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连续表演了各种把戏一周，并且消耗了安抚圣武士的各种食物数公斤之后，终于凑到了足足五个金币的“巨款”，足以雇佣一艘渔船搭载他们前往幻影出现的地方一探究竟了。

　　当然，即便是蕾娜故意放水，他们也不可能这样进入图书馆内，因为幻影和图书馆的方向是背对的，距离幻影越近就距离图书馆越远。

　　这个法术是由两姐妹的母亲设计的，其哲学上的含义就是，距离表面上的光鲜越近，就距离知识的本质越远，作为强大的龙类，卷册龙和大部分的龙一样也会死亡。

　　不同于其他龙族会将财宝藏入龙墓或者吞下肚子，然后结束作为龙的一生，卷册龙会将自己的知识、记录和图书馆里面的所有藏品遗留给同类。

　　可能是伴侣、朋友，也可能是子嗣甚至学生，在它们看来，这个世界上有无穷的奥秘，即便是身为长寿的龙也是需要数代人的努力才能一一探寻完毕的。

　　如果将知识和经历带入坟墓，那么知识就毫无意义，因此，卷册龙会热衷于收集并保存知识，而不会随着生命的终结将它们彻底的埋藏起来或者摧毁掉。

　　这不符合这种龙类的处世哲学，因此，这座图书馆就是上一代所有者留给两姐妹的礼物以及遗产，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旅程当中，这头强大的雌性卷册龙产下了两枚龙蛋。

　　对于热衷于知识的卷册龙来说，寻找配偶和生育后代在很多时候都不如实验以及旅行有趣，只有在它们决定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将自己所记录的知识保存下来或者和同类交换的时候才有可能产生一点惺惺相惜的感情，并交配生育后代。

　　龙母抚养两位卷册龙姐妹到青年期才将自己关在图书馆的地下室，不断的抄写和誊录各种书籍和资料，然后在某一天合上双眼就再也没睁开，静悄悄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大厅上方的天球仪缓缓的转动着，一如亘古以来的星象，阳光透过圆形拱顶上的彩色玻璃洒下，在桌面和书本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摊开的书本上，墨迹停留在最后一行文字后面，婉转的勾勒出一个复杂的花式字母结尾，这是蕾娜的个人抄写习惯，每一头卷册龙都有各自的抄写习惯，从这些抽象性纹饰和花式字母风格可以判断是哪一头卷册龙抄写的书籍。

　　“我说，姐姐，你说的那群冒险者怎么还没到啊？”

　　“大概是走反了吧，反正我不在意的。”伊娜翻着手里大部头书籍，沾了沾墨水，开始记录关于之前弄到的茶叶的信息与评价，“对了，过两天我还得出门一趟，我思来想去，这种特殊的炮制方法我一定要找出来是怎么做到的，看徽记似乎是某个教会的样子。”

　　“啊，新茶叶啊，我不是很喝的惯。”蕾娜在茶水上的需求有点不太一样，她喜欢喝甜茶，而伊娜喜欢喝花茶，前者注重味道，后者注重香味，所以发酵后的茶饼配上蜂蜜做成的甜茶更适合蕾娜的需求一点。

　　“对了，顺便帮我买一些新的蜂蜜回来，家里的快吃完了。”“自己去。”

　　“我腿脚不方便。”蕾娜理直气壮的说道，她还是幼龙的时候受过伤，后腿被砸断过，虽然对于龙来说，这种伤势早已经痊愈，但是不可避免的留下一些后遗症，比如说敏捷从10下降到9什么的。

　　但是，对于蕾娜来说，这不代表她只能坐在这张自动轮椅上移动，她不仅可以站立、行走甚至可以奔跑，就是不能做太复杂的类似杂技之类的事情。

　　而且对于龙来说，只要翅膀没有受伤，出远门并不影响，因为他们可以飞翔，更别说有茫茫多的法术可以帮助一个真正的残疾人都站起来或者断肢重生。

　　所以，她只是单纯的……懒，和姐姐不同，蕾娜更不喜欢出门，除非是有什么吸引人的戏剧或者特别是小说发售才会出门，平时都窝在图书馆里看书。

　　这不代表她就没有对于知识的渴求了，只是蕾娜更加擅长历史、传闻、戏剧和文学方面的知识，当然奥秘知识也有，但是更多集中在纯粹的奥术和理论方面，简单说，只需要在图书馆里面就能够完成大部分的知识收集和研究工作。

