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土豆、洋葱、红龙肉加上最好的夏日红红酒熬煮而成的炖肉倒入木盆当中，然后浇上一勺淡奶油，散发出浓郁的肉与蔬菜的香味。

　　慧慧从包包里面摸出一只大大的木头勺子，用力舀起一勺填进嘴里，“啊呜～O~O，这次还可以。”

　　红龙的肉很好是吸收了那种深渊的硫磺味和辛辣味，既不显得喧宾夺主，又很好的让汤汁的暖意散发出来。慧慧很快就把这一大盆的炖肉吃得干干净净。

　　只是，相比抓捕红龙的代价来说，这一大盆肉似乎不太能回本的样子，比起另外一种大飞肉来说，实在有点亏了。

　　“找其他的飞肉！OvO~”假如捕捉某种飞肉的饥饿速度和烹饪过程比进食它所获得的营养还少的话，那么怎么办？当然是找其他更划算的飞肉啦。

　　与此同时，仙女湖镇边境村落。

　　“啊，那蓝色的龙就是往那边去的吗？”红发红胡须的魁梧老人拄着一根包铁手杖站在村口，眺望着远方，就好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旅行者或者冒险者一样。

　　他身穿一件类似法师袍的长袍，边缘和衣角缀着血红色的饰物，胸口别着一朵红宝石胸花，赤红色的胡须和头发怒张着，仿佛一头红色的雄狮一般。

　　老人健壮而魁梧，青筋毕露的粗糙大手仿佛提着一根稻草般的拿着包铁的硬木手杖，鼓胀胀的肌肉从长袍底下印出，就好像是一头正在捕食当中的猛兽一般。

　　老人缓步走在村落当中，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化名为“索克”的老红龙疯归疯，但是他不傻，在一头会捕食红龙的龙神地盘上搞事情，那简直是想早点进入火锅里面。

　　虽然他对于自己的肝脏的味道很有自信，但是还不想那么早的失去它，尤其是以被分尸的形式失去它，那可不太符合老龙的审美和艺术观念。

　　“盲目吃鱼教会，好名字。”这个名字是如此的言简意赅且形象的描述了神祇的性格和形态，很少没有看到这么贴切的名字了。

　　“北风之神？白金龙神？他风个屁，他金个屁，白倒是挺白的；邪鳞女士？五头龙后？五个头我看到了，邪鳞呢？说好的邪鳞呢？”老龙就是如此评价其他龙神的。

　　相反盲目吃鱼教的名字就很符合他的心意了，十分的贴切又简单，没有不知所云的奇怪赞美和隐喻，只有深入本质的描述，这才是一个神应该的名字嘛～——别在意，他是疯的。

　　而提亚马特和白金龙神似乎都不打算和一头已经精神病晚期疯了的老龙计较，和疯子探讨疯子的思维和认知是否正常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而和一个疯子为了这种事情来一场战斗似乎除了证明自己也疯了之外什么用都没有。

　　所以，不管是哪位龙神的使者、信徒或者龙神本人都当这头老龙不存在，而它似乎也更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会糊墙，因为龙不同于凡物，它们是有关于死亡的选择的。

　　龙在死亡之后可以选择将自己转换为龙墓幽魂之类的形式，也会以其他的生命形态再一次延续下去。

　　只有那些已经彻底厌倦了作为一头龙的生活，选择安眠，让灵魂前往冥界转生为其他生物的龙才会面临糊墙的问题——只是通常来讲，死神也不会拿这些家伙去糊墙啊——它们又不是人类，只要是龙，就算什么都不信也是某位龙神的信徒和子民。

　　这座边境村落是接待来自林德港那边的商队的村落，同时也是若干畜牧村之一，成片的羊和牛在草地上吃草，不同于那些全靠自然水草而迁移的牧民，在这里，教会从大地神殿那边请来了几位牧师专门负责种草。

　　当然，这个疯了般的主意也让对方一开始简直以为这边是在侮辱他们，请大地神殿的人来传授种植技术什么的很正常，所以，不管是种什么，哪怕是一些违禁植物，这些牧师都不会那么惊讶——但是，种草？为什么会有人想到要种草的？

