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霍普勒斯

　　“霍普勒斯！回答我！”

　　露西挣扎着，魔水晶锁链在她手腕上勒出红痕，“你原来也是个善良的人，为什么要效仿法乌斯特的暴行？掠夺阿斯兰特的魔力，压迫自己的人民，毁灭艾克斯塔尼亚......”

　　“这一切到底为了什么？！”

　　霍普勒斯静静凝视着手中那颗不断翻滚着黑色雾气的魔水晶，对露西的质问置若罔闻。

　　艾露莎虽然同样被束缚，却保持着军人的冷静，她锐利的目光扫过霍普勒斯手中那颗奇异的魔水晶，又看向被吊在对面骂骂咧咧的伽吉鲁。

　　自从十天前在艾克斯塔尼亚一战被俘虏后，作为反抗者的她们没有遭到任何的审问或拷打，就这么一直被关押在黑狱中。

　　就仿佛被遗忘了一样。

　　而这样的待遇不止是她们两个，黑狱中关押的所有犯人都是如此，只不过因为黑狱的压抑氛围，以及对霍普勒斯的恐惧，其他犯人都逐渐变得绝望。

　　黑狱每一间牢房的墙壁上，都有无数细小的管道，将丝丝缕缕的绝望情绪抽取出来，汇入霍普勒斯手中那颗古代水晶。

　　“你已经如此强大了，为什么还需要犯人当做电池？”

　　艾露莎突然开口，“难道说那颗水晶给予你的力量有时效性？”

　　霍普勒斯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头，那双与霍普相似的黑眸中沉淀着截然不同的疲惫。

　　“你很敏锐，奈特沃卡，但你猜错了。”

　　他的声音低沉，“这颗‘深渊之心’能吸收所有的绝望，并将其转化为力量，那力量足以扭转这个世界命运。”

　　“少说漂亮话！”

　　露西啐了一口唾沫，“把别人的痛苦当成养料，你比法乌斯特那老头更恶心！”

　　霍普勒斯没有生气，反而扯出一个近乎自嘲的苦笑，“恶心吗？也许吧，但你们知道艾德拉斯正面临着什么吗？”

　　他仰起头，目光仿佛透过漆黑的墙壁看到了外面灰紫色的天空。

　　“这个世界的魔力正在枯竭，而法乌斯特用『阿尼玛』掠夺阿斯兰特魔力计划，不过是饮鸩止渴。”

　　“‘深渊之心’告诉我，每一个世界都有一道自我防护的屏障，这道屏障可以隔绝其它世界的不怀好意的来客。”

　　“但每一次发动『阿尼玛』，就会在我们世界自我防护的屏障上开一个小口子，而魔力枯竭的现在，我们的世界已经失去了自我修复的能力......”

　　露西和艾露莎同时愣住。

　　她们一个反抗法乌斯特的公会会长，一个法乌斯特的心腹大将，太清楚自法乌斯特宣布“魔力掠夺计划”以来，发动了多少次『阿尼玛』。

　　也就是近几年，因为那个被他抛弃的王子在阿斯兰特从中作梗，法乌斯特才不得不减少了『阿尼玛』的使用次数。

　　但这些年总共加起来的次数，也已不下三十次。

　　露西的声音有些发抖，“那我们世界岂不是已经......”

　　“千疮百孔。”

　　霍普勒斯的语气平淡得可怕，“现如今『阿尼玛』造成的小口子已经积少成多，把我们世界的屏障撕裂出了一个大口子。”

　　“若世界屏障消失大部分，艾德拉斯就会失去与平行世界阿斯兰特的隔阂。”

　　“届时，我们的世界会像破碎的泡沫一样，与拥有充沛的魔力阿斯兰特撞在一起，然后......被彻底碾碎的同时，也会给另一个世界带去重大伤亡。”

　　“所以你想拯救世界？”

　　艾露莎的声音冷得像冰，“制造绝望，滋养那颗水晶，然后呢？它能做什么？”

　　霍普勒斯转身，将水晶举到眼前。

　　黑雾在其中翻滚，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脸，那是在绝望下痛苦挣扎的民众，是被毁灭家园的超越者，是被迫与亲友分离的士兵......

　　所有的绝望都被收集在这颗小小的水晶里。

　　包括霍普勒斯自己。

　　“对于我们这个没有未来的世界，只有神明才能拯救。”

　　“而这颗‘深渊之心’，就是古代神明‘绝望神·安提霍普’的心脏，它可以让我成为新的绝望神。”

　　他闭上眼睛，“所以我需要足够庞大的绝望能量，才能在世界屏障破碎前，修复它。”

　　牢房里陷入死寂。

　　露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艾露莎也陷入了沉默，就连一直在挣扎的伽吉鲁都停止的动作。

　　这就是真相么？

　　以绝望之名，行希望之事。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所有人？”

　　“如果你解释清楚，也许大家会愿意配合......”露西干涩的声音一滞，随即被自己蠢的露出苦笑。

　　让成千上万的人自愿陷入绝望？

　　让母亲与孩子分离，让朋友互相背叛，让家园被毁......还要他们“理解”这一切都是为了拯救世界？

　　混杂着理解与牺牲的复杂情感，那才不是绝望。

　　对于霍普勒斯来说，只有突如其来，而且毫无道理的暴政，才是最快酿造出纯粹绝望的办法。

　　艾露莎终于明白了，“所以你就扮演暴君，让所有人都害怕你。”

　　“喂，霍普勒斯。”

　　伽吉鲁语气不再那么冲，“如果你的计划失败呢？要是这么好成神，世界早就满地都是神在跑了。”

　　就在这时，黑狱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一名亲卫队士兵慌张地跑进来，单膝跪地。

　　“绝望皇大人！王城外发现不明飞行船队，一共四艘，上面......有妖精的尾巴标志！”

　　“修格波伊队长和他的下属......似乎叛变了！”

　　霍普勒斯抚摸着水晶，最后看了眼黑狱里这三个极少数没有陷入绝望的人，便转身消失在了黑暗的走廊中。

　　黑狱又一次恢复了平静。

　　露西失落的看着墙壁滑落着坐在地上，与曾经的死敌“妖精猎人”艾露莎目光对视在一起，相顾无言。

　　突然，两人牢房外的地面突然塌陷，一个穿着女仆装粉发少女从地下蹦出，她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危险。

　　“主人，可以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