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140.这可是我的初吻呢，我的共犯

“我……我害怕被人所【保护】……姐姐大人为了保护我而做出的牺牲，是我根本无法承受的噩梦……但是我，但是就算如此，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城崎诺亚……我，为什么会杀死诺亚？如果不是‘姐姐’的干涉，我甚至也会亲手杀死蕾雅……我，我真的不想——”

将自己所知晓的来龙去脉告知给众人后，黑部奈叶香对于刚刚初吻/舌吻的冲击感逐渐消退，只剩下了魔女因子被抑制，理性回归后所带来的无尽的绝望与悔恨。

众人在听到奈叶香的叙述之后全都阴沉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因为【保护】而触犯禁忌从而魔女化杀人，这种事情……简直就是对城崎诺亚莲见蕾雅来说，最最最恶劣的玩笑一般……

至于常榕，在听到黑部奈叶香的叙述之后，整个人更是陷入了近乎于宕机一般的状态。

——奈叶香的‘姐姐’……杀死了我？我是为了保护某个人才死亡的？她甚至屠杀了那一届魔女审判中的所有预备魔女……？

无法理解的，不想理解的，还没能理解的事情一股脑冲击着常榕，诺亚和蕾雅的死亡则是像刀片一般，将常榕任何试图汇聚的思绪全部都搅碎切断。

“奈叶香酱……不，不可以啊，奈叶香酱……！！！呜呜……你，你得活下去……活下去！”

“这样逃避可是什么都解决不了的呀，奈叶香！”

直到樱羽艾玛那近乎于哭喊的声音传入耳朵，常榕这才勉强从混沌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奈叶香……！？”

常榕立刻注意到了，黑部奈叶香似乎试图用长枪击杀自己，但她的行为立刻被橘雪莉发现，将其按在地上控制住身体，而一旁的艾玛则是用哭腔大声喊着，让奈叶香不能这样自杀。

“你……你想要做什么？自杀那种事情……那绝对是不正确的，黑部奈叶香，你绝对不能这么做……！！”

就连希罗也面色铁青，无比凝重的拼命咬牙说道。

“我，我杀死了诺亚和蕾雅，但她们明明是为了保护我才——我这种人……我这种——”

“那是因为魔女化啊奈叶香酱……！那，那不是真正的你，而是被魔女化暂时顶替了人格的假货……！没错，我们都知道奈叶香你绝对不是那样的人，所以你不能这么做！”樱羽艾玛冲着黑部奈叶香大喊，平日软糯的粉白毛少女，此刻却纵然带着泫然欲泣的表情，却依旧咬牙拼命说着。

“这一次我们提前找到了，也提前知晓了全部缘由，所以，所以绝对不能够再像可可酱那时候一样了对吧……！我们已经知道了奈叶香酱你的情况，那绝对不是你的错，你从来没有想过真的要杀死谁，而且，而且常榕君还能够吸收魔女因子，所以……我们要一起活下去，不是吗……！？”

樱羽艾玛拼命诉说着，魔女审判还没有开始，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黑部奈叶香不是魔女……她没有想过真的去杀害谁，她只是被触碰到了自己的禁忌，所以被魔女因子吞噬了理智……

面对樱羽艾玛乞求般的话语，众人一时之间全都沉默了，虽然此刻并没有【处刑】的按钮，但每个人心中都已经看到了那个按键。

“嗯嗯……我同意艾玛的建议！毕竟再怎么说我也算是有过魔女化被拽回来经验的老资历，也很理解奈叶香那时候的状况喔？而且我可是亲自体验过华生牌泄欲解压器的，确实好用，震撼美味！”

橘雪莉的声音打破了死寂，蓝发少女大大咧咧吐舌头做个鬼脸，比了个大拇指表示以后想不开的时候草草兔子就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唯一的问题是也许会被兔子反草。

“哈啊……我觉得雪莉说的没错……既然蕾雅和诺亚都想要保护你，那你……你不能就这样自顾自死掉然后抛弃她们啊，那样的话，只是单纯的背叛而已吧？”

