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神在吃鱼 · 固有结界科学化 · 4,021 字
总教区厨房,一进来就发现里面是一片兵荒马乱的样子,女仆们提着裙子下摆提着篮子飞奔来去,几个魁梧的屠夫打扮,戴着头套的肥胖家伙一边发出浑浊不清的带着明显深渊口音的咕哝声,一边用力磨制着手里的斩首斧和锯肉刀,制造出令人浑身发寒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
“到货的日子提前了。”对着一大堆单据和文书头疼的牧师头都没抬说道,“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怎么会提前呢?”带路的菲娜一脸迷惑,“不是说好每个月的20号送货吗?今天才什么时候啊?”
“我怎么知道,问下面,下面也不清楚,现在整个大厨房都忙得很,喂,大厨内,还在睡吗?把她叫起来啊,还有去两个人检查一下法阵,别出问题了,这批货跑了不好抓的,地下室的取货点再去两个人,带好家伙,下面的人说这次是生猛的山货。”
负责管理厨房的牧师一边应付一边扯着嗓子吼道,盲目吃鱼教会的牧师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戴着OvO面具的神秘兮兮的样子,这给他们一种异样和诡异的气氛,但在厨房里面就不一样了,一个个扯着嗓子的样子就好像是军队里面的老兵。
“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们说的到货是什么?还有山货是什么,是什么凶暴猛兽吗?”
“凶暴是凶暴,但是……”菲娜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之,我得去地下的取货点一趟,你们自己坐一会儿,现在大家忙得很。”菲娜抽出武器快步向着大厨房后方跑去,只剩下一脸无奈的奥蒂莉亚。
“是有人进行了召唤仪式吗?”
“没有啊,我们的献祭、召唤都是有日程表的。”牧师核对了一下文件,也是一副仿佛业务出错被叫回来加班的社畜模样。
“会不会是那些难民?”那些流民和难民里面难免会混入一些邪教徒之类的存在,当然,地痞流氓等等乱七八糟的也不在少数,而且各种邪教普遍也就在底层里面有号召力一些,毕竟在有神的地方,邪教的目的普遍不是谋财,而是别的东西。
对于只有一身力气和灵魂是自己的底层贫民来说,加入这些邪教或许也是一种出路,毕竟他们只有这些可以做交易了。
而邪神们看上的恰恰就是这些他们仅有的东西,就不会在金钱之类的东西上多在意,也包括一些不算邪神的恶神也在里面,比如说盗贼之神就是一个典型的在底层流传比较广的。
痛苦女士也是,平民们相信今生的折磨是为了来生的富贵,所以会信奉劳薇塔的教义,虽然劳薇塔的教会对于这种论调有点深恶痛绝的样子,也无法阻止这种信徒的增加。
“那我安排人去查查。”
“不用了,我一会儿安排一些人去吧,或许一些狗?”冬狼会说话,能够识字,并且智力很高,很多时候可以用一份工薪得到一个警员和一条警犬两个岗位。
说道冬狼,感觉最近镇子上的冬狼的数量增加了不少,而且很多都是不懂规矩的新狼,大部分都变成了教会的狗肉锅,毕竟冬天吃狗肉火锅确实很不错,不管是小祭祀还是慧慧都是这样想的。
“我们也来帮忙吧。”霜叶觉得可以帮点忙,毕竟早一点解决问题,早一点去材料库,时间已经浪费了不少了。
“那……也行,你们跟我来吧。”奥蒂莉亚也有点不放心,青色玩意儿在雷德城堡那边,如果来的家伙是比较生猛的那种,确实靠下面的人手不太好对付,哪怕处于总教堂正下方的神力压制区域。
“十分抱歉,因为一些不可抗力,这一次送来的是一个我们也没有料想到的对象,希望你们没有因为这个麻烦而感到困扰。”阿斯蒂摩尔用无可挑剔的礼仪和措辞,皮笑肉不笑的表达着自己的歉意,虽然感觉更像是幸灾乐祸。