　　好在，不管是种什么都是他们的事情，这些牧师捏着鼻子在这里布置了神龛和神术仪式，让所有的杂草和野草疯狂的生长，后来他们也认识到定牧比起游牧来说的好处了。

　　首先就是草料供给可控，在很早的时候就能提前开始储备冬季牧草，二来，也不用担心牲畜被袭击或者走丢，因为只需要用围栏把整个草场围起来就行了，可以同时放牧大量的牲畜。

　　加上黑森林的牧猪和放养在田里的鸡鸭，仙女湖镇俨然要成为教会最大的肉制品和奶制品的供应点了。

　　“种草？嗯，很有新意！”老龙点点头，从草场边上路过，这个地方的各种行为都很符合他的心意，虽然这可能不是什么褒义词——能和一头疯子心有灵犀只能说明你也快疯了。

　　“当！”村子中央的简陋教堂敲响了大钟，除了大地牧师们远远的退避开旁观外，相当一部分的村民涌向了教堂，开始一天的第一次礼拜。

　　膀大腰圆的牧师抬上来一个巨大的木盆，一边将里面煮好的手臂粗的香肠切开分给端着饭盘的信徒，一边滔滔不绝的布道，脸上的面具很好的挡住了四溅的口水，避免给大家增添一点奇怪的作料。

　　“所谓的礼拜理应如此！”老龙也假装是一个新来的信徒，装模作样的在旁听，顺便分了一大筒香肠，这种用猪血、杂碎和蘑菇酱填充的香肠很受平民和教会的欢迎，便宜又有肉味，吃起来也很是鲜美，所以教会储存了很多用来布道的时候用。

　　“那些虚伪的家伙絮絮叨叨半天才分一点小死面饼子，这算什么慷慨的神祇。”老龙嘀咕着将香肠吃下去，他尽量的控制着自己的食量和吃相，不至于太过于异常。

　　在他看来，那些神祇的牧师一边嘴上说着大义凛然的话，最后滔滔不绝了半天才扣扣索索的掏出一块面饼子，然后声称上面有神祇的祝福分给大家。

　　老龙是一个实在人，他之前也准备去听过其他神祇的布道，善良、邪恶和中立的神祇都听过，非要说区别的话，还是很大的。

　　比如说善良神祇的牧师在滔滔不绝了几个小时后，至少知道给下面昏昏欲睡的信徒们一点实惠，比如说一块巴掌大的面饼子之类的，这根本不符合他们声称的慷慨的神祇啊，老龙每次对此都愤愤不平。

　　而邪恶神祇通常在这个时候，就会开始鼓动信徒捐款捐物，然后用危言耸听的神罚来威吓，老龙在没有显出身份的时候也遇到过几次，只是想要从一头传奇红龙手里征收信徒捐……

　　于是老龙细致的和对方谈了很久，双方成功的打成一片，成为了可以剖心抛肺，割头换首的交情，并且双方还达成了一系列的单方面共识——比如说关于他们收集的那些捐赠和财宝的分配方式等等。

　　以上形容词没有一个字的错误或者嘲讽的意思，都是字面意思，比如说把心脏剖出来，把肺肠一起扯出来，然后把脑袋砍了或者老龙用精湛的死灵系技术给他换了一个跳跳或者软泥怪的脑子之类的，哦，软泥怪没有脑子，那就熊地精的脑子之类的。

　　并且确实而且热情似火的打成一片，真的，热情似火，不能再火了，再火的话，财宝都要烧焦了（红龙是火焰吐息）……

　　至于说中立神祇就比较特殊了，老龙听完全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来了有什么意义，并且开始在这种混沌和空虚当中开始一系列的哲学思考。

　　比如说：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我之后又要到哪里去等等一系列的深奥的问题。

　　直到所有人都走光了才得出结论：自己成功的浪费了漫长生命当中的数个小时的时间，直白的说，就是牧师不在乎信徒在没在听，信徒不在乎神祇在没在看，双方都佛系而且随缘一样的聚集在一起，然后更加随缘的听完布道后四散而去。

　　秩序和混乱神祇老龙还没去过，前者据说规矩很多，他不太喜欢守规矩，后者因为过于逗比，他觉得自己已经疯的够厉害了，虽然这个病眼看着是越来越严重，但是还是不要放弃，要保持乐观嘛——老龙觉得自己不应该自暴自弃的放弃治疗。

