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咔～”最后一块骨骼合拢，一个栩栩如生的头颅出现在了雷德大师和霜叶面前，“呼，现在总算是完成了一部分。”

　　“确定，已经完成总共的2.471%，请合作者加强工作能力和效率。”艾维利亚发出机械化的声音，她现在是一个放在某些世界可以称之为非常神圣的造型。

　　一个悬浮在半空当中的头骨，作为第六批做出来的成品，额头上还有一个VI的数字符号，一只眼眶是空空荡荡的，另外一只则已经镶嵌上了用红宝石雕刻的眼球，准确说是眼球的核心视觉部分。

　　之后还需要用蛋白石和白水晶制造一个假眼球安装在外面，这样看上去才会是一个正常的人类的眼球的样子，虽然那样的话，感觉会变得比现在的样子更加的可怕和渗人就是了。

　　“不过，接下来你自己也不能闲着了吧！”霜叶和雷德大师付出这么大代价也不是单纯的为了履行承诺和帮忙，他们更多的是看上了艾维利亚作为机械镜君王的知识和手艺。

　　机械镜有若干个君王，就好像天堂山、九狱、深渊有若干的领主、大君、主天使一样，他们并不完全是构装生物，也可能是来自其他位面的殖民者，例如佛米蚁族这类的。

　　不过，可以确认的是，机械镜内生活的都是绝对的秩序拥护者，其中被称之为“机械君王”的自然就是构装生物中诞生的“君王”，不过，按照艾维利亚的说法，这个称呼其实是凡物们的一种误解。

　　在机械镜，所有的事物都由无数庞大的，由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庞大律法体系控制，这里面从最为简单的规矩到最为扭曲复杂的礼仪法律都有，整个世界是绝对的对等和平等的，被称之为君王也仅仅是因为他们所处的“大嵌齿”——机械镜的主要构成——是遵循的这样的统治律法而已。

　　也有完全没有统治者的绝对平等和公正的区域，但是，不管怎么说，凡物们都会按照自己的理解去称呼这些占据或者统治一个或多个大嵌齿的强大存在们，比如说蚁族女王、制裁者主体、魔魇君王等等。

　　艾维利亚就是其中一处大嵌齿的统治者，那是一个悬挂在虚空当中的巨大齿轮复合体，永恒的转动并运算着连神灵都不理解的庞大数据，机械生物和机关人们在这里建立起自己的城镇、公园、工厂和作坊，所有人都按照一张完美的，不容许任何误差的时刻表和工作表运行，就连艾维利亚本身也不例外。

　　对于霜叶和雷德大师的“你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的疑问，艾维利亚本身也很难解释和感到困惑——“否定，执行计划表，是吾等的使命和意义，如果不能完成任何和执行计划，吾等无存在的意义。”

　　“总之，也就是说，你其实有大量的机关术的知识吧，如果你其实是那个大工厂的头目的话。”

　　“肯定，吾等记忆库内拥有制造任何列表上机关造物，包括吾等自身的知识和蓝图。”

　　“所以说，我不是很喜欢机械镜就是这样的原因，大概只有真正的行尸走肉对于未来、命运没有一点期盼的家伙才会喜欢那个鬼地方吧。”

　　“命运源于钟表与齿轮。”艾维利亚沉默了片刻说道，“否定，凡物从未反抗过计划，只是故障。”“故障不就是一种反抗？”

　　雷德大师耸耸肩，一般来说，机关术士都喜欢跑到机械镜去，特别是喜欢跑戒律城，不为什么，只是因为那里有最为庞大的秩序图书馆，而反过来说，机关术士最不喜欢的地方就是机械镜。

　　他们是发明家，也是学者，发明家和探索者最讨厌的事情是什么？答案是：没有未知，而机械镜就是这样的一个没有未知的一切都注定好的了世界。

　　“故障也是注定的计划的一种。”艾维利亚认真的说道，对于机械镜的存在来说，死亡和故障都应该是列入计划当中的，但是，主物质界不是一切都固定死的机械镜，因此，在遭遇了原体被盗用的“计划外”事故后，她才会反复表示“尴尬”。

　　当然，在艾维利亚的认知里面，这只能说明计划存在缺陷，而不能说明这种事故本身不是命运的一种，在封印当中的时间，她已经计算出了每一个阈值和堆栈数据，精确的找到了整个计划的缺陷和关键。