“但是,我们的合约上并未规定送来的东西不能提前或者更……高级一些,虽然这一次算是我们的过错,然而也没有什么问题对吗?”阿斯蒂摩尔已经做好了对方翻脸的准备,但是他不在乎,九狱之主不在乎,虽然这确实算是他的一点……疏忽。
“哎~下次就算有这种疏忽也提前告知一声啊,我们这边被弄得鸡飞狗跳,忙都忙不过来。”
“啊,这确实,没有给那位造成什么不愉快就太好了。”这个明显对于九狱有利的交易,如果可以的话,阿斯蒂摩尔也不打算终止——吃亏上当的魔鬼都没有厚脸皮到撕毁协议或者报复的,更别说根本没吃亏占尽便宜还比一般魔鬼更要面子的九狱之主了。
“你们在和魔鬼交易?”雷德大师皱起眉头,“听我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还行吧,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而且这个交易吧……比较特别。”“再特别也不行啊,魔鬼可是会玩弄伎俩,每一个觉得自己赚了的人都会发现他们失去的东西更多,比得到的要多得多。”
“我也这么想,但是失去的东西目前来看,对我们没有什么用途。”菲娜耸耸肩,“对了,我要开门了,你们做好准备哦。”
古铜色的大门缓缓打开,隔音结界消失之后一阵可怕的咆哮声传来,一连串充满了恶毒、亵渎和扭曲恶意的深渊语叫骂响彻整个地下屠宰场和取货室。
然而戴着OvO面具的牧师们将全部的心神和情绪都隐藏在了那可笑的面容之后,用这种滑稽对抗着空气当中弥漫的威压和亵渎力量。
苍青色的光辉不断压制着法阵内的生物,十几根闪耀着星光的锁链从地下室四角延伸出来,在牧师们的吟唱和仪式主持下,锁在中央那庞然大物的身上。
这是一只仿佛蟾蜍一样的巨大恶魔,两大两小四只蝙蝠翅膀从背后延伸出来,全身生长着充满毒液的脓疱,那些透明的脓疱里面可以看见更多的狰狞生物在活动。
蟾蜍一样的头部长着满嘴尖锐的牙齿,紫黑色的分叉舌头不断的喷吐着剧毒的口水,然后在星光闪耀的屏障上碎裂开,粗壮而长满鳞皮的手臂竭力试图挥舞一把巨大的斩首剑,拉扯着虚无的锁链发出哗啦的声音,不断有细微的崩裂声音传来。
炼狱铜铸造的盔甲上雕刻着大量的亵渎、邪恶和恶心的雕刻,只要认真的看上一眼就会感觉仿佛被某种力量污染了精神和肉体一般。
“我阿莫斯托要把你们这些可悲的凡物统统吃掉,把你们这无力的锁链和悲哀的法阵一起粉碎,让你们在绝望当中哀嚎到永远!”
蟾蜍一样的巨型恶魔疯狂的吼叫着,它虽然和大部分恶魔一样暴躁,但是并不愚蠢,看上去只是一个无能狂怒的样子,实际上在试探着法阵的强度和弱点,并且用言语尝试污染和动摇在场人的内心。
深渊语的骂人话和一些特殊的词汇本身就和咒语一样是有力量的,亵渎之语可以污染精神,摧毁士气,动摇信仰,一旦这些牧师信仰出现了动摇,那么这脆弱的锁链根本无法困住伟大的恶魔军阀一分一秒,作为深渊里面仅次于某一层大领主的存在,一般的神力约束对它可没有太好的效果。
这个等级的恶魔已经在深渊意志的保护之下了,就算是慧慧的神力也很难压制它,当然,慧慧真身来恰青蛙腿就算另外一回事了,真神亲临,只能说这个倒霉恶魔已经完蛋了,深渊意志可不会在注定失败的垃圾身上耗费精力。
“去找大祭司,说这次的生猛山鲜太生猛了一点。”四角的仪式牧师是盲目吃鱼教会的苦修士,只有这样意志坚定到几乎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才完全不害怕这位恶魔军阀的咒骂和动摇。
就连菲娜在护身符的保护下都感到神智有点恍惚,更别说不以意志著称的霜叶和雷德大师这种了,好在后者也是去过深渊的发现不对劲之后,果断掏出一个球型装置展开,一道新的屏障盖在了外面。
“你们说的进货是这个……?”