远野汉娜重重叹了口气，也表示出了对樱羽艾玛提议的认同。

“我……已经完全搞不清楚正确和不正确的界限了……但是至少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那就是绝对不能认同这座魔女岛……大魔女似乎想要看到我们彼此互相残杀的扭曲画面以此为乐，既然如此，我们绝对不能轻易地认同——你应该活下去，奈叶香。这样才不会顺从那个混账该死的大魔女……！！”

二阶堂希罗死死握住拳头，咬牙愤怒地说道。

在众人全部表态过后，奈叶香微微抬起头，她看着面前的同伴们，眼泪又一次在眼眶中打转。她拼命忍住不掉小珍珠，然后看向一旁的白发少年，等待着来自他的裁决。

“……没错，如果是诺亚和蕾雅的话，她们也一定……一定会这样选择的吧。而且这只是因为【禁忌】触发了魔女因子才导致的结局……那绝对不是黑部奈叶香你应该去背负的罪孽。”

常榕对黑部奈叶香露出一个微笑，用这种方式告诉少女，她依然可以尝试活下去，她还拥有这样的资格。

“为什么……？明明我杀害了诺亚和蕾雅，明明‘姐姐大人’她甚至害死了常榕你——”

黑部奈叶香瞪大了双眼，她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这些少女直到如今依旧愿意选择相信这样的自己，更不理解为什么常榕仍然能够对自己露出笑颜。

但是……

“但是，就算这样，我也……我想要活下去——”

黑部奈叶香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强撑着起身，看向众人说出了自己的‘愿望’。

“嗯嗯，大家都想要活下去，得一起活下去才行呢——喂是亚里沙吗？嗯嗯，我们看到奈叶香了喔，对了另外跟你说个事，奈叶香其实是杀人凶手来着~”

橘雪莉在确认了众人的想法之后，乐呵呵掏出手机给紫藤亚里沙拨去电话。

之后，在电话另一边间歇性传出的“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说什么！？”等话语之后，橘雪莉最终挂断电话对众人比了个大拇指。

“OK，亚里沙也niko了，她说她没意见！”

于是，在简短的探讨过后，除了依旧在昏迷的米莉亚，剩下的预备魔女们在正式审判之前都做出了自己的决断——不审判黑部奈叶香。

她的痛苦与悔恨是真的，她经历的伤疤是真的，而她杀害诺亚与蕾雅的这份‘意志’——是虚假的。

那是魔女因子带来的恶意，这个罪孽不该让黑部奈叶香背负，这笔账如果真要算的话，那债主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大魔女。

她因为对人类的憎恨而引导了这一切，既然如此，我们一定要反抗她那恶趣味的操纵。

“虽然大家同意了，但是这不代表奈叶香你的罪孽就被赦免了……你今后得用一辈子烘烤小饼干来作为赎罪，不对，得烤三倍的量，因为要带上诺亚和蕾雅的份，还有大叔米莉亚的安慰赔偿……总之你明白吗……？”

常榕轻轻抱住黑部奈叶香，虽然表情无比憔悴，但依旧对少女露出能够令人安心的温暖微笑说道。

“唉~？不行不行，一辈子什么的，这是只属于我跟华生之间的约定啦！”橘雪莉连忙打断表示这个NG。

“在那之前，得先想办法恢复奈叶香的右臂吧……”二阶堂希罗扶额无奈地说。

“小饼干……！”樱羽艾玛吞咽着口水双眼放光。

“你们可真是……算了，奈叶香你的衣服袖口就给我来缝补吧。”远野汉娜挥动扇子冷哼一声。

少女们并没有从同伴的死亡中这么快走出来，但即便如此，大家还是故作轻松，想要扮演出来平日里那副喧闹的模样，用这种方式来缓解黑部奈叶香的压力，让她不要再胡思乱想自寻短见。

“嗯，我会努力的……各位。”

被常榕拥入怀中的黑部奈叶香点了点头，答应众人自己今后要作为小饼干赎罪机仆度过余生的安排。

——对不起大家，对不起，常榕。但是……至少这样我就可以……

“对了，我的魔法似乎变得可控了许多，在之前的幻视中，我好像看到了一些有些在意的画面，如果常榕你不介意的话，能否让我再试一次？”

