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神在吃鱼 · 固有结界科学化 · 4,054 字
“嗷呜~>▽<”苍青色的龙四爪朝天在沙地上扭来扭去,不断挥舞双翼拍打起层层沙雾,将砂层下的白骨和残破的器皿甩得到处都是。
在扭动了一会儿后,龙猛地翻身趴在地上抖落身上的尘土——慧慧的沙雕时间结束了——龙爪飞快在沙土上连踏数步,扇动双翼带着两道青蓝色光焰冲天而起,冲破由负能量组成的恐怖阴云直上天穹,随后向着东部飞去,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青蓝色的光流。
经过数年的休养生息以及血腥的大清洗,新国王成功的巩固住了王都周围的领地,在过去的两年间,几乎每个月都有贵族被从自己的庄园带走,然后不经审判就被吊死。
贵族教会和很多大贵族都认为新的国王疯了,并且通过仙女湖镇逃往女伯爵那边,而新国王却没有阻止他们这么做,只是冷眼旁观。
大量的土地收归王室,加上领地的缩小也确实不需要分封那么多的贵族去管理,这反而加强了王族的统治能力。
在斯特拉特王国的土地上就出现了两个政权,一个是团结在女伯爵下的贵族派,她依然采用了过去的分封制度,只是将这些投靠来的家伙分封到了南境更南端的地方——给足了这些贵族面子,也避免了自己的班底产生不满。
对于土地贵族来说,土地就是关键,在王室那边他们拿不到一点土地,而在南境联军这边好歹还能拿到封地,哪怕是最偏僻的地方的封地也封地不是吗?
要知道哪怕是在工业时代初期,也有不少土地贵族宁可待在自己根本养不活一家人的土地庄园上都不愿意去开工厂和经商,因为那不体面。
而且话又说回来,和仙女湖镇有不少交易的他们也知道南境似乎是发展起来了,不少南境贵族也找教会购买了长期的传送券,通过仙女湖镇的以太水晶往返南境和中部平原,同时管理两块领地。
只是,这些投靠过来的贵族很显然消息还是不够灵通,南境很多领地都已经逐步在发展,但是仅限于埃隆领地以北的地方,女伯爵慷慨的将哨兵领等好几块领地一起并给了埃隆可不是对他青眼有加。
而是因为这些区域,随着往返的冒险者都已经多少有消息传出,大量的不死生物威胁着这些土地,而埃隆子爵的兵力明显只能巩固坠星湖周围的防线和安全。
而那些大片的沼泽,黑森林等等就丢给这些投靠过来的贵族好了,而且女伯爵精确的挑选了那些原本的土地是被埃隆拿去的贵族分封在他周围。
这当然不是给埃隆添堵,相反,是在借助这位子爵的手处理掉这些麻烦,这些目中无人的王都贵族是不会看得起一个乡下最偏僻的地方的不受欢迎的子爵的。
他们一定会想办法给埃隆找麻烦,因为哪怕是出于生存的需求,也只有拿下坠星湖周围的神力净化区才是他们可以在南境以南生活下来的唯一办法。
斯特拉特王都,金橡叶大厅,这座装饰着大量金色橡叶和银色槲寄生的大理石宫殿是从第一王朝传承下来的,在第一王朝建立的时候,一位德鲁伊密教成员成为了王国宰相,现在的分封制度和很多行政规范都是由这位橡木智者制定的。
德鲁伊不仅仅是单纯的小动保,那是一种对于德鲁伊这个职业的极大误解,德鲁伊的含义是“橡树智者”的意思,准确说,德鲁伊是鲁伊信仰的祭祀,一种以橡木代表的自然原始灵作为信仰对象的宗教。
其信仰既可以指向如奥罗拉、慧慧这样的自然神,也可以指向某种自然灵体甚至自然现象本身。
因此,德鲁伊需要掌握草药学、天文、历法、组织学等等很多的知识,并不是只会养动物和保护森林,那是巡林客(游侠)的特征。
只是,介于德鲁伊对于当前大部分的文明形式的排斥,所以很少有德鲁伊会加入宫廷当中。
但是,这不是绝对的,一些理念比较开明或者反向激进的德鲁伊也会加入某位贵族的宫廷当中担任顾问,甚至用自己的知识来辅助文明向荒野进发等等。
