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大教堂最上层，祭祀房间，小祭祀揉了揉眼睛给最后一份文件上签好了字，这两天简直是连轴转，一点都不能回复正常的工作作息。

　　前线的物资对接，安抚信徒的仪式，处理成吨的关于检疫的报告，最关键的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要应付雷打不动夏祭要吃好东西的慧慧。

　　慧慧这玩意儿只要有两次以上吃到好东西，就会次次都来，并且雷打不动，就算是天要塌下来，她也要在夏祭的那天大吃一顿，质量还不能变差，这才是造成小祭祀的工作量暴增的原因。

　　光是清点食材缺口，安排采购、运输，特别是在这个严格检疫的情况下的大宗运输，要不是有龙血撑着，她估计头上都要开始大把大把的掉头发，眼睁睁看着发际线如潮水般退去。

　　即便如此，当小祭祀解决完最后一份文件后，天都亮了，壁炉内的炉火已经熄灭，小祭祀也没兴趣去添加新的燃料，反正屋子里也不冷。

　　她跳下装饰着紫色和金色饰物的高背椅，赤着一双白嫩的小脚踩在厚厚的银白色毛皮地毯式，没过脚背的保暖却又带着一丝凉爽润滑的绒毛让小祭祀不由自主的抬起右脚在左脚背上蹭蹭。

　　少女祭祀走向窗户，拉开天鹅绒的宽大窗帘，随着教会的财政好转，房间的装饰和家具也变得更接近于工业时代的贵族豪华庄园的风格，而非中世纪的风格。

　　当然，当地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高贵者的吃穿用度需要和贱民分开是很正常的，相反，不合时宜的在这个时代和普通人同吃同住不仅不会收获感动反而会吓得他们不知所措，以为这又是贵族老爷的什么恶毒把戏。

　　就在小祭祀打开窗户的瞬间，一个圆圆的，蓝色的东西就从窗台下跳出来，出现在她面前“OvO/”然后在下一秒又消失了，小祭祀默默的拉上窗帘过了几秒后再打开，外面一切正常。

　　“呼～”一口气还没吐出去，一个圆圆的青色东西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OvO”。

　　“……”

　　“OvO/”“啪！”小祭祀一把按住慧慧的脑袋，让她悬停在半空当中，“龙女大人你又在搞什么鬼啊！”

　　往窗台下一看，才发现自己窗户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机器，之前被慧慧抓回来的侏儒少女正在用工具调试着什么。

　　“……”小祭祀在慧慧伸手扳开她指头之前松开手，看着青色玩意儿如一块石头一样落在那个装置上，随着一声极为有力的撞击声后，整个装置向上弹起，于是一张蠢呼呼的“OvO/”就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很显然慧慧对于这个极度沙雕的游戏玩得十分的开心，从一开始的招手，到后来的前滚翻，后滚翻，空中转体一百八十度双脚落地，花样越来越多，引来不明真相的侏儒少女一阵阵掌声。

　　本来小祭祀是很想冲下去叱责她的：这可是教会的后院啊，大祭司的办公室下面啊，你多少也给点尊重好不好！但是……

　　“砰！”“OvO/”“ovo”

　　很显然，这个机器看上去非常的沙雕，但是却有着谜一样的魔力，现在被弹向天空的人又多了一个，并且在半空当中还能摆出龙珠里面的合体姿势，甚至JOJO立。

　　“所以，你是准备建造娱乐器材参加夏祭吗？”

　　“当然，女祭司阁下——”侏儒少女兴奋的抓着小祭祀的手，“我有很多很刺激的想法。”

　　“比如说把人抛向高空？”

　　“对，那只是其中之一，其实还有很多别的。”然后接下来小祭祀就看见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说用炼金药的力量把人装在一个铁桶里面打向天空，然后带着降落伞下来——由于过分危险，导致只有慧慧尝试了——并且她玩的……非常开心。

　　还有类似海盗船一样的东西，同样还是只有慧慧玩的非常开心，再比如说可以在轨道上俯冲的矿车，依然是只有慧慧玩的非常开心——因为她会飞，就算出了问题被炸出去，或者甩出去，甚至像个二踢脚一样直冲云霄，也一点事清都没有，甚至感到非常刺激想再来一次。