黑部奈叶香轻轻从常榕的怀抱中扭出来，同时伸出左手再次索要铃铛。

“嗯……真的没问题吗？之前奈叶香你幻视的时候差一点就……”

“没问题，现在的我状态绝佳，相信我吧，常榕。”

黑部奈叶香笑着接过铃铛，然后——【幻视】的魔法果然发动了。

唔……！！

大脑血管爆裂般的撕裂痛感传了出来，但是黑部奈叶香只是咬牙默不作声，防止常榕察觉到端倪让自己停止幻视。

之前的幻视中，黑部奈叶香只能从铃铛里读取出那庞大的复杂情感，悔恨，愤怒，绝望，开心，哀伤——

这枚铃铛就像是被上了枷锁一般，不希望被任何人所窥视。但这个‘枷锁’偏偏又并不是无懈可击的难以破解，就像是左右脑互博一般。

最终，在大脑的神经被熔断前，黑部奈叶香幻视出来了属于这枚铃铛的画面——

她看到了这枚铃铛是常榕从一个首饰店里精心挑选过后买来的‘礼物’。

她看到了这枚铃铛被常榕仔细保管，希望有一天能够交给那位女孩。

她看到了那个女孩——曾经在姐姐视角中幻视过，被常榕救下来的那个雪花般的瘦削少女。

她看到了常榕与那个女孩的平淡日常，以及少女在日常中各种电波脱线的奇怪举动。

她看到了少女的名字——‘佐藤雪’，

“——雪？”“……小雪？”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艾玛和希罗同时怔了一下，雪花般长发的轻盈少女‘YUKI’，这个描述让二人似乎都想到了什么。

但她们很快又都摇了摇头，毕竟名称完全不同，而且如果‘雪’也参加过魔女审判的话，她不可能还能回到人类的社会。

——雪，小雪……

常榕反复默念着那个名字，他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有一种无比怀念，失而复得的喜悦，有一种不愿意回忆，想要彻底掩埋的绝望，但无论如何，他依旧还是想不起来，就像是隔着最后一层冰壁般无法触碰般。

本来以为这一次的‘幻视’也就到此为止了，但是黑部奈叶香突然猛地一颤。

她幻视到了铃铛的持有者从常榕变成了小雪。

她幻视到了——小雪对着铃铛自言自语的画面。

她是大魔女，她在纠结要不要告诉常榕这件事，她无比害怕，但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

“常榕的青梅竹马是大魔女……！！？？”“这，这是什么情况！？喂，白痴兔子——！”

“等一下，那不就是说大魔女已经死掉了吗……！？在地下冷冻室里？这，这不对吧，一定哪里有问题desuwa！！！”

“小雪……她是我的青梅竹马，也是大魔女……？”

众人对黑部奈叶香幻视到的情报瞬间炸锅，而常榕则是瞪大了双眼站在原地，口中没有实感，难以相信的小声呢喃。

“抱歉……之后的画面就结束了……铃铛被还给了常榕，我也读取不到更多……等等，似乎‘佐藤雪’把什么东西藏匿在了图书馆里——第五列第二排右手边的书架……咳咳咳！！”

黑部奈叶香的幻视魔法结束，她直接跪倒在地因为虚脱不停咳嗽着，一瞬间甚至连视觉都受到了限制。

“别勉强自己，奈叶香！虽然魔女化让你的身体暂时恢复了伤势，但是右臂还是被切断的情况，那不可能不对身体产生影响的，你应该先休息才行！”

常榕连忙搀扶黑部奈叶香，他将脑海中关于‘雪’以及‘大魔女’的事情暂时放在一旁，此刻最重要的是照顾好黑部奈叶香才对。

“我没事，常榕……怎么样，这些情报……有帮助到大家吗？”

黑部奈叶香笑着摇摇头表示不需要担心，接着看向众人询问。

“帮大忙了！至少我们总算抓到那个混账大魔女的尾巴了……！”大和抚子希罗拳头捏得嘎吱响。

“但是……常榕君的青梅竹马是大魔女……？她不是讨厌人类吗？那为什么又会……？”

