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一直到仲冬节前一天，安格里牧师也没有及时的返回，几乎所有来宾都选择了提前抵达教会这边，当然，相比夏祭来说，仲冬节的热闹程度要差得多，但是依然是人来人往一派繁华景象。

　　一如既往戴着尖顶大帽子的伊娜出现在传送广场上，扭头看向身后湛蓝以太水晶，有心马上拆掉研究一下，但是……比之前变小了很多的苍蓝色巨龙满足的趴在广场一角，身边已经堆满了骨头，很显然，慧慧比任何人都提前开始了宴会的进程。

　　“哇哦～”一头活生生的龙神化身诶，伊娜还是第一次看见，龙神很少以龙形行走人世间，归根结底，不管是哪一位龙神，骨子里面的傲慢都不认为其他生物有资格让他用自己真面目来对待，除非对方是一头传奇巨龙或者另外一位龙神。

　　作为龙，伊娜本能的很想凑过去好好看看，毕竟对于龙来说，很少有这样的机会，但是一种奇特的预感和危机感阻止了她的行为，仿佛这么做会有十分严重的后果。

　　伊娜顺着危机意识往后看去，在广场一角，手里抓着一大把肉串的红发红须老人正看向这边，魔法的光辉似乎才从他身上消失。

　　伊娜有些困惑的看着老人的方向，后者很快就消失在一团传送光晕当中，即便是她也几乎不能追踪对方的传送方向，只留下一个友善的微笑……等等，友善？

　　伊娜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那家伙是一头已经突破了龙类寿命极限的传奇红龙吧，这玩意儿别说友善了，但凡脾气能够稍微好那么一丁点就是红龙里面的异类了。

　　像这样在人类的城市里面正常行走，而不是把整座城烧成灰烬就已经是红龙这种高傲生物对于凡物的最大恩赐了——更别说这样平和友善的样子。

　　“咔嚓～咔嚓～”慧慧脚下已经落满了骨头渣子，成吨的带骨生牛肉和巨大的鱼肉棍型糕点堆积如山，苍蓝色的龙时不时低头咬住一块，咀嚼吞下。

　　虽然她那坚固的鳞甲、锋利的爪子以及狰狞可怕的龙牙都让游人尽可能的避开这个位置，但是那安详而且充满了智慧的表情以及动作，让所有人似乎都下意思忽略了这是一头真龙的样子。

　　可能是都遭了慧慧的“除你智商”这种无上秘术的攻击吧，好吧，真实原因是这里基本等同于慧慧的圣域，作为神祇，她只要不愿意让人察觉到自己的存在，就不会有人察觉到。

　　即便他们看到了、听到了、本能的回避了这个地方，也不会意识到这里有一头真龙趴着，就算是伊娜这样的善于洞察奥秘的卷册龙，在被老索克打岔之后，回头就忘记了自己还想要研究一下龙神化身的想法，甚至都没有再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对于了解慧慧本性的人来说，这种现象并不奇怪，她在吃饭的时候，普遍都会产生这种独特的遮盖行为，而在睡觉或者干别的事情的时候就没这回事，本质上就是慧慧在完全没吃饱的情况下根本不想让人发现自己在大吃特吃的心态有关。

　　而她吃到半饱或者八分饱的时候，这种影响就会大幅度的削弱，最起码职业者们可以意识到在那个地方趴着一坨青色的奇怪东西。

　　伊娜好奇的打量着这座据说是信仰龙神的城镇，感觉和其他地方都不太一样，这里的道路很整洁，虽然也是泥地铺的木板，只有广场周围的干道才是石子和石板的道路，但是几乎看不到粪便和尿渍，更加没有多少垃圾。

　　然后她就知道这里是如何保持这样的高度卫生状态的，一位可能是外来的冒险者刚刚拉开裤链准备放水，前后左右就多出来了好几只体格健壮还套着一件蓝黑相间皮革马甲的冬狼，领头的冬狼的马甲外面甚至还有一个带兜帽的短披风。

