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这个小贼该怎么处理呢？”菲娜提着手里的瘦弱男孩问道，在巷道里面除了与他关系非常好的一个少年冲出来吃了一发曳光弹被当场打倒外，那些女孩和更小的孩子只是胆怯的看着这边，甚至随时可能跑路的样子。

　　毕竟这种冒险者不说是杀人不眨眼，但是也大部分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家伙，而且盗窃本身就是一种罪行，哪怕是那些恪守秩序又坚守善良的人也会将他们交给那些治安官。

　　而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被绞死，在其他地方的小偷只是被砍手，那是因为他们普遍都有正经的盗贼工会庇佑，并且一部分人是拥有相应的职业等级的，为了不挑起正面的大战和冲突，砍掉一只手是双方都能达成共识的一种惩罚。

　　而这种没有背景的、也没有职业等级的，纯粹是逼得活不下去的家伙就没那么好运了，绞刑架才是他们的唯一归属。

　　“既然没有得手的话，就把他放掉吧，毕竟看上去他也好像很多天没有吃饭了，应该是太饿了吧。”艾薇掏出圣徽，一个通用神术里面的治疗轻伤丢在了那个被曳光弹打倒的少年身上，这虽然不能让陷入濒死的他恢复过来，但是至少可以阻止伤势进一步恶化而死亡。“我这里还有一点……”

　　“没有用的。”埃隆回剑入鞘，“你帮不了那么多人，而且，这么做只会有更严重的后果。”

　　这些小孩子偷来一两个铜板和发霉面包还好，如果是艾薇在大庭广众下给他们一枚银币什么的，这些孩子绝对活不过今天晚上。

　　那些码头工人和在翡翠街混的帮派成员都可以说是没有人性的存在，这并非是说他们生来邪恶，而是他们根本没有拥有人性和善良的余裕，那种人已经死了。

　　“而且我们也不可能带着这么一大群人上路，而且那个祭祀小姐还会念很久我们又给她找麻烦了，她早就在嫌弃教会养的闲人太多了。”

　　“话是这么说，事实上那些闲人也没有被驱逐，反而被安排了工作重获新生呢。”菲娜耸耸肩，“所以说，她也就是嘴硬而已。”

　　“所以，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带着这么大一群人也不可能安然的从王都返回领地，搞不好那个小国王还以为我们有什么阴谋呢。”

　　“难道就这样看着吗？”

　　“是，你既不能救他也不能提前解脱掉他们的痛苦，你只能看着。”埃隆抓过那个小贼，从腰带上抽出切肉的小刀手起刀落，一截尾指落地，随后摸出一小块油脂状的药膏糊上去。

　　“你……”

　　“必须给与惩罚和痛苦，否则接下来他会更难熬，而且还容易把我们卷进去。”埃隆摇摇头，将小刀放回去。

　　如果就这么轻易的放过的话，首先对于其他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来说就是一种鼓励了，他们接下来的路就不好走了，之后还要走这里回去呢。

　　而且对于那个男孩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情，一根尾指的惩罚已经足够了，埃隆从背包里面掏出一小袋子喂马的马料，一点燕麦、豆子和麸皮的混合物，散发出一股发酵的霉味。

　　然后丢进巷子里面，很快就被那些小孩子拿走了，当然也没忘记把丢进巷子里面摔得背过气的小贼和那个受伤的同伴拖走。

　　埃隆扶着剑柄，视线挨个从哪些帮工、混混和苦力脸上扫过，每一个人都露出了卑微而畏惧的笑容，埋下头，将麻木而贪婪的视线隐藏在阴影当中。

　　“哎～”埃隆摇摇头，这个时代的大城市都是这样啊，三松镇以前也好不到哪里去，当然，由于他不怎么看重领地赋税的关系，领地上的人虽然同样的瘦弱、麻木和卑微，但是至少眼里多少还是有一些光彩的。

　　在埃隆没有什么苛捐杂税的情况下，如果丰收的话，是可以勉强吃上几顿饱饭的，因此，每到夏收的时候，那些佃农和领民眼里还是能够看到一点点的希望的光彩的，虽然这种希望也就是丰收之后能够比去年多吃两天稠一点的麦粥的程度。