　　“我建议你还是整点温和的，比如说旋转木马怎么样？”小祭祀觉得这些娱乐对于领地上的普通人来说，可能过于超前了。

　　“那为什么不开个马场直接骑马？”侏儒少女显然不能理解这种娱乐器材的意义何在，你开个马场，养一批性情温驯粘人的矮种母马不就得了，还用得着吗？

　　“你不会懂的！”旋转木马的魅力，小祭祀觉得她是不会懂的，当你去游乐场的时候，不仅可以看见小孩子们在上面，偶尔也能看见某些高呼“这才是猛男该玩的”口号的成年男人出现在上面，并且他们看上去比小孩子还开心。

　　除了旋转木马，小祭祀建议她还可以做构装体型的自动战车，互相碰撞，尤其是做成双人的座位，可以让男人和女人，或者男人带着孩子一起玩，为此还给她介绍了领地上的那位新来的构装体大师。

　　后者作为机关术士虽然对于这种老套的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如果仅仅是做出来的，确实问题不大，而这种碰碰车对于男人的吸引力，特别是双座的时候……

　　小祭祀已经预见到了，到时候恐怕一群纯爷们在上车之前一副“我只是陪孩子玩”“陪麻烦的女人玩”“真是幼稚的东西”的样子，然后上了车，抓住方向盘的时候，就会瞬间变成“圣光啊，前面那个车手值得一战”，仿佛发情的公狗一样撞成一片，玩得比谁都刺激。

　　不过，这种过于温和的娱乐器材，慧慧可能就没什么兴趣了，除非你把碰碰车改成以至少两马赫的速度在天空当中撞来撞去，还不会把自己撞碎了的玩意儿，那慧慧可能就会非常感兴趣的加入进来。

　　然而，小祭祀明显在这个方面错估了青色玩意的兴趣广泛程度，当第一批样机被弄出来之后，慧慧也玩的非常开心，哈哈哈哈的笑着开车把所有的对手都撞了一个遍，甚至自己翻车被撞出去十几米远——放个正常人估计都多处骨折——也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

　　之所以她愿意资助侏儒嘉妮特做这些，一方面是确实好玩，另外一方面一个有趣而好玩的夏祭有助于缓解领地上越来越紧张的气氛。

　　瘟疫、大战、严格的检疫制度，还有一去不返的男人都让人们的神经绷得很紧，如果是其他地方还好，大部分人根本对于死亡麻木了，他们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处理这些信息，光是让自己活着就得竭尽全力。

　　但是，在教会这边，由于生活较为宽松，所以很多人都会陷入这种有点麻烦的状态，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和闲暇去胡思乱想，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所以，适当的一次可以疯玩，比任何一次夏祭都要能够发泄情绪和压力的游乐之夜是当前最佳的解决办法，而且已经开始往桦树镇进军的埃隆军队送回来的伤员，也需要这样的一个机会来让自己忘记伤痛和残疾。

　　与此同时，桦树镇外，埃隆军已经抵达距离桦树镇大约1公里的距离上，已经可以看见在白天恢复清醒的镇民们初步修复的墙壁和建筑物，相当一部分活死人已经被消灭，街道上只有三五成群的少量浑浑噩噩的镇民。

　　“杀光他们。”埃隆拔出长剑，现在这些人是清醒的状态，看上去就是个正常人，但是每一个人都知道他们已经没救了。

　　老兵们麻木的持剑逼近那些被变故惊醒的镇民，不顾后者是哀求、哭喊还是逃跑，也不管是男是女，是老人还是孩子，他们能做的只有上去抓住他们的头发，用最利落的方式将他们杀死，尽量不造成痛苦。

　　这就是唯一的安慰了，他们早已经死了，现在这不过是一具残留着生命的回响的尸体而已，清理这些活死人没有费什么功夫，相反，从墓园方向冲来的墓土魔像倒是给大家造成了相当的惊吓。

　　好在，这里不是开阔地带，各种房屋很好的阻挡了这种巨大单位的行动，而人类却可以借助建筑物阴影飞快的爬到它们的身体上，用被不死归亡所附魔的剑刃对着中央的死灵法阵狠狠刺下。

　　在被连续这样攻击了好几次后，不断喷涌着负能量的黑色烟气的墓土魔像就化作一堆泥土和墓碑彻底坍塌在街道上。埃隆不打算搜刮桦树镇，在命令人放了一把火烧光整个城镇后，就向着归亡镇方向而去。