　　“算了，不扯这些，既然是给你制造身躯，那么接下的工艺就得你一起参与了。”不冲着那大量的无价的知识去的话，谁会这么上心啊，直接把她封印，然后做成魔法道具不好吗？

　　“肯定，提议，制造吾等可操作肢体或媒介可有效提高效率，幅度可达72.5%，建议第一序列执行。”

　　“放心吧，肯定会给你整个可以操作的肢体的，话说临时的肢体应该没有那么多的要求吧？”

　　“否定，工具的精度决定成品。”

　　“行了行了，我明白了。”她说的是大实话，确实越精密的工具有效提高成品的合格率和成功率，“但是，那得回到我的工坊去才行，反正这边的工坊也做好了，就等材料的事情了。”

　　“所以，下一步是给她制造一套可以操作的工具，你有什么计划吗？大师。”

　　“暂时没有，先回去把基础工具组做出来吧，对了，你的材料处理怎么样了？”

　　霜叶的主要工作是对材料进行预处理，简单说，把各种宝石、骨头炮制成成品的附魔道具或者高级魔法材料，这对于科技术士来说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而雷德大师负责把这些材料加工成成品的机关人零件。

　　银辉海图书馆，“我回来了，怎么样了，那几个家伙来了没有？”伊娜大步的踏入图书馆内，高大的可以通过巨龙的大门和她矮小的个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来过了，不过，没通过第二关就放弃了。”蕾娜在一只漂浮的水晶球上盘膝而坐，一本大书放在膝盖上，单手撑着下巴翻阅着。

　　“这么说那些蹩脚家伙还通过了最高难度的第一关咯，那怎么可能？”

　　“他们掏钱过的，不过，他们抄录的书籍确实有点价值。”蕾娜指了指靠近入口的书柜，那里放的都是价值不高的书本。

　　“这下可是亏了，这些书我都记录过了，啧，看来这些家伙也是去那边的图书馆抄的。”

　　“嗯，你找到新的图书馆了？”

　　“算是吧，不过，那边的藏书不多。”就藏书数量来说确实不多，而且真的来说的话，记录的知识档次也不算太高，如果不是质量着实好，加上很多的冷门玩意儿，是很难得到卷册龙的赞许的。

　　“你不会没付钱吧？”蕾娜第一反应不是姐姐抄重复了书籍，而是她没给钱这回事，卷册龙喜欢收集知识，也喜欢交换知识，换而言之，它们就有基于这一点的原则。

　　毕竟如果都像她们这样用天赋和魔法力量随意的免费复写书籍和知识的话，那么这些知识的发现者和研究者就会破产和饿死，从而去做卷册龙们最为不齿的“低下行业”——这里的低下行业并非是指生产之类的行业，而是指那些纯粹为了糊口没有任何创造性的工作。

　　比如说，做贵族的文官抄写员，每天的工作就是抄录各种公文便条和一大堆的无意义的礼仪往来打交道等等。

　　“我付了钱的。”伊娜当然不会做这么没品的事情，卷册龙和烛堡可能是这个世界最早的反盗版者，她抄录任何一本书籍和获得任何知识都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要么是自己的一部分藏书的抄本，要么就是直接付钱。

　　“但是，你带的钱应该不够吧，如果是重复的话，我记得去传奇法师的书库抄一本书的价格是……”传奇法师很乐意卷册龙来抄自己的藏书，因为这也意味着他们也能从对方那里交换到一些深奥和罕见的珍本魔法书籍和异位面魔法知识。

　　但是，如果卷册龙只打算付钱的话，那么价格就会非常的不亲民了，毕竟传奇法师普遍不缺钱，他们更希望得到的是对等的魔法知识和奥秘物品。

　　就好像PC们相对于GP（金币或者说财富点数）来说，更希望得到XP（Exp）和魔法装备一样，很多东西如果要拿钱买的话，就很会超出卷册龙的支付能力了。

　　“不不不，那边的抄录价格并不高，就算是我买的他们的纸张和墨水的情况下也不贵，而且我也是付出了知识的代价的。”

　　由于小祭祀似乎对于那种画册感兴趣，伊娜在教会图书馆里面留下了自己抄录的关于绘画技法等多本艺术方面的技巧书籍。当然，她前脚走，后脚来借阅一些故事书和剧本的欢乐神殿的诗人，就如获至宝的把这几本相当高深和复杂的艺术技法类的书籍全部拿去抄录了。