只是,这些德鲁伊一般都被认为是所谓的“邪恶德鲁伊”,因为他们信仰的是和慧慧差不多的理念,例如信奉淘汰理论的枯萎大师就是其中一种。
枯萎教派的理论当中,认为那些不适合当前的生命环境的生物就应该被淘汰,也就是枯萎掉,所以他们会使用自己的独特的枯萎能力加速这种淘汰的过程,通过瘟疫、枯萎法术来消灭生命。
而对于尊重生命自由和可能性的大部分的德鲁伊来说,这些枯萎大师毫无疑问就是邪恶派系的成员,而且这些枯萎大师在没有明确的理念指引下,确实经常干一些十分邪恶的事情。
“真是令人作呕的地方。”马尔斯就是这样的一位枯萎大师,浑身笼罩在枯叶和腐朽的毛皮制成的长袍当中,一枚亮晶晶的蓝色鳞片悬挂在他的木头手杖末端,上面雕刻着箭矢刺穿眼睛的标记,属于猎手密会的标志。
“充满了石头和金属的味道,确实不怎么舒服。”
“不,我只是认为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是应该腐朽的。”枯萎大师捻动着手指,神秘的力量作用于桌面上,油光水滑的木质飞快的腐朽坍塌下去,生长出一簇闪亮的霉菌。
“给我安分点!”高大的兽化人瞪了他一眼,随后目光就看向了长桌尽头落座的斯特拉特国王,布罗斯塔三世,“我们要谈的东西都已经谈过了吧?我们需要血肉,你们需要农夫。”猎手们缺乏出海口,而攻击那边的欧兰王国又干不过人家的炮舰,更别说边境线上还有不少麻烦的怪物。
最关键的是就算打下来了欧兰港口,完全不会造船的猎手们也很难在海上占到优势,很快就会被依诺的海盗们打得头都歪掉。
“还是说你想要反悔?”猎手们和斯特拉特人进行过一次谈判,王国用浮冰港那边捕获的渔获来交换猎手们不袭击靠近翡翠林地和绿谷林地的农庄还有盐池。
或者直白的说,王国用食物交保护费,即便如此,小规模的劫掠也时有发生,只是猎手们的大规模集中行动几乎没有而已,那些邪恶猎人和丛林掠夺者的攻击只是小规模不成组织的。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既然我们都已经是朋友了,为何不更进一步呢?”布罗斯塔三世压了压手,而对面的猎手大使只是不置可否的撇了一下嘴,弱者和强者谈论友谊,这不是扯淡嘛。
“你们需要食物,而我们需要战士,这不也是一场很好的新交易吗?”
“你是像让我们为了一点食物为你流血?别把我们当做森林当中的蠢货。”
猎手不为所动,他们是需要大量的食物,但是这些食物可以劫掠农庄来获得,可以勒索那些靠近翡翠林地的王室贵族来获得,甚至可以洗劫那些商旅来获得。
只要布罗斯塔三世还想要那片土地的产出,就不得不妥协,既然如此,猎手们为什么要为了斯特拉特人去作战呢?
“那,如果再加上一点新的筹码呢?你们口中的那些……异端?”
“哦~?”这下猎手和枯萎大师都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异端比异教徒可恨在慧慧的教派里面依然存在,因为杀戮那些异端能够掠夺到更多的神恩,“最近我的侦察兵发现死亡荒野那边有一些异动……”
“死亡荒野,那我们可帮不上什么忙。”人为财死的道理他们或许不懂,但是鸟为食亡是明白的,这明显是一个设置了食物的陷阱,猎人们可不会愚蠢的踏进去。
“可是如果他们进攻斯特拉特呢?”“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他们一旦攻破岩锤关,北部平原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止他们把军队开到翡翠林地。”
“也没有什么东西阻止他们吧军队开到你的王城下。”
“是的,但是,我有逆风峡谷,我有浮冰河,我有三层城墙,就算那些黑潮怪物再怎么厉害也很难短时间内攻破,那么同样需要大量的食物的他们会选择谁当做下一个目标呢?”