　　每一只冬狼都戴着铜制项圈，上面挂着一张写着数字和字母编号的铭牌，以伊娜的眼力足以看清楚那些铭牌上的文字“警备员10662号，城市治理科”。

　　“嘿，兄弟——”巨大的狼头从已经拿不住小兄弟尿了自己一脚的冒险者肩头探出来，毛茸茸的巨爪搭在另外一只肩膀上，“你尿出来了啊，那就跟我们去交罚款然后把这里打扫干净吧，不然我们就得很遗憾的没收掉你的作案工具，然后让你趴下来把这些玩意儿舔干净了。”

　　冬狼头领对着已经在筛糠一样抖动的冒险者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淡淡的寒气从腥臭的利齿间喷出。

　　即便冬狼警备队的处罚力度惊人，但是受限制于信息传递速度，以及某些不可告人的阴暗心理——例如我第一次来就被这玩意儿吓尿了裤子，你们这些后辈也要体验一下啊！——的缘故，很多第一次来的人都会因为这类的原因惨遭吓尿，然后被加倍罚款。

　　“站住，你这个小贼，我看见你了！”一个少年盗贼飞快从伊娜身边跑过，背后是成群结队的流着哈喇子的冬狼警备员，很快这个倒霉的盗贼就被从房顶上扑下来的巨狼压住了，“盗窃罪，额度超过了1个金币，一只手，你选左手还是右手？”

　　作为守序邪恶的一员，冬狼们自从不得不屈服于更强大的邪恶之后，现在对于领地上的各种律法条文已经相当熟练了，毕竟这关乎他们的伙食和生命安全——而且作为守序邪恶的一员，律师这种东西可是守序邪恶阵营的典型代表啊。

　　如果不是斯特拉特没有法官和法庭制度，还停留在贵族秘密法审判的阶段的话，指不定就真的会出现冬狼检察官和冬狼律师的奇妙组合了。

　　【贵族秘密法：和成文法相对，虽然理论上有法律条文，但是具体的条文以及有罪标准，具体内容只有贵族知道，从而在审判的时候，他说你有罪就是有罪，没有辩护，无需证据——基本上和现代法制是背道而驰的东西_(:з)∠】

　　“冬狼啊，居然把这种邪恶生物训练成这个样子。”伊娜很好奇的围观了一下警察抓小偷的过程，冬狼作为一种邪恶智慧生物，并且还是群居的，很少有什么存在可以驯服它们。

　　当然，刚出生的幼狼例外，甚至还会被一些巡林客训练成守序中立或者中立生物，但是群居的冬狼几乎不太可能训练成善良生物，它们嗜血的本能最多只能训练成中立生物的程度而已。

　　要说教会弄到成群的幼狼似乎也不太靠谱的样子，冬狼对于幼崽的保护力度非常强，而且必须是刚出生没两天的幼狼才能这样训练，只要出生再经过一段时间，就不可能驯服了。

　　要想弄到冬狼幼崽，除去出生就被父母抛弃的那种“倭狼”外，剩下的途径就只有追踪并干掉大半个冬狼群，并且在成年狼将幼崽带走之前夺取幼狼才能做到。

　　一只两只还有可能，成群结队到现在这样可以组成警备队的程度，实在闻所未闻，而且冬狼作为一种能说话的智慧生物，他们的智商还不比人类低，大部分的驯兽手段都根本没法用。

　　事实上，教会也没试图训练这些冬狼，他们只是单纯的顺便利用一下而已，如果这些冬狼不好好干活的话，狗肉锅才是它们真正应该扮演的角色，作为邪恶智慧生物，冬狼不怕死亡威胁，但是……怎么说呢，下狗肉锅的威慑性就大多了。

　　就好像很多猛男也不一定害怕死亡一样，但是，要说做活人刺身，那不怕的就少得多了，而且跑又跑不掉，牧师们甚至根本不看管这些冬狼，反正他们跑出工作区，自有天降慧慧抓捕越狱肉畜做狗肉锅。

　　“这位小姐，看您孤身一人，又带着珍贵的书本……”伊娜顺着声音扭头看过去，本来听这油腔滑调的声音，还以为是什么贵族子弟在搭讪自己，毕竟她单纯论容貌也是一个美人，就是稚嫩了一点。