“呜哇哇……怎么这样……我要是一拳干掉华生的青梅竹马的话，华生你该不会生气吧？giegie你还会原谅很坏很坏的雪莉酱吗……~？”

“抱歉……我，我还是想不起来……总觉得还差一点点，就差一点就能……”

常榕揉了揉额头，他甚至搞不清楚此刻自己的这份记忆缺失，是被魔法所影响的，还是说‘常榕’其实本身就在抗拒着回忆关于‘雪’的事情？

“奈叶香不是还幻视到了图书馆的东西吗？一会儿过去看看吧？不过算算时间，感觉那个臭鸟好像该飞过来了——”远野汉娜看了眼手机，皱皱眉毛有些不满地说道。而果不其然，在汉娜抱怨之后，典狱长立刻就扑棱扑棱的飞了过来。

“【咕咕咕……各位调查如何了？魔女审判要开始了，似乎有一位预备魔女还在昏迷中，不过还好奈叶香小姐你苏醒了，不然缺勤太多的话，我这边也不好提交报告呢，咕咕咕。】”

“废话少说，赶紧去速战速决吧。”二阶堂希罗冷哼一声，这场审判的结果已经是注定了的，大家不过是去走个过场而已。

眼下更重要的事情是寻找‘大魔女雪’的相关证据，等魔女审判结束以后，赶紧去图书馆看看那个混账大魔女都藏了些什么东西吧。

“常榕——”

在前往审判庭的路上，黑部奈叶香突然喊住了白发少年。

“怎么了奈叶香？”

“那个可是我的初吻……”

“呜哇，抱，抱歉……初吻以那种方式，一定很……”

“所以，我，我很开心，真的，真的很开心。”

黑部奈叶香打断了常榕的道歉，她红着脸对少年露出无比灿烂满足的微笑说道。

能够选择你成为我的‘共犯’，这是我做过最，最不后悔的决定。

“——”

常榕本想再说些什么，但已经来到了审判庭的大门前。

在典狱长例行的走流程之后，众人来到了所谓的辩论环节。

装模作样将调查的结果叙述一遍，并且用【伪证】藏匿了黑部奈叶香对城崎诺亚射击的行为之后，接着就来到了投票环节。

赶紧弄完收工吧——如此想着的众人，在看到投票结果的时候，所有人都彻底呆滞住了。

“【哎呀呀……？6票投‘没有凶手’，但是有1票投了‘黑部奈叶香’……虽然说投票会遵循少数服从多数的机制，但那个前提是‘凶手’和‘凶手’之间的比对。目前这种票数的话——黑部奈叶香小姐，您以1票的微弱优势，被选中为本次处刑的魔女了呢。咕咕……】”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正确，这绝对不正确！！！”二阶堂希罗第一个发难，大吼着结果绝对有问题，她要验票。

“是我自己投给自己的……我真的很感谢大家……你们真的没有投给我，而是选择相信我……能够和各位成为朋友，是我这几年中最开心的一段经历。”

黑部奈叶香主动站了出来，微笑着轻声向众人说道。

“奈叶香……！？你……为什么，为什么……！？”常榕瞪大双眼，语气颤抖地质问黑发双马尾少女。

“抱歉……我自己果然还是无法接受自己的行为。而且……我很清楚，自己已经无法回去了，幻视的魔法在不断增强，这样下去迟早连常榕你也无法抑制住，我一定还会魔女化的……真的……真的很抱歉。”

黑部奈叶香主动走向处刑台，同时对白发少年娓娓说道。

“真的很抱歉，我没办法和大家一起继续努力下去了，也不能再给大家提供帮忙了……其实，我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永远都是那个懦弱的，没有别人帮助就一事无成的笨蛋。”

