和国家划分，甚至这都不齐全，就好像大唐最多知道附近的日本等国，稍远一些的西域就错漏甚多，再到欧洲……那差不多就只能听远道而来的阿拉伯人吹逼来了解。

　　甚至到玄宗朝都没搞明白大秦和弗林是一个国家，由此可见，在没有无线电和高速交通工具的情况下，想要完整的了解世界有多难。

　　不过，对于斯托尔帝国周边或者说路斯特平原周边，罗奇倒是基本上了解了，整个平原的面积不知道多大，目前他们所在的莱伍德郡属于帝国东部行省的最东边，往北是帝国北境行省的下部，帝国的领土如同一把巨钳将路斯特平原的西侧夹在手里。

　　而路斯特平原中部最为富裕的地方就是拉达王国，东部边缘则连接着森精的森林领地，北边边缘同时也连接着兽人联盟的地盘，至于说南部，就是大片的黑森林，只能从拉达王国南部的波涛港出发，绕过食腐者海湾、人鱼海，顺着大陆南部航线和群岛航线，进入帝国境内。

　　别问什么两国在打仗，还在做生意，并且贸易规模足以养活群岛海盗联盟这种庞然大物，这属于人类世界的传统艺能了，一战打成那个狗脑子模样，该做生意也还是在做生意。

　　至于说循环界为什么叫循环界，罗奇是在一本教会的书里面找到的，因为教会认为这个世界是循环的，从东边出发，最终会从西边回来……

　　“……他们不能直接把脚下这坨玩意儿，叫是一个球吗？”罗奇看完的第一感想就是这个，神他妈的螺旋界，神他妈的循环界，听起来他还以为这个世界是什么无限循环重复的世界呢，结果，人家的意思是，这个世界是一个圆，也可以称之为“圆界”。

　　虽然罗奇觉得他们直接说这是个球也不是不行，不过，考虑文化基础不同，以及他对于本地的很多语言和词汇都是生硬的理解和翻译来的，说不定人家的意思就是个球。

　　“今天你又借了一大堆书啊，罗奇大师，嗯，地理书籍，您是要找什么吗？”梳着麻花辫的少女在罗奇对面坐下，手里也抱着一大堆的书和笔记，还有数量不少的卷轴，罗奇眼尖，在卷轴上看见了“秘法塔炼金学会进阶测试考试真题模拟”的字样。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东西？”

　　“嗯，因为像您这样的大师，除了找材料产地之外，很少会查阅地理方面的资料，也就那些秘法师需要全背诵。”因为秘法师的力量来自于环境的魔力，不通天文，不晓地理，那是真庸才！

　　懂得多的秘法师，就算是在沙漠里面，都能因为熟悉下面的暗河和地下水位置，而把水魔法当机枪放，而懂得少的秘法师……日常就会表演“您周围环境的魔力已经耗尽”的空蓝场面。

　　沼泽里面放不出水魔法，沙漠里面被人用暴风雨术暴揍，在大海上被地魔法控制的海底火山煮火锅，就是那些不学无术的野法师们的日常表现。

　　“很遗憾，我只是单纯的找些杂书看，毕竟有些……资料过于难懂了。”罗奇指的是那本《秘源与魔力学的数学规律》，堪比地球上的《自然科学的数学原理》的玩意儿。

　　而且由于自己是一个后学末进，面对里面的一些明显的错误，他都不敢肯定自己是对的——毕竟如果数学模型描述的是一个自然客观的产物，比如电磁力之类的东西的时候，他还能以牛顿爵爷等一众大佬的名义发誓，自己是对的。

　　但是如果对方描述的是地球上根本没有的基本力：魔力的时候，那……最好是当人家是对的，毕竟罗奇觉得自己还没到可以开宗立派，和牛顿爵爷以及他之后一票索尔维会议大佬一样开创的时候。

　　“……”麻花辫少女看了眼那本书，然后看了眼罗奇，沉默了好一会儿，发出了灵魂提问：“罗奇大师，您是要准备开始炼金学会的专家级考核？壁炉城这里无法进行这种等级的考核，您得去莱伍德郡的溪谷城或者帝都才行。”

　　因为这本书，对于专家级以下的炼金术师是不用去看的，他们还处于在学习和练习的阶段，这种涉及底层原则和基础的部分，对于他们来说，还早得很，那得到了专家级，开始向着开创自己的理论的大师级，也就是黄金秘法魔女这样的级别进军的时候的必读读物。