　　“……想来您应该不会介意付出一点金币雇佣一位合格的向导吧？”身穿整齐服装的狗头人斯斯吐着舌头说道，难为它能够把通用语说的这么流利还没有被那种种族天赋一样的斯斯声打断。

　　“向导？”

　　“我不需要。”伊娜摇摇头，这个城镇又不大，她觉得自己不需要向导。

　　“您误会了，作为一位合格的向导，我并非只是提供单纯的指路工作，这座城镇的所有建筑物和店铺我都了如指掌，不管您是想要追寻美食还是精美的工艺品，我都能带您找到最符合您心意的地方，只需要一点点……金币。”狗头人搓着手指。

　　“是不是还有介绍哪里是禁区，哪里不安全，然后告诉我没有向导的话，会寸步难行？”

　　“不不不，您为什么会这么想，如果您真的希望自己探索的话，那老德金就不打扰您了。”狗头人愤怒的说道，作为背上长着宝石苍鳞的狗头人，他可觉得自己是种族里面的高等生物，甚至于可以和一般的龙族平起平坐的地位。

　　【狗头人基本上都是属河豚的……稍微刺激一下就会膨胀起来，某种意义上来讲，确实是艾欧创造龙族打的草稿～龙族的性格和种族缺陷他们都有。】

　　“哦～那我还是拒绝。”作为卷册龙，自己探索才有意思啊，雇佣向导有什么意义啊？不过，说起来镇子上的旅馆似乎都住满人了啊。

　　伊娜有些为难的看着一个个挂着客满牌子的旅店，教会镇上有不少的旅店，这很正常，任何教会总部城镇都会比其他城镇多出很多的旅店。

　　因为在其他城镇除了商旅和偶尔的冒险者很少外来人士需要住店，一般来说，视城市规模而定，很多时候一些人口较少较为封闭的城镇一家旅店都没有。

　　但是，教会城镇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因为需要接待朝圣信徒的关系，通常都有很多旅店和类似的住宿地方，例如小祭祀这里就有整整六家旅馆，包括她自己开的那家在内。

　　但是，现在都住满了人，甚至就连当地人开的民宿也基本上住满了，这还算是好的，如果是最热闹的夏祭的话，连距离近的三松镇和湖畔镇的旅店客舍都能塞满人，至少仲冬节的时候，三松镇的旅店还是空的。

　　不过，伊娜很快就找到了适合自己落脚的地方，卷册龙和大部分的龙族一样，都可以维持几天几夜的旺盛精力，不需要睡觉，所以——教会图书馆就是一个合理而且符合她们爱好的通宵的地方。

　　“这地方居然有公共图书馆？”伊娜实在快要忍不住吐槽的欲望了，教会有图书馆很正常，稍微规模大一点的教堂都有图书室，但是基本上都是神学著作之类的东西，在拥有真神的世界里面，只会背圣经前三行的文盲是当不了牧师的，他们最多能当神眷者这种正信徒才能当的职业。

　　而正信徒的话，大家都知道的，他们本身就是教义的体现，就更加不存在不懂教义的问题，而且这些正信徒往往都会受到来自教会的教导和资助，成为重要宣传对象。

　　但是，公共图书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识字率过于低下导致大部分地方没有必要建造这种东西，而巨额的书籍费用让大部分的地方都没钱置办必要的书籍，更别说盗贼和素质低下的市民可能的损毁、偷盗书籍的破坏行为造成的损失。

　　所以，基本上公共图书馆属于一种非常见鬼的奇观设施，伊娜只在极少数的地方见过，而那些公共图书馆都是古代传承下来的，因为各种原因而幸存，即便如此，由于战乱和各种破坏的关系，数量还在不断减少。

　　卷册龙们四处旅行的重要工作之一就是发掘和保护这些图书馆和里面的藏书，不受暴君和邪恶贵族的破坏。

　　本来这个世界知识的流通就已经够窒息了，甚至很多地方还在稳步倒退——如果这种情况下，为了政治或者宗教上的一些理由而烧毁图书馆还没人管的话，那就太可怕了——卷册龙很少动用武力，唯独在这种事情上一般都暴躁得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