　　就好像他也每天坚持吃药一样，以前可是有一位自称是名义的人类医生给伪装成人类去看病的老龙做出过诊断的。

　　对方认为他是孤独太久了，换上了精神疾病，而精神疾病都是魔鬼的附身阴谋或者某种邪物，所以需要进行驱散仪式，比如说用痛苦和折磨让附身的魔鬼自己离开。

　　只是那个药方有点奇怪，让老龙灌大粪水，说是可以用这种最为污秽的东西逼走魔鬼，但是，老龙觉得这个药对自己作为一头龙来说，可能没什么作用，于是他选择了更加靠谱和强力的药剂作为上位替代。

　　简单说，他每天召唤三只正儿八经的魔鬼种族的劣魔，然后放血来喝，既然大粪水这种邪恶又污秽的东西可以逼走人类身上的魔鬼，那么用最为污秽的魔鬼本身的血液应该效果更好吧？

　　虽然老龙总觉得自己都每天杀三只魔鬼了，为什么那个附身的魔鬼还没有离开，有心找那位医生复诊一下，又想起了自己在付钱之后顺便把他杀了，然后把钱袋子拿了回来这回事。

　　没错，老龙认为自己疯归疯了，但是龙族的骄傲和自尊还是要有的，说好的诊金一分不会少，更加不会用没有品位的威胁来胁迫，他会认认真真的一丝不苟的数出金币付给对方，在确定双方债务两清之后，毫不犹豫的吧对方杀了，然后拿走全部的财宝和金币。

　　“我是红龙，你看，作为一头红龙杀人和抢劫是很正常的对吧？当然，你收钱也是很正常的，所以，你收钱的时候我没有反对，现在也请不要随便叫得这么大声，仿佛我很刻薄一样。”老龙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一口将那个倒霉的医生一口吞掉。

　　只是，后来他发现这个药的效果似乎不太好的时候，就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就不那么快一口吞了，应该问清楚万一无效的话，第二疗程怎么办这个问题。

　　当然，没治好是没治好，至少老龙在和别人争论自己有没有病的时候，可以自豪且确定的表示：“没错，我有病，我疯了，有医生证明的。”

　　通常出现这种对话的时候，就意味着一次龙族内的惊悚事件发生了，并且有一头倒霉的龙会处于极度的震惊和恍惚的状态。

　　“给我来一份奶酪谢谢。”老龙拉住牧师旁若无人的要求道，后者也仿佛没有被冒犯一样给他盘子里面加了一块奶酪，“再来一杯牛奶，谢谢。”

　　据说多喝牛奶有助于心情平和，老龙觉得这个来自某位半精灵冒险者的偏方很有用，他确实比以前平和多了，而且每天睡前喝一杯牛奶，再阅读二十分钟，平静如婴儿的入睡的确有助于让他保持冷静和平和的心态。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同族都不这么看，并且他们坚持认为这个习惯是只有疯子才会维持的，哪有龙会喜欢喝牛奶的啊！

　　“咕咚咕咚～哈～”青发的龙女放下奶罐子，嘴角沾着一圈白色的奶渣。

　　这些煮沸过的生牛奶来自于亚莉克希亚母亲名下的牧场，她的母亲直接统治了一座巨大的海岛，岛上的牧场产出的牛奶品质虽然好，但是确实比较发愁销路，因为距离人类主流世界太远了。

　　在第三座以太之光修建好之后，这个问题得到了很好的解决，顺带一提，材料是对方承担的，但是钱是教会给的，或者说是以物易物的，用大约300片神性龙鳞交换的磁欧石，建造的第三座以太之光。

　　牛奶里面没有加任何添加剂，除了教会产出的优质蜂蜜和砂糖外，只放了少许的丁香和肉桂（生牛奶加入1/2匙肉桂和1/4匙丁香，煮沸，会比普通的牛奶好喝很多～_(:з)∠）_）。

　　比起市面上天知道加了什么奇奇怪怪东西的牛奶来说，属于是慧慧特供的食材，但是小祭祀不喝，她乳糖不耐，得拿去发酵成酸奶才喝。