　　“你说的价格不高是指这种书本吗？”蕾娜一脸古怪的指着伊娜从袋子里面摸出来的抄本，“你不会看不出来吧？这玩意儿材料费就不止了啊！”

　　“人家卖那么便宜，我能说什么？”伊娜翻了个白眼，“可能他们养了什么很好养活的地狱血统生物呗，毕竟他们都能卖炎魔肉干。”

　　“什么肉干？”雷娜一副“我见识少，你别骗我”的表情，“炎魔还能吃的？”

　　“可以的，其实味道还不赖。”伊娜挤眉弄眼的说道，“好了，他们那边的纸张确实便宜，我还多买了好几刀回来，现在你亲爱的姐姐身上一个金币都没有了……”

　　“说吧，多少钱，太高的话，我直接自己去买。”蕾娜开始掏腰包了，在没有规模化造纸业的时代，一刀好纸和一瓶好墨、一只好笔对于研究者和学者的诱惑力是无与伦比的。

　　哪怕是在发明了相对廉价的造纸术的天朝，一些书生为了逼自己用功，也会专门买好纸，告诫自己下笔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得斟酌再三——当然，中国文言文在语言文字方面的精炼也是这么被逼出来的。

　　用绢帛写，那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在钱上写，因为绢帛是一种大额货币，等同于拿填好的支票簿练字，不是土豪还真干不出来；用竹木写，文字不斟酌再三到无一字可改是不会落笔的，兄弟，这玩意儿得你用手刻啊，像写网文一样刷刷四千字出去，手都给你废了。

　　“没用的，他们没货了，进货还得一段时间去了，那么你要不要，我可以匀一点给你哦。”

　　伊娜晃了晃手里的黄底淡红纹路的纸张，每一张薄如蝉翼偏有坚韧无比，没有破损、漏墨的问题，因为炮制技术的关系，还洋溢着魔力。

　　用来制造魔导书和魔法书简直是绝配，甚至做得好的话，可以保证每一张记录“火焰”“恶魔”“召唤”等领域法术模型和知识的书页撕下来就能当卷轴用。

　　“大于一刀200金币我就不要了。”

　　“成交！”伊娜爽快的答应了，其爽快程度让蕾娜充分的意识到自己当了冤大头，就是不知道自己被宰得多狠。

　　嗯，伊娜的进货价也就100金币不到一刀，如果她信仰慧慧的话，还能便宜一点，这样一来之前买纸和给教会那边留下自己抄录书籍的成本就全回来了，还有一点小赚——知识就是财富，知识就是力量啊！

　　教会特产炼狱皮纸，实际上不完全是产自炼狱，而是来自于那些被套娃召唤和陷阱坑过来的附赠品，包括各种小劣魔，小魔鬼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慧慧又不吃，所以干脆就把背后的皮剥下来，然后重新踹回去。

　　由于恶魔和魔鬼的皮肤的坚韧度非常高，在狱火和硫磺毒气蔓延的地方等于是天然的完成了硫磺熏蒸工艺和烤干工艺，不会如羊皮纸一样不留神给弄破或者烤焦。

　　而且坚韧度高还有一个好处就是炮制之后，一块皮可以分割出十几张纸出来，如果是皮糙肉厚的狂战魔之类还能剥出更多的来——比羊皮划算多了，于是教会就干脆大量的采用这玩意儿——一起倒霉的还有天堂山的某些倒霉生物和天使，他们不用来做纸，他们是做笔用的。

　　沃金的牧师在看见了教会的“文房三宝”之后直接订购了一大批，不然的话，身为财富神殿被一个自然神的教会在奢侈上比下去了，财富女神指不定一部分神职都会转移的好么！

　　天堂山特产羽毛笔，采用鹏羽天使大羽使用，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当一次性魔法道具激发；

　　正宗龙血墨，三岁口白龙活取心血制成，抄写卷轴和魔法书的最佳搭档，不用怕手残抄废了；

　　炼狱纸，取自一千岁年龄的狂战魔背部皮肤，仅用最为柔软且具有着墨能力的中间层，每一只狂战魔只能剥出不到30张来——嗯，没关系，它们丢回去下次换一只来剥就行了——反正没几天就长好了，一周剥一次就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