　　而她用于收集新知识的方式就是放出若干魔偶或者使魔行动，本身并不会移动，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也是卷册龙经常使用的一种方式。

　　【卷册龙会使用使魔、投影、魔偶来探索和冒险，而不一定会使用本体】

　　“让你的宠物去！”“没钱！”更加理直气壮的理由。

　　“难道我买蜂蜜不要钱吗？”

　　“不是可以在野外采集吗？”蕾娜开始装傻。

　　“……用你的那本《位面旅行者日记》来交换。”

　　“不要，那可是绝版孤本，只是买个蜂蜜而已，完全不值这个价格。”

　　“那就是那本《鹏洛克牌术大全》”

　　“这个可以。”毕竟那只是一个在鹏洛克之间流传的法术游戏的规则书而已，看完一遍记住了就可以了，价值并不高。也就几百上千金币吧，毕竟旅法师（鹏洛克）群体本身还是很神秘的，有关于他们的著作和教材都贵的惊人，但是单就从知识本身的价值来说，并不高。

　　如果伊娜要求的是她珍藏的那套“闪耀海洋套牌”的，那么宁可喝100年的草叶子煮水她都不会同意的，那玩意儿完全绝版了，就算是那些鹏洛克旅法师都想要拿珍藏和她交换呢。

　　“果然，什么都没有嘛！”索尔林站在船头眺望，前方是栩栩如生的图书馆，但是却完全只是一片幻像，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的海面上只有零星的碎冰在随波逐流的漂浮着。

　　“算了，只能往回走了。”浪费了好几个金币，这让索尔林整个小队都士气十分的低落。

　　“汪汪！”游侠的狗发出尖锐的叫声，“有什么东西往这边来了。”游侠抄起弓箭看向船舷右侧，“汪！”“反了！”

　　“抱歉。”游侠连忙看向左舷的方向，一个三角形的玩意儿破开波浪向着渔船高速逼近当中。

　　“杀人鲨！”这种生物被称为海洋女神的宠物，嗯，只是一个绰号，虽然它们的始祖确实是女神的宠物，但是这些子嗣明显不是。

　　这些体型庞大的食人鲨鱼在浮冰海的一大公害，它们会袭击渔船甚至商船，当然，海盗们也经常把这些杀人鲨当做解决俘虏和叛变手下的办法。

　　它会将猎物一点点撕碎才吃下肚去，据说这是海洋女神惩戒犯错手下最常用的手法，而对于陆地生物则是让肺部充满海水溺毙，但是对于水里的生物就是用这种方法处决。

　　就好像对于教会外的犯人，小祭祀是把他们丢去砸石头，但是对于教会内的敌人，则统一是“律令·饥饿”一样。“准备战斗”索尔林准备起战斗法术来。

　　“咣当”大船靠上费尔南多港的码头，一路平平安安，安格里牧师成功抵达了费尔南多港这座依诺首都，钢铁舞者商会的位置并不难找，因为费尔南多最大的商业街整条街都是他们出租出来的，自然在最显眼的地方悬挂着他们的招牌。

　　不过，安格里牧师并不急着干这种事情，而是二话不说拐进了一家装饰华丽的餐馆，依诺人一向粗鲁，欧兰人那种装饰意义大于实用意义的菜色在依诺贵族里面没有任何市场可言。

　　依诺菜色主要以海鲜为主，也包括禽鸟和兔子等容易饲养的肉类，倒是牛羊都不多的样子，这一家的主打菜色就是：“水煮狗肉！”