　　不死生物在去归亡镇的路上修复了一座古老的哨所，之前逃出来的高阶死灵们在这里重新召集了新的不死大军，可惜，就算是骨头架子也不是土里长出来的，他们的兵力相当的有限。

　　而去这些活下来的高阶死灵们还在不断的争吵、互相指责，并且在最后才发现那个该死的德鲁伊不见了。

　　这是当然的，他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嗜光菌母本，接下来就是把嗜光菌以无害的形式扩散出去的时候了，这不是肉体的瘟疫，这是心灵的瘟疫，对于那些扰乱自然平衡的教会和神祇的瘟疫。

　　普通发展信徒的神祇不会感到不对劲，因为他的真信徒并未减少。

　　这是有真神的世界，信徒信仰神祇，遵循其教诲行动不是为了获得治疗或者力量——除非教义本身包括这部分——而是他们确实理解神祇的理念，认同这位神祇的价值观和行为，而遵循。

　　而只要提供信仰的主力，这些真信徒，还有那些正信徒不出事，基本上神祇们是不会有什么反应的。

　　然而，治疗神术的失效或者弱化，就会让教会难以通过合理的方式敛财，也难以靠这个树立权威，更加让信徒们对教会的权威、牧师和主教对于经文教义的解释权产生质疑，然后，他们就会自发性的发起他们认为的“肃清信仰”的行为。

　　这就是“心灵的瘟疫”，并非是控制心灵，也非是散步谣言，而是从根本上“感染”他们，他们没有被任何人操纵，就算是神祇用预言法术甚至亲自检查也只会发现这些信徒是发自真心不信任教会和牧师，并且他们虔诚不改，甚至他们没有被任何邪恶势力或者反对势力操作。

　　瘟疫德鲁伊一直十分信奉老师当初的教诲，所以他十分深入的进入了各个智慧种族的社会，细致的去了解了他们的生活、生存、生产过程，也了解了他们的思维模式，并且在这个过程当中，他再一次认知到，自然界最大的瘟疫，最大的新陈代谢的力量就是生命和文明本身。

　　所以，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就和那些只会玩弄疾病和毒药的同僚分道扬镳了，他们除了制造一些恐怖的传闻故事外，毫无意义。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疾病和毒药外，人们害怕的东西太多了，指望依靠这种东西让他们敬畏自然，靠这种东西让他们自发性的维护自然，那根本是在做梦。

　　当然，分手归分手，这些制造疾病和毒药的手艺归手艺，他还是十分精通的，瘟疫德鲁伊脱掉了自己累赘的服饰，为了让那些骨头架子相信自己是一个狂热的“净化派”的瘟疫德鲁伊，可是整天穿着那套玩意儿。

　　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文质彬彬的斯特拉特人的德鲁伊走进凯斯勒城，自从三松领那边和女伯爵近乎于撕破脸后，这里看上去比之前萧条了一些。

　　但是，由于西风堡方向原本属于依诺的一大片土地被占领，市面还是有恢复的迹象，那边可是盛产葡萄和小麦的好地方，商人们当然不会放过每一份赚钱的机会。

　　“好了，小宝贝们，就先从他们开始吧……”站在灯火通明的财富神殿面前，德鲁伊摸出了一只小瓶子，里面肉眼难辨的微尘开始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为什么选财富女神下手？因为她是神祇里面最好对付的一个，即便因为慧慧的带来的商业潮的关系，导致神职有所扩增恢复成强大神力也是如此。

　　其次是她的领域是“商业”“金钱”和“财富”而不是“救赎”和“治疗”，治疗法术和神术对于财富神殿来说，只是一种特殊了一点的生意，而生意就意味着有赚有赔，有竞争有对抗——而且财富女神的教义又禁止使用那些不地道的手段商业竞争——至少是不能明着来。

　　这就意味着，他们将是嗜光菌最好的宿主，万一女神发现了，她也会被自己的神职和教义所牢牢束缚住，什么都不能做——因为如果她下场，就违反了她自己的教义。

　　因为这既然是一门特殊的生意，那么如果亏了本就要呼唤神祇扬了对手，那这个世界上的商业就会陷入一片混乱，而财富神殿会变成最大的土匪集团。

　　而神是无非违逆自己的教义的，那就和自己否定自己的存在性和存在意义一样，所以德鲁伊丝毫不担心沃金会做什么，就算是当着沃金的面，他都敢把嗜光菌掏出来给她的牧师们挨个塞进嘴里——前提是他还没有被牧师的钉头锤砸死。

　　而女神就算气得脸色发青，也只能看着他这么做，甚至连指责和否定的话语都没法说出来，当然，女神估计也根本不在乎——世界上失败的生意多了去了，财富神殿在商业上翻车又不是一次两次，她又不是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