　　相比其他地方的领地上的佃农要竭尽全力挣扎才不至于饿死相比起来已经可以算是难得的好日子了，至于说现在的三松镇那边的原住民，都快要进入市民阶层和农场主的范儿了。

　　看他们鄙视起来那些外地逃荒来的外地人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都是什么有家徽或者最起码有姓氏的体面人呢，谁知道这些打扮体面的家伙几年前还在流民的窝棚里面等着救济的稀粥呢。

　　但是，三松镇和教会那边的模式并不能套用，就连仙女湖镇都没法套用，那边虽然也繁华，但是本地贫苦的人也大把大把的，贫民窟也没好到哪里去，只是那边有一个终极奥义就是把这些流民和破产的佃农丢去工地上背石头，最起码那边还管两顿饭，卖点力气不至于饿死。

　　教会那边的原因是在坠星湖边上，神域的力量让那边的作物和生物都有某种微弱的祝福功能，简单说，就是德鲁伊们发现作物在进行迭代进化的速度方面变快了不少，但是也相应的对于药剂和肥力的要求也高得多，其他地方可没法这么套。

　　即便如此，教会的承受力都也快要达到极限了，这就是小祭祀为什么组织人去更南的地方开荒和重新开拓那些废弃的村落的缘故。

　　盲目吃鱼教在抵御饥荒方面是最无能为力的，而遭到饥荒的破坏也是最强的，他们的主神都是一个只顾吃的家伙，一旦祭品和各种产物供给不上都会出大事，更别说出现饥荒这种可怕的事情了。

　　因此，教会的牧师们平时最大的工作和任务之一就是想办法增加各种农作物，特别是饲料作物和养殖技术的进步，不然就真的是要命了。

　　“难道只能这样吗？”

　　“是啊，千百年都是如此。”埃隆摇摇头，这个蓝发姑娘有点太执着了。

　　“那便对吗？”“……”埃隆看着她认真的说道，“我的意思不是说千百年来如此就是理所应当的，而是千百年来形成的东西，不可能一朝一夕就改变。”

　　“可是，从现在开始不好吗？”

　　“好啊，所以，有空可以去三松镇看看。”埃隆笑了笑。

　　“三松镇？”

　　“仙女湖教区，坐以太之光，注意一点，那边的警备队很厉害，不要惹事情，不然我都保不住你。”菲娜随口说道，“实际上吧，我赞同埃隆的说法，你别看这个事情好像很邪恶，实际上呢……你看看我就知道了，我没长歪还真得感谢雷恩那个该被吊死的家伙。”

　　“我们不能在这里闲聊了，太引人瞩目了。”菲娜皱起眉头，看向周围，他们确实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快点离开这里。”一行人快速穿过翡翠街，从北门离开了王都，顺着古代远征军修建的平坦道路前进。离开王都往北就是更为暖和的河谷郡，如果说王都以南的浮冰河在这个季节还能看见大块的浮冰的话，往北就只剩下了小块小块的冰晶顺着冰结的河岸飞快打着旋离开。

　　河谷的土地向来肥沃而易于耕种，农夫们已经开始在准备进行春耕的工作，一家人都得成天泡在地里，先用手将那些大块的石头什么的去掉，接着是用木质的锄头和叉子将那些荆棘和树根砸断，用手清理掉，往往这个过程会弄得满手都是血痕和水泡。

　　那些老农夫们也因此在手上生长出厚厚的宛如牛皮般的老茧，在清理掉这些难对付的玩意儿之后，才会是由壮劳力的男人们套上木犁进行耕作。

　　直接进行耕的话，以这个时代早期的直犁来说，根本不省力，而且容易损伤农具，那些大块的树根和荆棘还有石块什么的靠人类的劳力是根本不可能犁碎的。

　　只能手工清理掉，之后再犁。将土翻起来，把那些枯死的杂草什么的粉碎后掩埋在土里，而犁得越深、越松，就意味着之后的收成越好。

　　从未见过人类的大规模耕种的艾薇小姐看得目不转睛，“原来人类是这样生产食物的吗？”