　　“……我老师布置的功课。”罗奇指了指坐在不远处的莉薇娅，她不喜欢太闹腾的地方，专门找了一个人特别少的角落，在她边上是充作侍女端茶送水的莱斯莉，而莉薇娅看的书籍并不是什么魔法书，而是：

　　《甜，即是正义：妖精的美食》和《妖精宫廷技艺：魔法糕点》还有《远山游记：精灵饼干》这样的奇怪的东西。

　　“啊……”少女露出了非常同情的眼神，就好像你在图书馆复习准备期末考试的时候，看见了一个需要背几十上百本书的医科生，并且他还准备考研一样令人同情和怜悯。

　　“你这是……要考试了吗？”罗奇指了指那些卷轴，而面前的麻花辫少女叹了口气，淡琥珀色的眼睛里面露出了头疼的眼神，“是啊，据说，今年出题的难度非常高，如果考不过去的话……”学徒的身份就很难保得住了。

　　“那你加油吧。”

　　“说起来，罗奇大师，你们是要参加对亡语要塞的反攻行动吗？”“对啊，莉薇娅对那边不知道为什么很感兴趣。”罗奇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不是不喜欢这些烂骨头架子的嘛？为什么会对亡语要塞这么一个对抗死灵的前线如此有兴趣。

　　“这样啊……”麻花辫少女迟疑了好一会儿，“那个……我想说，我能加入你们吗？”

　　“啊？”罗奇本来想说，我们已经凑够了师徒四人了，不过仔细想想，那个妖精确实很难算是一个“人”，各种意义上的，再说了，他们这又不是去西天取经，没人数限制的。

　　“我想问问，你不是要考试吗？跟着去不会耽误吗？”罗奇很好奇，就好像某人马上就要高考了，还有心思跑出去旅游一样。

　　“额……”对方纠结了快四五分钟才老实交代，“为了混考核分。”

　　“啊？”

　　“跟着精英级以上的炼金术师一起进行野外采集和研究工作的时候，是可以根据最后的表现得到额外的考核分加成的。”毕竟野外采集各种材料，免不了一大堆的繁琐工作，所以，通常炼金术师都会招募数量不少的学徒打杂。

　　毕竟很多炼金材料，特别是魔药学的材料，一般的采药人和普通冒险者甚至都不一定认得出来，更别说安全有效的采集了。

　　尤其是那些有毒的玩意儿，经常不仅把自己毒死，还破坏了稀有的魔药植物的生长环境，所以，炼金术师，特别是魔药师外出采集材料都会带不少的学徒帮忙收集和处理材料。

　　而为了鼓励这些学徒不会一直赖在塔里把米吃贵，对于这些出外勤的学徒，如果表现好可以获得一定的考核分加成，对于那些没啥信心通过考核的学徒来说，也不失为一种额外的补充。

　　“明白了，但是，我和一般的炼金术士不同，你可能会非常的危险。”

　　“我不怕危险！”少女双手握在胸口，十分坚定的说道，她以为是要去什么危险的地方，或者说亡语要塞现在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了。

　　然而，罗奇的意思是，自己炸碎了还能拼回去，她炸碎了那就是真的碎了。

　　“好吧，你尽量做一些辅助工作就行了。”想要婉拒的罗奇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来曾经在地球上，给导师鞍前马后的做牛做马的生涯起来，于是同意了她先做一些辅助工作，而且这个活儿也确实需要人来做。

　　莱斯莉手脚还算麻利，可是对于那些秘源装备和秘源精露的提取，她是根本帮不上什么忙的，除了耐力优秀外，身体素质也差劲得很。

　　至于说耐力优秀是单纯因为她是人鱼，还是横尾族的，耐力不优秀怕不是要么饿死，要么就沉海底去了，哪还有现在啊。

　　“那太好了！”麻花辫少女非常开心的样子，眼睛发光，清秀可爱的脸蛋红扑扑的，可惜，对于见惯了莱斯莉、小魔女这种容貌的罗奇来说，就算是那只小妖精在他眼里也是比较漂亮罢了，面前这个，最多只能称之为……额，相貌平平罢了。

　　“我叫薇兰，您也可以叫我薇薇。”少女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自我介绍道，“炼金术造物科学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