“是南边靠河流而守,并且有着一座法师塔的南境人,还是翡翠森林和绿谷里面的你们,对于黑潮来说,森林可不是你们的天然要塞。”
这是毫无疑问的,黑潮精灵大军会毫不犹豫的烧光整个丛林,而且他们还有那个技术和能力,将所有的生命变成血池里面流淌的神血精华。
这让马尔斯大师和猎手头领罗卡利特都露出了认真的表情,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和这些人类联手把那些黑潮挡在死亡荒野上似乎确实是一件有利于猎手密会的事情。
只是,他还是不想这么早做出决定,这显得他们反而是求着人类这边的一方,这使得高傲的猎手头领根本不愿意低下高贵的头颅,然而罗布斯塔三世提出的问题又是确切存在的事情。
“那我们就在你们的土地上作战,用瘟疫,用枯萎神术。”
“你!”一位圣武士打扮的骑士猛地要出声指责,然而被国王制止了,“然后呢?”国王平静的问道,“然后呢?”
“然后……”马尔斯愣住了,对啊,然后呢,击溃了黑潮之后,被枯萎法术和瘟疫毁灭的北部平原就毫无意义了,南方的那些人会毫不犹豫的向北扩张,而国王这边也不再会交保护费,因为需要保护的土地已经不存在了。
之后怎么办?退回绿谷当中,那么很快他们就被堵死在里面,猎手们知道,南部的那个教会的实力可不是这些人类王国的普通战斗力那么低的,而且如果做出这种邪恶行为的,就算没有那些多管闲事的正义组织,南方的贵族和教会也是会干涉的。
“然后,我会收缩防线,依靠逆风峡谷和王都天险防御,任由那些南方佬或者黑潮四处肆虐,直到最后一个农夫死掉。”国王平静的叙述着,仿佛那不是数以十万计算的子民,只是一枚枚棋子般。
“然后呢?黑潮可不畏惧什么枯萎法术,他们能够在死亡荒野都生存并壮大下来,那么然后呢?你们从哪里去获得食物,还是就这么龟缩在绿谷当中,依靠森林防御,或许你们还有某种底牌不会被黑潮摧毁。”
“但是,然后呢?紧随其来就是这篇土地变成三方混战,你们一旦介入就会遭到任何两方的联手攻击——所以……你们确实可以在我的土地上作战,当做我和王国都不存在,可是然后呢?”
“……那可是你的子民,你就这么放弃他们,你这个国王的位置恐怕也不容易吧。”
“是的,但是,总是会有国王坐在这里的。”国王丝毫不为所动,“但是,你们恐怕不是换一个大猎主的事情了吧?”
“那些子民和农庄……”
“我当然心疼,可是我没有办法啊,要么被你们摧毁,要么被黑潮摧毁,这就是他们的命运吧,那就只能算他们倒霉了。”
“……”“……”猎手头领眉头紧锁,这个新国王比起过去那个老糊涂难缠多了,这家伙完全不要脸,也根本不在乎损失,只要王国这艘船不沉就不会动摇——这家伙不像是个国王,反而像是一个无赖。
“你赢了,人类!但是别妄想着可以靠着猎手的鲜血来巩固你的王位,如果让我们发现你有什么小动作,你会付出代价的。”
“我知道,随时等待你们来收取代价,所以,什么时候到位?”“……”
“该死!”猎手头领咬咬牙,“一周后,如果大猎主同意,我会带着援军或者利刃而来,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就是前者,如果你骗了我们,就是后者。”
“随时恭候。”国王目送着这几个粗野的家伙怒气冲冲的离开,桌面下握紧的手掌才缓缓松开,掌心残留着一抹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