处刑台轰隆隆隆地升起，那是一个巨大的靶子图案，在靶子前摆放着一个拘束椅，而在椅子前则是过于恶趣味的一柄机枪。

黑部奈叶香在看到机枪的时候吞了吞喉咙，但她很快就将这份恐惧按捺下去，主动坐在了椅子上，被绑住双腿与左臂。

“如果不是你们的话……我恐怕永远都没办法鼓起勇气真的去做些什么吧，大概只会自诩独狼的一事无成闷头打转。正是和大家的相遇，我才能够真的往前前进——但我却亲手杀害了那样努力的诺亚，害死了直到最后一刻都在保护我的蕾雅。”

面前的机枪被插上了弹链，从数量上来看，那绝对不是简单的‘枪决’，而是更扭曲恐怖的处刑方式。

“我已经失去继续走下去的资格了……对不起，但是，我也努力尝试帮助过大家了，所以，所以……所以我……我也有帮到了大家，对吧？”

黑部奈叶香看向被看守提前压制住，防止再捣乱的白发少年，微笑着冲常榕点了点头。

“而且我要证明给你看，常榕……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变成魔女了，你害怕看到自己熟悉的同伴变成魔女对吧？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作为你的同伴，但是……这次轮到我保护你了，我绝对，绝对不会成为魔女的，常榕……！！”

“奈叶香——奈叶香……！！！！”

少年的嘶吼被机枪运转的声音轻易掩埋。

轰隆隆隆隆隆隆！！！！

子弹的轰鸣瞬留司熘把児爸间淹没审判庭，大多数的子弹只是擦着黑部奈叶香的身体勉强穿过，但还是有几发子弹击中了她的双腿。

“唔……！！”

黑部奈叶香发出了沉闷的声音，她拼命咬牙，忍受着痛苦。

这是自己应得的审判……诺亚当时被自己贯穿时候所受到的痛苦，被背叛的绝望，蕾雅直到最后一刻都在保护自己的觉悟……和她们比起来，这种痛苦……根本什么都算不上。

“喂喂喂，干嘛要连我也给按住啊！这是犯规，犯规！！！”

橘雪莉也被抑制魔力的绳索提前控制住，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黑部奈叶香一点一点地被子弹浪潮所侵蚀吞没。

就在机枪连带着子弹轨迹往上移动的时候——

“扑扑扑嚇嚇……！！”

肉体被子弹击中的一连串声音传了出来，不死不灭的残骸突然站在了黑部奈叶香与机枪中间，已经失去了发带的看守面无表情阻挡着子弹的侵蚀，身上不断传出飞溅的漆黑碎片。

“姐姐大人……？”

黑部奈叶香脸色苍白颤抖地看向面前的残骸。

“够了，姐姐大人……已经足够了……那时候都是气话而已，我从来就没有讨厌过姐姐大人——不，不对，说不讨厌也是假的，毕竟谁家的姐姐会去用妹妹的面容偷男人啊……而且最后还不小心把偷来的兔子给一枪干掉了……真是的，没想到姐姐大人也有着我完全不了解的一面……如果有来生的话，还是让我来当姐姐大人吧，这样的话，至少我能够给你示范正确的恋爱方式……对吧？”

“——”

残骸看着面前少女咬牙忍耐，脸色苍白的微笑，她彻底拔出了脑袋上的控制器。

下一秒，在控制器被剥离出来的同时，‘姐姐’在身体被子弹贯穿前举起了镰刀——对准面前自己最可爱的最喜欢的妹妹挥动了下去。

处刑以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方式这样结束了——少女的身体残破不堪，唯独脸上直到最后一刻也依旧带着坚强的笑容。

“【咕咕咕……这是怎么回事？梅露露大人之前设计的程序里，应该是让看守挡刀从而激发奈叶香小姐的魔女化……嗯……果然已经到废弃的程度了吗？不过算了，只要处刑没闹出幺蛾子的结束了就行呢，还好梅露露大人已经驾鹤西去，不然连续三次魔女化失败，恐怕常榕先生你会被梅露露大人标记在暗杀必吃榜榜单上呢，咕咕……】”

典狱长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幕有些困惑，它歪了歪脑袋露出呆呆的表情，接二连三的‘魔女化’失败确实无比罕见。不过典狱长又不在乎被处刑的少女们会不会变成魔女，直接准备完事收工。