　　“不然呢？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菲娜忍不住讽刺道，这位大小姐还真有点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不是，我以为是把种子撒在地里，然后就……”

　　“自然成长派？你是个德鲁伊吗？”菲娜打量了她几眼，“也对，我们那块的德鲁伊都不玩这套了，他们现在嫁接和追肥玩的比谁都溜。”

　　“啊？”艾薇很想说海里种田就是这样种的，海精灵们清理掉大块的珊瑚和岩石后，在松软的海床沙地上洒下海藻种子和切成小块的海带，很快就会生长起来茂密的海藻林。

　　而大量的海藻林就会吸引来大量的鱼类产卵，接下来鱼苗们会茁壮成长为大量的鱼群。到了收割的时候，也只需要割断大约1米高度以上的海藻就可以了。

　　虽然海藻的热量不高，但是数量多了就可以制成海精灵经常吃的那种海藻饼干和海藻块，配合海藻林里面的放牧的鱼群的生肉就是海精灵们的主要食物来源了。

　　因此，这些家伙平时才能悠闲的在礁石上弹琴、讴歌青春什么的，大海的物产太丰富了，种植的难度简直低到没有，无数浮游生物几乎就相当于是一场永不间断的营养之雪，在海底一层层堆积。

　　要知道这个能量密度是可以积累出化石燃料的程度，海精灵们最常干的就是在那些浮游生物们堆积得最厚的海沟底层种一种黑色的巨型海藻，这种海藻的纤维是用于制造服装的好材料。

　　而且和泥沙混合之后，还能压制成可以在海底建造房屋的墨绿色砖块，虽然并不坚固，但是用于营造一个私人空间足够了。

　　虽然很多复古派的海精灵的家根本就是一大圈海藻形成的小型海藻林就是了。

　　离开王都后不久，天色就渐渐暗淡下来，一行人熟练的在河岸边上找了一块干净的空地点起篝火，隔着道路不远就是清理出来的田地，农夫们已经扛着农具往家里走去。

　　远方城市的灯火在渐渐暗淡下来的墨蓝色天幕下闪烁，一旁是波光粼粼的浮冰河，水流打着旋发出清脆的口哨声向着远方奔流而去。

　　“看来，慧慧要下半夜才回来了。”菲娜支好帐篷，“艾薇，今天就是你守夜了，别让我们行李被偷了啊。”

　　“哦～”艾薇很想说自己又不傻，但是考虑自己被偷了三次的经历又说不出口了。

　　“今天的食物是什么？”

　　“是艾薇带的干粮。”菲娜拿出一个袋子，“话说，这种绿色的砖块是什么玩意儿，看上去有点诡异了。”墨绿色的砖块上还带着仿佛螺旋状扭曲的触手般的纹路。

　　“海藻饼，沿海的特产。”

　　“海啊，我还没见过呢。”菲娜嗅嗅，一股咸味和淡淡的腥味，似乎不是什么好吃，但是也说不上难吃的东西。

　　“实际上很好吃的，特别是用来煮汤。”

　　“是吗？”菲娜将信将疑的把这玩意儿泡进小锅里面，果然，很快就散发出鲜美的香味。海藻和海带本身就富含氨基酸，经过处理之后，更是含有大量的谷氨酸等鲜味剂。

　　加上些许的盐分之后，就是一锅美味而鲜美的糊糊，不考虑那股子海腥味的话，喝起来大概就好像是放了很多虾酱的浓汤一样。

　　“味道还真不错。”菲娜尝了口，“快点，大个子，这边可是有好吃的啊～”“来了”欧一巴掌将作为拴马桩的木桩砸进泥地里面，将几匹马拴在一起。

　　此时，王都以南，“好累啊”年轻的小法师扶着膝盖不断的喘着气，作为法爷体力虽然不会太差，但是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到底是谁偷了我的马啊！”

　　全套冒险器具、法术书和各种施法道具背在背上就好像是一座大山，难怪导师不建议自己带这么多行李，当时还觉得有备无患，现在就砸了自己的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