　　一条肥嘟嘟的仿佛小猪一样的肉狗被围着皮裙的屠夫牵出来，当着食客的面展示了这条肥狗的肉质之后，手起刀落将狗头砍下丢进一旁的铁皮桶里面。

　　之后现场分割、切除、腌制之后丢进撒了大料的汤锅内，这种汤锅安格里判断是典型的老汤，不断加水，加料反复熬煮传承了几代人的那种老汤。里面有姜、松木、大葱、芹菜等各种常见香料，也似乎放了白胡椒粉这种较为昂贵的香料（依诺是海港贸易都市，香料相对便宜）。

　　很快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狗肉煲就会端上桌来，依诺潮湿且多起雾，所以饮食方面倾向于辣味和甜味为主，给食客吃的酱料有一种酸甜口的发酵豆酱，还有一种就是明显的辣椒酱了。

　　“还不错，这个汤不错。”安格里对于这口老汤给出了相当高的评价，可惜，这是难以复原的东西，毕竟老汤这玩意儿的成分比较玄学，所以基本上不用抱有太大的希望。

　　至于说狗肉，因为是养殖的专门的肉狗，肥的仿佛小猪一样，肉质肥嫩而缺少腥膻味似乎是阉割并定期清洗的。除了水煮狗肉外，还有狗油煎制的鸡排，鸡油、蘑菇、鸡杂煮出来的小拼盘，辣椒碎和狗肠切碎一起大火煎烤出来的食物。

　　都是十分具有地方特色的餐点，安格里牧师都一一作了记录，并且给这家餐馆留下了一个大大的好评，在酒足饭饱并且打包了足够上供的食物之后才向着钢铁舞者的商会走去。

　　面对安格里牧师的来意，商会的管理人员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要不是这家伙属于是一个牧师还一本正经的出示了教会的全权委托证明的话，估计都想叫人给他叉出去了。

　　但是，不管是言语、表情都透露出相同的意思，“被截胡纯属活该”——如果每一个这样的商会都要让出来货物的话，那么在这个需求远大于供给的物资不足的时代，商会八成就要倒闭了。

　　“这批盐已经被客户预定了，我们是不可能匀出来一部分的，十分抱歉。”对方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面对盲目吃鱼教会的金元攻势也没有达成协议，话又说回来，安格里要采购的也不是一点盐，而是大量的足够腌制教会手头上巨量渔获和各种肉类的盐。

　　他的预算要是能够出到足够收买商会的价格的话，还不如直接高阶从盐泉池地那边的商人手里收购得了。

　　他带的钱不少，如果仅仅是采购一两船盐绰绰有余，但是教会需要的盐是长期的大量供给的数量，想象一下，教会每天至少要捕捞起来五六吨的渔获，慧慧平均一周会出现一次，意味着，在出现之前，教会需要保存接近30吨的渔获，而且慧慧一次要吃接近20吨。

　　这需要多少的盐来腌制才能满足需求，而哪怕他带的钱足够一路上吃各种美食，也绝对不够在对方加了三倍的截胡价格的基础上再翻倍加价买回来的。

　　不仅如此，整个城市的所有商会都表示食盐已经完全被收购干净了，依诺本身也是产盐地，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就一定存在某个需要消耗大量食盐的事件或者地方。

　　不过，安格里也没什么好办法，他得赶在仲冬节之前回去汇报情况，然后想其他办法解决这个食盐的问题，比如看看仙女湖教区的拉菲莱特主教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没错，理论上来讲，拉菲莱特的圣品比安格里低，但是他的职务以及比安格里还要高了，如果用中国的一句老话就是“三生作恶，知县附郭，恶贯满盈，附郭京城”。

　　简单说，就是要三生作恶的程度，当县令的县是府城，因为意味着和自己的上司在同一个地方办公，基本上等同于小透明，可能还不如村里的三老、地保过得舒服。

　　而恶贯满盈的程度，才是附郭京城的程度，意思同上，黑锅你背、送死你去、好处别人拿。

　　虽然盲目吃鱼教的人都不在乎这个职务问题，也不太在意圣品的问题，但是相比在总教区无所事事的安格里来说，拉菲莱特的路子还是要多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