但就在典狱长准备收起处刑台的时候，‘看守’突然做出了行动。

“小心——常榕！？”“华生！！”

希罗和雪莉是唯二反应过来的人，她们立刻就意识到了那个‘看守’是奔着常榕去的。

然而二阶堂希罗根本来不及冲到裁判席，橘雪莉也被控制着无法行动。

但常榕却没有任何惊慌的表情，他眼睁睁看着‘看守’冲到了自己的面前，将自己身旁的低级看守撞飞，然后用破破烂烂的扭曲手臂解开自己胳膊上的绳子。

“……”

“——”

残骸就这样站在常榕面前，默默等待着。

常榕知道，常榕很清楚这个残骸……很清楚‘姐姐’在等待着什么。

“对不起……我……我那时候没能帮助你，这一次也没能帮助奈叶香……”

“……”

残骸伸出扭曲的手掌搭在常榕的头发上，扭曲的手臂随之逐渐被常榕的吸收魔女因子能力吞噬消散，但即便如此‘残骸’依旧没有松开。

“那不是真实的你，对吧？我所认识的‘姐姐’，她一定不会做出那种事情，不……虽然有些事情没办法靠魔女因子来解释，比如你总是把我忽悠到床上之类的……”

“但是……如果可以的话……真的希望能够，见到一次真正的你啊。”

常榕最终伸出双手，将残骸涌入怀中，给予了她一直所祈求的终焉。

自己果然是个骗子啊。

明明对奈叶香说过，如果是最重要的人，即便她化为魔女，即便她背负着一切原罪，即便她早已经扭曲——即便如此，我依旧要想办法把她拽回来。

但……自己这不是什么都没能拽回来吗？真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啊，常榕。

残骸瞬间先是干冰一般逐渐消散，漆黑的物质被汽化蒸发，缓缓从残骸身上剥离开来。

在那黑色的烟雾之中，一名白发的少女轮廓缓缓浮现，宛如雨后彩虹一般缥缈，似乎转瞬即逝。

——谢谢你，常榕。我的笨蛋妹妹，似乎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呢……当然，或许我也没有资格说这句话来着

——我一直，一直都在等待着对你赎罪的那一天，能够再一次的见面，这让我真的真的感觉无比开心，即便已经变成了这幅样子，但……我依旧还是对于能够和你再次相遇这件事无比的感激。

——只不过，我似乎和妹妹她一样，还是完全搞砸了呢……不仅没能为你赎罪，反而，反而害得你又一次露出了这么悲伤的表情……

——要是有机会的话，要是一切能够重来的话……那我……应该还是会这样做吧，我依旧会选择伪装成你的恋人，毕竟，如果万一假戏真做成功了呢？

——小雪她一直都在逃避，就和我与妹妹一样……但是如果是你的话，如果是常榕的话，一定能够让小雪好好表达出来她真正想要追寻的东西，所以……加油喔，我的恋人

怀中的少女在对常榕摆出最后的笑容后，彻底从魔女岛之中消散。

这场本不应该举行的魔女审判落下了帷幕，魔女选择了自我处刑，魔女想要证明自己依旧是人类，而一直守望着魔女的看守，也选择与魔女一同离去。

最终，一切尘埃落定，两名少女彻底离开，只剩下了两根彼此缠绕在一起的发带，留存在常榕的掌心之中。

虚假的黑部奈叶香，真实的黑部奈叶香，她们虽然性格不同，虽然做出的行为不同，虽然所经历的事情不同——但她们最终都做出了同一个选择，那就是想要成为能够守护白发少年，他心中‘特殊的存在’。

只是……这份‘保护’实在是过于，过于沉重了一些。

“【审判已经结束了……唔，各位还不解散吗？算了，记得门禁前回到自己的牢房啊，不过说是这么说，拜常榕先生所赐，目前魔女岛上的‘智能看守’已经一个都不剩了，你们就算到处乱跑我也没办法管理……唉，总之，各位还是早点回去吧。】”

典狱长站在恢复原样的审判庭中央柱子上，飞了一圈后发现依旧没有人想要离开，最终只能咕咕咕的选择自己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