一只传奇等级的恶魔军阀?仅次于深渊领主的那种玩意儿?恶魔军阀,或者说恶魔战争领主、战帅等等,他们是一支深渊大军的领导者,在血战战场上的战区指挥官,仅次于深渊领主的实权大恶魔。
当然,这只是一个职称,不代表具体的职业和种族或者力量等级,最低等级传奇,最高就不好说了,只要是一支血战军团的军团长和总指挥,就能称之为恶魔军阀。
在恶魔这种生物里面,能够压制那么一大群可怖的恶魔手下的实力也不会太低,或者说在血战战场里面能够爬到这个位置还没死的,都是强大的恶魔。
蟾魔不算是什么强大的恶魔,但是,就好像魅魔和欲魔也不是什么强大的恶魔和魔鬼,然而一样出现了深渊领主级别的存在一样,种族还是蟾魔,而实际上却和原始模板的区别就好像凡人和半神的区别一样大。
“是啊,从下层界进货嘛,他们把这些恶魔什么的送过来,我们给处理掉。”“处理掉是指……”虽然已经大致上猜到了,比如说这里位于厨房的地下,还有周围的那些屠宰工具啥的,但是雷德大师还是觉得有点不可置信。
“恶魔可不会被真正杀死,你们有想过后果吗?”
“不,在这里就会被真正杀死,不管是恶魔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但是相应的,来的是真身而非投影。”奥蒂莉亚说道,“所以会很难对付,这个等级的……我想她也对付不了吧。”就算把老索克叫来也没有用,而且这个锁链的效果在不断的减弱。
“那……”雷德和霜叶都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些人还一副淡定的样子,那个锁链眼看就快撑不住了。更多的牧师跑下来,开始了新的仪式,这让蟾魔军阀冷笑了一下,继续开始不断的喝骂。
深渊呵斥可是一种不错的类法术力量,他已经察觉到锁链在被深渊意志的力量侵蚀崩解,只要这个锁链一崩溃,这些凡人就会彻底后悔了,后悔将一位深渊军阀的以本体形式召唤过来。
他会在这里撕开深渊裂隙,召唤出一整只恶魔军团,那些魔鬼设下了这个陷阱,结果却让自己成功绕过了九狱的堵截,直接进入主物质位面。
啊,多么愚蠢!自己应该可以得到深渊的嘉奖,成为一位真正可以主宰自己命运的深渊领主了吧?
“哇,好大啊~”“O-O,嗯,好大啊~”来的不仅仅有小祭祀,她背上还趴着一个青色玩意儿,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从雷德城堡出现在这里的,可能是传送,也可能是某种分身或者化身术?
蟾魔不叫骂了,他知道了,他明白了,他觉悟了,为什么那些魔鬼会觉得这是一个陷阱的原因了——没什么,当你看见一位神祇的化身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在你还被锁链和异界放逐法阵的力量压制着的情况下,就意味着这绝对是一个危险到极点的死亡陷阱。
“至少可以吃三天OvO~”OvO以卓绝的眼光和速度计算出了这只蟾魔的肉量,表示非常的满意和满足。
神力的光辉在整个地下室闪耀,随后慧慧和蟾魔一起消失了,他们一起出现在慧慧的神国内,蟾魔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求饶还是拼死一搏,就看见一头庞然大物仿佛彗星般向着自己冲过来。
并且四只眼带来的广阔视角还看见了有一些错愕的、端着红茶杯来做客的魔法女神和表情惊讶的欢乐女神,以及怒目而视本能的准备拔刀斩的洛山达……
蟾魔原本攥紧的武器渐渐松开,它已经彻底的认命了,甚至都来不及做一首辞世诗就淹没在了一片腾飞而起的青色烟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